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哀家和竹马掌印he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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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其中许多牵连并无确切证据,但祁遇的判断与事情真相总不会相差太远。
先王妃白氏杀伐果断,实乃女中豪杰,险些用香断送了陛下的子孙缘分。
周书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冷静理智地消化完这些信息,想着自己长一副和皇帝深恨之人颇为相像的面孔,转头看了看寄月。
“咱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冷宫吧,赶紧的,自己走总比被押着走好。”
说罢她复又起身,走到祁遇身边干笑了两声。
“那个……两年前跟你说恩义两清的话,还是收回比较好,我十分建议你稍念旧情,比如有空的时候照看一下身在冷宫的我。等过两年你若是升官发财了,麻烦再帮忙关注一下我爹娘,虽然天高皇帝远,但人倒霉起来受些莫名其妙的牵连也是常有的事,大家守望相助,守望相助哈。”
寄月:“???”
祁遇:“……”
“先不要太激动,”祁遇劝她,“陛下既然选了你做妃嫔,自然不是为了让你住冷宫的。”
周书禾哭丧着一张脸:“可谁知道啊,陛下深明大义本就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啊!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儿哪件是人做得出来的,哦当然他是真龙天子本就是不人。反正我完了,我真的要完了,出身未捷身先死,要了命了啊。”
“冷静!”祁遇一手提灯,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腕间——方才她张牙舞爪,差点刺挠到他的脸上。
“你先听我说,陛下是人,人就可以被理解,经过这一年多的揣度大体方向上我是可以把握住的,问题不大。”
周书禾被他抓着手腕,又跟着他的“一、二、三”深呼吸,找回丧失的理智后思考片刻,却突然发现——
“诶祁遇,你原来还是会说‘我’这个字的嘛。”
天色正好,寥寥薄云遮不住月亮,天上有挂在高处明明的月,地上有停在他手里小小的灯。
祁遇微微一怔,松开她腕间的那只手,有些不安地握紧拳头。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个儿也挺缺德的。”周书禾看着他,突然又自顾自地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祁遇还没回过神,低着头没说话。
“你想啊,要你不念旧情的是我,遇到没想过的困难,怕过不去,又要让你帮忙的也是我,明明知道你自己都过得很不好,却想要你助我,让我过得好一点。”
“这么想来,世上既然有我这样的人,那再糟一些,有陛下那样的人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祁遇皱眉:“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了。”她气鼓鼓地说。
“可你说什么是你的事,要两清也只是你一个人,我、奴……”他抬眼,见她抿着唇不高兴,到底还是没改口,“我是自己要去查这些事的,也是自己去告诉潇宝林来引你知晓,我想帮你。”
他犹豫片刻,又退后一步,躬身向周书禾鞠了一礼:“周娘子,有一张和白氏相似的脸或许是祸,但也可以是福。”
“我会帮你得到陛下的宠爱,你会有许多尊荣,到那时便不用再去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什么都不必再求。”
她看着这人认真说话时清澈的眸子,眼前恍惚又回到了那个被细雨模糊了虚实的傍晚,他曾把她从泥泞里拉起来,现在更是欲要托举她登上天梯。
“好。”她轻声应道。
周书禾曾发过誓,今生再也不要遇到那般微末卑贱和万般无力的日子,可这张脸使她的后宫生涯变得愈发凶险,若非如此,她也不是非要祁遇来陪她淌这一遭浑水的。
只是事已至此……
今天说的这些话有真心也有假意,她装成前世那个娇蛮任性却又格外亲近他的姑娘,逼得他无措,引得他坦诚,让他倾囊相授。
他上钩了,也可能本来就没想跑。
目的轻易达成,周书禾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喉头一阵阵的发哽,她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不愿意去想,只是迫切地想要说点别的,说更真心一点的话。
“那你有什么困难也跟我说好不好,让我也能帮你。”
祁遇忍不住笑了,望着她被月色沁润得湿漉漉的双眼,点了点头。
“好啊,我们守望相助嘛。”
****
数日后,坤仁宫。
皇后半闭着眼倚在塌上,给她按摩的侍女年轻貌美,手法也轻重得当。
都说皇帝好美色,但其实又有谁不好美色呢?自从她不再去争取皇帝的恩宠,也不去管所谓家族荣耀,只享受被这些漂亮小姑娘伺候着的舒坦,便发现世间再没有更好的人生了。
美酒、美食、美人,她享用举国供奉,什么都可以不想不管,却除了楚承渊——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皇后睁开眼睛,是极为亲信的贴身宫女初晴。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伺候的宫女躬身退下,等到屋里只剩了两个人,初晴才恭敬地开口:“正如娘娘所料,陛下这几日来后宫都依了您的章程,今日轮到周淑女,现下已经在揽芳阁了。”
皇后点头,示意初晴扶着她起身去卧房:“既如此,今晚就早些歇了吧,等明日晨起再看看。若那周书禾是个得用之人,说话做事谨慎得当,陛下定会晋她位分,坤仁宫给的赏赐备记得厚一点,本宫得好好道贺一番。”
“奴婢不明白。”初晴皱眉,“周淑女同故白氏容貌肖似,陛下分明恨极了白氏,娘娘为何觉得周淑女是个有前程的呢?要奴婢说,此人便是连采女也不应被点上的。”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似笑非笑:“是啊,倘若陛下真恨极了白氏,自然不会放周书禾这张脸进来惹他心烦,如今却选了她为宫妃,自然是因为陛下其实并没有那么恨白氏。”
初晴还是不解,呐呐道:“奴婢愚笨。”
皇后摇摇头,没有再多做解释,让初晴服侍自己躺下后,便遣她告退。
床顶铺着只有帝后能用的明黄色缎子,其实她年轻时也受过一段时日的盛宠,他那自认风流、装模做样的爱护让她觉得可笑。
可当今的这位皇帝陛下啊,或许他那廉价的真心,比虚情假意还要令人作呕。
作者有话说:
初晴:皇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谜语人???
第13章 侍奉
侍寝这日,周书禾第二次见到皇帝。
第一次是在选阅礼的大殿上,她抬头看那道高坐首位的人影,面孔被隐没在日光中,她甚至分不清刺目的到底是天上的太阳,还是龙袍那灿烂的明黄。
而这一夜的揽芳阁,床头烛光氤氲暖帐,暖黄灯火在帷幔上映出一道曼妙的影子。
皇帝年过四十,身上早就没了年轻人的朝气,好在他少时精于骑射,眉目舒朗身材魁梧,虽然后来渐渐疏于锻炼,皮肉不复紧实,但这具大宁最尊贵的身子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和同龄人相比算得上精干有力。
周书禾刚沐浴过,发丝软软地伏在肩头,她伸出手替皇帝更衣,动作里带着两分好奇、三分涩意和五分隐隐约约的挑dou。
皇帝宠爱庄妃,大概是享受妇人知情识趣,而搜罗新妃,则是渴慕少女年轻娇嫩。
周书禾前世嫁作人妇,自然不像小姑娘那样畏手畏脚,这两年又与春楼里长大的陈潇潇交好——当初她主动和被她人排挤的陈潇潇搭上话,可不是因为怜她身世偶发善心来的。
从她那里,周书禾学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闺房情趣,宫中那几册避火图里未曾言说小伎俩,今日终于得以用上。
杯觥交杂,宾主尽欢,碳火噼啪的燃烧声隐没在人影交叠之间。
第二日,正好轮到上阳宫众妃嫔给皇后请安,众人到坤仁宫时,周书禾已经行过了三跪九叩之礼,头上用金玉首饰盘起一个百合髻,坐在一旁和皇后说着话。
见诸位妃嫔前来,周书禾从位置上起身,向她们一一见礼,到偏后的地方和陈潇潇坐到了一起。
上阳宫有四位在品妃嫔,除了陈潇潇这位潇宝林以外,还有二皇子生母嘉贵妃、零零星星有宠在身的姜才人、和一位分外不起眼的梅御女。
几人寒暄过了一轮,话题来到了周书禾身上。
“周妹妹真是个有福之人,”说话的是嘉贵妃朱纯,“这才几日未见就越了两级,现下也是宝林了。”
周书禾盈盈一拜:“谢嘉贵妃娘娘关心,嫔妾蒙诸位娘娘教导,得陛下不弃,定不负皇恩,好好伺候皇上和皇后娘娘。”
嘉贵妃拿了方帕子,捂嘴轻笑:“难怪陛下喜欢周妹妹,人好看嘴也甜,谁能不喜欢,只是不知这样的福气,能不能让我们上阳宫的人也得些。本宫听闻你同潇妹妹在储秀宫就交好了,一起入宫又先后承宠,如今位份也差不离,要一直同进同退才好呢。”
周书禾总觉得她这是话里有话,可想着这么大一个贵妃也犯不着没事挑拨起低位宝林来,便有些迟疑,面上且做着副天真的样子,打算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得了,却不想皇后竟然替她解了围。
“要说福气啊,众妃嫔中自是嘉贵妃最是有福,为陛下开枝散叶、孕育皇子,是多少妹妹们求都求不来的。本宫只希望这些年轻的妹妹们能有大前程,同嘉贵妃这般诞下皇家子嗣,为国有功,也免得稷儿没有兄弟相互扶持,像如今这般过于辛劳,以至于体虚多病了。”
这话听着是赞美,却直指宁王体弱,在嘉贵妃心上狠狠划了一刀。
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对皇后柔柔一笑:“那是自然。”
周书禾想得没错,对于嘉贵妃这样的高位妃嫔来说,谁得宠谁晋位,谁和谁姐妹情深或是反目,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要紧的只有她亲生的宁王楚承稷,或者还要加上一个为此与她嫌隙颇深的皇后。
到了巳时,众妃嫔先后告退,嘉贵妃亲亲热热地跟周、陈二人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周书禾想搞清楚懂她葫芦究竟里卖的什么药,拉着陈潇潇回了揽芳阁。
“嘉贵妃娘娘其实是想拉拢你,”陈潇潇边吃着周书禾做的点心,边说着话,“宫里都传遍了,皇帝赏赐还没到呢,皇后的贺礼就到了你宫中。坤仁宫掌事李海沣亲自带人,四个小寺人啊,四个!那么大两抬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侍的是皇后娘娘的寝呢。”
周书禾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作势要打她:“你都说的什么胡话。”
“随口那么一说嘛,别介意。反正就是一种很常见的心思,嘉贵妃一定是觉得皇后娘娘这么重视的人必然有其特别之处,她那样说话大概是想让你为了和我一条心,而站到她那队呗。”
陈潇潇皱眉道,又道:“可我就不明白了,虽是一个宫的,可我也还没和她一伙儿吧,这嘉贵妃瞎折腾些什么劲儿。”
周书禾想了想:“可能是单纯不想让我承了皇后娘娘的情吧。你想这两人,一个是六宫之主一个是众妃之首,嘉贵妃又有宁王,若如你所说二人还有些罅隙,必然针尖对麦芒了。”
陈潇潇又拿了块点心啃起来,若有所思:“这后宫妃嫔,真是比柳畔阁楼里的姑娘还麻烦呢。”
周书禾被她整服了气:“你再这样说话,仔细皇后娘娘打你板子。”
“也是,”陈潇潇点点头,“毕竟楼里是一个姑娘有许多客人,宫里却是一个陛下有许多妃子,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陈潇潇你再说下去就是皇帝陛下砍你的脑袋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没什么事好做,便叫人取来皇后送来做赏赐的衣裳首饰,各自试穿了起来。
****
祁遇到揽芳阁的时候,周书禾正对着铜镜,比划着皇后送来的一对蓝色珐琅彩坠子,听人通报说皇帝派人赏赐了东西,才颇有些遗憾地把耳坠放了下来。
还没走到门口去迎,周书禾就被陈潇潇一把拉住,抬手示意她看外头。
“你上次不是问起传我侍寝的那位寺人么,喏,就是这个。”
周书禾微微一愣,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是祁遇,她下意识侧头对镜理理鬓角,又整了袖口才走上前。
祁遇代皇帝来给妃嫔封赏,不用行大礼,见她踏出屋门,在院子里向她拱手做揖:“请潇宝林、周宝林安,陛下方下了朝,遣奴婢送些物件到揽芳阁。”
“有劳祁掌事,”周书禾侧身,让几个小寺人把赏赐抬到屋里去,道,“这天寒地冻的,祁掌事进屋吃口茶吧。”
祁遇点头,又揖了一礼,跟在她身后三尺走进了明间。
陈潇潇坐在她身侧,神色有些奇异地打量二人,凑过去小声问她:“书禾,你和祁掌事是熟人么?”
周书禾微微一怔,有些忧虑地点头道:“算是吧,很明显么?”
“倒不是明不明显。”陈潇潇趴在桌子上,有些恹恹的。
方才她吃了不少茶点,周书禾怕她坏了肚子,把点心都收了起来不给人吃,之后陈潇潇做什么都不得劲了。
“我以前在楼里的时候,妈妈说不光要讨好客人,便是客人身边的小厮也要笼络一番,免得吹了客人的‘笔案头风’。那日侍寝,便想着也贿赂点金银什么的,可祁掌事只盯着我手里拿着的梅花酥看,我便把你给我的那屉点心送他了。另外你和先白王妃容貌肖似的事儿,也是他拿了点心才告诉我的,想来是在我那儿看到你的拿手绝活,猜到你我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
“你用词还是这么不讲究,”周书禾摇头道,“旁的尚且无碍,但在别人面前,可不要再把陛下比作客人了。”
陈潇潇不耐烦:“我知道我知道,陛下才不是客人呢,一个姑娘有许多客人,一个陛下有许多妃子,陛下是……”
“闭嘴吧你!”周书禾忍无可忍,一把将手里的帕子扔她脸上。
“哦。”
她老实了下来,屋里这会儿就也没人说话了。周书禾心里那股子别扭更盛,浑身哪哪儿都不得劲儿,瞟着看了祁遇好几眼,一口一杯茶水,肚子都喝得半饱了,还是没开口。
祁遇起身,她以为这人又要告退,忙“诶诶诶”了好几声,谁知他只是挽起袖子又给她添了一杯茶。
“莫要喝得太急。”他温声笑道,“我今日没有其他皇命在身,娘子有话吩咐便是。”
那日他避开周书禾便是用的这套说辞,今日拿它来打趣自己,便是不欲她多想的意思。
可她没法不多想,昨日和皇帝同眠共枕,今日就叫来从前的未婚夫,商议如何更好地和皇帝同眠共枕,虽说她也不是什么在意脸面的人,这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然而陈潇潇也在,她没法说得太多,毕竟交好玩闹是一回事,和盘托出不留余地则是另外一回事,她绝对不会用脑袋,去赌她人是否情比金坚。
作者有话说:
陈潇潇:皇帝比花楼里的姑娘还难当啊。
第14章 可信
陈潇潇不是感觉不到周书禾神态古怪、欲言又止,但反正这一屋都是熟人,她懒得想东想西,喝完了杯中茶水,把它推到祁遇面前,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也要喝。
祁遇从善如流:“潇娘子也请。”
周书禾在桌子下轻轻踢了陈潇潇一脚:“你倒是不讲客气。”
“我是不知你讲的又是什么客气了?”陈潇潇瞪她一眼,收回腿离她远远儿的。
“今儿我在你屋里,你又把祁掌事叫来,不就是让大家认认人,说明一下咱们几个是一伙儿的么?做什么像见旧情人似的扭扭捏捏不大方,有话就说没话就各自散了,要打发时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