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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看两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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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敬舟猛地抬头看他,不过是随口一提,竟是真的成亲了。他忽然干笑一阵,道:“也是,我阿姐都成亲了,你比她年长,是该成亲生子的。”
  他推开座椅站起身,“那个,我码头还有点儿事,得先走了。商船今晚会走,我要是这会儿不回去,落下可就麻烦了。”
  贺亭衍起身拉着他胳膊,问道:“你想我成亲吗?”
  “这有我什么想不想,你不是都已经成了。”江敬舟打着哈哈,却心中窝火地避开贺亭衍。
  “敬舟。”贺亭衍叫他。
  他语气不善道:“不必说了,就这样吧。往后不必再见,免得彼此生厌。”
  江敬舟皱眉要走,却被贺亭衍再次捉住胳膊用力拉回,手托脖子迫使他抬起头。
  随后他的唇上便覆上了一层温热,柔软却又强制地让他不可抗拒。
  他瞪直了双眼看着贺亭衍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唇瓣贴上他的,眉眼垂着,眼睫在他的脸上微微划过带着麻痒。
  他僵直了脊背不敢动弹,贺亭衍在做什么?亲他?!!!
  两人都是头一回,谈不上感受好不好。只知道在这只有两人的包间里,禁忌、心跳、害怕,什么五味杂陈的感触全都接踵而来。
  唇瓣微微分开,贺亭衍看着他低喃道:“我谁也没娶。”
  江敬舟慌忙把人推开,背过身四下张望,也不知道看什么,可就是想找点儿能分心的东西出来。
  贺亭衍看着他的目光灼热坚定,世家子弟应当该有的礼义廉耻,就在刚才已被抛诸脑后无暇顾及。
  亲完了人,做完了恶,空留一桌子好酒好菜却没人再去动弹。
  江敬舟拿过桌上的酒壶仰头喝了大半,而后用袖子抹了把嘴,说道:“你不是,讨厌我吗?我,而且我……”
  贺亭衍已然平复了心绪,应道:“是。”
  江敬舟把剩下的半壶也都灌下了肚,随后放下酒壶,转身看向脸上已然没什么情绪的罪魁祸首。
  犹豫道:“那你刚才,刚才……”
  贺亭衍问他:“你呢,讨厌我吗?”
  江敬舟左手扶着桌角,“我,我应该也是,也该是讨……”
  话还未完,贺亭衍便双手紧拽他的手腕,侧过头再次附上他的薄唇。带着酒味儿,带着少年时吸引着对方的气息。
  从被动到迎合,从生涩到浅尝。
  江敬舟觉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他在跟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做着背弃礼义廉耻的下作事。还是个曾经被他欺负的恼凶成怒,如今又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贺亭衍终于放过了他,却又额头相抵着说道:“敬舟,我想碰你。”
  言闭,他并未给江敬舟考虑的机会。拽着手腕的手松开,解着这人的腰封皮扣……
  “贺亭衍……”江敬舟觉得自己的理智早在看到这个人时就已经没了,他料想过两人如果重逢会是什么模样。打架或是怨恨,抑或者这个人早已经病死了。
  无论哪一种,都绝不会是两人现在的这副模样。
  可他也不是什么圣人,贺亭衍生得这般好看,他会有异心也实属正常。现下对他上下其手的,若是在不干点儿什么,好像显得他什么都不会似的。
  他不再顾忌那些曾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的恨,侧过头也生涩的亲吻起贺亭衍的耳垂脖子,许是没被人这么碰过,没两下这人的耳尖便泛起了桃红。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他在读书时学过的一句话。
  他抬手去拽贺亭衍的皮扣腰封,拉扯间,他的腰背撞在了饭桌上,把靠着边缘的酒杯茶盏全数撞落。
  碗筷瓷片碎了一地,如此大的动静,酒楼伙计倒是识趣的没有上来。
  贺亭衍干脆把桌上的菜饭全数挥落,而后把人抱上了饭桌。江敬舟抱着他脖子,仰头咬牙的模样让他红了眼。
  都到了这份上,什么礼记、礼则全书、礼义廉耻统统都不作数。
  贺亭衍双手撑在桌面两侧,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跟着微微发白。
  江敬舟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生怕发出点儿什么丢脸的动静来。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自己从前取笑贺亭衍的那些话都是在放屁。这人什么都懂,还懂得比他多多了!
  贺亭衍扯了他绑马尾的麻绳,一头青丝散落,划过细颈面颊平添几分醉意。
  他酒醉似的眯朦着眼,告饶道:“贺亭衍,暂且先到这儿行不行?哥哥……”
  “别说话。”贺亭衍抱着他气息不稳,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他把额头抵在贺亭衍的脖子里不再出声。这种时候叫哥哥,他简直就是在自食其果!
  到了最后,他都辨不清自己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骂了句“你就是个害人不浅的妖。”

第32章 我不与妖为伍(三)

  “赶紧的,天黑前搬不完就要下大雨了。”
  江敬舟顶着细雨在甲板上来回搬着货箱,昨天跟贺亭衍在酒楼雅间里干的那点儿缺德事他整整想了一天。
  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就着了这人的道,三言两语的就跟一个会给他带来不幸的人如此疯狂。
  别的先不说,反正那酒楼下回是铁定不能去了。
  他跳下连接着甲板的板桥,放下货箱后对清点货品的工头问道:“咱们这商船什么时候走?”
  工头顶着细雨抹了把脸,说道:“暂且是走不了了,看这天色,近两日恐怕得刮大风。这时候出船太危险,少说也得在三两日。”
  “三两日……行,我知道了。”江敬舟无奈,只好跑回船上继续搬货箱。虽说柏穗城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来这儿他实在心惊的慌。
  那些寻他的畜生步步紧逼,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杀出来了。尤其还是在靠近贺亭衍之后,接触得越多,他或是他身边的人都会变得越危险。
  干活时最忌讳的便是三心二意,又或许是雨天路滑。当他搬着货箱从板桥上下来时没踩稳,连人带货直接从半空中滑了出去。
  他眼疾手快的踹了脚货箱让其安稳落地,奈何找不着借力点便只能憋了口气生生的掉进江里。
  浑身湿透倒也罢了,毕竟原本淋着雨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是他两腿伸不开,不能像往常那样自在的游泳。刚才凌空一脚踢货箱就差点儿要了他狗命。
  他扶着腰从水里游上岸,刚冒出半个身体,便看到贺亭衍撑着伞出现在了码头入口。
  看那模样,明显是来找他的!
  说实话,他其实挺想跟贺亭衍说说当年的事,两个人找线索总好过他一个人东躲西藏。
  可他不敢保证,那些人会不会顺藤摸瓜地找到锦州。何况昨日出了酒楼他就想好了,得离贺亭衍越远越好。
  他上了岸搅衣服,贺亭衍见着他后走来替他撑伞。
  “昨天你走得太快,我们谈谈。”说罢,见他浑身湿透了便想用袖子替他擦脸上的水渍。
  他赶忙往后退开一步,生怕两人之间的猫腻被干活的同行看出来。
  也是有意思,从前两人什么也没有的时候,他对贺亭衍说什么都能口无遮拦。如今真有什么了,反倒是躲躲闪闪不敢靠近。
  “那就在这儿谈,谈完了我还得去干活。”江敬舟搅干了衣服,可没过一会儿又被雨水淋湿了,这么做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贺亭衍递过雨伞,说道:“你替我拿着。”
  “不用,都淋湿了撑不撑都一个样。”
  “拿着。”
  江敬舟无奈,只能接过伞柄撑着。他抬手搓了搓被水渍滴答着泛痒的鼻头,琢磨着这个时辰应当该吃午饭了,便想问问这人要不要跟他一块儿去船舱里吃。
  但随后想想船舱里的工人吃的全是些简单的糙食,贺亭衍一个吃惯山珍海味的估计也下不了口。至少他刚落难那会儿,确实吃不惯普通百姓家的粗茶淡饭。
  贺亭衍解了身上的外袍将他兜头罩住,又从怀里摸出瓶放了参片的药瓶,倒了两片给他道:“没有姜汤,就当是糖块含着,能驱寒。”
  江敬舟有些愣怔,打从跟这人认识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见识什么叫关怀备至。从前两人动不动就是剑跋扈张,再不然就是吵嘴不搭理,忽然被这么关照他还有点儿不习惯。
  贺亭衍在柏穗城中的身份特殊,虽不常在人前露面,可这身衣服佩刀也能看出是个权贵。
  两人不过站了一小会儿,船上船下的工人便时不时地往他这儿瞧。他只能裹紧了贺亭衍给他的外袍,说道:“换个地方说。”
  浑身湿透又不想去侯府,想换身衣服的话,能去得也就只有客栈。只是两人现在关系尴尬,去客栈独处容易让他想入非非。
  贺亭衍拿着伞带路,他跟在一旁无言以对。
  平日里一个爱说话的人,忽然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憋得慌。可又觉得都走一块儿了不至于半个字也不说,于是道:“三年没回来,城里似乎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去年城里来了不少流民,你爹还……”贺亭衍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江敬舟没有避讳的接话道:“是我爹送过赈灾银的那座城吗?”
  “嗯。”
  “怪不得我看那些敲诈钱的混混都是些生面孔。”
  贺亭衍带他进了城门便想往昨日两人吃饭的酒楼走,他立马脸红着说道:“那个,我们换家能住宿的客栈就好,不用只去那家。”
  然而贺亭衍却未听从,说道:“那家酒楼在我名下,都是些嘴紧的人。”
  江敬舟低垂着头挠后颈,低喃道:“我说怎么那么大动静都没人管……”
  “什么?”贺亭衍没听清,穿过大街转而去了能走捷径的小巷。见四下无人,便换了只手拿伞柄,动作小心地将右侧垂落的手靠近江敬舟。
  左右也没人看见,江敬舟干脆一把握住了贺亭衍的手掌,别过脸佯装无所谓地说道:“夏至还未过,这天怎么就这么冷,手都快冻麻了。”
  贺亭衍轻笑,把他塞进来的手搓了搓握紧,道:“是有些冷了。”
  雨伞被撑在了另一边,江敬舟有半边儿都是淋着雨的。他想着先前工头对他说的话,便道:“我应该会在待两三日走,船上住不太惯。”
  贺亭衍走路的脚步忽然停了,一直打在头上的伞往边上侧了侧,挡住了巷子外能瞧见他们的路人。
  他低下头,在这无人的巷子里往江敬舟的唇上亲吻。唇齿相碰,稍纵即逝,分开时还在下唇处咬了一口。
  他轻声说道:“四海镖局还在。”
  江敬舟舔了舔被咬过的地方。理智告诉他要冷静该远离,可行为上却是不受控的被牵着鼻子走。
  贺亭衍看着他,问道:“你要不要回来?”
  江敬舟心跳如擂鼓。贺亭衍这个人果然很让人讨厌,也不知道当年的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病,没事总招惹他做什么。
  他犹豫道:“……我想想……”
  贺亭衍站直了脊背,重新撑起伞说道:“我暂未袭爵,如非陛下诏令不可随意进宫。但若是你想查,我可以想想办法。”
  江敬舟紧握双拳。论说从前查案是因为好奇,那么如今查案就是为了报仇。不得不说,除了靠近贺亭衍,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人选能帮他。
  在皇城脚下他还能有迹可循,但出了柏穗城他就只有被动的份。武功再好又如何,好不过他爹就永远也别想报仇。
  他需要庇护,需要有这么个人来帮他。
  贺亭衍见他还有些犹豫,便又道:“我缺一个能信任的侍卫,你要来吗?”
  江敬舟不再思虑,说道:“那晚杀我爹的人,称自己为沙狼。”想到那晚看见他爹浑身是血的情形,他便恨得浑身发颤。
  “他们追了我三年,要找钥匙跟地图。我不敢回家,不敢去看我娘跟阿姐。只要我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他们就会将我周围的人赶尽杀绝。”
  他看向贺亭衍,红着眼眶道:“只有去海上,远的他们碰不着的地方才能避开。贺亭衍,为了一个你讨厌的人摊上随时会被人暗杀的日子,你可想清楚了?”
  贺亭衍眼神坚定的对他道:“这些人,会死得比我们早。”
  江敬舟别过头,笑道:“当侍卫,一个月一两金。”
  贺亭衍替他撑着伞,“十两金。”
  酒楼的三层便是住宿,每间屋子的门口都被挂了名字雅致的门牌,唯有走廊的最里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开门的方式也跟其他的不同,并非向外打开,而是做成了带有机关锁的移门。
  不过江敬舟觉得多此一举,毕竟都是些木质的框架门。真要有强盗上来,三两下就能踢开,哪还需要这么复杂的锁。就是个防君子不妨小人的东西。
  不过酒楼存在的年份较久,说不定都是贺亭衍小时候做得也不一定。
  贺亭衍去柜子里翻了套衣服给他,随后在柜子旁拨动机关,把写了字的竹牌送了下去。
  “我从前若是不想待府里,便会一个人来这儿。”
  江敬舟脱了衣服光着膀子,拿过桌子上的巾帕在身上胡乱擦着水渍跟头发。
  贺亭衍再次拨动机关,让悬在房顶上的浴桶降落,后又从先前放竹牌的地板处摇上来一桶热水。
  不用人伺候,也不用人反复敲门送水。以这种快捷的方式,不一会儿便把浴桶盛满了。
  “你这法子好,干什么都方便。”江敬舟也没客气,脱了裤子就往浴桶里跳。
  贺亭衍见他这般不避讳,只能别过脸自己当君子。
  江敬舟觉得有趣,从见面到现在,他总算找回了点两人从前相处时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大家闺秀。”
  贺亭衍替他拉过屏风,隔着半透的纱布,将两人的身影变得朦胧。
  水声随着浣洗哗啦作响。对于贺亭衍而言,这简直比看了还让人脸皮子发紧。他随手拿过本书坐在桌案处翻看,问道:“你……还疼不疼?”
  江敬舟整个人都扎进了水里,听到问他话便又探出头搓了把脸问道:“你说什么?”
  这种话问过一遍也就罢了,贺亭衍佯装着看书,改了话头道:“码头那儿,你什么时候去辞工?”
  “不去就行了,这么点儿工钱哪还需要劳烦我亲自跑一趟。”
  他仰头靠在浴桶上,透过屏风正好能看到贺亭衍坐着时端正的剪影。他用洗澡的巾帕捂着双眼,总觉得再多看两眼,邪火就会不断地往上蹿。
  “上回去你家不是还有个小娘怀孕了?后来是给你添了个弟弟还是妹妹?”
  贺亭衍淡漠道:“死了,临近生产时胎死腹中。”
  江敬舟侧过头,脸上的巾帕掉落在地,“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说是摔了一跤闷死的。”贺亭衍皱眉道:“出事时,曾来找过我。”
  江敬舟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拿过屏风上的布巾,站起身边擦边问道:“你可知道是谁害你?”
  贺亭衍眉眼微抬,看着屏风后的剪影有些挪不开眼。
  四夫人出事那会儿,府里确实说了一段时日他不好的话。苦于他的身份不敢当面指责,但事后却还是叫了道士到府里做了场除妖的法事。
  他声音低沉道:“我让仵作去验了那孩子的尸体,通体泛紫,像是中毒。”
  后面的话他欲言又止,因为那毒素,与他曾在自己饭食里发现的一模一样。吃了不会马上致命,但若是日积月累,就会变成那死胎的模样。
  江敬舟出了浴桶披上外衫便出来了,里衣未着,腰封未系。他走近贺亭衍,双手撑着桌案按下这人手里无心翻看的书本,问道:“你觉得是谁下的手?会不会,这个人与刨心案凶手也有关系?毕竟,都是在针对你。”
  不过若是要细究就联系不上了,至少刨心案凶手要的是当年的那批赈灾银。而府里的勾心斗角,无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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