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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解药-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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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巾这么难选”江予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往他腰上一放,下巴直接搁到了他肩上。

    程恪有些吃惊地偏了偏头,又低头扫了一眼江予夺放在他腰上的手,相当稳,一看就是没打算有人来的时候拿走的。

    “怎么”江予夺问。

    “突然这么大方了不说大庭广众了”程恪轻声问,伸手在毛巾上抓着,想挑一条又厚又软的。

    “我就想试试,”江予夺笑了笑,“这样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程恪问。

    “舒服,”江予夺说,“大家好这是我男朋友。”

    程恪笑了起来,回手在他鼻尖上弹了一下。

    “要这种吧,”江予夺指了指架子上的毛巾,“我也换条这样的,咱俩用一样的。”

    “行。”程恪拿了毛巾放到车里。

    “牙刷什么的那些也都买一样的吧,”江予夺说,“不过我用不惯电动的,你跟我一块儿手动吧。”

    “行。”程恪说。

    今天江予夺有着超乎寻常的采购热情,在超市里转来转去,购物车里都堆满了。

    “差不多了吧,”程恪看了看两边,感觉这是第三次走过内衣区了,“这一大堆我感觉保质期内吃完都够呛。”

    “吃不完可以扔了,”江予夺也看了看两边,“哎,程恪。”

    “嗯”程恪应着。

    “你还记得那会儿在超市碰见我吗”江予夺问。

    “记得啊,”程恪说,“你撞了我一下,还很嚣张。”

    “你连句没关系都不说,”江予夺啧了一声,“谁嚣张啊”

    “我看到是你了,要换别人我就说了。”程恪笑了起来。

    “你那会儿那么讨厌我么”江予夺问。

    “也不是,”程恪想了想,“我那会儿看谁都挺烦的。”

    “你给我写了个东西你还记得吗”江予夺又问。

    “什么”程恪愣了愣,猛地想起来那会儿好像是在江予夺的烟壳纸上写了个利培酮来着,“我那是随便写的,我就知道那一个药江予夺你”

    “你说,是不是有点儿巧,”江予夺笑了笑,垂下眼皮,“结果我真的是”

    “江予夺。”程恪打断了他的话。

    “你会不会后悔”江予夺抬眼看着他。

    “后悔什么”程恪问,“后悔喜欢你吗这东西不由我控制啊,我就算后悔了,再重来一次,该喜欢了还是会喜欢。”

    程恪不知道撸个管儿的后劲儿会这么大。

    江予夺自从撸完之后就一直跟块膏药一样粘着他,从超市粘到吃饭再粘到回家看电视,最后上床睡觉的时候也贴在他后背上。

    但这些都没什么,让程恪有些不踏实的,是江予夺说的话。

    江予夺没有打开新世界大门应该有的兴奋状态,或者说,他的状态跑偏了。

    “程恪,”江予夺紧紧地搂着他,贴在他耳后小声问,“你要是没认识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啊”

    “不会,”程恪说,“有程怿在呢,他不会让我回家,可能会一直跟他没完没了地折腾吧,毕竟也没有一个三哥来帮我犯狠。”

    江予夺笑了起来:“他反正又不是我弟弟。”

    “嗯,如果不认识你,我可能得再被他气个一年两年的才会爆发吧。”程恪说。

    “所以说,无论多能忍,”江予夺说,“如果总有破事儿跟着,早晚都会撑不下去爆发的,对吧。”

    程恪没说话,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江予夺,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江予夺说。

    “你要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就告诉我,”程恪说,“我说了,我们一起面”

    “你能扛多久啊”江予夺小声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会去想这个问题,”程恪皱了皱眉,“我做事只看大方向,只看有没有进展,别的不管。”

    “我害怕。”江予夺还是很小声。

    “你以前害怕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现在害怕的时候还有我。”程恪说。

    江予夺没说话,坐了起来,看着他:“如果今天我捅了你一刀,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但是你没捅。”程恪说。

    “万一”江予夺皱着眉。

    “没有万一,只有事实。”程恪说。

    “我不是没伤过你,”江予夺看着他,“我能伤你一次,就会伤第二次,第三次,这次我控制住了,下次呢一次两次三次,你能扛多少次”

    “你已经想要努力了,”程恪也坐了起来,“你如果治”

    “治疗要是没有用呢”江予夺突然吼了一声,“治好之前呢治好之前我就把你杀了呢”

    程恪被他吼愣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着江予夺也吼了一嗓子:“那你杀一个看看啊你说了让我救你帮你但你得让我拉着你”

    江予夺盯着他,没有说话。

    程恪倒回了枕头上。

    今天的那个视频,程恪已经传到了自己手机上,把江予夺手机里的那个删掉了,他知道这件事对江予夺的打击。

    想要努力改变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依旧是个不定时炸弹。

    自残不是江予夺害怕的点,他差点儿捅了程恪才是他的恐惧。

    程恪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江予夺的这些恐惧,他今天没有机会联系罗姐,明天去店里的时候,他打算问问罗姐。

    现在他看着还呆坐在身边的江予夺,只想抱抱他。

    “江予夺,”他叫了一声,伸出手,“过来。”

    “嗯。”江予夺躺下来,把脸贴在了他手心里。

    他在江予夺脸上摸了摸,正要搂过去的时候,江予夺抓住他的手,在掌心里亲了一下:“程恪。”

    “嗯”程恪轻声应着。

    “你生气了吗”江予夺问。

    “没。”程恪说。

    “那你现在累吗”江予夺又问。

    “还行,”程恪说,“怎么了”

    江予夺拉着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我操,”程恪愣了,“你”

    江予夺凑过来亲了亲他:“你要是不行了就帮我”

    “你他妈才不行了。”程恪说。

    江予夺笑了笑。

    这个笑容特别干净,没有担心,没有恐惧,也没有纠结,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笑,让人心动。

    程恪最近半个月睡眠一直都还挺规律的,但昨天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有消耗,晚上睡着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第二天自己估计能睡到中午。

    所以睁眼摸过手机看到是下午快三点的时候,他也不是特别吃惊。

    “江予夺。”他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

    江予夺跟他不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他差不多都同一个时间起床,有时候还根本不睡。

    “你是不是又一个人把午饭先吃了啊,还有早点”程恪打着呵欠下了床,趿着拖鞋往客厅走,“我现在应该吃早点”

    客厅里没有人,程恪进厨房看了看,又往浴室里瞄了一眼,喵从他脚边走过,他弯腰摸了摸喵:“你三哥呢”

    喵叫了一声走开了。

    “江予夺”程恪又往后院走。

    后院也没人,江予夺受伤时滴的血还凝在地上,已经变成了黑色。

    程恪站了一会儿,往院墙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找到了昨天视频里的那一抹淡淡的红。

    跟地上的血迹不同,这一处已经变得很淡,跟斑驳的墙皮混在一起,几乎已经不出来了。

    院子里今天阳光不错,但程恪突然觉得四周的光线在一点点变得暗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冰慢慢包裹,开始发凉。

    “江予夺”他吼了一声,往屋里跑去,冲到卧室里拿起了手机,拨号的时候手抖得戳了两次都没戳到江予夺的号码上,他又吼了一声,“操”

    终于戳准了。

    但电话还没有拿到耳边,他就已经听到了听筒里传出的声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操你大爷”程恪狠狠地把手机砸到了床上。

    两秒钟后又不死心地扑过去拿起手机重新拨了一次号。

    听到的还是同样的内容。

    “我他妈”程恪咬着牙,又拔了陈庆的号码。

    这回听到了正常拨号音,那边陈庆的声音响起:“积家”

    “江予夺呢”程恪从卧室里走出来,在屋里乱转着,又拉开窗帘往外看着。

    “什么”陈庆愣了。

    “三哥呢他有没有跟你联系过”程恪提高声音。

    “没有,”陈庆一下也提高了声音,“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程恪站在客厅中间原地转了好几圈,“他不见了,手机关机”

    桌上放着几张烟壳纸。

    程恪突然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畅,陈庆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慢慢地走到了桌子旁边,往烟盒纸上看了一眼,坐到了椅子上。

    愣了一会儿之后他猛地一脚踹向桌子,吼得嗓子都劈了:“操我操你大爷江予夺”

第84章 第84章

    可能是去买午饭了。

    可能去收租了。

    可能去门口买烟了。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在看到桌上那些烟壳纸之前; 程恪还能忽略尽管江予夺有无数不在屋里的理由; 但他手机从来没有关过机这一条,安慰自己,他可能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现在好几张烟壳纸就那么放在桌上; 程恪甚至在没有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的时候; 就马上想起了昨天他看完视频出来的时候,江予夺正在往烟壳纸上写东西时的场景。

    他顿时就明白了。

    后悔。

    为什么当时他没有在意

    江予夺除了给人发名片; 很少会主动写东西; 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意

    当时问一句; 哪怕看一眼; 可能就不需要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了

    “操”程恪咬着牙又骂了一句。

    低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 他把被他踹移位了的桌子挪回原处; 再慢慢把烟壳纸一张张地排列在了桌上。

    这是程恪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江予夺的字。

    很大; 很难看。

    江予夺写得最好的几个字大概就是租房协议上他的签名了。

    程恪。对不起。

    我不是不让你拉我。我觉得你拉不住。

    吃的有很多。吃完了你再自己买吧。

    喵给陈庆。

    算了不给他。你帮我养着吧。

    不想养的话就给他。

    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喜欢你。

    我怕我还没有好你就走了。

    我特别怕我还没有好你就走了。

    我好起来的时间太长了。

    我还是自己来吧。你等不及就走吧。没关系。

    告诉陈庆我走了。可能要很久才回来。他知道怎么处理。

    毛巾和牙刷我拿走了一半。

    程恪。我很喜欢你。

    不知道你能喜欢多久。不喜欢了就走吧。

    很多,感觉用光了江予夺平时放在茶几下面的那一摞烟壳纸。

    字都又大又丑; 一张写不下几个,有些写得还算工整,有些写得差点儿都认不出来是什么。

    也许江予夺长这么大都没有写过这么多字; 写到后面字迹就乱了,不过每一句话后面,他都认真地写了一个句号。

    程恪不知道江予夺是用什么时间,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下了这么多话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烟壳纸他还没有看完;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狠狠在眼睛上抹了两把; 但眼泪很快又重新溢满了眼眶。

    他一向很注意江予夺的情绪,但这次却把江予夺所有的反常都只归结到了自残和撸管上了。

    程恪你脑子是他妈一块儿被射掉了吗

    “积家”窗口传来了陈庆焦急的声音。

    程恪被一嗓子喊醒,赶紧把桌上的烟壳纸都拢好,放进了自己兜里,然后应了一声:“在”

    飞速进浴室擦了擦脸之后,陈庆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进了屋。

    “你怎么来了”程恪问。

    “我能不来吗”陈庆说,“你没头没尾地说了两句,我再给你打过来你不接电话了给三哥打又是关机的”

    “他”程恪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陈庆连续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而他全都没听见,“他说他要很久才回来,说别的事儿你知道怎么处理。”

    陈庆愣了半天:“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程恪说。

    “你俩吵架了”陈庆问。

    “没。”程恪回答。

    “那他为什么突然走了”陈庆问,“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程恪猛地发现陈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赶紧看了陈庆一眼:“庆儿”

    “你就说他突然这么走了跟你有没有关系”陈庆眼睛红了,瞪着他追问,“跟你有没有关系我他妈总得找个人发火啊”

    程恪没有说话。

    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但他不敢说出来,他可以在心里,在脑子里,一千次一万次地想,但让他说出来,就像把想象拉进现实一样,他有些接受不了。

    陈庆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屋子中间,最后陈庆拉了张椅子坐下了,低头抹了抹眼泪:“算了,骂你也没意义。”

    程恪站着没动。

    “你脸色挺难看的,”陈庆又抹了抹眼泪,“你坐着吧。”

    程恪看了他一眼,坐下了,手放到兜里,紧紧捏着那一摞烟壳纸。

    “他是不是给你留话了”陈庆问,“还说什么了没”

    “没了。”程恪说。

    “说了还要回来吗”陈庆又问。

    “说了。”程恪点头。

    “那你觉得”陈庆看着他,“他还会回来吗”

    程恪愣了愣,转过头,他没想到陈庆会问出这么一句来,顿时就觉得自己手有些发凉。

    “你为什么,”程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么问”

    陈庆皱着眉又在眼睛上蹭了蹭:“我一直觉得三哥早晚会走。”

    程恪看着他。

    “有时候我觉得他跟我们就是一样的人,街面儿上混着,他是老大,带着我们,出了事儿有他罩着,”陈庆声音有些抖,“但有时候我也能感觉得到,他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跟你也不一样,跟谁都不一样。”

    “是么。”程恪轻声说了一句。

    “他拿我当兄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庆说,“我俩在一块儿什么都说,但是我知道,我什么都跟他说,他很多事儿没跟我说,这辈子也不可能跟我说。”

    程恪手指在烟壳纸上轻轻搓着。

    陈庆坐在一边,没再说话,沉默地哭了一会儿,然后进浴室去洗了洗脸。

    “这房子他不住着,茜姐也不会收回去,”陈庆坐回椅子上,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你要不把那边房子退了,先住这儿吧。”

    程恪愣了愣,他脑子里根本还没想到这一块儿。

    “倒不是为了省钱,”陈庆说,“我们还一帮兄弟呢,要知道三哥不知道哪儿去了,肯定得乱,张大齐那边儿刚压下去你跟三哥关系不一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要是在这儿,就还能稳一阵儿,是聚是散,总得留出时间来。”

    “嗯。”程恪应了一声。

    “他之前帮茜姐做事,那块儿我接着弄就行,”陈庆停下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哭出了声音,声音很大,边哭边说,“三哥还说了什么没有啊”

    “庆儿,庆儿,”程恪被他这突出其来的嚎啕大哭弄得手足无措,“你别哭啊。”

    “你不也哭了吗你当我没看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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