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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重生后哀家和竹马掌印he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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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慢腾腾地转过来,高烧之下,那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潮湿的水雾。
  没有什么巧思了,能言善辩的喉舌和头脑一起烧做一团,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到什么就能说出口。
  祁遇说:“可我讨厌旁人看轻你。”
  在摇曳的烛火之下,周书禾认真地注视着他的面孔,突然有了一丝奇特的明悟。
  常言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虽然她与祁遇并非君臣,但在二人的关系中,只有她周书禾的尊贵,才能让祁遇不觉得耻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可能有雷(警惕,以毒攻毒了属于是


第37章 求子
  等到祁遇趴在床上睡着; 已经临近亥时了,周书禾蹑手蹑脚地走出小屋,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已深; 谭湘拿了一盏灯交给春叶,转头看着周书禾; 几番欲言又止:“元才人,您……”
  周书禾比了个“嘘”的动作,轻声打断他:“祁遇睡着了; 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就往旁边来一点吧; 别吵醒他了。”
  谭湘应是,神色微妙地跟在她身后,感觉牙齿莫名其妙地有点酸。
  月色所照之处沁着一片冷冷的银色; 周书禾一直走到院外的一颗柳树旁,才停下脚步; 颔首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奴婢也没啥想说的其实,就……元才人您和我们秉笔是熟人啊?”
  周书禾纠结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
  谭湘恍然,右手大力地锤了一下自己左手掌心:“‘也可以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完全是’对吧,在不算熟的情况下,您都能这么热心地对待我们奴婢,真真是大善人啊!。”
  周书禾:“……”
  随便吧。
  她长舒一口气; 不免担心起祁遇日日同这种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待在一起; 怕不是要越变越蠢。
  “我也有话想问问你,祁遇受伤会由你来照顾么?”
  谭湘点点头:“我们秉笔这人事儿可多了,最不喜旁人入他居室; 其实他也挺嫌弃奴婢的; 可这不没有法子嘛; 只能勉强凑合几日罢。但估摸着也就这几日,等他能起得来床,肯定就不愿再让人近身了。”
  他虽然用词不太含蓄,但祁遇为人的确如此,用闽南那边的方言来说就是龟毛得很,周书禾刚认识他时也领教过,此时听旁人这样说他,倒是有几分趣味。
  “既如此,我同你嘱咐便是。你也知祁遇素来喜净,现下受了伤身子不爽利,定是难受至极,你每日给他换药的时候一定还要给他擦擦身。”
  “另外现在虽是春日,可夜里还凉,也要注意保暖,他现在正发着烧,发汗后万万不可由着不管,勤换寝衣和被单,不然病不容易好。”
  “再者,我听说陛下要他养伤十日后就得去上值,可伤筋动骨一百天,陛下又不知他臂上的骨伤,仅仅十日怕是连杖伤也不能好全。所以哪怕过两日,他能起身照顾自己了,你也得多留留心,如果需要什么好药又不方便找太医院拿的话,你就过来跟我说,我拿给你。”
  周书禾又思索片刻:“大概就是这些,哦对了,这两日我会做些好克化的吃食送来,你记得要提醒他吃,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谭湘:……
  他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这会儿周书禾一连串的嘱咐滚滚而来,他废了老大的劲才记得了个七七八八,纳闷道:“元才人,您方才还说自个儿同我们秉笔不熟呢,可这话听着不像啊。”
  周书禾默然:“我没说过不熟。”
  谭湘连续“哦哦哦”了好几声,宛如醍醐灌顶:“原来您说不算熟人的意思,其实是是友人啊!瞧我这脑子。害,您人可真好,虽然我们秉笔什么都会特了不起,但您可是才人娘子啊,还愿意和奴婢做朋友,真真是大善人!”
  “……”
  行吧。
  周书禾假笑着同谭湘别过,带着整夜都拉着张脸、就差写上“不高兴”三个字的春夜,两人一灯,在一排排树影和不知名的鸟儿鸣声中,慢慢走回揽芳阁。
  殿内寄月穿着不属于她的锦缎寝衣,把自己整个地埋在被子里,突然听见有人逼近的脚步声,吓得忍不住发起抖来。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自己深夜离宫,周书禾提前吩咐宫人不许打扰她休息,又让寄月穿上她的寝衣,暂时宿在主卧里充数。
  “别乱抖了,是我,”她长叹一声,“老远都看得见被子糠筛似的,你怎么这么不经事?”
  寄月眼眶忽地红了。
  担惊受怕了一两个时辰,这会儿周书禾终于回来了,她却依旧没法放松下来,竟不小心从床上跌倒下地。
  “娘子,奴婢就是担心……奴婢蠢钝如猪,昨日就嘴上不把门,险些害了娘子性命,让您沦落到那般死生境地,如今您又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我……姑娘,我不配做您身边的大宫女,春叶、还有晚枫和暮夏,她们都比奴婢合适。”
  寄月跪坐在地上,糊里糊涂说了一大堆,眼泪糊了满脸。
  周书禾只好躬身扶起她:“瞎说什么,人都会有说错话的时候,不聪明的还可以教,若不真诚才是没救了。”
  她又突然想起谭湘的脸,不由得咳咳两声,找补道:“实在不聪明教不会也没事儿,放在身边心里舒坦嘛,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偶尔犯傻我担待一二也没什么,再说就算你没有说漏嘴,昨日的事也会发生,潇潇她……”
  她顿了顿:“你明日随我去看看陈清茗吧,当时她也被迷晕了,想必那事是陈潇潇一人所为,但最好还是谨慎一点,我们去关心一下她,顺便探探她究竟知晓多少。”
  “是。”
  “早点回去休息,身体养好,这宫里事还多着呢。”
  ****
  周书禾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许多许多人在她的梦里横冲直撞,陈潇潇、陈清茗、皇帝、甚至还有她没见过几面的柔嫔,最后是祁遇跪在喧闹的市集之中,温顺地把自己的脖子搭在断头台上。
  那是前世。她想。前世祁遇没当过司礼监秉笔,而是从御马监调任为司礼监掌印,今生很多事情都都发生了变化,他的生死也一样会变。
  在周书禾称病的这几日,皇帝虽夜夜传唤旁的妃嫔侍寝,但每日都会来揽芳阁坐坐,她心里知道,其中有一部分是他想确认自己的“药”是否还完好,但另外一部分,也确实是皇帝在她身上花的心思了。
  笼络好帝心是一切的基础,而与此同时,那夜坐在迎春园的秋千上时,祁遇提出的某件荒谬谋划,又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陛下虽薄情寡恩,但归根结底,他唯一所求也只是‘求子’一事。如今他对你即便算不上有情义,至少也有几分怜惜喜爱,若你能有子嗣,便是给了他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向陛下求子不易,但倘若是他人……”他停顿片刻,仔细观察周书禾的表情,尽量挑选不那么惊世骇俗的词语:“我如今已坐上司礼监秉笔的位置,几番经营打点,是可以暗中带外男入宫的。”
  周书禾瞪大眼睛:“你是说……”
  祁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如今被乍然提起,一时头昏脑涨,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她长久没有回应,祁遇怕她觉得羞耻气恼,又咬牙道:“实在不行来一出狸猫换太子,我去疏通太医院,让他们诊断你有孕,再去宫外抱一个孩子来……”
  周书禾打断他的话:“不可,太医院那么多人,以陛下对子嗣的重视,但凡一人有异我们便会满盘皆输,实在保不准。”
  “至于前者……你别担心,我其实并不排斥用歪门邪道来自保,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什么道德伦常贞洁荣辱,我没那么在乎,也不会因此生你的气。只是把孩子也当成可供使用的工具,我不太情愿,还有你……”她说不下去了。
  你不觉得难堪么?
  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帝王床榻之上,助她承恩受宠、拥有更高的身份,如今还要倒行逆施,给她送上旁的男人、让她以子避祸。
  而你没有办法予她身份,也无力给她孩子。
  你究竟是如何能用这般平静的语气,忍下这字字句句里的不堪的。
  周书禾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脚上的绣花鞋:“你也要想清楚。你我总角之交,少时又有婚约,我虽从来不提,私下却也想过,若我侥幸能熬成太妃,日后无论是留在宫中还是去为陛下守陵,都可以带你一起。”
  “但倘若我有了孩子,就会更多地去考虑子女的想法和名声,如此即便我们都能长命百岁,方才说的那些也只是梦幻泡影罢。”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入祁遇的眼睛里:“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长夜漫漫,她的眼睛亮如寒星。
  他当然明白,但比起明白,更多的却是一阵难以自持的无措。
  祁遇从来都不知道她居然会设想这些,如今知道了,竟是因为他自己提出的一个建议,而这个建议即将抹灭她所设想的未来。
  可那也没什么。
  祁遇低头,行了个端端正正的揖礼:“奴婢惟愿娘子顾全自身。”
  作者有话说:
  这个情节大家会觉得雷么(挠头)。
  不过不要担心,孩他爹是炮灰,五章左右就要无了,也不能把小遇欺负得太狠。


第38章 缘分
  翌日午后; 周书禾去了一趟陈清茗的望云轩,两人几番泪眼相望,让她得以确定陈清茗对潇潇所为一无所知。
  周书禾心中难免有几分感慨; 不愿多留,匆匆回宫了。
  夜幕时分。
  看诊的徐太医还在堂里收拾药箱子; 皇帝刚处理完一天的政事,弯了一脚来揽芳阁看看,见他便随口问了两句周书禾的身体情况。
  “回陛下的话; 元娘子身上已无事了,只是受了惊吓; 又伤心香消玉损的潇才人,因而有些郁症,最好还是要多加调理。”
  皇帝皱眉不解:“可朕这几日来揽芳阁的时候; 感觉书禾的状态还不错。”
  徐太医想了想,斟酌着语气说:“或许是因为元才人不想您为她操心; 因此在陛下面前强撑吧。”
  皇帝怔了怔,神情微微动容,挥手叫他下去,独自踏入内殿的卧房。
  周书禾其实是醒着的。
  她闭着眼装作浅眠的样子,只竖起耳朵倾听皇帝的脚步声。
  那徐太医先前被陈潇潇买通过,如今陈潇潇身死; 又和那场大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书禾以此威胁,再打点了些金银,让他不得不听她调遣。
  这才有了方才在外间的那一幕。
  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不能凭空而生; 倘若没有真心; 就需要更多的算计和钻研。
  真龙天子乃世间至尊至高之人; 众生皆为蝼蚁,都得在他面前退让。
  可是人人都在退,若想得其看重,定要退得漂亮。
  一点悲情、几分自伤,加上旁敲侧击的情意,和故作坚强时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哀婉。
  只要皇帝喜欢,周书禾就能从中受益。
  面颊似乎被谁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嘤咛一声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看着皇帝。
  “陛下……”她像是尚未完全苏醒,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柔柔地搂住皇帝的腰。
  皇帝像抚摸一只小宠一样,轻轻抚摸她缎子般柔顺的黑发,沉吟不语。
  半晌,周书禾终于彻底清醒,她身子一僵,有些紧张地从他怀里坐起来。
  “嫔妾失仪,望陛下赎罪。”
  皇帝当然不会治她的罪,他目光沉沉,眼里终于像是有了与旁人不同的东西。
  “徐太医说你这几日忧思过重,总是容易被惊醒,为什么总想着别人的事,你该多关心自己的身子。”
  周书禾轻咬下唇:“陛下赎罪,只是潇潇同嫔妾亲如姐妹,她还那么年轻,嫔妾没办法不去想她……寄月说枉死的魂魄去不了地府,可皇宫是真龙天子所在,有陛下在,她们连鬼都没得做,只会魂飞魄散消融于此。嫔妾每每想到这里就……”
  她呜咽一声,强忍着才没有哭。
  皇帝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有几分意动,却又迟疑着没有动作,好像是真的顾念起一个妃子的康健来了。这种感觉令他觉得自己似乎年轻了好多岁,一时不忍打破此刻的氛围。
  “不要再瞎想了,朕有法子的。”
  “陛下……”
  “母后礼佛多年,朕心知佛祖以慈悲为怀,能超度冤魂,咱们就在宜和宫建一座佛堂,以度潇潇主仆二人转世,如此可好?”
  周书禾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不清是伤怀多些还是感动多些,点点头,犹豫片刻又摇摇头。
  “嫔妾其实不信神佛,只是想要个安慰而已,陛下用不着特地为了女儿家的任性大费周章,传出去那些文人又要说您不好了。不如就在揽芳阁内间再划一小块隔间,用作礼佛罢。”
  皇帝冷哼一声:“那些个逆臣,朕还怕他们?”
  周书禾把身子靠近他怀里:“是嫔妾怕,怕得要命,陛下英明神武、有情有义自然不怕,可嫔妾不愿做那红颜祸水,只想要大宁繁荣昌盛,陛下流芳百世。”
  皇帝低头打量她,半晌感叹般地笑了一声,心中柔软,搂抱着她背脊的手隐隐下滑。
  夜还很长,开怀就好。
  而怀中的美人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眉目含情,嘴角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那场火灾之后的第十日,祁遇准时起床洗漱。
  杖伤已经结了痂,烧也早就退了,骨伤虽尚未恢复,但好在受伤只是左臂,常用的右手没问题,做事写字都还算顺畅。
  他有些艰难地穿好监察院提司的四品朝服,毕竟是年轻人,这身红色的官袍比紫色更衬他,映得苍白的面色多了些红润,显出几分明朗的少年英姿。
  他走出打开门走出去,却发现寄月抱着一个食盒,蹲在外面等他。
  见人出来,寄月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福身行礼,把食盒送到祁遇面前。
  “请祁秉笔安,这是我们娘子做的小点,揽芳阁的宫女小寺都得了几块。您在火中救了娘子,我们娘子说这些可以当做谢礼给您,旁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
  祁遇双手接过食盒,唇畔浮现出轻柔的笑意:“请寄月姑娘替我多谢元才人。”
  “我们娘子还有话带给您,就是、就是您之前的那项提议,她同意了。”
  “……”
  寄月抬眼偷看祁遇面色,只见他神情如常,连那抹笑意也丝毫不见减损,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她没办法,只好自说自话接下去。
  “几日前,陛下允诺娘子在揽芳阁内建一小间佛堂,为柔嫔娘娘和潇才人祈福,如今佛堂已建成,就等您带人来,便可入内行、行那什么事了。”
  寄月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段话,垂在腿侧的手不停抠着群面上的布料,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其实她并不觉得周书禾这般行事有何不妥,作为从小就奉五姑娘所言为圭臬的忠仆,别说借个那什么生子了,就算周书禾哪天要弑君,也必然是她寄月递的刀子。
  她只是有三分害怕、七分尴尬罢。
  倒不是说寄月浑身是胆,连秽|乱后宫这样的大事也只能让她怕个三分,实在是尴尬更甚,让她没有心力再继续加深恐惧。
  她八岁起就跟着周书禾了,那时候周五姑娘才六岁,她曾陪着她上树爬墙、下河捉鱼,后来又陪着她找祁遇逛街听戏、招猫逗狗,甚至当初堵在湖祥书院门口,把刚放学的祁四公子抓到周书禾面前的丫鬟当中,她也是领头的那个。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或许比两位当事人更了解这段情意——或者说是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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