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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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不太清楚我应该跟您说点儿什么,我只知道江予夺现在很痛苦,他希望我能帮他”
罗姐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救他,”程恪说,“我怎么救”
“我能先了解一下你们的关系吗”罗姐说,“我认识小江十年了,一直很关注他的状况,虽然最近几年他跟我的联系很少,但我对他跟对别的病人在情感上是有区别的,我想先对小江这个决定有一个大概的判断。”
这个问题让程恪有些犯难,他俩的关系,肯定是不一般的,罗姐也说了,江予夺从来没跟她提过任何一个朋友的名字,更没带过人来见她。
好朋友,特别好的朋友,独一份的朋友,无论哪种朋友,似乎都不合适。
程恪往江予夺那边又看了一眼,江予夺没有跟罗姐说是男朋友,因为这个还怕他会介意
“这个,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先问问江予夺的意见。”程恪说。
“没关系。”罗姐笑笑。
程恪起身,走到了江予夺身边。
江予夺还趴在桌上,手指捏着一只猫耳朵,轻轻揉着,程恪一眼就看到他眼圈有些红,不过没有眼泪。
“嗯”江予夺没有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罗姐很保护你,她想先知道咱俩是什么关系。”程恪轻声说。
“男朋友。”江予夺也轻声说。
“好,那我告诉她。”程恪拍拍他的手。
“什么都可以说,”江予夺说,“你想跟她说什么都行。”
“嗯。”程恪点点头。
回到桌子旁边坐下,程恪清了清嗓子:“我是江予夺的男朋友。”
“看出来了,”罗姐并不意外,笑着点了点头,“出机场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感觉。”
“是么。”程恪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来我还挺意外的。”罗姐说。
程恪低头喝了口咖啡。
“不是意外小江会交男朋友,”罗姐笑笑,“小江交女朋友我也同样会意外,他对亲密关系有自己的定义,进入他划定的范围之内,是很困难的事。”
程恪想起来江予夺说的关于“朋友”的那些话。
“但他认定了是朋友的人,会全力以赴地付出。”程恪说。
“他害怕失去,所有他认为从他生活里离开了的人,都是因为他的错误。”罗姐说,“所以为了尽可能地避免错误出现,他会尽可能地把朋友的要求提高,范围缩小。”
程恪轻轻叹了一口气:“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对吧”
“小时候”罗姐看着他,“小江跟你提过吗”
“嗯,提过一些。”程恪点点头。
罗姐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了一句:“关于哪些”
“就是他说得也不是太多,每次情绪都很不稳定,”程恪皱皱眉,“我现在大概就知道他小时候应该是被关在什么地方,有很残酷的训练,还有比赛,他提过爸爸妈妈,别的小狗这些”
罗姐吃惊地往江予夺那边看了好半天才转回头来看着程恪:“这些都是他跟你说的吗”
“是的。”程恪说。
“他都没有跟我提起过。”罗姐看着他。
程恪愣了愣,猛地坐直了。
“不过相关的案情我是了解的,”罗姐看出了他的疑虑,“我接触他之前,对他的全面情况都是了解的,但是他不会主动跟我说,除了你应该也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过。”
“嗯,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程恪松了口气,但罗姐说出的“案情”两个字,又让他心里猛地抽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看了看罗姐,“他说的爸爸妈妈,是什么人”
“亲生母亲和继父。”罗姐回答。
程恪感觉到了自己后背一阵发凉,头皮都有些炸。
“他是在大约四岁的时候开始训练的,所以母亲从可以信任的依靠转变为恐惧的源头,对他的伤害是无法想象的,”罗姐说,“所以他会抗拒,建立亲密关系对于他来说非常困难。”
程恪说不出话来。
“至于别的小狗是一些买来的孩子,”罗姐捏着手指,“有人喜欢斗狗,有人喜欢斗狗,还有些人喜欢看这些,这些人被抓之后,解救出来的孩子,都有很严重的问题,小江还算是比较好的。”
“是吗”程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最严重的孩子16岁的时候自杀了。”罗姐叹了口气。
程恪愣了很长时间。
有孩子自杀了。
那些痛苦如果没有出路,也许就只有死才能解脱。
他回过神来,猛地紧张起来:“那江予夺”
“我以前给他做过一些测试,”罗姐说,“他并没有太明显的自杀倾向,面对精神上的折磨,他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他能看到那些人,”程恪说,“是他面对的方法吗”
“是他逃避的方法,幻听,幻视,自残,他让自己继续活在之前生活带来的痛苦里,”罗姐说,“这让他不需要去面对在被解救之后依旧会在精神上饱受折磨的事实。”
罗姐的这句话,程恪用了能有两分钟才慢慢反应过来:“自残”
“是的,”罗姐说,“你应该见过他跟他们正面接触之后受的那些伤。”
“见过。”程恪轻声说。
不止一次见过。
头上,手上,那些没有任何人看到过受伤过程的伤。
“那他”程恪皱了皱眉,“伤害自己的时候,是无意识的吗他并不知道自己弄伤了自己,还是”
“他知道,”罗姐拿起咖啡,又放下了,“所以他会有意识地避开人。”
“他知道”程恪看着罗姐,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是的,”罗姐喝了一口咖啡,拧着眉,“他知道自己有精神上的问题,知道自己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知道自己会伤害自己,在某些时候他也可能会因为情绪失控伤害其他人。”
程恪感觉自己的手抖得有些厉害,于是放下了勺子,把手压在了石膏下面,深吸了一口气:“我应该怎么帮他”
“他如果能继续治疗,”罗姐说,“是能得到一些控制的,但是”
“什么”程恪马上问。
“他需要面对和配合,”罗姐说,“他接受过不少治疗,所以医生会问什么,问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什么样的回答能让他得到一个“正常”的判断,他都很清楚,如果他不能配合”
程恪觉得头有些痛,从脑门儿正中一路跳着往后脑勺疼过去。
他闭了闭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那这一次,他让我来见您,可不可以理解为,他开始想要面对和配合”
“可以这么理解,”罗姐说,“不过这样的状态能维持多久,能配合到什么程度,就不能确定了,但这的确是好现象,我非常意外。”
程恪跟罗姐已经聊了快两个小时,墙上有个钟,江予夺没有看,但他差不多能估计出来。
他们会聊什么,他也差不多能猜到。
所以现在他的手是冰凉的,身体每一个关节都是僵硬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从他向程恪求救的那一刻开始,不安和慌乱就始终围绕着他,没有消失过哪怕一秒。
他害怕没有明年,害怕程恪会消失,也害怕自己这样的一辈子。
但他也很清楚,程恪对他的一切猜测都只是猜测,罗姐把一切揭开来的那一瞬间,程恪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真实的他,面对的还有那些承诺。
没关系。
没事的。
好。
我会帮你,会救你。
无论今天我跟罗姐聊了什么,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
他已经把自己的后路都断掉了,甚至已经告诉了程恪,信罗姐,不要信他。
但程恪会怎么做,他完全不敢去想。
还有明年的生日吗
还有草莓酒吗
还有男朋友吗
程恪是什么时候坐到他面前的他都不知道,一直到程恪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猛地坐了起来。
桌上一直在睡觉的猫跳起来跑掉了。
“想什么呢”程恪看着他笑了笑。
江予夺转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前没有人,罗姐已经走了。
他转回头看着程恪:“聊完了”
“嗯。”程恪点点头。
江予夺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恪看上去很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饿吗”程恪问,“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不饿,”江予夺说,“我们回去吗”
“嗯,”程恪点点头,“回去,今天晚上住在酒店,我刚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回去以后呢”江予夺问。
“回去以后我就该忙那边店开业的事了。”程恪说。
江予夺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轻声问了一句:“那我呢”
“你还跟我在一起啊,”程恪说,“开业以后应该会挺忙的,你要不要去帮帮忙”
“真的吗”江予夺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真的,”程恪往他面前凑了凑,“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江予夺应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你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程恪说,“都要告诉我。”
江予夺看着他。
“我会抓着你,拉着你,救你,”程恪说,“我不会放手,但是你要让我拉着你,知道吗”
江予夺点了点头。
“都说喜欢一个人,付出不求回报,”程恪说,“那是屁话,我付出了,你就得回报我,我拉着你,你就不能甩开我,懂了吗”
“懂了。”江予夺说。
第79章 第79章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 一直阴着的天下起了小雨。
“有点儿冷了吧”江予夺仰起脸看了看天; “下雨比下雪冷啊。”
“还行,”程恪把外套拉链拉上; “打个车回去”
“坐公交车行吗”江予夺问; “我好久没有坐公交车了。”
“行; 这附近有吗”程恪看了看两边。
“前面。”江予夺带着他顺着路往前。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公交站台,他俩一块站到了遮雨篷下; 都没有说话。
程恪深吸了一口气。
早春的雨; 闻起来跟别的季节不一样; 沁凉的; 带着淡淡泥土味,哪怕是这样的阴天里,还有北风吹着,那些湿漉漉的地面; 树干,行人的伞面; 头发,都会闪着细细的光芒。
“我在这儿住了一年。”江予夺说。
“是吗”程恪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愣了愣。
“跟另一个小孩儿,”江予夺说,“罗姐想要帮我们。”
程恪转过身; 跟他面对面地站着; 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捏着。
“后来我跑了; ”江予夺说,“跑得很远,不太回来,我给那个小孩儿打过一次电话。”
“说什么了”程恪轻声问。
“他说他想自杀。”江予夺说。
程恪心里猛抽一下,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罗姐说的那个自杀的孩子。
“我没有告诉罗姐,”江予夺抬眼看着他,“后来他死了。”
“你”程恪愣了愣,赶紧用力抓了抓他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觉得这是我的错,”江予夺低头摸出烟点了一根叼着,“他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死比活着更舒服,就去死了。”
程恪没说话,手还是一下下地捏着他的肩,江予夺把烟递到他嘴边,他抽了一口,偏开头吐出烟雾,低声问了一句:“那你”
“我不想死,”江予夺叼着烟眯缝了一下眼睛,“我不会让他们弄死我,我不会死在他们手上。”
程恪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别的,往前靠了靠,低头把下巴搁到了江予夺肩上,手往他背后搂紧了。
程恪跟罗姐加了微信,回到酒店之后,罗姐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找她。
江予夺坐在旁边看着他,他没有马上给罗姐回消息,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我让酒店送点儿吃的到房间吧”
“我想吃面包,”江予夺说,“带甜馅儿的,他们有没有”
“要不直接去餐厅吃得了,就在二楼。”程恪看着他。
江予夺犹豫了一下:“行吧。”
酒店的餐厅环境还不错,程恪要了一碗面,江予夺想吃的甜馅儿面包居然也有,是豆沙的。
“好吃吗”程恪问。
“好吃,”江予夺把咬了一口的面包递到他面前,“你尝尝。”
程恪咬了一口:“嗯,好像是不错。”
“你跟罗姐联系,不要当我面。”江予夺说。
“嗯”程恪愣了愣。
“我会紧张。”江予夺皱了皱眉。
“好,其实我跟她不会有什么太多联系。”程恪说,他能感觉得出来,江予夺哪怕是现在愿意面对,愿意承认自己有病,却也依旧会无法控制地不安,会怀疑。
本来程恪想着,如果晚上没什么事儿,他可以跟江予夺出去转转,但现在知道了这个地方对于江予夺来说,不没有什么多美好的回忆,他就没提这个事儿。
在餐厅吃完东西回来,他俩洗了个澡,程恪就躺床上打开了电视。
订房的时候程恪没有要双床房,怕前台有什么想法,就要了个标间,这会儿他躺床上又有点儿后悔了。
他想跟江予夺挤着睡,但又觉得叫江予夺过来跟他挤,会有一种不太正经的感觉,虽然他没有什么不正经的想法,只是眼下这种状态,这种感觉显然不太合适,如果是一张床,就不用纠结了。
江予夺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程恪没看他,盯着电视。
江予夺走到靠窗那张床边儿上站了一会儿,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走了过来,然后往床上一躺,又往他身边蹭着挤了过来。
一直挤到紧紧贴上了,才侧过身抱住了他。
“困了吗”程恪低头看他。
“他们在楼下,”江予夺把脸贴到他腰上,“我看到了。”
程恪看窗口看了一眼:“没事儿,现在不就看不到了么。”
“嗯。”江予夺闷着声音应着。
程恪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
江予夺没再动,很安静地搂着他躺了挺长时间。
程恪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江予夺抓着他衣服往下拽了拽:“你下来点儿。”
程恪往下蹭了蹭,躺到了枕头上:“怎么了”
江予夺没说话,撑起身体,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把他打着石膏的右胳膊拿起来,往上放到了枕头边:“放这儿。”
“为什么”程恪动了动胳膊,“我还没睡呢,不会碰到的。”
江予夺盯着他。
“行行行,就放这儿。”程恪把手放了下去。
江予夺低下了头,嘴唇在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程恪愣住了。
江予夺的唇又往下压了压,舌尖在他嘴角舔了舔。
程恪瞬间回过神,左胳膊往他脖子后面绕过去往下一勾,狠狠回吻了过去。
但接下去江予夺的回应却着实让他有些吃惊,呼吸几乎是一秒之间就有了变化。
江予夺的手顺着他的腰摸进了衣服里。
就像是把一颗放进了他脑子里。
轰的一声响。
程恪翻身把江予夺压过去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石膏的存在,一直到江予夺把他又按回枕头上,他才感觉到自己手腕隐隐有些发酸。
“让你放这儿”江予夺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