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每天来求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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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她吧。”
出了寿禧堂,曲筝就来到谢绾的屋子,敲了敲窗子,问,“我的菊花酒酿好了,你要不要来喝?”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谢绾走出来,恨恨道,“喝。”
一到听雪堂,曲筝就让人从酒窖搬了两坛子菊花酒上来,又让绣杏端来肉铺鱼干鲜果等下酒。
二人一上来就对饮了一杯。
接着谢绾又自斟自饮了三杯,曲筝默默陪着,没有劝她。
酣畅淋漓的喝了菊花酒,谢绾才苦笑出声来,“昨天离开你们后,我又回到父亲那里,问他那些外室是怎么回事,他说母亲不能给他生儿子,他就去外面找能生儿子的。”
“原来他这么多年一直嫌弃我和姐姐,因为我和姐姐是女子又嫌弃母亲,你看他那外室,穿的比公侯夫人都气派,而母亲却连吃药的钱都没有。”
“你说,我要是个男子,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对待母亲了。”
曲筝安静的听她发泄完,握住她的手道,“谢绾你听着,你没有错,你身为女子更没有一丁点错,该羞耻的是你的父亲,他不值得你这样伤害自己。”
谢绾又跟曲筝碰了一杯,大声道,“对,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天刚入黑,谢衍下值回来,刚进到前厅,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他锁住眉头。
文童眼尖,指着里面,“少夫人在待客。”
谢衍走进来,见绣杏在东厢房门口守着,摆手示意她不必进去通报。
隔着雕花隔扇,可以看见炕上谢绾和曲筝各歪一边,手里都拿着酒杯。
谢绾的声音传出来,“三嫂,你说母亲以后可怎么活呀,难道真同父亲和离?”
曲筝果然是喝了酒,胆子大得很,“和离没什么不好呀,离开漠不关心自己的丈夫,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闻言,旁边的文童和绣杏竟默契的同时看向谢衍,就差直接说他也是漠不关心妻子的丈夫了。
谢衍气息一沉,二人忙低下头。
谢绾喝多了,拉着曲筝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谢衍请来大伯母才把她带回去。
谢衍转身回到东厢房,见曲筝面色红红的,枕着胳膊半躺在引枕上假寐。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掀开迷离的双眼,杏眸仿佛汪在两弯春水里,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软软唤了一声,“夫君?”
谢衍心魂一震,嗓音涩涩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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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哄她◎谢衍的耳朵仿佛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成亲以来,曲筝都是恭恭敬敬的唤他公爷,不曾改过口。
但这声因着醉意带了几分甜腻的“夫君”,他好像并不陌生。
迎着她潋滟的目光,谢衍走到她面前,弯下腰问,“喝醉了么?”
曲筝立刻摇头,身子后缩,两手抱着肩,我见犹怜,“我没有喝酒,夫君不喜欢。”
一副偷酒后很害怕他知道的样子。
记忆中他只在归宁那天劝过她,语气也并不算差,就把她吓成这样?
这么多年成亲一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就是因着女子心思敏感,相处起来麻烦,而他没有精力去哄。
果然如此。
谢衍好声安慰,“好,我相信了,你没喝酒。”
曲筝慢慢抬头,眼尾红红的,像抹了两道胭脂,“真的相信?没有骗我?”
谢衍气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句话仿佛触发了埋藏在心底的伤心,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从她脸上滚落,瞬间就变成汹涌之势,她嗓音哽咽,嘴唇微微的颤抖,“你骗过我,很多很多次。”
“很多”两个字,说的很重。
见她哭的如此伤心,身体像漏进一缕秋风,吹的心里凉凉的。
他不知道她所谓“骗”的标准是什么,在他的标准里,从未骗过她。
可她哭的如此伤心,好像他真是个骗人的大混蛋。
谢衍从袖中掏出棉帕,坐到炕沿,擦她腮边的泪水,声音很低,像哄小孩子,“天色不早了,跟我回屋睡觉。”
“不要。”曲筝往旁边一闪,差点跌下炕。
谢衍伸臂将她捞入怀中,无奈一笑,醉酒的小娘子真是一身反骨,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对,就这短短几句对话,已经惹了她千般情绪。
反骨小娘子还他怀里挣扎,柔软的身段像一尾难以抓住的鱼,在他宽大的胸怀中游曳、扑腾,他肩宽臂厚,手掌稳健有力,挡住了她所有趁机逃跑的努力。
很快两个人都大汗淋漓。
曲筝终于累了,绵绵无力的靠在他的胸膛,呼吸渐渐平缓,吐息带着一丝菊花酒的余香。
怕又惹她闹腾,谢衍平躺在炕上,一手揽她的腰,一手枕在头下,目光沉沉的望着屋顶,不动如钟。
她的身体又轻又软,骨骼的曲线恰好嵌入他腰腹的弯折,就好像她早已熟悉他的身体,一下就能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秋夜寒凉,厢房内没燃炭盆,胸前的那颗小脑袋又往他脖子里钻了钻,他朝四周看了看,长臂一伸,够到一条锦被,将两个人同时盖住,温度上升,如沐在春光里。
谢衍也慢慢的阖上眼。
梦里,怀中的女子换下蓝织夹袄,穿着薄绢的寝衣,脸色糜丽如盛放的红梅,伏在他的胸口,一副不堪折弄的模样,“夫君,你明日还来好不好。”
她面如红酥,眼若春潮,缠缠绵绵的看着他,拒绝的话难以出口。
“好。”他哑着嗓子,筋骨突出的大手按住她雪白的香肩,夜晚又黑又长,她粉的脸,红的唇是最好的解药。
双手捧起这张脸,把她那句“这回不许骗我”碾碎在齿尖。
寅时,谢衍按时醒来,见炕榻上孤零零的只剩他自己,曲筝不知去向。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那样的梦,还好她不在。
他起身,去了书斋。
与此同时,曲筝坐在绣杏和花妈妈的床上,胸口闷闷,只因刚才醒来看到自己竟躺在谢衍的怀里,那姿势。。。让她脸红。
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幸好她在谢衍醒来之前就离开了。
不知昨夜,除此之外她还有没有别的出格行为。
不过,她醉后一向安静,除非心里实在委屈才会闹一会,而最近她可以算得上诸事顺利,心情也好,昨晚应该没有乱闹吧。
安慰好自己,曲筝不愿再多想此事,只是暗暗发誓,以后饮酒一定酌量。
谢衍走出听雪堂外,看见谢绾迎面走来。
谢绾叫了一声“三哥哥”,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谢衍问,“发生了何事?”
谢绾把泪水逼回去,才道,“我把父亲的事告诉母亲了,她情况很不好,我想让三嫂陪我去劝劝母亲。”
想着曲筝昨夜折腾了半夜,这会也许已经睡下,谢衍道,“我陪你去。”
谢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天他真的像换了一个人,就好像。。。好像千年寒冰,有了温度。
大夫人身子本来就弱,连番打击之下,已卧床不起。
她正值虎狼之年,却如枯木一般,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谢绾看着母亲,哽咽,“自我有记性开始,就没见父亲对母亲说过一句温和话,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没有丈夫的爱,母亲一直都比别的女人沧桑,靠着父亲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情度日,到头来才知道他一直在骗她。”
谢衍没有说话,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他虽是小辈,可毕竟是男子,止步在隔扇门之外。
谢绾走到母亲床边,轻道,“三哥哥来看你了。”
一句话,大夫人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撕心裂肺的哭诉,“飞卿,你知道么,你大伯父他,他骗的我好苦啊!”
“你们男人,为什么要娶不喜欢的女子回家?娶回家后就不管不问,你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么?”
一字一句,都砸在谢衍心上。
缓缓的吁了一口气,他郑重对大夫人道,“伯母放心,这件事我自会为你做主。”
有了谢衍这句承诺,大夫人和谢绾都放下心来。
卯时,谢衍去上值,踏出望北书斋,他朝听雪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头想了想,对文童道,“去告诉少夫人一声,我今晚回府。”
*
那夜之后,不知为何,谢衍不再住在官署,只偶尔公务繁忙的时候住一宿。
平日都宿在听雪堂。
好在两人都默契的没提那夜的荒唐,睡在一张床上,也算互不打扰。
这一日午后,谢大爷突然回府了。
他是回来卖私产的,至于为何想通了,他跪到沈老夫人膝前哭诉,“母亲你一定要为儿子做主,我本来在那里吃住好好的,飞卿来了一趟,那讨债的就化身讨命的了,儿子。。。儿子活这么大没遭过这种罪啊。”
曲筝看了谢大爷一眼,只见他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想是谢衍说了什么,让债主彻底放弃等人来赎谢大爷的想法,转而给他本人施压。
沈老夫人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道,“事已至此,你该怎么卖就怎么卖吧。”
曲筝没料到祖母如此轻飘飘就让这件事过去,她在祖母的脸上看到了对儿子的心疼,更多的是疲惫,估计祖母是真的累了。
母亲是谢大爷最后的救命稻草,听她如此说,顿时气势全无,颓然堆在地上。
谢大爷没招,看一眼身边的债主,止不住浑身颤抖,他再也不想跟他们回去,只好咬碎牙把自己名下的房契、店契、田契都拿出来,铺满一桌子。
二房一看谢大爷都不折腾了,也只能交出家当。
压着谢大爷回来的人叫石安,魁梧健硕,黑脸厚唇,一看就不好惹。
看着桌上厚厚一沓契约,他让自己的账房上去核算,够不够抵账。
账房先生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柱香的时间,对他摇了摇头。
石安看着谢大爷,粗眉一横,“不够。”
谢大爷脑门瞬间冒出冷汗,笑的比哭还难看,“全在这,真没有了。”
二夫人恨的牙齿打颤,自己的丈夫不在,也不管尊卑,指着谢大爷的鼻子骂,“天杀的,你们到底糟了多少银子啊!”
旁人不知道,曲筝心里却清楚银子的数目,上一世她用所有的嫁妆才填补了这个大窟窿。
她的嫁妆,整整二百五十六抬,不似通常的被褥、布帛、碗碟充数,而是货真价实的金玉器玩、字画古董,这些东西全抵了债,曲父听了都心疼。
曲筝现在才想通,照常理来说,普通人几辈子都糟不了这么多钱,谢大爷谢二爷却白纸黑字的欠下了,贪婪是一,最重要的还是着了别人的道,欠了许多冤枉银子。
正堂这时乱成了一锅粥,大夫人病倒,谢绾在房中照顾她,方佩凤那件事后又不出门,这偌大的家族,愣是找不出一个人看看这账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混乱之时,平时低调的四房长子谢玉走到曲筝面前,拜了一个深揖,“听说三嫂精通账务,可否上前核算一下,他们的账房先生是不是信口雌黄。”
曲筝面色为难,父亲手里的商铺和庄子已经全部出手,只剩下一条航线待价而沽,不出意外,这两日吴常的人就能找到陆秋云,这两件事一交代好,她就跟谢衍提和离。
和离后,她就不是镇国公府的人了,并不想搅进这件事里。
可看看这屋内可怜的女眷,再想想在病床间伺候的谢绾,若大伯母真的有个好歹,叫她怎么参加春闱的女官考试。
她手虚扶了谢玉一把,请他起身,“四弟不必客气,我可以过去看看。”
她先看了欠据,数目是没错,只是滚利的方式太欺负人,短短几年,滚出来的利钱已是本金的十几倍之多。
她凝眉看着对方,“北鄢国律规定,私放钱债不过一本一利;以余利计赃,坐赃论罪。如果你们不想触犯国法,欠债还钱,镇国公府也不会抵赖,会以一本一利的数目足额还清。”
所谓“不过一本一利”,即利钱不能超过本金。
对方的账房先生一看来了个懂行的,诺诺不敢多言。
石安哼笑了一声,“你有没有听说过,国有国度,民有民规,余利计债是我们道上多年的规矩,天皇老子来了都得遵守,就凭你个妇人红口白牙一张,就想砸我们的饭碗?你是那根葱?”
话音刚落,谢衍从门外走进来,自带的凛厉气场让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石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挺,从椅子上站立起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谢衍径直来到曲筝面前,牵着她的手走到上首,让她坐到家主的位置上。
石安原本以为说话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美人,没想到她竟是这镇国公府的女主人,他膝盖忍不住一软。
安顿好曲筝,谢衍转身,淡淡瞥了一眼石安,漫不经心道:“你是拿着一本一利离开,还是想等着我砸了你们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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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们和离吧◎石安知道谢衍所言非虚。
且不说他皇帝亲外甥的身份,单就御史台四品中丞的官职,真若追究起来,也够他们见不得光的营生喝一壶。
几乎没什么犹豫,他就选了一本一利结账走人。
结账的任务自然而然又落在曲筝头上。
曲筝和对方的账房先生一连忙了三日,才总算把两边的金额核算清楚。
所有的契约折合成现银,冲抵完债务,还有余头,两房都可以保留一处产业。
二房很快选了带二十亩水田的庄子。
谢大爷思考了很久,都无法确定保留哪一处宅子,外室春兰腰细肤白,没给他生儿子,秋荷有儿子,但皮肤黄了,腰也扭不起来。
就在他仍左右为难的时候,见对方的账房先生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
谢大爷急眼,“大房还没选呢。”
账房先生斜眼瞥了他一下,道,“二姑娘晌午就已经选走了。”
谢大爷心道不妙,忙问,“她选了什么。”
“春熙街后头的一处铺面。”账房先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大爷傻眼,那是他妻子的嫁妆。
这边,大夫人看着二十多年再没见过的嫁妆,手都开始发抖,猛然掀开身上的被褥,就要下床,“我得去谢谢曲筝那孩子,若不是她帮忙,我有生之年哪里还能见到自己的嫁妆,这个铺面是母亲当年卖绣活,一针一针给我绣出来的。”
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二夫人赶紧拦住她,“你别急呀,先好好养身子,曲筝就是咱家的媳妇,还能跑了不成,以后再找机会感谢也不迟。”
大夫人又坐回床上,“我呢,以前被丈夫的思想荼毒,也曾埋怨过曲筝不掏银子,我这几日也想通了,难道说曲家有钱就欠着咱们啦?活该给咱们还账?没有这样的道理!”
二夫人点头,“大嫂说的在理。”
这次还债,二房虽然也元气大伤,二夫人并没有太难过,以前家里虽有产业,却都让男人霸去了,她连个铜板都摸不上,还成天担心讨债的上门。
现在二十亩水田捏在手里,再也不用逢年过节巴巴等着沈老太太打赏点零碎银子花。
至于二爷,待在乡下庄子比在京城好,否则早晚自己这个妻子也被他卖掉。
两日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