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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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升连忙服用。
陆通询问:“孙五,你进洞府之后,是否找到禹王遗物?”
禹王最重要的遗物就是神格,进了吴升的口袋,自是不能说的,但他早想好了,连忙禀告:“这方池中倒是发现一堆犄角,乱糟糟堆放在里面,还请诸位奉行过目。”
说着将大战时捡来一些鹿角取了出来,众奉行围着挑拣了许久,虽然都口中称赞,但赞的是这些鹿角的从所未见,夸的是这些东西沉淀的悠久岁月。
受此鼓舞,连叔、季咸都散了开去,四处观察洞府,陆通则一个劲围着禹王神像,查验神像上的各种纹饰,姜婴和盘师各自捏着根轻巧的法锤,沿着洞壁小心敲击,每次敲击时,法锤上就荡漾起一股灵力波动,这是要寻找可能存在的暗格,看看有没有禹王留下的上古宝物。
吴升陪着桑田无在巨大的洞厅中遛弯,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看着看着就溜达出了铁门,又查看铁门的背面。
桑田无看了看洞厅中那几位认真搜寻的奉行,以目光示意:“不会真让他们找着吧?”
吴升微微冷笑,示意绝无可能,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件皮毛,塞进桑田无手中,示意这件好东西是送给师伯的礼物,请他寻找合适良机,自行打造一件法器护甲。
桑田无接过来一看,脸上顿时变色,慌忙收了起来,目光中满是震惊:“这是什么天阶妖兽?”他是识货之人,指尖刚刚触碰到皮毛,便感到其上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光乍现,将他的手指轻轻弹开,不是蛮荒中的天阶妖兽,想要弹开他这个资深炼虚高修的指尖,绝无可能。
吴升在他掌中写了两个字——吉光,又怕他不懂,再加两个字——神兽。
桑田无顿时秒懂,虽然依旧不知吉光到底是什么,但神兽二字却清晰的表明了这皮毛主人的来历,不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是神器啊!
抓住吴升的手,轻轻拍了拍,啥也不说了。
第十章 著述
将一身神兽皮毛送给桑田无,这是吴升的孝心,无论如何,他只担心自己给的不够,绝不会有所不舍。
遇到这么一位从各方面替自己考虑的师伯,就算起先没什么感觉,后面的感觉也早就来了,何况人家一开始便救了自己的命!
吴升自己留下的,是吉光那片洁白的尾羽,于他而言,真正适合自己的宝贝是这根神兽天马的尾羽,这玩意儿能发极光,杀伤力极强,当时瞬息之间,那神兽只发出一道极光,便直接穿透了法盾的防护,无视了吴升的铜皮铁骨,重创了他的经脉,可见威力之强。
毕竟是神兽的天赋神通,堪称神器的法宝!
九大分神固然战力惊人,但隐藏的秘密太多,平时很难拿出手来,而且遇到世界之战时,九大分神单独作战的作用更强,因此,自己迫切需要一件趁手的神器法宝。
很显然,飞鸿剑已经跟不上自己的进步了,之前没有在其上附着分神,现在修为过了分神期,九大分神已经固定,此事再无可能。有了这片极光神羽,发射起极光来,那是飕飕的,不要太爽!
奉行们在地下洞府中待了三天,连叔和季咸便先回学宫了,姜婴和盘师又多待了两天,始终没有找到什么神符和神器,也遗憾而去,不过盘师稍微好一些,毕竟收到了一些从没见过的鹿角,也算稍有安慰。
桑田无急着回去想办法炼制战甲,也没有多待,只剩陆通还在这里没日没夜的耗着。
见没有外人,陆通很是自来熟:“你如今已然破境炼虚,有些话须得嘱咐你,丹道固然是你修行根本,斗法上却也要抓紧。须知过去还有人可替你出头,今后再敢找你麻烦的都是炼虚,炼虚啊,连出来帮你的人都没有。”
吴升谢过他的关切,问他:“此间今后如何处置?”
陆通道:“如其余上古遗迹一般,要妥善保存,这个责任恐怕是要压在你扬州学舍头上了。”
吴升道:“可惜没有禹王留下的神器遗物,实在遗憾。”
陆通对此不敢苟同:“上古遗迹你去得少,不懂,其实大多都被前人发掘过,或是几百年前,又或是被掘已有千年、数千年。在凡夫俗子眼中,只见得到灵丹妙药、法宝法符,但真正有价值的,却视而不见。如这铁门,如这神像,如这祭坛,如这方池,如这好似山川大地一般自然生成的石笋石种,无论哪一样,都堪称至宝,也只有站在这些宝物面前,才能真正感受到岁月的流淌,让人如置身于那些波澜壮阔的长河之中。”
吴升被他说得忍不住一阵心虚,同时却也为他的专业精神而心折,期盼道:“那就等候奉行完成著述的那一刻了。”
陆通摇头道:“禹王不似姑射山仙人,关于他的事迹有很多,我看你这禹王庙中就有许多介绍,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此一来倒要费一番工夫了,反是姑射山仙人传好写一些,毕竟事迹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孙五,你帮我再找些竹简来……对了,布帛也要一些!”
从这一天起,地下洞府中又多了一位住户,陆通以此为家,废寝忘食,禹王神像下,竹简和布帛越堆越多。
吴升就陪着他身边,一边疗伤一边打下手,颇为佩服的看着陆通专注于各种自己过去都没注意过的东西,描绘着图谱,撰写着禹王神卷。
这一日,陆通提笔写完最后一片竹简,在另一方布帛上勾勒完最后一个图案,整个人仰倒在地上,手脚并举,抻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你看看,容我歇歇……”倒头呼呼大睡。
为仙神作传、绘制图谱,整日思考的都是仙神事迹,眼中看到的都是仙神纹饰,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对神识的消耗极大,于陆通而言,也是一种修炼方式。
吴升捡起地上散落的竹简和布帛,仔细浏览着每一行字、每一个图。
陆通的著述,总体而言采纳了燕落山神庙前石碑上关于禹王神迹的描述,以此为框架结构全篇,丰富了其成神之前的传说,扩展了成神之后关于神灵的部分。其中很多东西来自于学宫典籍,非世人所知,吴升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也有许多与事实不符之处,和禹王神格中的少许残留明显抵触,就这些地方,吴升也作了批注,提出修改建议。
他是在禹王洞府中悟道破虚的,对禹王的认识自非旁人可比,也有一定发言权。
由此,吴升也生出念头,打算去一趟临淄,将神仙图谱卷都借出来阅览,看看别的的仙神是什么情况,也许将来在虚空结界中碰到一起也不一定呢。
花了一天时间批改,吴升开始服用奋脉丹治疗经脉遭受的重创,经脉上的重创不是一天两天能够修复好的,至少也是一、两个月,还是需要早一点开始才好。
就这么悠悠过了半个月,吴升以真气带动丹力搬运了三个大周天,初步将经脉中比较大的断点重新粘合起来后,睁开眼稍作休息,看见陆通正在翻阅那些竹简和布帛。
“这是你闭关破境时的感悟?”
吴升回答:“是。禹王的道,在于山川地理,而祂对山川地理的理解,在于天下黎庶的生息,人心最重,故山川最重。”
“这里对黎庶的理解,似乎不只在于人?”
“我以为,其实应该是天下生灵。”
陆通凝神思索片刻,点头道:“也是,否则帝舜为何行禅让之举……”
正谈论间,两人同时望向铁门外,有人进了地下洞府。
来者是罗凌甫。
吴升连忙起身相迎:“奉行来了?”
罗凌甫道:“来看看你,听说你这里发现了禹王洞府,因此闭关破境?得了消息,我自巫山赶来看看。”
陆通问:“子鱼在巫山?他的伤势如何了?”
罗凌甫摇头道:“难……神识受创太重,至今未能苏醒,辛真人说,只能慢慢调理。”
陆通又问:“凌甫,你和子鱼去东海,究竟在寻找什么?”
罗凌甫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道:“有人发现了龙首天神存世之迹,子鱼大奉行和我一起渡海搜寻。”
第十一章 再回临淄
听到这个消息,陆通一蹦三丈高:“龙首天神?为何不早说?”
罗凌甫苦笑:“只是传言,没有确凿之前,哪里好乱说。”
陆通叫道:“没有确凿?没有确凿你们两个会双双出海?一去就那么久?凌甫,你们糊涂啊!仙神存世,这是大事,该当合力搜寻才是,你们两个自己去了,结果呢?若非如此,子鱼怎么会受此重伤?他的伤情,是不是龙首天神所致?”
罗凌甫道:“的确是我们的错,我已向辛真人请罪,真人说,要将此事告知诸位奉行,看看该当如何是好。”
陆通道:“还是辛真人明晓事理!还能如何,自然是继续寻找,我陆通第一个去!”又感叹道:“哎呀呀,姑射山仙人洞府刚刚现世没过几年,又发现了禹王洞府,还有龙首天神的踪迹,莫非天道昭示,上古仙神将要大行天下?我这里已经整理完毕,凌甫快些告知我,那龙首天神存世的迹象是什么,我现在就要去东海!”
罗凌甫道:“还要上报大奉行,待大奉行定下之后才能成行,接舆兄不要着急。”
陆通又蹦了起来:“仙神啊,能不急么?如今就他们两个大奉行,有什么可议的,两人碰个头不就定下了?对了,连叔少断,恐怕会召集诸奉行共决,议事何时召开,快快快,立刻赶回临淄!”
罗凌甫道:“不是两个大奉行的事……几位学士传下诏谕,补一位轮值大奉行,这次我来,也是请接舆兄返回临淄,推举新的大奉行,还有孙五,你也同去。”
吴升问:“我去做什么?推举大奉行还需要我们这些行走也参与么?”
罗凌甫道:“如今学宫这情形,需要选补一位奉行,你既入虚,是眼下学宫唯一可以补位的人选,何况发现禹王洞府也是泼天之功,顺理成章的事。”
虽说破境炼虚之后,已经于此有了心里准备,但吴升依旧谦虚道:“这……不太合适吧?论及位数,我听说十八奉行向为定数,多了我一个,岂不是成了十九了?”
罗凌甫解释道:“剑宗合道了,因此不在奉行之列,少了一位。”
吴升表示震惊:“原来如此,合道了啊……”
震惊之后,依旧谦虚:“可论及资历,我刚入学宫不到十年,虽然立了些微不足道的功劳,但骤然晋升奉行之列,就怕天下行走不服啊。”
可惜他的谦虚没有换来“苦苦劝进”,这番表面工夫都被两位奉行给直接略过了,陆通的关注点在剑宗:“于奚合道了?你说于奚合道了?凌甫我没听错吧?”
罗凌甫道:“我也是在巫山听到的消息,没错,剑宗半月前出关,合道时天现异像,据闻整个齐国腹地都见到了一柄如剑长云,横亘于高天之上,久久不散。当是时也,仙都山第七峰剑鸣之声不绝,震颤群峰,百兽齐吼、千鸟振翅。”
陆通听得神驰不已:“于奚人称剑宗,入虚多年,巅峰境上徘徊已久,自芒砀山剑斩虚空之后便闭关不出,如今终于合道,当真令我辈羡煞。想我陆通,卡在阳神一关多年,至今未得寸进,真是唏嘘惭愧啊……”
罗凌甫道:“接舆兄打熬阳神多年,一飞冲天是迟早的事,罗某却连阳神的影子还没见到,岂不是更加惭愧?”
陆通道:“你入虚才几年?尚不到十年,我却二十五年了,哪里好比的?”
吴升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剑宗合道,当真可喜可贺,只是我为奉行一事,恐不胜任啊。”
陆通这才开始劝进:“学宫第九峰下,有天地景阳钟,此钟关系天下生灵,若天地有危时,需敲响警钟,钟分十八口,由十八炼虚共同施法,故此有十八之数。所谓定数,说的是不可低于十八。今既要补你为奉行,已知子鱼之伤极重,恐数年内无法见好。”
吴升眨了眨眼,这还是他头一次接触学宫之秘:“敲钟?”
罗凌甫道:“此事为不传之秘,非奉行而不可知,就算奉行,也只知第九峰下有天地景阳钟,却连见都没见过。真要是天下有难,自有诸学士召集前往,但如今天下无事,邪魔外道远辟域外,学宫正是鼎盛之时,怕是终我等一生也难以遇上了。”
陆通摇头纠正:“天下有难,与邪魔外道无关,就那些邪魔外道,能生多大的事?据我推测,当与仙神有关,说的或许是虚空结界。不过凌甫的话是没错的,补你为奉行,也是以防万一之举,不用担心,没什么胜任不胜任一说。”
吴升这回也不谦逊了,道:“既是为天下苍生故,孙某不敢再辞。不知何时前往临淄?”
距于奚和他在大荒世界中对眼之时,已经过去多年,如今的吴升不仅外形大变,修为也晋了三阶,早已非复当初,所以并不惧怕和这位剑宗再次相见,何况也不一定会见到,至于他麾下左剑、右剑,同样如此,这要是还能认出来,算我吴升倒霉。
和跨入奉行之列相比,这点小小的风险完全不值一提。
三人收拾好陆通撰写的竹简和布帛,启程前往临淄。
罗凌甫和陆通在前面飞掠,吴升在后面追随,三人都是炼虚,没有拖累,如此赶路才是最快的方法,就是消耗真元较剧,对吴升这个经脉尚未完全愈合的伤者来说,稍显吃力。
第二天夜里,便返回了学宫。即将被推举为奉行,表面工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因此吴升没有去住罗凌甫的笔墨轩,没有去丹师殿看望桑田无,也没有入住子鱼的宝成堂,又回到了学宫南院的客舍之中,踏踏实实等候召唤。
转过天来,吴升早早洗漱完毕,于客舍中静坐等候,等到艳阳高照时,有上元堂门下修士前来相邀,于客舍外高声询问:“扬州孙行走可在?”
吴升探出窗外,见下方一驾伞盖铜车,由四马牵引,驻于门前,那前来相邀的上元堂修士恭立于车下等待回话。
这番礼数相当之高调,纯属造势来了。
稳了!吴升心中大定,向下道:“孙五在此,不知尊驾所为何事?”
那上元堂修士恭敬执礼:“特请孙行走前往上元堂,诸位奉行正在等候。”
第十二章 美!
扬州孙五,在学宫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称得上“学宫谁人不识君”,这一报名,当即引来无数围观者,许多学宫修士都在下面翘首问好:“孙行走,又回学宫了?”
“孙行走,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孙行走,又要接受奉行议事问询么?放心,有何不公,我等都在这里,一定鼎力相助!”
“你什么眼神啊?没见驷车华盖吗?此为奉行之礼!”
“啊?莫不是孙行走将任奉行?”
“孙行走破境了?”
“孙行走炼虚了?”
“孙行走,听闻您找到了禹王洞府?”
楼下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一时间,扬州行走孙五破境炼虚、将任奉行的消息顿时传遍学宫。
热烈的议论声中,吴升频频向下方挥手示意,然后正了正衣襟,端步下楼,登驷车,安坐于华盖之下,向众人微笑着打招呼。
“王祭酒,禹王洞府一事,稍后再与祭酒畅谈……陈兄,弟入炼虚,实为侥幸……左丘兄,怎么有空至此?燕奉行不在么?哈哈……”
车驾回转,向着上元堂赶去,不多时便到了。
上次来的时候,身负“串联沟通”的嫌疑,属于戴罪之身,是来上元堂接受问询的,这一次再来,已是学宫奉行!
上元堂中,连叔端坐正中,他的左侧是大奉行季咸,燕伯侨、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