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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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都知道那个店是我的,”程恪说,“那就是我的吧。”
陈庆又愣了一会儿:“我他妈小看你了啊积家。”
“他要是不让你卖呢”江予夺问。
“不会,”程恪说,“他顶多是不买,也不让那些朋友接手。”
“不卖也行啊,”陈庆说,“既然这样,就拿过来自己做。”
程恪看了陈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今天说出要卖店的时候,并没有细想,就想出一口气,如果那个清吧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吧,对于程怿来说,是拿不出手的,那肯定是个下了不小本儿的店,无论是强行卖给程怿还是强行卖给别人,都能让程怿不爽一把了。
现在陈庆这么一说,他看了看江予夺,突然觉得也并不是不可以。
前一个急诊病人处理完,护士把程恪叫了进去。
这个伤让医生皱了皱眉:“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怎么也能这样,你这手腕刚固定没两天吧居然弄成这样不想好了是吧”
程恪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突发事件,臭流氓先动的手”陈庆在旁边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出去等。”江予夺说。
陈庆啧了一声,转身回走廊上去了。
上回的伤是怎么处理的,伤成了什么样,程恪都挺清楚,这次他就没太注意,拍片子检查再重新固定,医生给他说的时候他都没仔细听,注意力都在江予夺身上。
一开始江予夺还跟在旁边,后来就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胳膊肘撑着漆盖,眼睛盯着地板,一直到他的伤全部处理完毕,这个姿势都没有变过。
“不要再伤到这只手了,要是再弄个开放性骨折,就得手术了,”医生交待,“回去好好休养。”
“谢谢。”程恪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从诊室出来,他快步走到了还仿佛入着定的江予夺跟前儿,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扒拉了两下:“三哥。”
“嗯”江予夺猛地抬起头,像是刚睡醒一样,愣了一秒又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吼了一嗓子,“弄完了吗”
“完事儿了,”程恪被他吓了一跳,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放轻声音,“咱们可以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进了停车场了,江予夺才又问了一句:“这次怎么把手都全包上了上回不是只固定到大拇指吗”
“不知道,可能伤得比上回重了吧。”程恪看了看手上的石膏,感觉比上回看着要粗壮不少。
“吃点儿东西再回去还是直接回”陈庆拉开车门。
“直接回,”江予夺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回我那儿。”
“好。”陈庆上车。
程恪小声问:“我住你那儿吗”
“嗯,”江予夺点点头,“我今天有事儿得在家里做,你一个人在家衣服都脱不下来,就住我那儿吧。”
“哦。”程恪应了一声。
陈庆开着车往回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估计是折腾了这么一天,哪怕是个话枪,这会儿也累了。
但是离江予夺家还有一个路口,停着车等红灯的时候,陈庆突然抓着方向盘喊了一声:“我操”
“怎么了”江予夺马上问了一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我操我刚反应过来”陈庆慢慢转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加难以置信再加震惊。
程恪一看他这架式,就知道这得是之前程怿那句“男朋友”之后,陈庆迟到了好几个小时的反应。
“今天你弟是不是说三哥是你男朋友”陈庆果然问的是这句。
江予夺本来已经坐直了身体,一听他这句,立马就靠了回去,一脸冷漠地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程恪也没说话,他不知道陈庆对这种事的态度,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操”陈庆又重复了一遍,“我”
“看灯。”江予夺打断了他的话。
陈庆回过头看了一眼,绿灯亮了,他把车继续往前开了出去,过了几秒钟又喊了一声:“我操”
江予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闭嘴,想操谁就去操,还他妈在这儿口头模拟个没完了”
陈庆闭了嘴,车停到江予夺家门口之后,他又像是睡醒了似的,一惊一乍地拿出了手机:“靠,我得给大斌他俩打个电话谁他妈敢上外头瞎鸡8说去,我弄死谁。”
“他俩不会说。”江予夺打开车门下去了,把程恪架了下来。
“那也得警告一下,万一呢,”陈庆说,“这种事儿要真传出去,最多两天,麻烦就得上门了。”
“什么麻烦”程恪问。
“变态呗”陈庆看着他,“这种事儿搁那些傻逼眼里就他妈是程恪,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你带的”
“我带什么”程恪愣了。
“带着三哥玩这种时髦玩意儿,”陈庆皱了皱眉,“就你们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你回不回去不会去就在这儿站岗吧。”江予夺说。
“有时间我会找你聊明白的,”陈庆开车之前又探出脑袋看了看程恪,“你他妈牛逼。”
进了屋听到陈庆的车开走之后,程恪坐到了沙发上,轻轻舒出一口气,看着江予夺沉默地忙碌着。
把喵弄乱的东西收拾整齐,然后给喵喂食,再换了猫砂,最后倒了杯热水,放到了他面前,这才坐下了。
“陈庆是不是生气了”程恪问,他感觉到了陈庆应该是生气了,但陈庆这个气生得又不是太明显。
“嗯,”江予夺点了根烟,“你看出来了”
“差不多吧,”程恪叹了口气,“气得把我名字都叫对了。”
江予夺笑了笑。
“你介意吗”程恪问,“如果介意,这事儿我可以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的。”
“糊弄什么,不用。”江予夺说。
程恪看着他,但江予夺一直也没有跟他视线接触,等了一会儿程恪伸了伸手:“给我根烟。”
江予夺把自己叼着的那根放到了他手上。
“在我那些朋友那儿也就算了,”程恪抽了口烟,“在陈庆他们面前都是你的小兄弟,这事儿如果”
“其实你弟说那个话的时候,”江予夺转过了头,看着他,“我突然觉得挺好的。”
“嗯”程恪也看着他。
“很特别,”江予夺想了想,“有很多人,有家人,有朋友,还有同学啊同事啊,客户啊,租户啊很多,每一种称呼下面,都有很多人。”
程恪没说话。
“男朋友只有一个,对吧”江予夺说,“起码某一个阶段,江予夺是程恪的男朋友,程恪的男朋友,就是江予夺,只有这一个,对吗”
“是。”程恪说。
“挺好的。”江予夺说。
程恪沉默了很长时间,一根烟抽完之后,他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江予夺。”
“嗯。”江予夺应着。
“你如果想要一个只对应你一个人的身份,”程恪说,“你是我最特别最好的朋友,只有你一个,永远也不会变,不一定非得是男朋友。”
“什么意思”江予夺问。
“男朋友这个称呼不是这么随便往脑袋上扣的,”程恪说,“我喜欢你,你也得同样喜欢我,才能是男朋友。”
江予夺没说话。
“我很喜欢你,但我不要一个只存在于称呼上的男朋友,对你也不公平,”程恪说,“懂我意思吗”
“你喜欢我吗”江予夺问。
“喜欢。”程恪说。
“我如果我他们都说我”江予夺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很轻,有些抖,“你也喜欢吗”
第69章 第69章
对于江予夺来说; 今天程怿的那句话,当着那么多人说出来的那句话,应该算是他最大的打击。
程恪一直以来从来没有直白问过他精神上相关的问题,是因为能感觉得到; 江予夺在拼命掩饰和伪装,无论他自己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起码一直想要让程恪觉得他是一个正常人,或者说; 他用承认自己去看心理医生这样的方式,来向程恪证明他已经“好了”。
相比江予夺到底好没好,又到底怎么了,程恪更在意的是当他这样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的时候,是有多大的打击。
从他理直气壮地要求有想法也憋好; 到觉得被人说是男朋友也挺好,从他说出“我知道有人对我有想法是什么感觉”; 到小心翼翼地问出现在这一句。
这样的我; 被人说有精神病的我,你也喜欢吗
江予夺指着自己脑袋的那一瞬间; 程恪心里又软又疼的那种感觉是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
“喜欢啊,”程恪说,“我认识你的时候; 你就是这样; 现在和以前; 没有什么不同。”
也许对江予夺的心疼让他的这句“喜欢”超出了现阶段真实的分量;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同样可以说是不公平,但程恪暂时放弃了五秒钟之前还存在的理性。
哪怕是不公平,他也想要让现在,就在他眼前的,小心翼翼的,拼命想证明自己,却又已经失去自信的江予夺,有哪怕一丁点的抚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温柔善良温情脉脉的一面,简直要对自己刮目相看。
江予夺看着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稍许放松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嘴角挑出了一个很小的笑容。
“哦。”他揉了揉鼻子。
程恪没再继续就男朋友应该相互喜欢的问题继续说下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明天生日了。”江予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嗯。”程恪点点头,江予夺要是不说,他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也非常巧,在生日的前一天,他用出生以来从来没有使用过的真正的暴力,把自己和自己所有的亲人,所有的生活,一刀切断了。
“你今天晚上睡我床吧,”江予夺说,“我晚上不睡了。”
“怎么”程恪看着他,“睡不着吗”
“不是,”江予夺有些不好意思,“送你的礼物还没做好呢,本来也是打算今天晚上做的。”
“我陪你吧。”程恪说。
“惊喜啊少爷,”江予夺说,“你陪着我还有什么惊喜啊,都看光了。”
“还能有惊喜么,你不是要给我做个灯,如果做不成就去买一个,”程恪说,“我流程都已经背熟了。”
江予夺笑了起来:“多少还是有点儿惊喜的,你别看,我在院子里弄。”
“齁冷的,就在客厅吧,或者那间屋子,”程恪说,“我不偷看。”
“我不怕冷。”江予夺还是那句话。
为了留出“万一不会做还得琢磨”以及“万一做砸了还能拆了重来”的时间,江予夺在他洗完澡之后就拿着一大袋东西去了后院。
程恪坐在客厅里,穿着一身江予夺的睡衣,里头还有一条江予夺拿给他的内裤,看上去是新的。
今天洗澡还是江予夺帮他搓的背,穿着大裤衩,但是全程他俩都没有说话,他没有浮想联翩,江予夺也没有好奇地偷看,就好像今天经历的事有点儿多,他俩因为脑子里堆的东西太多,都圣洁起来了。
“你居然还有睡衣”程恪又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因为袖子比较宽松,他能轻松完整地穿上,挺舒服。
“茜姐送我的,”江予夺在后院说,“我就穿了一次,睡觉太难受了,就再也没穿过了你不想睡觉就看电视吧。”
“嗯。”程恪应了一声。
江予夺在后院丁哐地开始做灯。
程恪忍着过去看一看的冲动,打开电视抱着喵盯着一个纪录片看着。
但是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江予夺那边的动静,锯木头的声音,然后是砂纸打磨木头的声音,接着又是锯木头的声音,再是砂纸打磨的声音。
程恪非常想说你为什么不都锯好了再打磨呢。
又听了一阵儿,他实在忍不住,往后院那边看了一眼。
隔壁房间通往后院的门被江予夺关上了,不过旁边有窗户,能看到院子,犹豫了一秒钟,程恪把喵放到了沙发上:“你在这儿睡,千万别过去喵喵叫。”
然后又拿了俩垫子把喵夹在中间。
起身往后院走过去的时候,他想起来之前江予夺跟他说的他猛地转过头,发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应该就是上回喵拉了屎的那一块儿。
江予夺说要换沙发,看来并没有换,连沙发罩都还是原来的
程恪啧了一声,回手在自己屁股上拍了拍。
走到窗边,他很小心地一点点地挪过去,看到了后院里的情况。
后院挂着一盏挺亮的灯,江予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脚边是长短不一宽窄也不太一致的一些木条。
应该是鸡翅木不是说用剩下的防腐木做么
这个是惊喜
这个惊喜可真大啊
江予夺拿起一根长木条,把长木条锯成了几段,看上去长短并不固定,很随意,但打磨的时候都很仔细,费时惊人。
光把长木条都锯成一尺左右长短不一的短木条再打磨好,就用了一小时都不止。
程恪站得脚跟都有点儿疼了,悄悄去拿了张椅子过来坐下之后,江予夺终于换了一种工作。
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看了看,又拿起两根木条比划了一下,正面交叉,侧面交叉,然后开始在木条上钻眼儿。
程恪不知道他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灯,但根据他之前的描述,应该是一个木头的,上面有很多圆洞的灯罩,里面有一个灯头,开了灯洒一屋子光斑。
但现在他手头的材料看上去,跟这些差了十万八千六十多里地。
程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今天他们从医院回来就挺晚了,再这么一折腾,已经过了12点,他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吃晚饭
江予夺是个对一日三餐有严格要求的人,哪怕是往后挪一顿,都得早中晚都吃齐了,今天居然忘掉了晚餐。
江予夺给两条木头拧上了螺丝,看起来没有标准角度,就是一个随意的x,还不对称。
程恪放弃了猜测,盯着江予夺的侧脸,灯光从头顶上打下来,江予夺的睫毛拉出了一小片颤动着的阴影。
他很少有这么专注的时候,也就吃饭的时候看上去比较认真,这会儿在寒风里专心致志拿着木条比划的样子,看上去可爱而性感。
木条又有一根被打了好眼,跟之前的不规则x拧在了一起,变成了不在同一平面上的z。
程恪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江予夺的想法。
不同长短的木条被一根一根地拧上去,有的两两相连,有的连接了三根,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整齐的边缘,就像一个横七竖八被架空了的小型木头堆,又像一个被拆散了的鸟笼。
大概是螺丝不够,江予夺站了起来,到旁边小花池里看了看,扯出了一条旧的木栏杆,从上面拆了几颗螺丝下来。
程恪已经没有再去看时间,这种用木条交错拼搭成一个不规则立体空间的做法,看上去非常简单,但要做到好看,却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他不知道江予夺怎么会想到这样的结构,对于一个“三哥”来说,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江予夺用了很长时间把木条都拧在了一起,中间还拆开过好几次,抖个被罩都能把被罩给撕了的人,这样的耐心有点儿惊人。
最后一颗螺丝拧完,江予夺把做好的这个灯罩不,灯框放在了地上,退开了几步,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