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天医凰-第10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老板悄悄又退了一步,面上淡笑道:“那你怎么不继续等了?”
“天太晚了,我再不回去,我义父他们会着急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你等我做什么?”江老板不回答云树的疑问,继续淡笑道。
云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不太清楚,听了你的嵇琴,我像是魔怔了,怀中揣的银子,只想给你。”
第一次听到有人听完他的琴,是这样评价的——用赤裸裸的银子,没有丝毫附庸风雅,说什么天外之音,惹人倾心之类的意思。不过,也好久没有人追着要给他塞银子了。
他还在琢磨眼前这个声音清甜,模样朦胧的少年时,少年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坨东西,灯光下银光一闪,似乎是几大锭银子。握着银子,那清甜的声音里似乎又多了些犹豫。“我听了你的琴,拿银子给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俗?”
俗?以前傲气过头的他一定会觉得俗。
“你这是,要捧我?”
“捧?”云树想起从卓渊那里大致了解“捧”的意思,她眼见卓渊用金银把那小戏子的眼睛绕花,而后人也被他拉到怀里。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想碰你,我只是想为我听到的琴声付钱,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云树脚下后退一步,身子前倾着,以怪异的姿势将银子递过去。
江老板听出来这只是一个刚出来混的富家公子,还什么都不懂,放心不少。他从刚才就一直担心是遇到个疯狂而又有心的,尾随他到了这里。
“庙会上听戏,并不需要额外付钱,你收起来吧。”
一腔付银子的热血,被拒绝,云树有些愣,“那,我明天还能听到吗?”
“明天再说。你不急着回去了?”
“喔,是,我是要回去,可是我好像迷了路,请问,来福客栈怎么走?”
江老板扯扯嘴角,“你是拉着我问路的?”
“是啊,没想到,街上这么多人,我顺手一拉,就拉住了江老板。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云树自己都觉得越笑越憨傻,想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要再笑了,又觉这个举动更傻,只得抿紧自己的嘴。
“我并不清楚来福客栈的位置,你再找人问问吧。”他看路都不清楚,所以才在这灯光下等人来找他,就不给这个糊涂公子乱指路了。
“爷,您在这儿啊?让小的好一通找。”
江老板听到熟悉的声音,向前一步,却踏在一个石块上,石块上结着沾了露水的青苔,脚下一滑,两手凌空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向后跌去,身后是一条水沟。
“爷小心!”那人大叫。
江老板的左手腕被人抓住,继而腰间多了一道很稳的力量,将他业已倾过去的身子扶正,却并没有像过去那些富家公子找各种借口,在他身上揩油。
他身子立住时,仍与这个小公子保持一段距离,除了手腕与后腰,并没有碰他,就连手腕都是隔着衣袖抓的,见他立稳了,忙松了手,关心道:“江老板还好吧?”
虽然是个懵懂少年,实在……太纯了吧?富贵之家糜烂的样子,他见了太多,这孩子的家教,倒是极好。
自己人来了,他便放下戒心,想逗逗这个少年,遂故意板着脸道:“不是说不碰我的吗?”
“啊?您不是要摔倒了吗?不得已而为之,请江老板见谅。”云树吃了一惊,还是老实道歉,原来这是一个同自己一样,不喜欢别人碰的人。
低头的时候,她看到那块让江老板脚下发滑的石块,虽然树下光线有些暗,可还是很明显的,江老板竟然没看到?
云树直起身子,好心劝道:“江老板若是身子不适,还是早些看大夫为好,不然拖的时间越久,越麻烦。”
江老板心头一跳,立即警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只是仰慕江老板的琴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补充道,“若只为了听江老板的琴,我本不该开口,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我还是要说一句。城中的益生堂近日举行义诊,坐诊的是位医术极好的大夫,您,可以去看看。”
“不劳你费心了。”江老板的声音冷下去,扶着那刚赶过来的汉子,坐上马车离开了。
坐上马车,江老板并不放心,问那赶车的汉子,“刚才那个少年长什么样子?”
那赶车汉子以为他是想问那少年长的好不好看,便耿直道:“倒是很好看,比爷还要胜一分。”
江老板觉得自己被这个憨货堵的喉头一口老血,等等,比他还要好看?江老板自觉这些年阅人无数,比他好看的男子,对不起,真没见过!
“你是不是审美有问题?”江老板不满道。
那汉子后知后觉。爷虽然眼睛看不清楚,对于自己的容颜、仪表却始终很重视,以为自己夸别人好看,惹爷不高兴了,忙道:“是是,是小的审美有问题,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自然不如爷好看。”
这反倒让江老板愈发确定,那少年的容颜,确实有出彩之处。
江老板这眼睛坏的糊里糊涂,三年前参加过一次宴会后,第二天起来眼前有些朦胧,眨眨眼睛,还能再次看清楚。大夫说是眼睛累着了,让多休息,但是一边用药,一边休息,眼睛不但丝毫不见好,反而日渐模糊。
又请了许多有名的大夫,对于病因的说法,也各不相同。大笔的银子花出去,眼睛却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人站在他面前,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难道,再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容颜?看不清楚那些美的、丑的世界?
云树望着江老板走远的马车,摇摇头。
讳疾忌医的人太多,尤其是对方有意隐瞒病情,自己还凑上前去推荐大夫,不遭冷遇才怪。唉,义父说,医者父母心,就得像病人的父母一样,为他们的健康考虑。
义父教她行医救人,师兄教她杀伐决断,这般矛盾的心态,在她身上一点点融合统一,不断帮她形成新的认知。
云树望着满街的灯火和热闹的人群,独自念叨:“李贵啊,别人家的人都知道来接爷回去,你什么时候来接迷了路的爷啊?”
再看看江老板的马车离开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要是不说让江老板看大夫的话,或许江老板会送送她这个迷路人……唉,总是管不住嘴,有时候,别人并不需要这额外的好心。还是师兄说得对,对不熟悉的人,还是做一个冷心冷肺人比较好。
想了一会儿,云树决定还是回到戏台那里等好了,反正这路也搞不清,再越走越岔,不如等人来找自己。
再回去,云树还是想在茶楼上找个位置等,可是白天的客人回了,晚上的客人已然又满座,云树正与茶小二交涉,想预订个明天的位置。
茶楼这几天,因着正对着戏台,顾客盈门,若是留着位置不让客人坐,肯定会惹人闹腾,因此并不接受预订。
云树揣着银子花不出去,也很无奈,又回到廊沿下站着。这会儿,戏还没开场,廊沿下的人在讲些怂人听闻的事来活跃气氛。
一个人道:“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啊?”
“据说后河里锦鲤鱼成精了!”
民间精怪故事,竟然就发生在她身边?云树忍住笑,想听听鲤鱼精都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等到一会戏唱的最热闹的时候,那鲤鱼精便从河里驾着马车出来了……”
一条鱼,还驾马车??
果然,身边的人开始质疑。“你怎么知道?又吹牛皮!”
那人信誓旦旦道:“这是真的!就前天,我喝多了,在后河边上醒酒,我看见了。”
一百八十章 后河精怪
“你看见了?”
“这还有假?”
“那鲤鱼精吓不吓人?那你有没有吓尿裤子?”身边的人打趣道。
那个落魄书生样的人不以为意,继续认真道:“那晚,后河边金光闪闪,我还以为是成精的元宝要往哪家飞,还想着,拼着命,好歹拦住一个,也够我读几年的书。谁成想,那道金光竟是从后河中发出来,河中接二连三的跃出几样东西,我再揉揉眼睛,那可是通身金色的螃蟹、王八和虾子,一条金色的鲤鱼在最后跃出水面。
上了岸,螃蟹化成了马,王八化成了车,虾子就化成了车夫,鲤鱼精就化成了那马车里的娇小姐……”
“那鲤鱼小姐没追着秀才相公您?给您红袖添香?”旁边人语气更是戏谑。
“你看,跟你说真的,你又不信!后河的水有多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盛夏时节,站在河边就能觉得阴凉,后河边又有宝莲寺,每天佛音不绝,最是能让万物生出灵气,进而修炼成精的。
那些香客放生那许多鱼鳖,可是在那距离宝莲寺四五里处闲钓,就钓不出什么。那鱼鳖都哪里去了?凡不平常处必有鬼怪!”那落魄书生最后下了定言。
此言一出,质疑声倒是消了不少,仍有人打趣道:“我倒是想信!你下次见了鲤鱼小姐,记得好歹留住,带来给我们开开眼。”众人被惹得大笑。
“是啊!鲤鱼小姐漂亮吗?”
那书生倒是不在鲤鱼小姐的出身上较劲,也跟着转移了话题。“这话说的,但凡精怪化人形,那都是一个比一个俊俏,只有那修炼不到家的,才半带着原形,面貌狰狞。这鲤鱼小姐都敢上街,自然是天仙下凡,惊才绝艳的模样!”
然后,便向众人描述那鲤鱼姑娘如何,如何的美……只要长的够美,谁还管她是精,是怪?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回,再没人否认他,都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支持性的插一嘴,修饰一下鲤鱼精的绝美容貌。
这帮闲汉对书生故事里的女主角形象胡乱编撰,那书生倒也不生气。
云树悄声向旁边的人问道:“这人是谁?专门编故事的吗?”
旁边人道: “他啊?“故事袋柳秀才”,不好好读书,整天满脑子的精怪故事,这回不定是喝多了,胡乱做些梦,就说自己亲眼见到了。他还说过凤仙姑娘跟他有一腿呢!”
“啊?凤仙姑娘……是谁??”云树没想到听个闲谈,竟然还有这样秘辛的故事,有点刺激。
“就是他说,他的书窗下,无人栽种,却每年都在相同的位置长出一株凤仙花,而且只有一株,年复一年就只有一株。
因为位置的关系,他留了心,发现这凤仙花长的与前一年那株很像,其后一年,再看,这凤仙花依旧觉得与前一年的很像,他觉得怪异,便给那株凤仙画了画。再往后一年的夏天,那凤仙花又长出来了,而且真与那画上的凤仙花的姿态、花、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茂盛些,花更娇艳些!
凤仙本是一年生的,他这人神神叨叨的,非说是天降神花,能通人性,便每年都给那株凤仙画像,每晚都读书给那株凤仙听。
据他说,这凤仙花在他的书窗下长了二十年,听多了他夜半的读书声,感慕他的才华,夜半化为人形,向他自荐枕席呢!”
云树没忍住,很没形象的直接笑喷了。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云树咳嗽着,忙低头赔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惊着各位听故事了,各位继续,继续。”
众人撇嘴,翻白眼:看这模样,也一表人才,竟然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也是个废材!
给云树讲故事的那人含笑看着她的狼狈样,一副你想笑就笑嘛,有什么好遮掩的?
云树掩住尴尬继续问道:“那,可有人听了故事,去这柳秀才家求证,或看他为那凤仙花画的一幅又一幅的画?”
“他的故事神乎其神,又是发生在身边的事,自然有好事者去看,可是哪有什么凤仙姑娘?除了一株枯死的看不出模样的一株植物,他书窗前,简直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这不合理啊!云树也有些吃惊。
“你可别以为柳秀才是个勤快人,把家里打扫的太干净了,他实在是个懒的,家里也没别人那么用心的为他打扫。按说,那窗前不说杂草丛生,也该是有不少草啊、青苔之类的,可就是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打扫过的痕迹,就是格外的,干净!怪异的,干净!”
“那画呢?凤仙姑娘去哪了?柳秀才没说?”云树禁不住上了心。
“柳秀才说那凤仙花修炼的道行不足,为了在县试前见他,教给他考试的要诀,强硬修炼成人形,只陪了他两个月。柳秀才中了秀才后,凤仙姑娘便耗尽修为,原身尽枯。柳秀才觉得是他每年一幅画感动了凤仙姑娘,也让她因此毁了修为,心中后悔,便将画都烧了。”
“凤仙姑娘死了?”云树惊道。
“精怪,哪那么容易死?柳秀才说她重新修炼去了,修炼好了,就能再度长出来,再度化为人形。”
“倒,也是个不算太坏的结局。”这柳秀才竟然把自己寒窗苦读的成果归于窗前的一株凤仙,也是有些痴心的。
“若想着凤仙姑娘再回来,柳秀才这剩下的大半辈子可就不够等了。”那人嬉笑道。
云树从凤仙花的故事里回过神,有人仍对鲤鱼精的故事好奇,继续问那个柳秀才:“那后来呢?那鲤鱼小姐坐上车后去了哪里?”
“别说,我看到这一出,酒醒了大半,就跟在了后面。路上人多,车子也走不快,我眼看着车子进了夜市,那鲤鱼小姐一直在车帘子后面朝外打量,也曾停车买些胭脂水粉,发钗小镜之类的。不过你知道最怪异的是什么吗?”
众人立刻被吸引住,“是什么?”
“那马车也曾在这戏台前听戏,有俊俏公子隐约见鲤鱼精的面容,上前搭讪,然后登上了马车,车子便掉头回去了。”
“佳人有约,同车而归,这有什么怪异的?是吧,众位?哈哈哈……”有人插嘴道。
“那鲤鱼精从何而来?同车而归?归往哪里?”柳秀才神叨道。
“你是说,那马车带着那俊俏公子,一同入了水?”那人也有些吃惊,鱼水之欢是一回事,人进了水里,那可只有淹死的份儿了。
柳秀才笑而不语。
“你接着说啊!”听故事的人有些急了。
“那马车进夜市虽然行的缓慢,可是回去的时候意外的快,我根本追不上。后面的事,你们自己想吧。”
“柳秀才,你今天这故事讲的可不好啊,都没个结局。”
“结局就留给你们杜撰吧……”柳秀才不再坚持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说着转过头,却瞥到云树宛若惊鸿的一笑,挤过众人,“这位公子,啧,倒是长的钟灵毓秀,可小心别被那鲤鱼精拐了去,哈哈哈……”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朝云树看过来,正赶上茶楼上又加了几盏灯笼,廊沿下亮了许多,众人看到云树,眼中均是一亮。
听故事是一回事,被绕进故事里,任人打量又是一回事。云树打开扇子,半遮着脸,边打着哈哈,边撤退。
“云爷!可算找到您了!”李贵带着哭腔赶过来。“要是把您弄丢了,掌柜的非打死我不可。”十八岁的李贵,没了下午的欢喜劲儿,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满额的汗,发丝也有些乱。
李贵去找镖局,费了好一番功夫,赶过来接她的时候,天擦黑,众人都忙着听江老板演奏嵇琴,连灯都忘了点。李贵借着昏暗的光在茶楼上找了三遍,都没见云树的影子,心中一急,就赶忙回去告诉掌柜的。
一行人赶来的时候,云树正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