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养的鱼他当皇帝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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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瞧出自家主人的烦躁,忙安慰安抚。
“世子较之大王当年,是不可比,但与同龄人相比,世子已然是智广才高,为众人之中的佼佼了。”
“同龄人如他这般,也是王家长房长孙,是东海世子?”
“这——”福安垂下头去,低声道不是。
王湛活至今日,可以说所有事都尽在他的谋算掌控之中,唯独有一件事让他特别后悔。
年轻时因疏于考虑嫁娶的重要之处,便任由母亲安排婚事,娶了温顺贤淑的表妹为妻。
他当时一心立业,无心于男女情爱,当时只觉得娶一听话贤惠的妻子,她能完成繁育子嗣之责,能掌管好后宅内不惹事,不给王家丢脸便足够。
等有了子嗣,眼见孩子长大,在教导上乏力,王湛才意识到择一聪名灵慧之妻有多重要。三个儿子,竟尽数都不像他,甚至都不及他一半聪敏,愚笨的脑子全随了他们憨厚的母亲。
任你请遍名师,费心教导,令他们勤学刻苦,终究是抵不过天赋二字。榆木疙瘩就算开窍了,本质终究还是个榆木疙瘩,变不了通透的灵玉。
都说一族兴旺看子孙,在王修珏身上,王湛什么都看不到。他甚至蠢到连叶初棠一名女子都斗不过,如何能指望他将来撑起整个王氏?更不要说,如今他心里还有更大的图谋。
“大王消消气。”
福安一边奉上茶,一边在心里正琢磨着该找谁出来给大王撒气。扫一眼桌上的点心,他立刻想到了叶初棠。
“那叶县伯的长女还真是不识好歹,竟把大王亲手做的点心丢去喂狗。此女还算计世子,害世子名声受损。该叫她知道知道,算计王家人的下场是什么!”
王湛瞥一眼福安,轻笑了一声,问他:“你觉得当如何给她教训?”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敢损世子的名声,那我们就彻底污了她名声,看她还有没有脸在这世间活!反正如今世子段时间也没法子娶她进门了,此女流落在外就是便宜别家,倒不如彻底了解了干净!”
福安自认按照自家主人惯来行事的方式,认真揣测了一番之后出了主意。
王湛又笑。
福安嘿嘿赔笑,觉得自己正切中了大王的心思,今日的赏钱怕是少不了了。
他还马上主动请缨,愿意亲自带人去处理叶初棠。那小娘子长得真挺漂亮,细皮嫩肉,笑起来的样子可太甜了。他迫不及待想看一看,这个笑着甜如蜜的姑娘挣扎在自己身下,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样子。
王湛脸上的温润笑容突然消失,冷声道了一句:“杀。”
原本一直悄然站在王湛身后,毫无存在感的鬼三,当即抄出匕首,一刀利落刺进了福安的胸口。
福安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收敛的嬉笑,他感受到痛的时候,胸口的血已经涌了出来。
福安瞪圆眼,震惊地看着胸口的刀,转而不解、不敢相信又绝望地望向王湛。
他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质问什么,又因为濒死没力气喊出来,窒息得很绝望。
他想知道为什么,他跟在东海王身边足足十年,一向忠心耿耿,尽心侍奉于他,为何,为何有一天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然而他心里不管有多少个为什么,此刻没人能给他回答。
福安整个人后栽轰然倒地。不一会儿,他身下就有一滩殷红的血向外蔓延。他残留着最后一丝气息,嘴唇抖动着,不甘地用尽全力地看向王湛。
王湛如常一般,优雅般坐在桌边,取一块枇杷糕慢调斯文地吃着,嘴角甚至还带着随和温润的笑容。
吃完一块点心之后,王湛似乎才感觉到福安不甘的目光。
“竟然还没死。”
王湛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耀眼夺目。但于濒临剩下最后一口气没死的福安来说,是比地狱修罗还可怕的存在。
鬼三再抽出一把匕首,打算补刀。
“挖了他的眼。”
福安无比恐惧起来,一口气咽了下去,终于死了。
接下来,王湛边饮茶边淡淡看着鬼三做事,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温润的模样,表情上未有丝毫异样的波动。
王湛随即点名提拔了另一小厮代替福安的位置,也叫福安。奴仆的名字于他而言,不过如阿猫阿狗一般的称呼罢了,即便他记性很好,也不愿花心思去记这些卑贱之人的名字。所以他身边的小厮,永远只能叫福安。
“派人跟紧了叶初棠,今后我要知悉她所有的行踪。”王湛顿了下,忽然道,“最好是安插个人在她身边,她乐于帮助贫弱,可利用此点,戏做真点。”
鬼三应承,立刻退下。
……
萧晏从外面折返回来的时候,听属下回禀说叶初棠及其父母已经离开了,便伸手接过叶初棠留下的信。
秦路战战兢兢,觉得陛下接下来肯定会勃然大怒。
万万没想到,陛下打开信之后,看了一眼,居然笑了。
秦路觉得自家陛下改是在怒极反笑,忙战战兢兢劝慰他息怒。
“陛下,叶娘子虽连夜走了,可最后去的地方是京城。陛下与她虽然殊途,但最终同归。”
秦路特意竖起两根手指,凑在一起,寓意一对。
“王湛王修珏父子间早有嫌隙,此时时机正好,可派人去了。”
秦路没想到皇帝陛下此刻居然想的不是情爱,而是权谋,马上应承。
“那叶娘子那边,奴要不要多派些人跟着?”
“她生气了,寡人不惹她。”
萧晏将信纸放到桌上,秦路胆大去瞄一眼,信纸上居然就写了三个字“生气了”。
秦路不禁失笑,叶娘子真不愧是叶娘子,耍小性儿生气的时候都这般会说巧话,难怪在这种时候还能把皇帝陛下给哄笑了。
三更合一(诱他看戏。。。)
天大亮时; 连夜出逃的叶初棠和父母赶到了弋阳郡。
弋阳郡最负盛名的便是尚阳楼,酒菜佳绝,光顾过这里的客人无不对其赞不绝口。
叶初棠喜好美食和享受的习惯就传自于叶放夫妻。所以三口人想法非常一致; 在尚阳楼吃饭; 并且点遍了他家的招牌菜,如冬笋鸡脯、鹿筋烧松子鱼、红豆莲子粽、山珍馒头等等。
叶放还要了一坛骑驴酒。
“一会儿休息完了还要赶路,少喝点酒。”苗氏拦他道。
叶放笑问:“娘子可知这骑驴酒的典故?”
“听名字就知肯定跟骑驴有关,莫不是骑驴的人都喜欢喝这种酒,所以叫骑驴酒?”
“非也; 此酒起初是河东酿酒大师刘白堕所酿,青州刺史莫翎与刘白堕是故交; 尤爱此酒。莫翎在上任的时候,特意载了刘白堕所酿的两坛酒走。不幸半路遇了贼匪,那些贼匪不识莫翎青州刺史的身份,不仅拦路劫走了他所有的钱财; 还喝光了这两坛酒。
这些贼匪照例劫财后就会骑着驴逃跑; 岂料之后没多久; 他们全都倒在驴上头醉得不省人事; 束手就擒了。
据说这些贼匪在当地猖狂了数年之久,比狐狸还狡猾,衙门几次派兵剿匪都无功而返。皆因此酒,衙门的人才得以不费吹灰之力尽数剿灭。骑驴酒之名; 便由此而来。意在言明这酒不比其它浊酒; 为真正的醇厚佳酿。”①
叶放悄声告诉苗氏; 这尚阳楼的老板正是刘白堕的侄子; 才有其酿酒的方子,断然不会外传的。所以错过了这尚阳楼的骑驴酒; 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了。
“既是好酒,用酒盅喝着不爽快。”苗氏当即喝干了眼跟前茶碗里的茶,令叶放满上。
“好,娘子这么豪爽,为夫岂能落后。”叶放也把酒倒在了茶碗里。
“你来不来?”苗氏问叶初棠。
叶初棠摇头,“阿娘,你刚刚还说一会儿还要赶路,劝阿爹别喝酒的吗?”
“酒壮人胆!酒添气劲儿!喝了酒才更有精神头和力气赶路。”苗氏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叶初棠:“……”
“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在世就一遭,管什么明日后日的,当下实实在在吃喝到嘴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叶放举茶碗和苗氏对碰,俩人便齐刷刷地大口喝酒吃肉。
他们俩这模样如果被外人见到了,肯定难以相信。贵为国公夫妇的二人,一直跟优雅沾边的贵族,吃饭喝酒竟如此‘粗俗’,如江湖流氓一般。
叶初棠觉得自己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毛病,很可能就是深受自己父母的影响。
饭桌上不喝酒的叶初棠就像个异类,只捧着饭碗,安静地默默吃菜。
“诶,我们的宝贝珍珠怎么突然就不喝酒了?爹记得你以前也能喝上几口啊?”叶放觉得女儿一个人吃饭的样子有点落寞,赶忙关心问候她。
“当初就是喝了酒,才犯了错。”叶初棠对叶放道,“所以现在就尽量不喝了。”
“不对,不对,犯错的是那些算计你的人,酒无辜,你更无罪。”苗氏递给叶初棠酒盅,让她喝一杯,“这酒真不错,喝了解乏,回头好好睡一觉,会更有精神赶路。”
叶初棠就抿了一小口,甘甜醇厚,有淡淡的米香,的确是好酒。她咂咂嘴,觉得不够,便又喝了一盅,再一盅……很快,她就跟叶放和苗氏打成一片。
一家三口在雅间内嬉闹作乐,小半个时辰后吃饱喝足,各自回房。
叶初棠晕晕乎乎地被熙春搀回房后,就半眯着眼睛脱了衣服,钻进浴桶里。熙春早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水里还特意加了花瓣。叶初棠进到热水里后,感觉自己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透着清爽。
叶初棠享受地闭上眼,借着酒劲儿,颇感有几分飘飘然,似要羽化成仙而去。
“要是有樱桃茶就好了,再加点冰。” 叶初棠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
熙春笑应,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了樱桃酱,问店家买点冰来就是。
“娘子且等片刻,婢子这就去弄。”熙春关好房门后,便嘱咐清夏看好门,匆匆下楼去。
不一会儿,刘淳来找清夏,将买来的一篮点心拿给看。
清夏就挑了两样出来,下楼去厨房找盘子来装点心。
秦路机灵,特意挑了这个当空,将萧晏引路至叶初棠的房门前,对萧晏道:“叶娘子就住这一间。”
他真真算是服了皇帝陛下了!
昨晚发现叶娘子走了,他特意问陛下,要不要派人跟着,陛下的回答是什么?说什么不必了,不惹她生气。乍听好像他们家陛下终于大度了一回。结果呢?陛下确实没用派人跟着叶娘子,因为他自己亲自来了!
原本豫州已经准备好的一出大戏,陛下都不看了,只为看他心中的小娘子。
萧晏挥手示意秦路退下,就敲了敲门。半晌,他没听到屋里有声音,萧晏就又敲了两下。
“进来就是。”屋里传来叶初棠慵懒的声音,略有两分不耐。
叶初棠头靠在浴桶边缘,舒服得快要睡着了,突然被敲门声给闹醒了,才有了点脾气。
听到屏风后传来脚步声,叶初棠就道:“好端端的,你怎么还客套上了?敲什么门呢,我正做美梦呢。”
叶初棠打了个哈欠。在氤氲的水汽下,困倦上头的她懒得睁眼。叶初棠背过身去,手背搭在浴桶边缘,叫熙春给她擦背。
“你猜我梦见什么了?”叶初棠在熙春给她擦背的时候,对她道,“我梦见他了。”
擦背的人在很认真地擦背,没有说话。
“虽然只刚分别了一晚,我就忍不住想他了。我觉得这是病,得治,你说宋青之那里有没有治我这种病的药方?”
“没有,他若敢有,寡人就杀了他。”
叶初棠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扭过头来。
在看到萧晏的那一刹那,叶初棠故作惊呼了一声,急急地催他快出去。
萧晏依言走到屏风后规避,背对着叶初棠所在的方向站着。尽管他刚被叶初棠吼过了,但他的嘴角一直带着浅笑,心情大好。
叶初棠草草穿上衣服后,对着铜镜简单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仍然保持着少许凌乱之美。然后叶初棠就慌张走到萧晏跟前,质问他怎么会在自己房中。
“无意为之,敲门的时候,没想到你在沐浴。”
叶初棠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之后她才道:“我以为熙春才让进门,哪里想到会是陛下。守门的婢女该打,竟将我一人留在屋中沐浴!”
其实叶初棠从人进门后悄无声息时,就察觉出来了来人不是熙春。这人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见她沐浴还继续保持安静沉默,叶初棠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来人是谁。
“是该处置了,不可有二次。误了你清白,当以命抵。”萧晏说罢,就要帮叶初棠处置清夏。
叶初棠忙抓住萧晏的手,“倒也不必为此要了她的命,她素来做事谨慎小心,大概昨晚熬夜赶路,脑子昏涨,才有所疏漏。”
萧晏食指划过叶初棠的脸颊,勾在她的下颚处。因刚沐浴过,皮肤正泛着粉红,水水嫩嫩。
“你是谁的女人?”
“自然是陛下的。”
叶初棠在被迫对上萧晏冷肃的双眼时,很懂他这问话背后的意思。皇帝的女人怎容许存在着被人玷污清白的风险,谁犯下此过失,谁就理该被处死。
“那阿晏是谁的男人呢?”
“你的。”萧晏毫不犹疑。
“在岭南雁城的习俗是男人听女人的话,所以这次阿晏就听我的话,我的婢女我来处置。”
“这又不是在雁城,再说寡人是大晋国君——”
叶初棠踮脚,亲住了萧晏的嘴,把他后半句没说的话尽数都堵了回去。
叶初棠在离开萧晏的唇瓣后,就调皮地用双手就勾住了他的脖颈。
“阿晏听谁的话?”
萧晏轻笑,“你觉得寡人是因色而枉顾是非法则之人?”
叶初棠又亲了一下萧晏,这一次她轻咬了一下萧晏的下唇,舌尖浅浅掠过,勾人得很。
“阿晏听谁的话?”
如出水芙蓉,清丽天然,娇姿艳绝。这般心尖上的可人儿,依偎在他怀里,撒着娇儿,使小性儿娇嗔地问,他如何能拒绝。
“罢了,听你的。”萧晏道。
“‘罢了’去掉,听起来更悦耳。”叶初棠小小声嘟囔道。
“听你的。”萧晏依言重说一遍,格外有耐心地哄着叶初棠。
叶初棠笑了,在萧晏脸上奖励性地亲了一口,才放过他。
萧晏手背在身后,一直在克制。等叶初棠开了门,接了熙春送来的樱桃茶后,萧晏才算压抑下冲动,随叶初棠在桌边坐了下来。
“喝茶。”叶初棠乖巧地送樱桃茶到萧晏跟前,问他怎么会来这找自己。
“听说你生气了,便来哄你。”
“我好哄吧?你还没哄我呢,我就哄你了。”叶初棠真渴了,话毕就喝了半碗樱桃茶下去。
萧晏用帕子细心地擦拭嘴角的水渍。
“刚梦见谁了?”萧晏还惦念着刚才叶初棠把他当熙春时,说的那句‘我梦见他了’的话。一晚没见便想念之人,所指的应该是他没错。虽然心中已经确认了,萧晏还是想再亲口印证一遍。
“这还用说么。”叶初棠像被揭了短似得,捂住脸颊,眉眼弯弯对萧晏笑了笑。
萧晏的点了下叶初棠的鼻尖,也笑了。
如暴雨初霁,静然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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