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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谋天医凰-第20章

小说: 谋天医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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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元只觉血脉一滞,想起今天宅中的传言,只觉头皮发麻。“小姐,确实是我嘴巴不严,说漏了嘴。”

    云姝见他的反应有些异样,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便对他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怕。今天叫你来并不是为惩罚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帮黎哥哥调查过那个李公子?”

    张元一听不惩罚他,心中略一宽松,“小姐明察秋毫,我确实受黎公子要求,查过一些那个李公子的消息。”

    “李公子的名帖,你并没有看过,你是怎么打听到那李公子的消息的?”

    张元老实交代道:“我们车把势,平日里也会聚在一起喝茶饮酒,一般情况下,家主的官职级别不同,也会在我们车把势中间有所划分。但是,老爷夫人和小姐一直是厚待我们这些下人,给的月钱丰裕,我也曾得机会,跟那高官之家的车把势一起饮过酒。用心去打听的话,还是能知道几分消息的。”

    云姝听得直点头,可不是如此。只是这个张元的心思,过于活络,还是需要震慑一下。云姝冷下脸,看着张元道:“你倒是个懂得钻营的!”

    “钻营”可不是一个好词,尤其是主子对仆人下评语,用这个词,便有些不妙。

    张元惶恐道:“小姐明鉴,张元心中只有云家,断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我只是想更好的为云家做事,所以才会做那些事。”

    云树看了他一眼。“你若是一心为云家,做那些钻营之事,也不是不可以。”

    “谢小姐宽宥!”张元抹过额上的冷汗。

    云树想了想道:“如今,我再交给你一件事,如果事情办得好,回来有赏。”

    张元一听有赏,心中一喜,“小姐尽管吩咐,小的必然尽心尽力。”

    云姝如此这般的交代一番。又见张元言辞过于自信,唯恐他把事情办砸了,又耐心吩咐道:“这件事很重要,不可眼高手低。为了能早日办好这件事,我让帆哥哥与你一起行事,力求全面的掌握消息。”

    张元得了训戒,低头道:“小姐说的是,我一定认真对待。”

    云姝对廊外唤道:“焕梨。”

    焕梨听到叫她,立刻跑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云姝道:“你去把帆哥哥叫来,说我有事要交给他办。”

    见焕梨出去,云姝思量一下,又对张元道:“有件事情,我还要嘱咐你。”

    “小姐请说。”

    云姝道:“你也知道近来家中多事,前日又有贼人入墙,不免有些人心惶惶。你也是个聪明的,出门在外,更要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免得给家宅招来祸事。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张元心道:这小姐和黎家公子还真是心有灵犀,这等交代都如此相像。“小姐放心。日前,黎公子以就此事叮嘱过我,只可与那些人谈些他们家的事,不许与人谈及云家之事。”

    云姝听到黎歌已经事先吩咐过,心中暖暖的,不由对张元笑道:“如此便好。”

    “小姐,帆哥哥来了。”焕梨也跟着云姝叫帆哥哥。其实云姝这般叫,是为尊重云帆的父亲云海这些年为云家的付出,焕梨倒是实在的与云帆平辈。

    云姝道:“快请进来。”

    云姝将事情与云帆如此这般的又说了一遍,又道:“帆哥哥与张元在探查消息上,各有所长。帆哥哥,如何分配任务,你来安排。我希望你们通力合作,务必把事情做好。”

    “是,小姐,我们必认真对待此事。”云帆道。

    张元也附言道:“我们必认真打探。”

    “为方便你们打探消息,”云姝转头对焕梨道,“焕梨,你带帆哥哥他们去账房,说是我的话,让账房给他们每人支二十两银子,以作资费。”

    云帆道:“多谢小姐。”

    “多谢小姐体恤。”张元喜道。这差事做好虽然有赏,但是他身上向来留不住钱,这时再去打探消息,确实有点不太好做。

    吩咐完事情,便让焕梨带他们去了账房。

    云姝步出偏厅,看太阳已经西坠,虽然颜色看起来愈发的暖,可是风中的凉意却多了些。愣了好久,握握自己的小拳头,云姝走进了正厅,给父亲、母亲和先祖上了香,便跪在父亲、母亲的灵前。

    “父亲,母亲,外面天又要黄昏了,看起来灿烂热烈,可我却觉得冷了许多。以往,母亲都会催着我添衣,我们一起在廊下看晚阳,那么美好。那时候有母亲在身边,我从来感觉不到黄昏的风会多出凉意,而现在,我却觉得黄昏的风那么冷,一缕缕都像是在我骨头上掠过去。父亲,在您怀里撒娇卖乖的时光,孩儿永远不会腻,可是,以后都没有了。”

    “往日,孩儿只顾着读书、玩闹,从来没想到操持家事会这么耗费心力。这些年父亲母亲护佑孩儿无忧安乐,孩儿还未能尽心尽孝,父亲母亲便永远离开了。”云姝红了眼睛,哽咽道:“得父亲母亲这些年的悉心教导,又唯恐孩儿日后成长艰难,将孩儿托付给义父照看,义父对孩儿很好。父亲母亲放心,孩儿一定照看好云家门庭。”

    泪眼朦胧的望着两具乌黑的棺木,“孩儿会像父亲交代孩儿的那样,坚强起来。待孩儿处理好眼下这些事务,便送父亲母亲回老家入土为安,父亲母亲,且等上一等。”

    云姝起身,把偏门打开,坐在蒲团上捧着脑袋,目光冷冷,安静望着院子,“我们再一起看看这院中的夕阳吧。”背后的两具棺木,像是她安稳的依靠,“我知道父亲母亲,并不舍得抛下我,一直都是在我身边的。”云姝指着台阶下的玉兰树,汪着眼泪淡笑道,“父亲母亲,你们看,院中的玉兰花打苞了,再过些日子就会开了。‘暗香浮动月黄昏’,这句诗果然写的极好,是不是父亲?只可惜今天没有月亮。”

    焕梨早已从账房回来,见偏厅已经没了人,正要往后院书房去,却听到正厅隐约有人声,便轻轻走了过去,趴在门框上听到云姝在里面的自言自语,定在了那里。

    不多会儿,云姝又打开偏门,继续自言自语。焕梨背依门框蹲坐,在廊下默默陪着她看夕阳,听着她的痴语,心中暗暗道:“小姐,焕梨会一直陪着你。”

    “你坐在那干什么呢?”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云姝激动得,几乎就地跳起。

 第四十六章 翩翩佳公子

    云姝不再说着痴话,而是静静的坐着,出神,直到那句,“你坐在那干什么呢?”跳进耳朵,声音那么熟悉,她一个激灵跳起来。“父亲?”回身盯着这黑漆漆的棺木,“是您吗?父亲!”

    在廊下出神的焕梨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又听屋内云姝的惊声,顾不上说话,手脚并用爬起来,冲进去。“小姐,怎么了?怎么了?”

    云姝大睁着眼睛,满脸急切又激动的神色,抓住焕梨的胳膊,道:“焕梨,焕梨,你听到了吗?就在刚才,我好像听到父亲说话了。”

    “啊?”焕梨受惊不小,“小姐,莫不是心中想着老爷,听错了吧?”

    云姝急切的想让焕梨相信自己:“怎么会?那声音那么近,那么清晰,我怎么会听错?”

    焕梨朝门外看看,为难道:“小姐,是严先生,刚才是严先生说的话。”

    云姝扭头看到门口立着的严世真,瞬间安静下去,默默放开了焕梨,扭头拭去脸上的泪痕,放道:“义父,您来了。”

    严世真虽然书读得认真,依然留了一份心神,关注着云姝的举动。云姝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他是知道的。只不过,过了好久也不见云姝再进书房,便忍不住出来看看。紫韵说她去了前院交代事情去了,严世真便顺着游廊,也散步到前院,却见廊下的焕梨,一脸落寞的抱膝坐着。于是有了那句“你坐在那干什么呢?”

    云姝正在想她的父亲,一时间的错觉,误以为那声音是云进同。

    严世真蹲下身,将云姝抱进怀中,拍着她的背,轻声道:“义父一直都在。”

    云姝勉强一笑,“今日才发现,义父的声音和父亲很像。”

    “这么晚了,还坐在地上,冷不冷?”

    “嗯?不冷。”云姝这会儿心中迷糊,忘记冷与不冷的概念。

    “我们回书房吧?”

    “嗯。”

    严世真松开她,想要起身牵她的手。云姝却低低道,“义父,抱我去书房,好不好?”

    严世真一愣。云姝从没有对他提出这样小女儿撒娇似的要求。再看她娇小的脸上,往日明亮夺目的眼中,而今是满是深深的失落,愈显楚楚可怜。严世真心中不忍。即便她天资聪颖,连番打击下心智迅速成长,努力装出坚强的样子,让所有人对她放心,努力操持起这一大家子的事,可她毕竟只是个9岁的孩子啊!她需要一个依靠,不只是每天在身边看护她的依靠,而是能让她靠在身上撒娇,能温暖她幼小心灵的依靠。

    “好啊!”严世真将她重新抱入怀中,起身,向门外走去。云姝抱着他的脖子,脑袋歪在他的肩上,轻轻闭着眼睛,给自己的心片刻的安憩。焕梨静静跟在后面。

    三人转过屋角,正遇上带人来前院掌灯的桂枝。严世真朝她轻轻点头,走了过去,焕梨也朝她轻轻点头,一言不发走过去。这安静的三个人,让桂枝的心也莫名沉重起来。

    云姝在榻上喝过一杯热茶,神色渐渐恢复正常,只是望着杯中的茶叶走神。

    严世真道:“明日是二月初二,踏青节。”

    云姝抬起头,想起前院刚刚打苞的玉兰,道:“这时节南方或许正是踏春好时节,而京城位置偏北,早晚还凉的很,哪里有青意可踏?”

    “虽然外面春意不足,可是城中游乐反而因此更热闹,更像是再度燃起元宵节未尽热闹。“

    “嗯,热闹是别人的,我还是要安静的待在屋子里。”

    严世真道:“我们明日出门,为你父亲母亲在宝相寺点上长明灯,如何?”

    云姝想了想,“也好。”

    “不过,你,”严世真摸摸胡子道,“你得换身装扮。”

    云姝低头看看自己一身重孝衣,“自然是要换的。”

    严世真若有所思道:“我的意思是,最好换一身男装。”

    “为什么?”云姝不明所以。

    严世真笑道:“眉儿虽然年纪小,但是眉眼生的太好,还是换了男装方便些。”

    “可是,义父,我并没有备下男装,怎么办?”瞬息间,云姝已经在脑中想了一圈。虽然义父说得也有道理,可是一时之间,哪有合适的男装给她?

    遇到问题她第一个是去想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干着急,当翻遍脑中所有可利用的因素,仍无从解决,她才向他人寻求帮助。这样的处事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云姝也记不得了。当她意识到时,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严世真作为一个成人,看问题的格局比云姝大多了,跳出了云姝从自身出发去解决问题,而是想着充分利用外物。他想了想,道:“嗯,黎歌那个臭小子不是在这里住了很久吗?想来,他的卧房应该有衣物。”

    云姝有些为难,这般对客人,有些失礼。“黎哥哥不在,我们去黎哥哥的卧房翻找衣物,不好吧?”

    “谁说是我们去?”严世真笑起来,转头对焕梨道,“焕梨,这项重任,交给你了,记得挑件好看的啊!”

    见云姝神色活络起来,焕梨也高兴起来,“好嘞!”说着焕梨就要往外跑,又被严世真叫住,“等等,等等,找到衣服后,顺便再去跟你母亲说,让她给你家小姐赶制几套男装出来,春装、夏装,都制几套。”

    焕梨纳闷道:“制这么多男装做什么?”

    严世真这次耐心给她解释道:“你家小姐以后有很多事情要做,抛头露面的时间必然会增多,出门,还是穿男装比较方便。”同时,这话也是说给云姝听,希望她自己也对以后的路有个心理准备。

    “喔,我这就去。”焕梨也认同这个理由,毕竟自家小姐生得好,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

    “焕梨,你可不要在黎哥哥的卧房胡乱翻啊!找到衣物后,其他动过的物什都要归回原位。”

    “我知道了,小姐放心。”焕梨保证道。

    别说,还真给焕梨找到一套合适的,是一套月白色半新春装。云姝穿上试了试,大小也相当,想了想,是了。黎歌第一次去书房,那个柳影融融的门框内的白袍少年,衣袂翩翩。没想到这套衣服竟然有一天会被自己穿上。

    转出屏风的云姝让严世真眼前一亮。本来是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的女娃娃,这些日子瘦了些,脸颊微有瘦削轮廓,长睫大眼,漠漠寒深,在这套衣服衬下,整个人颇具英挺之气。

    “义父觉得怎么样?”云姝转了个圈。

    严世真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住的点头,“很好!很好!可比黎歌那小子好看!只是这发式。”

    “焕梨不会束男子发式,我也不会。”云姝晃了晃手中的玉簪和发带,皱皱眉头。焕梨办事也愈发周全起来,拿衣服的时候,顺手把黎歌的发带一并拿了来。

    “来,坐下,义父帮你束。”严世真把云姝安顿在凳子上,朝焕梨伸手道,“梳子呢?”

    焕梨将随身带的梳子递过去。

    云姝只觉得发髻被轻轻散开,理顺,又轻轻拢到头顶,每一梳子下去,都那么小心,唯恐扯痛了她。不多时,高拢起的黑发,用发带结成一个发髻,又用发带绑住。严世真还别有心思的在耳际留出两缕发丝,和白天时的李维翰的发型有些相似,但是脑后垂下来的发带,使云姝整个更显潇洒飘逸。

    云姝站起来,像黎歌一样,施施然对严世真行了一礼。端的是温文尔雅的俊俏少年郎,眉眼流转,又让人见之忘俗!

    看得焕梨眼睛都要直了。“哇,严先生好厉害,感觉我家小姐像是脱胎换骨,成了翩翩佳公子了!”

    严世真也弯了唇角,越看越满意。

    第二日,云姝与严世真很早就出门了。早饭也不在家中用了;男装打扮的云姝,索性马车也不乘了。在清亮的晨光中,云姝牵着严世真的手,准备绕道东华门,去宝相寺。

    街道两面,满是茶坊、酒肆、店铺,经营早餐的店铺早已打开了铺面。二人一路不停,直到景明坊的白矾楼。

    “既然走到了这里,眉儿要不要登楼看看?”

    “这里有什么新奇之处吗?”

    “白矾楼是京城中诸多高楼中最为有名的,是由五座三层楼的高大综合建筑,也做经营之用,尤其是西楼,临窗而立,大内风物,隐约可见。我们不如歇歇脚,用个早饭,再走?”

    云姝想了想,“也好!”

    赵国自立国以来,已经历了两百多年的风雨洗礼,如今京城看起来物华天宝,一片繁华似锦景象,而实际上北地已失十多年,数以万计的百姓沦为亡国之人,被真国的金戈铁马所统治。天成帝在位十二年,硬是咽下了这口气,不仅让北人痛心,也让天下有志之士寒心。

    云姝与严世真在白矾楼上眺望大内繁华与市内楼宇连绵恢弘时,京城千里之外一处秀拔的青山之巅,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挺着单薄瘦弱的身板,望北而立,久久静默,任凭山顶之风将他的衣袍扯得猎猎作响。

    后来,一位四五十岁的白衣道人也走了过来,与他并立北望,目光深邃中似带着深深沉痛与无奈。

    只听他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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