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凶猛-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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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为拳意精神所包容的小女孩,更是没有直接显现。
反而出现在一口井中!
这是怎么回事?!
王安分出一缕拳意精神,探入井中,试图与小女孩产生勾连。
孰知那缕精神一投入井内,立时如陷泥沼,寸步难行,且逐渐被深井消亡吞噬!
这口井不对劲!
他心头一凛,正要再想其他办法。
一直端正坐在井下,被深红光芒笼罩的小女孩一点点抬起了脸。
珠串在她象牙色的脸颊上散开,遮住了眼目,唯独显出翘挺的琼鼻,含住似的唇,以及半截瓜子脸。
她没有张口,声音却穿过深井,回声层层叠叠涌进王安耳里。
“哥哥,你终于来娶我了”
“你没有辜负我。”
等等!
娶什么?
什么辜负?
王安直觉眼下发生的事情很是错乱。
他一时难以理清此中断裂的线索。
不明白为何先前还与哥哥兄妹情深的小女孩,如今怎么会说什么哥哥来娶自己这样的话?
未等他反应过来,井下声音幽幽诉说:“我们皆非凡类,却不必拘泥于叩拜天地父母高堂的那一套仪轨。
你以神念为凭,与我订立心魂之盟,这样我们便算永结连理,合为夫妻了。”
女子声音渐渐温柔起来,带着一丝羞意,仰脸朝井上的王安唤道:“良人替我摘下凤冠吧”
神念为凭,心魂之盟?!
女子声音愈来愈近,王安几乎都能感觉到她温软的气息扑面而来。
瞬间寒毛耸立!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直接以精神投入井中,在井底小女孩的眼里,两者就算订立心魂之盟了!
就算结为连理了!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事?!
96、虎兕神拳
妹妹牵扯诸多。
她自身更有种种诡异之处。
且并非活人。
因而纵然只看她露出的脸颊五官轮廓便觉得她是个美人,王安也绝不敢真的撩拨她,与她喜结连理,合为夫妻。
但她目下状态诡异,与之讲道理大概也是讲不通的。
非常之时,王安须得行非常之法。
他心念转动。
集聚到顶点的拳意精神猛然回缩。
霎时间脱离了这座民居。
这座民居并未因为失去王安拳意精神的支撑,而坍塌崩坏,一切如旧。
井中的妹妹飘然而起。
徐徐落在了井口。
望着门外,鲜红的唇角微微翘起,勾起一丝笑意:“胆小鬼”
声音穿过冥冥阻隔,直接传递进了王安内心。
清幽幽的女声一起,吓得他一个机灵,霎时睁开眼睛。
诸般异象散尽。
他已回归现实,此时盘腿坐在床上,屋内空气不觉间干燥了许多,床对面的桌上摆着还未来得及收去的储物囊、锹形头盔。
长吐一口气。
王安起身把锹形头盔装进储物囊里,想着要不要把怀里的草编蚱蜢找地方扔掉之时,脑海里油然浮现一个红裳嫁袍的女子满含幽怨看着自己的画面。
“不准丢!”
他听到女子凶巴巴地朝自己喊了一声。
顿时收去了这样的想法。
这个妹妹以后就住在自己的精神里了?
心中怀着疑虑,王安躺在床上也难睡着。
索性拿出悬济府的身份牌,投注精神进去,立刻发现其中多出了五百善功。
这些善功是他镇杀邪化河神所得。
他转去身份玉牌里陈列售卖的一应物什看了看。
果然在其中找到熬炼五筋丹所需的另外两种药材,两种药材加起来只要六十善功,倒让王安觉得有些意外。
于是出手买下,录了自家地址,等待对面的卖主送货过来。
之后,又到处浏览一番。
也发现了许多和唐云鹤储物囊里的收藏品类似的,稀奇古怪的商品。
王安对比过那些东西的售价,也给唐云鹤的那堆收藏品一一标好价格上架售卖。
翌日晨。
郑伯从外面叫来两碗羊汤,爷俩把馕饼泡在汤里吃了个爽。
用过饭后,天色还早。
王安稍事休息,索性在后院演练起拳法来。
白驴仙提醒他可以运转真气,消化神明权柄的事,他自不可能忘记。
他体内无有真气存留,无法将真气推行周天。
但自身每一次发劲,都会导致精气流转,形成内外循环。
想来亦可以起到消化神明权柄的效果。
或能借此锻炼体魄。
嘭!嘭!
王安身形在后院化作了一道残影。
凶猛如虎,雄壮如牛。
他而今练拳造成的声势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为了避免全力施展下造成太大动静,一招一式都得收着来。
但即便是刻意收敛,那种凶狂霸烈、杀破万敌的气势依旧展现得淋漓尽致,摄人心魄。
虎神拳、趟雷手、大枪拳、火怒刀此四门武功,已经在十里堡连番鏖战中彻底融为一炉。
形成一门全新的拳法。
王安称之为:虎兕神拳。
阴阳合济,雷火交丨媾。
虎兕相逢,诸势归一。
虎兕神拳已没有固定拳路,运用之妙存乎王安一心。
连练了八九遍,东方天明之后,王安停下动作,身上一滴汗都未出,甚至觉得身体还未完全活动开,而后院地上铺好的石板已被他踩裂小半,到处狼藉。
“得另外找一个地方,好让我能彻底展开手脚,练习拳法。”
王安边穿衣裳,边思忖着。
“我的力量比昨日又增加了稍许。
但并非是因为今早上这一番锻炼。
很可能是身体在自动消化着神明权柄,强化体魄,增加了我的力量。”
王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我如今的肉身力量有多强?
纯以肉身力量,可能与九尺庙前那片乱葬岗活动的老虎相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他与郑伯道别,走出家门,径直往府衙而去。
府衙小门已开。
小吏们穿梭其中。
王安身在衙门,却与这些从事职的同僚接触不多。
因此互相之间也不必打招呼。
漠然相视,擦肩而过。
独属于捕快的那一排科房里,负责洒扫的仆妇早早地打开了门,挑起门帘。
各个屋里暂都没有人来。
王安想了想,还是先到第二班捕快的科房里找位置坐下。
今天他的捕快生涯即将告一段落。
转而开启神化府钦差的人生旅途。
回首往事。
也觉得实在没什么可留恋的。
更不需要告别什么。
至于为什么他一个神化府钦差要呆在捕快的科房里。
实因他暂时无处可去。
只好在这里先先坐一会。
等赵猛、墨云俩个来了,再说下一步的计划。
赵猛、墨云还没来。
第二班的其他捕快先来了。
周铁虎带了第二班所有捕快前去十里堡办案,但中途坞堡封锁,只把周铁虎、唐云鹤封堵在了其中,剩下的捕快有三四个折回府衙报信,余者则在坞堡生变之下,九成死于非命。
只剩李典一人跟着王安进了王家四方院,活到了最后。
眼下或许已经回到南平城。
此时走进第二班科房里的几个捕快,便是折回府衙通风报信的那几人。
他们哼着小曲儿,挎着兵刃走进科房,冷不丁看见屋里的王安,都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一个个手按住刀柄,惊骇地望着王安。
有人壮着胆子喝问道:“王安,你是人是鬼!”
“我自然是人。”
王安扭头看向几人,皱眉回应道。
“倒是你们,不是说要折回府衙请援兵么?”
“我在十里堡时,可未见一个援兵的影子。”
“就连说会速去速回的你们这些人,也一个都未回来。”
他这一番话说得几人面上颇不自在。
有人忍不住回道:“我们折回南平城,立刻就来府衙请了援兵,刑房官崔大人叫我们稍安勿躁,便把我们打发了。
我们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十里堡那地方闹鬼,凶得很!
我们既然都逃回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送死!”有人不屑地回应几句,看王安的眼光像在看傻子。
有人则问到了关键:“王安,你这是从十里堡逃出来了?
那边情形如何?”
97、供奉院
“人都死光了。
还能如何?”
王安看着围拢过来的四人,摇了摇头。
向他靠拢过来的四人眼色无声交流着,距他只有一步的高壮捕快猛然抽刀,暴起发难:“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高壮捕快一刀劈向王安面门!
其余三人齐刷刷抽出兵刃,从各个方向朝王安围杀而来!
他们早有预谋!
“王安,你在十里堡的当晚就消失无踪了!”
“分明是自己抢先临阵脱逃!”
“此时竟敢厚颜质问我们?!”
“非拿你到崔大人堂下是问!”
几人乱糟糟地开口。
高壮捕快刀光临近王安面门,眼看王安不闪不避,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攻势吓傻,洋洋得意之下,刀光变劈为扫,以刀面朝王安脸上拍去!
啪!
乍然间,一只手掌蓦地伸出。
虎口卡住刀刃,指节箍着刀背。
不等高壮捕快反应过来,抓住刀刃的那只手掌猛然一扭,只听嘎啦一声响,整柄钢刀被扭成麻花!
王安拔身而起。
左手抓着麻花似的长刀,朝侧方递出,猛然扫过一个弧形,将剩下三人的兵器全部圈入弧中,翻手尽数打落!
嘭嘭嘭!
刀柄在三人脑袋上挨个敲过。
三人顿觉眼前阵阵麻黑,直冒金星,俱是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高壮捕快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王安一脚挑起地上一柄完好的长刀,刀刃对着高壮捕快直冲而去,扯动风声!
呼!
刀身扎穿高壮捕快的小腿,钉入地上石板!
“啊啊啊!”
高壮捕快连连惨嚎,一下子扑倒在地!
他涕泪横流,扭头一看自己腿上插着的尖刀,心里平添几分悔意:早知如此,自己刚才就不逃跑了。
不逃跑只是脑袋上捱一下。
逃跑则换来小腿直接被扎穿,不修养几个月势必恢复不过来!
然而高壮捕快哪知,不论他是否逃跑,被刀戳一个窟窿的伤势必然是跑不掉的。
王安素来恩怨分明。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高壮捕快第一个向他出手,又是一副要用刀劈死他的架势。
他以牙还牙,也不真的格杀对方,但在其身上添几个窟窿,让其涨涨记性却是必然要做。
转眼间,四人悉数倒地,哀声求饶。
四个同僚看向王安的眼神里充满惊惧。
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去了一趟十里堡,王安怎生出这般大的变化?
自己四个人联手都敌不过他一招!
第二班捕快科房内的风波,暂时还未传到外面去。
此时,供奉院内。
府尊胡瑞祥坐在主位,面沉如水,眼神在左右两侧共六位供奉脸上扫过。
忽然丢出一块遍布裂纹的符牌。
“唐云鹤身陷十里堡时,本府请你们几位供奉出手援助,你们却推说院主郭供奉不在衙门,不知该派哪一位供奉前去,推诿至,无法成行。”
“现在,唐云鹤死了。”
符牌掷在桌上,众供奉们老神在在瞥去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这枚符牌之内录着唐云鹤与府尊的契约,两者各以一缕心念烙印其上。
一旦任一者心念破灭,符牌就会自动开裂。
能叫一个人心念破灭的情况,除了性灵被拆分之外,就只有人死之时才会出现。
性灵被拆分,也可以看作是人已经死了。
胡瑞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声音里满是怒火,但面上丝毫不见怒容。
不知其究竟是真的愤怒,还是为了达成一个目的而装作愤怒?
他垂下眼帘,跟着又道:“昨夜崔元召府上传来消息,崔元召在后院练武之时殒命。
体表无有外伤。
这件事由陈供奉负责调查,你来说说,崔元召是怎么死的?”
一言出,众人纷纷看向左侧坐在最末尾的陈供奉。
面上多有惊异之色。
他们所惊异的并非是陈供奉调查此事,而是崔元召之死。
被府尊视作臂膀的崔大人,且是炼血境的武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昨夜自己等人竟都未收到消息?
诸供奉陡地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各自心底倏然浮现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感。
随着陈供奉开口声音,他们各自心底的凝重更加重了一些。
“崔大人体表无有任何伤势,我去他府上查看时,其尸身死去尚不足半个时辰,于是以法门试图搜罗其残魂询问,但一无所获。”陈供奉似在回忆昨夜情景。
白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惑。
有人皱眉问道:“一无所获是什么意思?”
人之新死,魂魄被风吹袭,须臾即散。
但在一个时辰以内,也飘飞不出去太远。
此时以种种勾魂摄魄之法招引,九成九能招引过来。
这时魂魄大都能记着死前的些微片段,稍加询问,一定能有所收获。
然陈供奉却说自己一无所获?
这是何意?
几个供奉都盯着陈供奉,等其回答。
他们此时都有共同的困惑。
“我未曾搜罗到崔大人的一丝残魂。”陈供奉摇了摇头,面色亦有几分凝重。
其话音刚落,众人即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大抵是陈供奉法门习练不精,所以不能招摄来残魂”
陈供奉淡淡一笑,对众人的质疑不以为忤。
他出身一个山野门派,比不得天一道的修行者。
纵然被对方质疑,也不敢反驳什么。
就在众人吵扰之时,坐在右侧首位的一个白发老者沉声道:“陈供奉的辨魂六卷修持殊为不易,修成之后,用以搜魂摄魄更是无往不利。
以往涉及这种事情,都是他来办的,不曾出过丝毫差错。
此次想来也必不会出错。
不必怀疑陈供奉的本领了。”
白发老者此言一出,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郭供奉不在供奉院的这段时间,他便负责协调诸位供奉。
但也只是协调而已。
想要请动这些供奉做事,除了天一道行走郭云冠以外,则无人能够做到。
白发老者转而看向胡瑞祥,稽首行礼道:“敢问府尊,崔大人尸身此时在何处,可是在他府上?”
胡瑞祥早有准备。
闻言点了点头道,道了句:“叫人把崔大人的尸首抬进来。
从后门进来,不要让别人看见。”
他身后仆役立刻领命而退。
98、验尸
崔元召的尸首被秘密搬进了供奉院。
以一张草席裹着,摆在院中间。
其作为胡瑞祥爪牙,深得胡瑞祥信赖,亦借此挣下了好大一片家业。
到了死后,本也不该如此寒碜,仅仅一张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