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每天来求娶-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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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石榴红的新年装,每年她都会给自己制一件,留到新春第一天穿,但今年她属实没有穿的喜气洋洋的心思。
她只把里面的中衣换成新的,外面还套着昨日那套青黛色薄袄襦裙。
穿戴好,曲筝扶着木梯走到楼下,站在连廊朝院中一看,被其中的景象惊了一下,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上一世新年装扮听雪堂的场景。
只见房檐廊下挂起成串的红灯笼,树干上挂着绒花和各种造型的花灯,每一扇窗户都贴着剪纸,门上则是年画。
吴常、胡叔和文童正在往树枝上挂彩灯,谢衍则站在门口,比划着什么。
文童眼尖,看到连廊有人,惊喜的喊道,“曲姑娘下来了。”
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脸看她。
曲筝颔首冲大家打招呼。
吴常先走过来,问,“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曲筝温温一笑,“好多了。”接着问他,“曲府怎么样了?”
吴常低下头,道,“知道你在这里后,我告诉绣杏你在公主府留宿。”他挠挠头,“她就以为清乐公主把你留下了。”
曲筝知道吴常不会撒谎,这样说倒也巧妙,赞道,“你处理的很好。”
曲筝和吴常说话的功夫,谢衍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块桃符,目光在她衣服上一掠,眼里几许失落。
他低头在手里的桃符上定了定,而后递过去,目光却不敢和她碰触,“今年还是你来挂桃符好不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每年春节家里的桃符都是曲筝亲手挂上去的,没想到,谢衍竟知道她这个小小的喜好。
不过公主府并不是她的家,这活不该她做,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我刚醒来,手上还没恢复力气。”
谢衍深炯的目光慢慢黯下来,声音算得上小心翼翼,“你身体还难受么?需不需要上去再休息会?”
曲筝摇头,完全不顾前后的自相矛盾,“我已经完全恢复好了,昨日谢公爷相救,不敢继续讨扰。”
说着福了福身子,轻道,“公爷告辞。”说着就欲转身。
谢衍猛然抬头,这才敢真正的看她,压着嗓子低声道,“你中的毒没有解药,每月十五月圆之时,都要复发一次,如此要持续数月之久,不若现在这里多养几天病。”
曲筝嗡声道,“公爷不必担心,我在曲府养病更方便,十五那日,我会自己做好完全的防护的。”
说完提起裙角,从门廊上的楼梯走下来,准备叫吴常回府。
错身的一刹那,谢衍突然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慢慢瞥目过来,带着点恳求的意味,“今天是初一,胡叔煮了蜜饯樱桃汤圆,你吃一碗再走吧?”
曲筝凝视着谢衍,终于知道今日醒来后,心里的那股子不舒服是什么了:是那无处不在的讨好。
从下床看到的蚕丝软鞋、石榴红新衣,再到新年的装扮,以及一碗汤圆。
这些完美契合她心意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公主府,一个她只临时住一夜的地方。
如今他们一下子涌现在她的眼前,很像刻意安排的讨好。
她知道谢衍想让她回心转意,刻意对她好倒也可以理解。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里并没有曲家的人,短短一夜他哪里打听这么多她的喜好?
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不管如何,她既下定决心离开他,就不能吊着他,给他任何希望。
曲筝退开半步,语气冷硬疏离,“谢公爷好意,不过,我不喜欢樱桃汤圆。”
说完,就走了。
谢衍俊美流畅的下颚线微微一颤,余光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才喃声轻语:“怎么会不喜欢?”
“上一世每年初一,你都要吃一碗樱桃汤圆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柚5瓶;梨梨、Leah_伊莎贝拉啦、阿福、37496181、我叫好多fis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前世◎曲筝走到院中;和胡叔、文童互拜了新春福礼,而后带着吴常告辞。
胡叔见公爷站着无动于衷,赶紧放下手里的花灯;和文童一起将曲筝送出了门。
须臾;二人送人回来;走到院中;见公爷树桩子似的还站在原处;胡叔难免不心疼。
公爷自小矜贵;一出生母亲就是监国的大长公主,父亲是北鄢数一数二的大将军;后来的那十年,虽然虎落平阳;却凭着一股韧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权倾朝野;位极人臣。
这样的一个人,却花了一个下午时间,用他那双能左右朝堂的手,贴窗花、挂灯笼。
胡叔知道,公爷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曲家的那位大小姐高兴。
谁知;她却看都没看一眼,就离开了。
公爷一定很难过吧。
胡叔走到谢衍面前,小心翼翼道;“公爷,曲姑娘已经走了。”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问;“锅里的汤圆怎么办?”
大年初一;京城人习惯吃饺子;听说江南那边的风俗才是吃汤圆,樱桃汤圆是公爷特意为曲姑娘准备的。
谢衍听到人走了,下颚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半晌才平淡道,“汤圆我们自己吃。”
“啊——”文童苦着脸和胡叔对视了一眼,他不想吃汤圆,想吃饺子。
胡叔睇了他一眼,“啊什么啊,快去摆碗,盛汤圆。”
待两人进屋,谢衍已经先他们一步摆好了碗,骨指修长的手正握着一柄长勺,从沸水中把白胖子似的汤圆舀出来,满满的盛了三大碗。
他动作那么认真、执着,像进行某种仪式,胡叔和文童愣在门槛,竟不敢过来帮忙。
盛好了,他放下勺,招呼他们,“过来吃。”
文童看了看烟熏火燎的厨房,殷勤道,“这里脏,我把汤圆端到前厅,公爷在那吃吧。”
胡叔也走上前,“我也帮着端。”
“不用,就在这里。”谢衍放下长勺,径直在桌边的小杌子上坐下,一身贵气和低矮的桌椅格格不入。
见公爷毫不嫌弃厨房的环境,文童和胡叔不好再劝,只好跟着坐下。
谢衍坐下后,目光淡淡瞥向熊熊燃烧的炉膛,记忆不由自主的飘回昨夜。
彼时阴阳噬魂散的药效正凶猛,曲筝身子像一块烧红的碳,连呼吸都烫人。
又喝了一碗药也不起作用。
她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埋在软枕中,自暴自弃般呜咽哭泣。
他心里坠坠的疼,勾着她的腰揽进怀里,紧紧抱着,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只恨不能替她受苦。
她缩在他的怀里,抬头,用迷离的眼睛看了看他的脸,突然颤声问,“我是不是又要被烧死了?”
说完她身子开始发抖,很恐惧的样子。
“不许自己吓自己,再坚持一下,捱过去就好了。”他紧了紧抱她的胳膊,将自己的脸和脖颈紧贴着她红通通的皮肤,一点一点让她的热量渡进自己的身体。
不知折腾了多久,她才慢慢安静下来,终于累得睡着。
他睁着眼,抱紧她,让温度继续在两人体内循环、交换。
不知不觉他失去了意识,半梦半醒之间,身子坠入一片黑暗,那黑暗虚无缥缈又无边无际,唯有正前方一道星光指引着他。
他不假思索的跟了上去,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在混沌的黑暗里撕出一道门。
他从门内走出,进入另一个时空,看到完全不同的他们。
在这里,她既不懂事也不持重,更像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纯真烂漫,无忧无虑。
他们成亲的第一天,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他没有出去迎轿,理所当然的站在镇国公府正堂的矶台上,看着她一身凤冠霞披独自跨过门槛,向他走来。
虽然身边孤零零只有娇娘引路,她仍然脚步轻盈的来到他的身边,透过大红盖头的流苏穗子,能看到她弯起的唇角。
洞房里,他完成任务似的挑开她的盖头,刚转回身,后面有声音小心翼翼的唤他,“夫君?”
声音轻而软,尾音娇细,微微上扬,像勾子。
他顿了一瞬,却还是没有回头,搁下挑盖头的玉如意,出了门。
只言片语都懒得留。
子夜,他温完书回到听雪堂,刚踏进院子,她就翩然迎了出来,外氅都没来得及披,细细娇音止不住的愉悦,“夫君回来了。”
完全没有洞房花烛被冷落后的懊丧,望过来的眸子二月春水般波光盈盈。
夜里并排躺在床上,他闭眼睡去,她用手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含羞唤了声,“夫君。”
他翻身朝向另一侧,留给她一堵后背。
她默默收回了手,没再打扰他休息。
第二日寅时,他睁眼,刚从床上坐起来,旁边蓬松的被子动了动,小娘子眼神迷蒙的看了他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声音带着点慵懒,“夫君要起床么?”
他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她瞬间清醒了般,麻利的下床,松松的把头发挽在背后,伺候他更衣。
先熏衣,再穿外裳、踮着脚尖系扣、扯平衣襟后环腰扣上玉带,最后再拿一把马毛刷子抚平褶皱,一系列动作轻柔又利落。
做完后退一步福身,嗓音清凌凌的,“好了,夫君。”
他抬脚离开,转过屏风不经意回望,只见那姑娘一头扎进被子里,蒙头便睡。
他心里不以为然,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新婚第一日做做样子罢了,能坚持几天?
谁知,她一坚持就是半年。
半年里,不管被窝多温暖,寅时她都准时从里面钻出来,一丝不苟的为他更衣。
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碰过她,甚至话都很少和她说。
她却好像有一腔永远用不完的热情,看着他的眼睛始终亮晶晶。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她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他,习惯了听她一声声的唤他夫君。
只是她太乖了,知道他不喜欢,夜里并肩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老老实实缩在蓬松的大被子里,从不让自己越界。
一日他罕见的睡不着,掀开她头顶的被子,看着她额角濡湿的碎发,问,“热不热?”
她像怕人的猫儿似的,双手拉着被角,小心翼翼的露出半颗小脑袋,嗫嚅,“我不怕热,就怕不小心碰到夫君,惹您不喜欢。”
他无奈一笑,明明是个情窦还未开全的小姑娘,就敢捧出一颗真心嫁给他。
他曲指敲了敲她的脑瓜,“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近人情?”
她嘴角上扬,眼睛弯成细细两道月牙,“夫君不是不近人情,是心里的事太多了。”
他眸光定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缓缓一愣。
突然觉得,这桩他以为是负累的婚姻,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
等他替父母报了仇,若侥幸不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和她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只是他没想到皇后的除夕晚宴上,他中了阴阳噬魂散,这药虽可怕,他的意志力倒也堪堪能克制住。
忍到镇国公府后,他习惯性的去了听雪堂,踏进院中又后悔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去,就听到她沁耳好听的声音,“夫君?”
他原本应该掉头就走的,可是脚下仿佛生了根,身体中的每一条血液都被那声夫君唤醒,炽热的燃烧起来。
她撩起裙角走过来,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亮,声音温柔可亲,“在宫里吃饱了么?我给你留了樱桃汤圆。”
他眼睛里有火流窜,看着她鲜红的小口一张一合,根本没管她说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克制力,阴阳噬魂散顶多让他身体变得很热,远远达不到控制他的程度。
可是此刻,他每一根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弹指即断,终于等她再一次唤“夫君”时,彻底崩开。
太过克制的人一旦防线失守,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自母亲去世后挤压的情感在这一刻被激起。
他从来没有觉得黑夜这么短,若不是那一声声“夫君”渐渐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他可能会扯一床棉被,再造一个黑夜。
最终还是放了她,起身下床。
她一动不动的趴着歇了会,也跟着从床上下来。
“夫君。”她对着正在穿衣服的他唤了声,手撑着床柱站起来,红着脸道,“今日是大年初一,吃了樱桃汤圆才能百吉百利。”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不以为意道,“等我明日回来再吃。”
“不行。”她第一次对他说不,“初一吃了才有用,我昨个就叫人准备好了,夫君稍等片刻,我这就叫绣杏煮了来。”
她走到碧纱橱才发现,绣杏和织桃还在睡着。
他们昨晚几乎没停的要了一夜的水,绣杏和织桃累坏了,这会刚睡下补交。
她不忍心叫醒她们,忍住大腿的酸涩,自己走去厨房煮汤圆。
他见她走路两腿打颤,知道自己昨夜欺负她狠了,于是走过去,抱着她进了厨房,放她坐在小杌上,生平第一次下了厨房。
她指挥着他煮好两碗樱桃汤圆,两人一起挤在厨房的小桌上,谁都没有嫌弃环境逼仄肮脏。
直到吃完满满一碗,她才放他走。
进宫后他,他开始查阴阳噬魂散,动用很多手段才知道毒是萧皇后下的,虽不知目的如何,却也大致能猜到,萧家想拉拢曲家,先得知道他对曲家人的态度。
若他看重曲筝,则曲家和萧家是敌,那么江南曲家随时会成为萧家屠刀下的羔羊。
若他排斥曲筝,萧家正好借机拉拢曲家。
他羽翼未丰,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想把曲家直接推到萧家的对立面。
那夜之后,他不再去听雪堂,而是宿在府衙。
他心说,让她先等一等,等他站的足够高,才有资格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人。
在那之前,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对手面前。
他知道,她乖顺懂事,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在原地等他。
正因为有这样的坚信不疑,他才敢暂时放手。
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他却压制不住毒性,上瘾了般渴望发泄,渴望释放。
他禁不住身体的本能,这日会准时踏着夜色去找她。
其实,从一开始,让他上瘾的就不是阴阳噬魂散,而是她。
可是在他的信念里,喜欢从来都是克制,不是放肆。
他十五这天放纵自己,然后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克制见她的冲动。
还好,她真的很听他的话,不哭不闹,默默等他。
一等就是五年。
那天也是十五,他刚进府,就看到望北书斋漫天的大火。
不知为何,他心脏突然被剜掉般疼痛难忍,几乎是下意识就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
知道她喜欢红梅,望北书斋的院子里,他种的红梅开的正好,挂满枝头,红的像滴了血。
他视线穿过梅园,看到几乎被火舌吞尽的那个人正是曲筝,顿时魂飞魄散,疯了般朝那片火光奔去。
可是,这条路好长啊!他怎么跑都跑不到她的身边。
他五感七窍都离了体,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眼里只剩那片遥远的红光。
曲筝筝,等着我!
等着我啊!
他穷尽了全身的力气,不顾一切的往前跑。
可是,怎么还没跑到啊!!!
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可是大火像毒蛇信子一样蔓延,她的脸一点点变小,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那双无论何时,都水光盈盈看着他的眼睛,此刻却变得疏离、陌生,在被火舌吞尽前,突然传来她的呼喊,“谢衍,我欠你的全部还清了。”
那声音绝望的令人窒息。
哐啷——文童刚把一枚樱桃汤圆送到嘴中,不经意抬头,吓的直接从板凳上跌下来。
他顾不得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