大炎不良人-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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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看着许一凡,而许一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端起酒杯,表情无比郑重的说道:“廉大人厚爱了,也错爱了,末将万万当不起,这次能够做成此事,全都仰仗各位大人,还有诸位将军,我们真正要感谢的,还是那些死去的将士,是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安宁,这杯酒,应当敬那些罹难的将士。”
说完这番话,就看到许一凡双手持杯,把酒水倒在了地上,其动作无比的缓慢,表情无比的郑重,也无比的悲怆,让人无可指摘。
这一下,轮到廉嘉庆愣了愣,他没想到,许一凡会如此做。
刚才还脸色难看的众人,在听到许一凡这番话,还有他这番举动之后,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带兵打仗的,往往最看重的就是这些了,尤其是对罹难的袍泽。
面对廉嘉庆的夸赞,许一凡非但没有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份功劳,反而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更是把大部分的功劳归功在那些死去的将士身上,这顿时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人活一世,无非就是图个身前生后之名嘛,你这位从京城而来的大臣不给,那我许一凡给。
廉嘉庆愣了一下,但是,毕竟是从京城来的,脸上错愕的表情一闪而逝,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连连点头说道:“许参将说的在理,这杯酒确实应该敬这些罹难的将士。”
说完这句话,廉嘉庆倒了第二杯酒,又看向许一凡说道:“这一杯。。。。。。”
然而,不等廉嘉庆说完,许一凡就抢着说道:“这一杯,应当敬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若不是他们,岂能有我们的今天。”
说完,许一凡又把第二杯酒倒在了地上。
廉嘉庆眯了眯眼睛,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笑着说道:“许参将所言极是,应当如此。”
连喝两杯,又倒了第三杯酒,廉嘉庆看着许一凡,笑着问道:“那这一杯,又有什么说法?”
许一凡一脸严肃和敬畏的说道:“这一杯,当敬皇帝陛下,廉大人以为然?”
说着话的话,许一凡面朝东方,高举手中酒杯,那样子要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看的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的一脸恭敬的表情,仿佛远在京城的炎武帝,就在眼前一般。
“然!”
廉嘉庆点点头,也跟着许一凡一样,高举酒杯,冲着东方,作揖到底,然后满饮一杯酒。
等廉嘉庆喝完这杯酒之后,许一凡从侍女手里接过酒杯,给廉嘉庆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冲着廉嘉庆,笑着说道:“末将许一凡,携西征军全体将士,敬廉大人一杯。”
说完,也不等廉嘉庆说什么,许一凡就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冲向廉嘉庆,一脸真诚的看着廉嘉庆。
好嘛,初次交锋,许一凡三言两语下来,就把双方的位置倒转过来了,这让廉嘉庆心中大凛,看向许一凡的眼神,愈发的和善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起来,只是,这种笑容面对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怎么看都有些让人感到别扭。
廉嘉庆笑着点点头,并没有急着喝酒,而是环顾一周,朗声道:“诸位。”
“唰。。。。。。”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起身,看向廉嘉庆。
“廉某初来乍到,敬诸位将士一杯。”
说完,廉嘉庆满饮一杯酒,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举杯饮酒。
在喝完这杯酒之后,看到许一凡又要给自己倒酒,廉嘉庆眼皮剧烈的挑动几下,连忙说道:“许参将真是年轻有为啊,不愧是昔日大将军之子,后生可畏啊。”
说完,他就伸出手,拍了拍许一凡的肩膀。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看了一眼廉嘉庆,又纷纷看向许一凡,
神色复杂,眼神玩味。
许一凡的身份,其实,大多数人都知道,叛将许淳之子,只是,这种事知道就可以了,没人当面说出来,哪怕是许一凡初来康城,以绝对强势的态度,跟众人博弈的时候,也没有人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可是,今天,在这个宴席上,却有人公然把这件事从桌子底下,放在了桌子上,那就有意思了,而且是很有意思。
众人很想看看许一凡会如何应对,到底是替父辩驳呢,还是斥责许淳呢?
如果是替父辩驳,那许一凡就是不忠,不忠于朝廷,不忠于皇帝,心生怨怼,其心可诛;
如果是斥责许淳,那许一凡就是不孝,大炎王朝无比重视孝道,一个不孝之人,还能指望他忠诚吗?其子当诛!
然而,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许一凡并没有廉嘉庆这句话,而脸色大变,他既没有辩驳,也没有斥责,而是笑了笑,说道:“长辈之功过是非,作为晚辈的,无权置噱,至于廉大人所的后生可畏,末将更是愧不敢当,领兵打仗,我是个门外汉,而具体的军务,末将更是一窍不通,小子此次来康城,主要是承蒙皇帝厚爱,承蒙诸位将军的抬爱,今天能坐在这里,小子就无比汗颜了,更是无颜当得起年轻有为四个字啊,还请廉大人不可再言,不然,小子可就要躲在桌子底下不敢见人了。”
“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都觉得许一凡说的有趣,而廉嘉庆一双眼眸眯成一道缝,沉吟片刻,撒然一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是赞同了许一凡的话,还是不赞同许一凡的话。
看到廉嘉庆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尴尬,殷元魁也不可能再坐视不理,笑着转移话题道:“今日是给廉大人,葛大人的接风宴,我们只喝酒,不谈其他,来来来,举杯共饮此杯。”
殷元魁的一句话,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纷纷举起酒杯,大口喝酒,而廉嘉庆又喝了一杯酒之后,就没有继续在这边逗留,而是跟着殷元魁他们回到了主桌,只是,在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许一凡。
许一凡今天的表现,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看到,许一凡今日表现的像个谦谦君子,家中晚辈一样,把自己姿态摆的如此之低的时候,都有些大跌眼镜的感觉。
看着坐下,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偶尔和身边的汤芮,还有秦之豹说说笑笑的许一凡,众人的眼神都很复杂,这让他们没来由的想起,许一凡初到康城的时候,身上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嚣张。
说实话,他们很难把眼前这个少年,跟前段时间,敢当众立下军令状,又要和众将领赌命,做事的时候,更是杀伐果断的那个许参将,重合到一起。
这些大大小小的将领,感到意外,感到吃惊,而廉嘉庆更是感到意外和吃惊,不单单是他,就连葛明德这个老狐狸,也时不时的看向许一凡。
葛明德既在军队当中待过,又在京城待了大半辈子,服侍过两代帝王,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嚣张的,跋扈的,不可一世的,目中无人的,城府极深的,心机深沉的,两面三刀的。。。。。。很多很多的年轻人,他都见过,可是,像许一凡这样的年轻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最后一次见,但是,类似的人他见得少之又少。
在觥筹交错之间,葛明德看着犹如一个普通人的许一凡,让他没来由的感到有些熟悉,他在这个少年身上,仿佛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只是,这个人是谁,年纪大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像谁呢?
曾经的常胜将军许淳吗?
有点像,却又不太像,就许一凡之前做的事,在葛明德看来,确实很像许淳,因为在他眼中,许淳就是一柄剑,一柄无鞘的利剑,一般人很难驾驭,唯一能握住这把剑的,也只有先帝一人而已,而当今的皇帝,是无法驾驭这把剑的,所以才有了玄武叛乱。
葛明德在听到许一凡在康城做的那些事儿之后,他觉得许一凡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许淳,可是,要说真的有多像,倒也没有多少。
除了许淳,还像谁呢?
葛明德紧蹙着眉头思索着,猛然间,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而许一凡很像这个人,而他就是当今的圣上炎武帝!
不过,现在的许一凡不像现在的炎武帝,而是像年轻时候,还是皇子的炎武帝。
这种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不矜不伐的态度,真的和年轻时候的炎武帝太像了。
想到这儿,葛明德再次看向许一凡,发现许一凡也刚好看向他,于是,他冲着许一凡善意一笑,而那个少年,先是愣了一下,也跟着善意一笑。
像,真的像,非常的像,这让葛明德的内心开始波涛汹涌起来。
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葛明德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也看到了太多的起起落落,在端起酒杯喝酒的时候,让他没来由的想起,之前炎武帝突然下达的一道圣旨,一道寻找大皇子的圣旨,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会吗?应该不会吧,肯定不会,绝对不会的!
葛明德抿了一口酒,压下了心中的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当他放下酒杯之后,又下意识的看向许一凡,从他这个位置,恰好看到的是许一凡的侧脸。
葛明德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生的一副好皮囊,放在军队当中,就是一颗又大又亮的夜明珠,显得格格不入,看到这个侧脸,葛明德没来由又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守了十五年皇陵,该死却一直不肯死的人,一个成为禁忌的人,李承泽。
他和他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这场宴席,到了后面的时候,葛明德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少年身上,心事重重啊!
第四百一十章 西域有高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终将落下帷幕。
廉嘉庆和许一凡的一次交锋结束之后,也就意味着这场宴席即将告一段落,许一凡吃的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说实话,像这种宴席,饭菜虽然看着不错,但是,却没有什么滋味,尤其是身边还坐着一些有敌意的人,饭菜吃的更没有滋味可言了。
宴席上的交锋,许一凡并没有放在心上,所有的事情,到了最后,无非就是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仅此而已。
战功固然重要,许一凡却并不如何看重,倒不是他有多么的清高,而是因为许一凡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身就很不正常。
小小年纪,骤得高位,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无数人盯着许一凡,许一凡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一步走错,那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次来到康城,许一凡之所以以无比强势的态度,插手瘟疫的事情,不是他对大炎王朝有多么强的归属感,而是因为许一凡知道,瘟疫这种东西,如果控制不好,那会死很多人的,不单单是中原人,西域人也是如此。
每一场大型瘟疫的爆发和蔓延,往往不会局限在一洲一国,而是整个天下,瘟疫可没有什么国土之分,管你是大炎人,还是西域人,只要碰到它了,很可能都会死。
其实,真正让许一凡下定决心,来插手这件事的,还是因为一件小事儿,正是他从玉门关出发的时候,遇到了那些运送物资的徭役。
一路走来,西北的贫瘠比许一凡想象的还要严重,想想玉门关以内的人,再看看玉门关以外的人,简直是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许一凡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旅客,冷眼看世界罢了,可是,从安民镇离开之后,许一凡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儿,心中的某些看法…正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没有人能够一成不变,许一凡也做不到。
西域和大炎的战争,胜负如何,许一凡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赢了固然可喜,疆土扩大了,人口增多了,国力富强了,可是,这跟许一凡又有什么关系呢?
输了也无所谓,无非就是死了很多人,消耗了国力,损失了不少东西罢了,这些都该死朝廷头疼的事情,跟许一凡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没有关系,有时候,看到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忍不住去管一管,这跟信仰无关,也跟性格无关,所作所为不过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这段时间,许一凡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乱世已起,这是肯定的事情,现在大炎王朝面临的问题,不单单是北蛮、西域和南夷三国的压力,还有修行势力的入世,方士、道教都蹦出来了,海洲沦陷了,福州也差不多沦陷了,虽然福州还没有完全脱离朝廷,但是,也差不多了。
现如今的大炎王朝是出于一个四面楚歌,四面环敌的境地,大炎王朝能不能应对过来,尚未可知,但是, 从前年开始,已经有不少之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快速的崛起。
远的不说,只说西征军,整个西征军当中,除了殷元魁、汤芮、李承政这些成名已久的人物之外,剩下的将领,完全都是后起之秀。
沙场猛将童真,具有儒将潜质的许凯歌、秦之豹,还有看似没有什么功绩的房子墨,他们的年龄普遍不大,在这次西征当中,都迅速的崛起和成长。
除了他们之外,西征军还有不少优秀的将领,在这次西征当中,所作所为都是可圈可点的,而除了西征军,像是镇北军,镇南军当中,都出现了很多类似的将领,这些将领在此之前,或是小有名气,或是寂寂无名,可是,伴随着战争的打响,这些人犹如雨后的春笋一般,迅速的冒头,这就像是一个丰收的大年份一样,这正常吗?
其实是不正常的,盛世出圣人,乱世出枭雄,这些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将领,很多都有具备成为一代枭雄的潜质。
大炎王朝在这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出现了如此之多的人才,同样的,在北蛮、西域、南夷,都纷纷涌现了一大堆的人才,用百姓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大年份。
乱世虽然已起,可是,仿佛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至少,目前是这样的,然而,许一凡却不这么认为,根据许一凡的经验来看,大炎王朝的国祚明显没有断绝,现如今的大炎王朝不像之前的那些王朝那样,皇帝昏聩,奸臣当道,积弊沉疴,漏洞百出,当然了,积弊和漏洞肯定是有的,可是,还远远没有到国破家亡的地步。
如果按照中国历史上的王朝分析,大炎王朝至少还要三百年的国祚,然而,就是这样,乱世还是来了,让人感到无比的诧异和不解。
许一凡想起来方士方承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大劫将至。”
大劫将至,到底什么是大劫呢?
各大修行势力的出世,使得整个本来就逐渐趋向混乱的乱世,愈发的混乱起来,而在这个时候,许一凡能做什么?
似乎,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还是选择做了很多事情,至少,他在东海城的时候,做了不少事情。
瘟疫的问题解决了,许一凡再次选择作壁上观,他试图跳出棋盘,去看清楚局势,然而,这个选择似乎很难。
现在,西域联军有五十万大军,陈兵康城之外,而西征军这边,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万出头的将士,虽然可以依城而守,但是,守不守得住,能守多久,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对于西征军的未来,许一凡是抱着悲观态度的,倒不是因为西域联军有五十万大军,而是因为,许一凡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敏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