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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肆意乖张-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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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这个姓傅的有点问题。”
  路听野掀起眼皮,清清淡淡地对上沈常乐的目光,眼神看似随意却含着些复杂,声音淡得像一杯没滋没味的白水,“有什么问题?”
  沈常乐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纤纤玉指挑开傅砚泽送的东西。没有任何logo的长条状檀木盒,按下精巧的锁扣,盒子自动弹开,里面装着整整十只罐子一字排开,每只茶叶罐都不一样,从汝瓷到钧瓷到珐琅彩,仅仅是罐子都已经价值不菲。茶叶的品种也不一样,水金龟,铁罗汉,马头岩,流香涧。。。。。。。沈常乐不太懂茶,但也认识这基本是岩茶。
  因为她父亲爱喝这种。
  这礼物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看上去能让人感受到这是精心挑选过的礼物,不是随意拿些值钱的摆件敷衍。
  一个从来没什么交集的人忽然送你一份精心准备的见面礼,这是很蹊跷了。把线索再往前推,傅家忽然送请帖就值得探究,来了赛马会,服务生连着三趟敲门进来送吃的送喝的,唯恐有一点点怠慢她。
  刚才那个尴尬的小插曲时,傅砚泽和她对视的眼神明显藏不住一股怒意。这怒意就来的很是古怪。
  好端端的,又不是什么熟人,她玩儿她的,她丢她的脸,她和她的人打闹,关傅砚泽什么事呢?他生什么气?
  沈常乐忽然领悟了其中关窍,三两步走到路听野身边,用一种你可别不信这很可能是真的的眼神望过去,路听野定定看着她,等她下文。
  沈常乐抬了抬眉尾,手指没所谓地玩着指甲,“那姓傅的估计对我有意思。”
  “???”
  路听野差点没被她这句话呛死,心脏都要骤停了。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想多了。”路听野深中肯絮地刺过去,话语虽淡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沈常乐见他不高兴也没有发作,只是古怪地一笑,无所谓地态度:“你个小狗吃什么飞醋。对我有意思的男人多了去了。”
  “。。。。。。。。。。。。。。。。。。。。。。”
  路听野气得摧心剖肝,一点也不想和她说话。
  他吃醋个屁。
  “若不是对我有意思,这傅家大少爷干嘛这么胡乱献殷勤,毛病吧。”沈常乐幽幽飞了个眼刀过去,想让路听野认清现实。
  想当她的狗,就要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路听野压了压心口的邪火,理智回笼一半后才低声说:“他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常乐啊了下,觉得很奇怪,“那是对谁有意思啊?我爸啊?”
  “对我。”
  路听野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手背的静脉暴凸,像青松老根,遒劲在一片苍白的皮肤上。
  沈常乐:“?”
  她一愣,忽然嗤笑起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娇越来越媚越来越放肆。
  大小姐笑得肚子都要疼了,伸手扣住路听野的下颌,一边笑一边把他的头抬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这脸帅是真帅,说是无懈可击都不为过。
  “路听野,我发现你真挺不要脸的。你不会觉得你帅到能把傅砚泽那种人掰弯成基佬吧?”
  基佬你大爷!
  路听野要疯了,沈常乐还说他嘴上不把门,她自个也是个喜欢胡言乱语的祖宗!
  没等路听野有什么反应,门口又传来礼貌的敲门声,这次沈常乐长了记性,矜持地收回手,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刚刚跟着傅砚泽的助理,叫阿鸿。
  阿鸿谦卑地垂头:“沈小姐,打扰了。”
  “什么事?”
  阿鸿:“傅先生想请您身边的这位路先生过去一趟。”
  沈常乐:“???”
  沈常乐错愕地看着路听野,完全不敢相信。
  她平复了眼中的震惊,这才木讷地回了阿鸿,让他在外面候着。门一关,沈常乐身体往后一倒,沉重地陷进沼泽一样柔软可吞噬万物的沙发里,两眼空空。
  “傅砚泽是gay。。。。。。?”
  她自言自语。
  傅砚泽看上了路听野?这太荒谬了。可傅砚泽到底找路听野做什么呢?还是他们本来就认识?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并非不可能,这个世界就是由各种千奇百怪的偶然构成的。
  沈常乐的思绪跑得很远,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路听野正凉飕飕地看着她。
  路听野心里正堵着一口沉重的浊气,没地撒泼就听到空气中传来幽幽的一句:
  “你去吧,路听野。注意安全。”
  路听野顿了顿,随后咬着腮帮子愤然起身,心里有种被人卖掉还要帮她数钱的凄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常乐,沉冷的眸色里有着隐忍不发的复杂情愫,也不单单是被她弄成这样的,但八成是被她气的。
  声音冰冰凉凉,总之挺不爽,“大小姐,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
  路听野出门,不轻不重把门带上。
  其实沈常乐不让他去,他也会去。傅砚泽这人做事向来是钝刀子杀人,一片一片地割着,总会割到你受不了,自投罗网。
  他拒绝过去,傅砚泽就会来请第二道,第三道,或者干脆请沈常乐过去,用来要挟他。
  但还是来气。
  姐姐就是个没良心的冷酷大小姐。
  一点也不关心他。
  万一傅砚泽是他仇家,喊他过去要把他杀了灭口呢?她就一点一点一点也不心疼吗?
  注意安全?在她这才最不安全。
  路听野戾着一张脸,跟着阿鸿朝隔壁包厢走去,短短几步路,很快就到了,他落拓地站定,像没有情绪的木偶,空空荡荡的。
  心里好不容易缝合上的布丁被刀子划开,四面八方都漏风,楚歌声振聋发聩。
  逃是逃不掉了。
  姓傅的总会找上他,就像一条毒蛇尾随在他的人生后面,一旦等到他有了漏洞就迫不及待钻上来,咬他一口,迫使他投降。
  从他打那个电话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是他,主动跟人家递了刀。
  阿鸿上前,轻叩门,声音恭敬:“先生。”
  “进。”里面传来温和的声音。
  门打开,阿鸿对着路听野欠身,“二少爷,您请。”
  路听野刀锋般冷利的目光扫过阿鸿,“那三个字别让我听到第二遍。”
  -
  作者有话说:
  沈常乐:小色狗还有这本事???
  路听野:我本事大着。你要不要一个个试?
  风评被害傅砚泽:???
  -


第22章 红泥火炉
  路听野走后; 包厢里只剩沈常乐一个人。她闲来无聊,靠在窗台边看赛马,顺手拿了一颗太妃糖来吃; 这种糖奶油味重,又甜; 化在嘴里腻成一团; 真不知道路听野怎么就爱吃这个口味,口袋里永远装着一把。
  沈常乐拿着望远镜,镜头里; 一排排健硕骠肥的马匹飞驰而过; 想到了路听野,嘴角不受控地勾了勾。她自己分毫都没有察觉,只要想到路听野,她会笑。
  一场比赛结束,下一场赛事的信息出现在大屏幕上。沈常乐一眼就看见了疯狂小野的名字; 她挑眉; 镇定自若地在机器上买了独赢,随后拍了一张马儿的照片发给路听野。
  【欣赏一下我的黑骑士】
  五分钟后又觉得不对劲; 又拿起手机发过去一条消息。
  【傅砚泽没欺负你吧?】
  -
  路听野手机开了静音; 放在裤兜里,兀自亮了两下又熄灭下去,像孤芳自赏的流星。倘若手机能感知情绪; 大概能嗅到主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仿佛一只在黑暗森林里游走的猎豹。
  房间里只有路听野和傅砚泽两人; 空气寂静; 针落可闻。
  傅砚泽坐在沙发上; 微笑地看着路听野; 他本就长得俊美,金丝边框眼镜让他看上去越发矜贵儒雅。
  仔细看,两人长得的确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大相径庭,让人很难把这两人的长相联系到一起。
  傅砚泽:“坐吧。站着不方便说话。”
  路听野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砚泽,疏冷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过了片刻,他走到傅砚泽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有什么话快说,我没时间和你打哑迷。”路听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拿牙齿撕开锯齿包装,咖啡色的糖顺势滑进嘴里。
  傅砚泽笑容温和,“我给你找了不少牌子的太妃糖,你吃了没?”
  路听野有些不耐烦和他做这些无谓的寒暄和周旋,声音很淡:“既然没事我就走了。”
  “你这么急要走,是回沈小姐那儿吗?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给别人当狗?”傅砚泽仍旧是温和地语气。
  “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个姓傅的管的着吗?”路听野冷眼看着傅砚泽,像看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
  也确实是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小时候住在一起过,但那都是上辈子的前尘往事了,这十三年里见过寥寥三四次。若不是傅砚泽这张脸隔三差五就要出现在新闻上,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傅砚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勾下鼻梁上的眼镜,拿眼镜布擦拭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别忘了,你也姓傅。”
  路听野咔一下咬碎嘴里的糖,一字一顿回过去:“我姓路。”
  傅砚泽把眼镜重新带回去,语气保持宽容和平和:“父亲这次病的很严重,他很想你,希望见你一面。染染也很想你,一直吵着让我把你带回来。小野,跟我回去吧。”
  “祝鸿才还没死透?”
  “。。。。。。。。。。。。。。。。。。”
  “胡说些什么!什么祝鸿才,读那么多书不是让你乱贴标签的!”傅砚泽心里窝火,偏偏又无能为力,只能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对于路听野,他欠他太多了,不单单是他,整个傅家都欠路听野太多了。
  路听野笑了下,无所谓的态度:“强迫自己妻子的妹妹和自己发生关系,我怎么就乱贴标签了?啊?”
  “他至少是你父亲。”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路听野突然怒吼回去,可即使是怒吼仍旧压得低低的,他怕两间房挨着,隔音不好,沈常乐那边听到了动静会起疑心,也就是因为在暴怒之下仍旧克制使得他有几分狰狞,额上的青筋凸起,白色的眼球上爬着几根红血丝。
  “他强/奸我妈,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谢谢他贡献了精/子生下我这么个怪物?”
  “傅砚泽,你看着我你不觉得恶心吗?我怎么看你就这么恶心呢?咋两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你非要认我这么个怪物当弟弟你图什么?是不是我这么多年没享过你傅家的荣华富贵,你不安心了?我妈活着的时候对你也挺好的吧,伺候你伺候你妈,怎么,你还要我回傅家继续伺候你给你当马仔?你就不怕你们一家子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我妈来找你冤魂索命吗。”
  压着嗓子一口气说完,路听野有一种深深的荒凉感,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不剩下了,这种空荡让他觉得格外的疲惫,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战争,哀鸿遍野一样的疲惫。
  傅砚泽浑身一震,唇瓣动了动。
  他觉得时间会抹平一切这句话不对,或许经过时间的发酵,那些疼痛只会日渐深刻,越往后,越入骨髓,越无法释怀和勾销。
  路听野头有些发昏,又吃了一颗糖才渐渐恢复过来,他有先天性低血糖,虽然症状轻微,但还是有影响。他对食物有种过分的依赖,不知道是因为这,还是因为小时候饿过肚子,说不清。
  吃糖能让他保持理智。
  “沈常乐这边你是什么打算。”一阵沉默过后,傅砚泽忽然开口。
  路听野看着手里的糖纸,闻言后掀起眼皮,冷冷睇过去:“我劝你离她远点。”
  傅砚泽轻轻摇头,微笑看着他,眼神却锐利得像把刀,专挑敌人最薄弱的地方捅下去,他和颜悦色说:“不,我只是好奇,沈家会给沈小姐挑一个怎样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路听野脸颊抽动两下,那双干净潋滟的眼睛里爬满了死寂一样的灰,过了片刻,他开口:“你想说什么。”
  傅砚泽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小他六岁的亲弟弟。说是亲弟弟不为过,他们流着同样血,不论是父系还是母系都是同一种。但也很荒唐,荒谬,荒诞。
  金丝边框眼镜成了某种壳子,罩着他,让他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唯有一点聊胜于无的笑。
  “你动梁楚凡的时候漏了些风声,我替你拦下了。梁家那边不知道是你做的,否则顺藤摸瓜就能查到你。”傅砚泽顿了顿,继续说,“你跟我借直升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凭你,护不住沈常乐。听野,你再怎么做,也登不上世家高门几代人心血凝聚出的高度。你护不了她,你就永远不可能走进她的眼里。”
  “只要你肯回傅家。父亲一定亲自上沈家提亲。”
  -
  整场赛马会都和慈善联系在一起,若是下注,不论赢或输,其中至少百分之十的金额会捐给动物保护协会,若是想捐更多可以自由调高比例。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沈常乐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她知道是路听野回来了,但心思都在恣意奔腾的疯狂小野身上,拿着望远镜一路追着它飒爽的身影,没空分心。
  其实房间里有监视器,但监视器限制太多。真正的观马还是需要借助望远镜这种流传下来的古老工具。
  路听野轻步走过去,阳光斜落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金的阴影,沈常乐漫不经心地倚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只望远镜正看得出神,桑蚕丝连衣裙很柔软,贴着她的曲线,裙长及膝,两条莹白的小腿交叠,那抹阳光刚巧落在她身前,人在影子里,一只白皙的脚踏入阳光中,有种伫倚危楼懒迷离的氛围感。
  路听野忽然站定在原地,出神地看了两秒,拿出手机,擦干净镜头上的指纹印子,对着窗边的风景,按下快门--
  “小野。。。。。小野冲。。。。。。冲--居然真的是第一!”
  沈常乐一把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仿佛举着一杆胜利的旗帜,在为那不知什么马摇旗呐喊。
  忽然,她转过身来,刚巧对上路听野。
  路听野还在偷拍她,只看见镜头里的女人忽然转过身,没有望远镜的遮挡,盈盈的眼睛暴露无遗,笑起来时让人觉得烟花在头脑里挨个爆炸。
  路听野屏息,迅速按下快门。
  甚至顾不得去回看,飞速把手机放下。
  “小野是什么?”他很镇定。
  沈常乐笑着走过来,只当没发现他在偷拍,把望远镜搁在桌上,“刚刚发过你照片,叫疯狂小野。我看这马就比别的洋气,头是白的,屁股是黑的,果断压了五十万。”
  路听野眼僵了僵,总感觉沈常乐在骂他,有点嫌弃这匹马,“这名字太土了。”
  沈常乐扫他一眼,“不跟你一样吗。”
  “。。。。。。。。。。。”
  “我觉得我的名挺好听。”
  “没说你的名,说你人呢。”
  路听野眼睛暗了暗,不说话,有些倔犟地抿着唇。
  沈常乐见他可怜巴巴地模样,只觉得欺负他都是种罪过,一个男人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是怎样的?是柔软又锋利的,是纯粹又深邃的,是肆意又安静的,像一日之中的黄昏和黎明,像日落与群山的交界线,像安静的夏夜里突如其来的暴雷,像一切美好和危险杂糅出来的混合体。
  如此独特。
  “好了。逗你的。你不土,你洋气着呢。”沈常乐很是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傅砚泽到底找你做什么?他没欺负你吧?”
  路听野摇头,笑了起来,瞬间就恢复了情绪:“怎么可能。我好歹是你的人,他欺负我不是下你的面子吗。”
  沈常乐想了一圈,“话虽这么说,但他真想弄你,我也保不住你。只能把你卖出去了。毕竟得罪姓傅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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