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天医凰-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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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师兄跟随我多年,你不如去同他谈谈。”
师父是有意让大师兄参与练兵之事。单成想到总是形影不离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多谢师父指点。”
余宏与云树大汗淋漓的走出练习场。这半年多云树的个子窜了一个头,余宏也比去年长高一截,远远看去像是并生的芝兰与玉树。
余宏在向云树讲解招数,边说边比划,云树认真的看着,模仿着,掌握的很是迅速。
严世真欣慰道:“树儿长大了!”
辛坦之后知后觉道:“宏儿竟是这般英姿勃勃!”
单成卖乖道:“师父,我呢?”单成模样虽周正,但与余宏和云树现在一起,就是容易被忽略掉的一类了。
辛坦之不善玩笑,看看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严世真插嘴道: “你加把劲,也是个万人迷!”敷衍的意味明显,逗的辛坦之忍不住笑起来。
单成也跟着笑起来:“那我相信严先生的话了,以后多多努努力,向万人迷的方向修习!”
县太爷这般卖力的讨好,张景和张陵都没见过,尽管那严先生、辛先生与县太爷都在大笑,他二人却拼命忍住笑意,不敢惹县太爷。
“师父、义父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正与余宏讨论招式的云树被笑声吸引。
“说芝兰玉树形容两位师兄倒是极合适!”
“这样高的评价,我会骄傲的!”云树笑道,“不过,你每次都称我为师兄,我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应承了。”云树自觉一个十岁的人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县太爷称师兄,有些担不住。
“两位师兄的武功才学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这声师兄还是当的起的!我今日来,就是有求于两位师兄的。”单成说着目光扫过云树,盯住余宏。
云树看看后面对她挤眉弄眼的张景与张陵,“景哥哥,陵哥哥!好些日子没来了!”
张陵在上次挨打事件中有功,由云树说和,他伤好后,就提了级,跟着县太爷鞍前马后了。
这次兄弟俩都被带上,也是单成想在云树面前多走个熟脸。县太爷在,两人也不能算云宅正儿八经的客人了,以没存在感的方式和云树打了招呼。
云树见单成郑重其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余宏身上,便没有插话。
一慣少话的余宏见众人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方才开口, “我们是师兄弟,若能帮衬一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单成将练兵的难处详细讲了,余宏知道是师父的意思,也没难为他,当下应承下来,不过他觉得云树也可以趁此机会练练手,就要求加上云树。
这并不是难事,单成忙不迭的应承。
此事顺畅的得到解决,皆大欢喜,几人往院中走,云树却被单成扯扯衣袖,自觉的落到后面。
“是还有别的难处吗?”云树关心道。
“二师兄这一年来助我良多,我空担一个县太爷的名号,并没有很好的回馈二师兄厚待。这些日子空下来的时候想到这个,心中不免有些惭愧。”单成做出惭愧样。
“我当什么事呢。如今,你既坚持叫我一声师兄,师兄弟之间,还计较这些做什么?你能帮清河县百姓将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便是证明我没看错人。”
云树本就没指望单成能回馈她什么,只是希望她在水利上、田地上的调整,不要遇到来自官方的阻力罢了。如今,听单成郑重提及感谢之事,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单成示意她坐下,又给她和自己倒了凉茶。
“二师兄年纪虽小,却心怀百姓,思谋天下,师弟确实佩服之极!”
云树敏锐道:“这话,我听的有些惶恐了。我当初献策,也以你同意我调整水利布局扯平了。水利调整涉及我云家的田地私利,为天下,为百姓之语,云树倒是有些担不住了。”
“二师兄谦虚了。二师兄降低租税,鼓励农耕,出钱、出力,比我这个县太爷做的还要好。我,也想向二师兄学习一二。”
云树笑, “这个,过誉了。不过,你若真要学,却也有些难。”
单成脸色微变,“二师兄觉得为难?”
“倒不是我为难,我的方法你若是搬来用,会自己为难的。”
单成没能明白云树的话,“请二师兄赐教。”
“你今日既然向我提出这样的请求,我想,应该也大概了解了我在田地管理上所用的方法?”云树放下茶盏,看着单成询问道。
“确实有这些笼统的了解,若是方便,还请二师兄详解。”
云树点点头,“我虽向你建议将民间的租借田粮之利收归官家,以利导利,以增朝廷财源渠道。可是在云家的田庄,我是以无条件降低去年夏秋两季的两成租税,帮助佃户度过难关的。也就是说,佃户面临的银钱困境由我承担了。”
云树阻止单成将要脱口的话,继续道:“在水利上,我也投入许多银钱,以及现在的奖励生产之举,我并不是在做善事,只是想好好做事,缓缓图之。在佃户真正富裕起来的基础上,来实现我云家的增收。虽然颇费些周章,却是稳定长远的发展之法。而真国虎视眈眈,朝廷没有那么多时间与银钱徐徐图之。所以我说,你若用我的办法,会很为难。”
单成听完,确实感到为难。
钻研耕种之法,是云树用银钱对得力管事刺激出来的,卖力配合的耕种,是云树用两成租税对众佃户刺激出来的。即使云树将耕种之法献出,佃户的积极性跟不上,成果也十分有限。
况且,云树这般做法是深得商业之道,自己又凭什么要求云树平白的献出耕种之法?
桂树下一片绿阴,云树身上的汗已凉了,单成额上却冒出热汗,拼命的转脑子。或许真是把自己逼急了,忽然灵光一闪:那,若是田地是云家的呢?去年,云树可是以不低的价格,一口气购入两千亩田地。
单成满怀希望道:“二师兄,是否有意在清河县内多置些田产?”他在赌,云树会不会愿意承担更多的风险,以求更多的利益?
“目前的田产打理尚在摸索中,暂时不准备购置更多了。”云树一语,几乎堵上了单成的希望。
看单成的脸色,云树补上一句解释道,“朝廷方面也不希望私人囤积大量田产,我只是个小地主,在田地改革的当儿,还是不要出这个头了。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也想着帮清河县百姓提高产粮量,想让他们生活能好一些,所以想向二师兄请教些种田之法。不过,我觉得二师兄后面说的,我不赞同。”
“喔?你是一方父母官,对朝廷政策的理解,自然比我清晰,还请多指教。”
“朝廷不希望土地过于集中,是怕部分私家收入过于丰厚,而佃户们被盘剥过重,引起民变。二师兄则正相反,是一心想让佃户们过的更好,所拥有的田地越多,则会有越多的佃户提高收益。朝廷赋税及时缴纳,民富而安,朝廷如何会不喜?”
“你这是在劝我多购置田地?”清风徐来,云树的汗收了,心里更加明澈。
单成笑笑,“我希望二师兄的才能得到尽可能大的发挥。我也想借此机会好好谢谢二师兄的帮助。”
云树笑,“我不太明白。”
“若是二师兄有意在清河县将田地耕种之法发扬光大,我愿以县令之位提供助力。若是效果好,我还可以向朝廷请旨嘉奖,甚至在赵国广而推之。”
单成深深看了云树一眼,“令尊是因田地改革之事被牵累,如今案子结虽了,未曾牵累云家,令尊的声名终究受到了影响。去岁,一叶障目如我,也曾误会令尊。若是配合田地改革将云家耕种之法名扬天下,也是为令尊正名。”
嘉奖之类的云树并不上心,她女儿身男儿装的做事,不适合做太拔尖的事,在过多的人那里留下印象,可是能为父亲正名,深深打动了她。她一直愤恨父亲去了,还为流言所污。
云树不再说话,她的脑袋快速转动,思谋此事的可行度,实行方法、人力、物力,以及收尾等具体事宜。
单成见云树心动,终于放下半颗心,喝了口攥了半天,已经温热起来的凉茶。
过了好久,屋中众人探寻的望着这边,单成顶着目光的压力,一杯又一杯的喝茶,等着云树的回话。
一壶茶快要见底的时候,云树终于回过神,对单成粲然一笑,“你的攻心之术修习的不错。”
一百六十五章 聘礼与贺礼
单成闻言大喜, “二师兄这是同意了?”
“确实有些心动,不过还有许多问题需要理清。”
“不着急,慢慢理,慢慢理。”
“我,想知道,在购地方面,站在县令的位置上,希望我做多大?能帮我多少?”云树双眸明澈的望着单成。
“嗯?”单成没反应过来。刚才还说不计较恩与惠,师兄弟你好,我好,大家好,转脸就开始在功与利上细细计较。
云树注意到单成的错愕, “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
云树刚才也说了,在田地上所费的功夫是为了利。虽然名足以让她心动,还不足以让她行动。谈利,也符合他此行的目的。
“我看上次二师兄买地是与之前的土地连成片,这次我可以帮二师兄尽量将所购之地成片化,以官府实验之名补贴些个,或者让那些地主低价售地。”
“还有吗?”云树谈利不脸红的追问。
“还有?嗯,此事说是感谢二师兄之前的相助,实际我也受惠良多,所以,二师兄有需要尽管提,我若能做到,定不推辞。”
云树闻言笑的灿烂,因为这话很是耳熟,以前她常说类似的话。这话以前用意在让别人放心,现在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听着效果不错。
“二师兄是不相信我的诚意?”
“不是,不是。我相信你。相信我们师兄弟三人合作,会将清河县变得更好!只是容我细想想。”
“应该的,不着急。我过几天再来看师父,到时候,我们再商议。”
单成进屋后,云树将云奇叫过来,让他去把云茂和田美苗叫来,顺便将购地之事与云管家说说,看他是否有话要交代。
刚忙完,张景凑过来,张陵则不太好意思的跟在后面。
“快坐,不要客气。”未待张景开口,云树又冲厨房道:“应娘,添壶茶。”
“好的,公子。”柏香急匆匆的从厨房出来。
紫韵他们回了京城,柏香便跟着云树来到白树村照顾她衣食起居。
今天来了三个客人,柏香与应娘一直在厨房帮花娘张罗。
“是不是忙不过来?可以去那边叫小棉、雨深,或者随便哪个小子过来帮忙。顺便跟那边的嬷嬷说说,让她每天轮流安排两个人过来帮忙。你也多教导着。”
“谢公子体量。我会看着的。”
云树这才抽出功夫打量张景兄弟。
张景还在看柏香离去的背影。云树转头对张陵笑道: “陵哥哥今天是怎么了?有些姑娘家羞答答的模样,不过,这样挺好看的。”
张陵脸愈发红了,推了推他哥哥。
张景回过神,“什么?怎么了?”
“你们兄弟俩这是怎么了?来找我说话,我都问了半天了,怎么没一个在状态的回我一句?”
“嗯?刚才那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张景看着柏香的背影道。
“照顾我起居的人,前些日子刚过来。怎么了?”
“没。是小陵的事。我是个不靠谱的,小陵也大了,想着还是找个人照顾他吧,前些日子给他说了门亲事。”
“这是好事啊!看来陵哥哥对那姑娘很满意。日子可定了?”云树逗笑道。
张陵更觉不好意思。
张景道: “定在九月初五。两个糙汉子什么都不懂,这些日子瞎胡忙活,也没能抽出时间来看你。”
“那就剩两个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等的就是树儿你这句话。这次来一是看你,二是想看你身边是否能抽出应娘或者谁,帮忙张罗张罗,那些杂七杂八的事真要把我折磨疯了。”张景甩包袱般抱怨道。
“那可是陵哥哥的婚事,你这做哥哥的怎么这般没耐心?”
“树儿帮帮忙!我一定铭记在心!”
“两位哥哥大老远的来了,又向我开了口,我哪有不帮之理?”
“树儿你真是个救星!”
“也是巧了,前些日子我刚把贴身侍女嫁出去,正是柏香在边上帮忙的,这回,或许能帮帮二位哥哥。”
“树儿有贴身侍女吗?我怎么从没见过?”
“之前留她在济阳城中备嫁,没带她过来。”
“树儿待侍女都这般好,又有才有谋,以后谁家女儿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张景得了云树许诺,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这回轮到云树红脸了。
临走时,云树让柏香带了那几个孤儿中最大的两个——十三岁的云宝和十二岁的云藏去张家帮忙操持。
云树特意嘱咐云宝、云藏好好听柏香的话,时时留心,事事学习,回来考问他们。
云宝、云藏拘谨的点头承应。
云树又将一个红封给张陵,“陵哥哥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景哥哥这人有些糊涂,我先把礼金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这,这不合规矩。”张陵推辞道。
哪有婚礼还没办,先收礼金的?云树是担心张景胡混这些年,张陵年轻没有足够的银子办婚礼,给他封了五十两银子。
“初识陵哥哥,素昧平生能得陵哥哥出手相助,为救我,还曾身受重伤,我一直感念于心。一定要收下。以后一定要越来越幸福!”在云树的坚持下,张陵才收下红封。
立在村头的大树下看一行人远去。余宏道:“你这操心命,是连弟弟的婚礼一并包办了?”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懂,哪里做的那许多。只是让柏香带两个小的去帮忙而已。”
“上午单成在桂树下跟你谈了些什么?”
云树顽皮的笑道: “我想买块地,给哥做聘礼,好娶嫂子。”
余宏哭笑不得,“又胡闹。我何时说要娶亲了?”
“那我想备块地给师父养老,哥,你说师父会不会认为我是在暗示他老了,而想要揍我?”
“你觉得呢?”
“嗯,我要是备块地给义父研究药材,义父一定很开心!还是义父的脾气好!”云树自言自语道。
“你这是什么毛病?送礼都送地?”
“单成看上了我为种好地下的血本,希望我在清河县多买些地。”
“你这傻瓜答应他了?”
“还在考虑中。哥觉得如何?”
“你目前买地、降租、修水利所费的银子,还需要多久回本?”
“产粮量还在提升中,降租还会持续。回本,至少得明年收完秋粮吧。”
“也就是说再买地的话,也得过上两年才能回本。那回本之后,预计收益如何?”
“赋税不变的话,能比之前多上一成或者两成吧。”
“所以,你下血本种地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希望佃户们过的好些?”
“赚钱,有藏书阁和益生堂就够了。哥知道吗?我离京前,在京中投了个益生堂药铺,规模不小,去岁收益很好,今年有分店开张。”
“难得有你这样不看重银钱的人。”
“我怎么会不看重银钱呢?只是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