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归-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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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蛋,你们家的灶房在何处啊?”胡智萦打着哈欠走过来。待她看清这一幕时,便急忙蹲下为夕源把脉。紧锁眉头,更多的是不解:“离情霜?”看了一眼言逑,两人便合力将夕源拉走。
离情霜与绝情散极为相像,皆为慢性毒药,一点一点折磨中毒者的精神意志和身体抵抗力。只是绝情散为吐血身亡。而离情霜则更狠一点,中毒者深重之时,将会出现武功尽失,神志不清。经脉断裂,七窍流血等症状,之后不出半刻便不治身亡。
绝情散需绝情才不会毒发,离情霜亦是如此。只是绝情散绝的是欢喜之情。而离情霜离的则是情,但凡是与情字沾边的,皆会毒发。不论亲情,爱情,友情,或是忧虑之情,舒心之情。说白了,中了离情霜之人,须得绝情绝爱,断绝红尘。仿佛无心之人,成为那般才不会毒发。
两人将夕源抬到黑冰殿。胡智萦从荷包里拿出一颗丹药,放到夕源口中。那丹药刚入夕源的口,便化为水流进了夕源的身体。
“这小子是谁啊?怎么会中离情霜呢?离情霜盛产之地可在南疆啊,他怎么会碰上离情霜呢?还是说有南疆之人来到这里了?”胡智萦看着言逑,希望言逑可以回答她这些问题。
言逑则是理都不理她一下,只是看着夕源。胡智萦见言逑不领情,便不再追问。其实并非是言逑不领情,关键言逑也不知道啊。言逑的问号比胡智萦要多得多了。断梓宫中的烦心事本就忙不过来,而今又送来了一个。当真是有的忙了。
言逑思索片刻,觉得不说什么终为不妥:“你方才喂给夕源的是何物?”胡智萦则是打了个哈欠,答道:“之前游历江湖,半路结交一好友,她赐的万毒丹。让这小子吃了,方可以毒攻毒,从而彻底医治,不留余毒。”
“万毒丹?何人所赐?”
胡智萦则是边笑边走:“好友所赐喽。”说完便走了。
言逑看着夕源。万毒丹乃是万毒门特有之物,一颗万毒丹便承载着万种毒物。万毒门且不将那剧毒之物随意赠人,只因一颗万毒丹的制作便需要几近两万日的炼制。更何况期间毒气散发,毒死之人定不在少数,所以需要不停的更换炼制之人,需数批成人才能够研制。如此麻烦又费命的东西,一颗已是天价,谁又会将它轻易送人。而方才胡智莹却说好友相赠,甚至还是半路结交之人。当真是好不真实。
言逑经此一想,不禁笑出了声。与她那半路相赐的万毒丹相比,夕源所中南疆之离情霜,倒也不足为奇了。只是……这离情霜是何人所下呢?
而此刻墙内的空间可谓是惊涛骇浪。言柳周围黑雾弥漫,左手掐着琴捷的脖子,满眼皆是杀意。风非俗站在言柳身后,打量着自己的手,满脸惊恐的看着言柳:“她,我碰不到她。也就是说,言柳是看不到我的。那言柳岂不就是,怨希女。怎么可能呢!我之前明明,明明……”明明附在了她身上啊!两魂共用一体,这才得以瞧见。如今两魂被迫分离,一魂却无法与体相融。这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吗?言柳就是怨希女,三百年一现的怨希女。
怨希女三百一现,千万魂灵遥相祭。长生不老怨希女,无魂祭拜乱天地。三百一现,可活三百。百内不死,千年犹在。
风非俗往后退了退:“不可能的,怎么会是言柳呢?为什么偏偏是言柳呢?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只是胡说八道的啊,怎么可能真的是言柳呢?老天爷,你定是在与我开玩笑,对吗?”
“风非俗,琴捷,你们快让开。”几只飞镖快速闪过,风非俗就算不躲也根本刺不到她。而琴捷见这些飞镖是朝言柳飞过去的,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后背翻到言柳身前。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言柳松开琴捷的脖子,像看到什么怪物似的,惊恐的往后退。琴捷失去重心,摔倒在地,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后退的言柳,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一下,似乎是没有力气再睁着眼睛了,闭上眼睛顿时像死了一般。
言柳身上的黑雾逐渐散去,跪在地上把琴捷扶到自己腿上,弯腰把自己的额头和琴捷的脸颊贴紧:“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泪水落到琴捷的脸颊上,琴捷依旧毫无生气。
祈朗宁不紧不慢的向她们走去,拍了拍言柳的背:“若是再不将她带回黑冰殿,怕是真要来世相见了。”虽是以开玩笑的形式说出此话,但此话也颇为有理。
言柳急忙坐起来,将琴捷扶到祈朗宁背上:“那便快些走罢。”
祈朗宁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倒挺会使唤人。扭头看向后边的风非俗:“你不走?”
言柳顺着祈朗宁的目光看过去:“你……在跟谁说话?”
祈朗宁看了言柳一眼,笑着摇了一下头:“没谁。”就算有你也看不见。风非俗闻言紧随其后,而目光则没少在言柳身上停留。
几人历经挫折穿过阵法来到黑冰殿,却发现已然没有床位了。于是就把琴捷安顿到了言逑的韧柔阁。
风非俗坐到黑冰殿后,可谓是无聊之至。为了打发无聊,便随口问了句:“你将我们弃之墙内不管不顾,就不怕言柳死在那阵法之中?”
谁知言逑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方才我在扇中看到的情景,可是柳柳更胜一筹啊!所以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无非就两种,一是你和琴捷死在阵法中,柳柳独活。二是琴捷打醒柳柳,你们三人一起在阵中寻找出路回来罢了。这两种结果无论是哪一种,皆对柳柳无甚伤害,有何可担心的?”
风非俗咬紧牙关,对着言逑竖了一个大拇指:“我就说你个千年老狐狸,怎么可能弃自己的妹妹于不顾。谁知你这阴招尽在肚里呢!”正在气头上,突然想起方才言逑所说之言:“你方才是何意啊?第一种是我与琴捷皆死。第二种却是琴捷独自打醒柳柳,我们三人一起找出路。你竟如此信不过我?”
言逑本想说,你自己肚里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但是想起风非俗是个怎样的人之后,便将这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并非是我信不过你,而是你的强项并不在打架之上。怎么,你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你自己竟不知?”
风非俗立即点头:“我自是知晓的。只是我以为你们并不会在意这些,所以随口提出问问罢了。”瞧见桌上的古红血扇,这才想起言逑的清素玉扇已经化为泡影的事情:“你那把玉扇可有方法补救?”
言逑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古红血扇,感慨道:“既已灰飞烟灭,又何来补救一说?有缘则来,无缘则去。如今既已去,那便是缘散。若将来有缘,应当会再见的。若是无缘,那便怀念罢。”
风非俗觉得言逑此话颇有深意,甚至有一种他在告诫自己的感觉。但只有言逑自己知道,他那是在告诫他自己。
祈朗宁并非等闲之辈,此事言逑早已知晓。之前并未觉得不妥,可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怪异之事。言逑不禁担忧起来,若祈朗宁有一天真要消失,他是顺从缘分,还是紧抓缘分?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现在,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缘分既已来,那便不能让它说散就散了,不管怎样,总归是不能让自己留有遗憾的,不是吗?
言逑心想既然自己都无法坦然失去一个人,又怎能要求夕源坦然面对呢?尽管夕源与他师父的感情并不似自己与祈朗宁那般,可那又如何?照样是段感情。也罢也罢,那便待夕源醒来,同他一起去寻白杨罢。
第17章 夕新致
正当言逑与风非俗聊得热火朝天时,有人叩了黑冰殿三下门,语气毕恭毕敬:“宫主,小姐刚回来,不知是否口渴?”
听声音便得以猜出此人乃丹彤无疑。
风非俗看了言逑一眼,盯着门。欲起身,却被言逑一个眼神及时拦住,言逑微微摇了两下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言逑向风非俗使了两下眼色,示意她看好夕源,自己好出去应付。风非俗以白眼应下这桩麻烦事。言逑见其答应,这才消失在黑冰殿内。
丹彤站在门外,见始终无人应答,欲推门而入。不料言逑站在丹彤身后冷冷的说了句:“你为何在此处站着?”
丹彤闻言急忙转身,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宫主,丹彤见小姐归来,想着小姐也许会口渴。便自作主张为小姐做了一盅凉茶,还望宫主见谅。”语气微薄如沙砾,一吹即散。可端着凉茶的手却稳如石雕,与她弱弱的语气,丝毫不着边,压根无法联想到一人身上。
言逑一直盯着她的手,想瞧瞧她是不是真的心如磐石般稳定:“言柳此时身在韧柔阁,并不在黑冰殿。你去韧柔阁看看罢。若小姐无心吃茶,你便代她吃了罢。”言逑眼瞅着丹彤的手抖都未曾抖一下,不自觉的微眯起眼睛,继而看向丹彤。
丹彤从始至终未曾抬头,声音紧张的颤了颤:“是,谢宫主赏赐。”端着凉茶,深深点了一下头后便走了。
言逑盯着丹彤的背影,眉头微皱。怪了,他仿佛在哪见过这个影子。不过具体在何处见过,他也记不起来了,只觉眼熟。应当是他想多了罢。
只是此人的心态确是极好的。毕竟明知露了馅,身形还能稳如泰山,手臂还能稳如石雕,甚至还能站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跟他对话之人着实不多了。虽是女子,可其心态用心如磐石来表达却也再适合不过。平心而论,若丹彤并非敌人,他倒是很乐意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只是……丹彤偏偏是敌方所派,那便怪不得他了。
风非俗确认丹彤离开后,穿过门走到言逑面前,有些不爽:“你为何不趁机杀了她?”
言逑懒的与她废话,干脆三个字解决:“打不过。”说罢,转身看向树旁的祈朗宁,回以微笑。
风非俗明显气性未消,眉头皱紧,双手握拳,甚至于咬牙切齿。若非言逑了解她是个面薄之人,怕是以为她要蹦起来跺脚了。
风非俗乃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言刚入耳,便着急着反驳:“打不过你就——打,打不过?”待她反应过来时,言逑已与祈朗宁在树下闲谈了。
风非俗气得几乎要抓狂,她知道言逑是在敷衍自己,更知道此处她已不便多留,便省下了过多追问。叹一口气,转身欲进黑冰殿。
可谁知风非俗前脚刚踏入黑冰殿,便神色紧张的来告知言逑:“言逑,夕源,夕源不见了。”
言逑只是微笑应答:“无事,且随他去罢。他已知晓自己的路将如何走,他的事我们不好插手。”
风非俗不屑的挑了一下眉,傲慢地点了两下头,甩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断梓宫。
祈朗宁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这才说道:“那日你让我跟随言柳,莫非只想让我保护她?”绝非如此。祈朗宁猜得出来言逑想让自己看看言柳的“身份”,但他想看看言逑将会如何应答,于是便看破不说破。
言逑微笑道:“确是如此。”
祈朗宁闻此回答,除微笑点头已无甚可做。他不说,自己也不便多加追问,那便如此罢。他既想瞒着自己,那自己便被他所瞒罢。如此想着,祈朗宁顿感愉悦。
言逑瞒着祈朗宁并非欲瞒,只是言逑对于自家妹妹的身份已猜出大半,甚至已然确定了。实是觉得没有必要与祈朗宁说一遍了,毕竟怨希女的身份非同小可。他暂时还未曾有让言柳的身份大白于天下,让怨希女重见天日的打算。至于为何瞒着,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便是言逑心中所想了。
再者,他可不确定祈朗宁是否与他一条心。既未曾交心,又谈何信任?从未信任,岂敢谈知心。
言逑让祈朗宁去护言柳周全不过是个幌子,正如言逑对风非俗所说的两个结果。不论如何,对于言柳皆无伤害。让祈朗宁去不过是试探他罢了。
自一开始就是个局。并非是场谋划良久的局中局,只是局中变化颇多,不得不改良罢了。为何如此讲?且闻细说。
言逑乃是一个警戒心极强的人,既已知晓祈朗宁的强大,心中自是只有一个念头:若此中强人不能为己所用,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为他人所用。
断梓宫中的结界稳固异常,与言逑亦是起到了相通之作,他又怎会感受不到夕新致在浴池内下的手脚。言逑本想将这副身子还给祈朗宁后,便各奔东西的。不料祈朗宁竟如狗皮膏药般黏上他了,对于他的暗示祈朗宁更是装傻到底,言逑无法,这才将祈朗宁留在身边。
可若是祈朗宁不知好歹,那便怪不得他手下不留情了。言逑作为主人,对古红血扇与清素玉扇都各有感应。但凡祈朗宁在墙内做出什么可疑之举,言逑定然会将古红血扇发挥到极致,对其造成反噬。古红血扇的威力不可小觑。主人被反噬亦要吐血身亡,那便更不用说主人利用此怨气反噬他人了。被反噬者,必死无疑。
清素玉扇为灵气所致,只要言逑体内还有一丝灵力,清素玉扇再次重现世间不过是随手的事。
丹彤在去往韧柔阁的路上掉头将夕源劫走,两人一同越过的结界。言逑与结界同为一体,自然感应的到。而言逑方才为确保夕源的安全,渡给了夕源些许灵力,只要古红血扇在身,便可随时查探夕源如今所在之地。
不,不应唤她丹彤,应当唤她夕新致。或许还有其他身份……不过言逑更在意的,是眼前之人在此局里究竟扮着何等角色。一个小小的夕新致就有如此胆识,那么这位更强大的人呢?
言逑心中有些担忧,此局为他所布。但当真是他为刀俎,祈朗宁为鱼肉吗?
言逑正如此想着,一股强大的灵力猛地缩进体内,口中顿感腥甜。言逑瞬间移至黑冰殿内,果断封住灵穴和内力,这才保住一命。
言逑气愤的盯着门,夕源,探测不到了。切断他灵力之源的人,对于灵力的运用明显在他之上。言逑握紧双拳,脑中只余一个名字,夕新致。只要杀了夕新致,那位切断他灵力之源的人自然也就现身了。
早该杀了她的。若非自己心中顾虑,何至于如此优柔寡断……
言逑还有一事不明。夕新致绑夕源究竟意欲何为?是江湖之事,还是皇位纷争?若是皇位纷争,夕源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危。若是江湖之事,就难说了。
言逑感应到结界波动,只觉得心中一颤,扭头看向窗外。
五个身形不一的黑影穿过墙壁,站到言逑面前,异口同声道:“你是否瞧见过夕源哥哥?”稚嫩的童音传入言逑的耳朵,言逑不禁皱眉,疑惑了起来。夕源何时认识的五个稚子,甚至皆为梦魂。
梦魂?言逑这才想起,先前那一黑影不也是梦魂?四女二男?一个兄弟,四个阿妹……他们莫不是一家人?可这些事,关夕源何事?
言逑疑惑道:“你们与夕源认识?”五个黑影频频点头。
言逑经此追问他们与夕源认识的目的地,并让他们代领自己前去认证。其实言逑是想去目的地查一下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一人五影就这样来到了三皇子府的紫云殿—夕源的卧房。
言逑冒着生命危险,将灵力渡入墙壁之中,这才得以瞧见,事态的起因。
此事发生在昨晚。五影寻着娘亲的味道寻至紫云殿,却被坐在角落里吃酒的夕源逮个正着。五影畏畏缩缩,个头大的黑影走上前去:“你,你可有见过我们娘亲?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夕源红着眼眶,眼珠也红的似要滴出血来。右手倒着酒,左手攥着酒杯,一饮而尽。夕源反应过来,咧嘴笑道:“你们娘亲也不要你们了?嘶……梦魂。看你们这胳膊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