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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童话后遗症-第51章

小说: 童话后遗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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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结婚了,除了我少想别人。”
  ——你才是。
  攒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车库昏暗的光线里缓慢发酵,胆子也大了。岑稚按开搭扣,面不改色地活动两下手腕,眼角余光里谢逢周要推门下车,她抬手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
  谢逢周一顿,正要转头,岑稚没给他机会,直接一把将人往后推到主驾座椅上,探过身覆在他上方。
  “试试吧?”
  “……”谢逢周视线慢条斯理地顺着她腰间,一路往上看进她眼里,即使处于劣势也毫不慌乱,甚至饶有兴致地吊了下眉梢,玩味道,“试什么?”
  “试试你和路灯底下那个男的。”岑稚慢吞吞地道,“谁带劲。”
  话落,低头吻住他。
  他没有反抗。
  闭上眼乖乖地让她亲。
  岑稚面上装得淡定无比,心脏震动剧烈到快冲出来了。她被自己紧张的呼吸困难,还没亲多久就匆匆撤开。
  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捕捉到谢逢周眼里明显的戏谑,岑稚脸颊发烫,酒精上头,刚平复了心跳就低头又亲了上去。
  还配合地启开了唇。被她扣住的手腕也不动,轻轻慢慢地搅弄回应。
  岑稚被他扰乱了气息,撑在他脸侧的那只手臂有些发软,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和他的紧紧贴在一起。
  谢逢周顺势挣开她的手,按住她后腰将她扣在怀里,另只手往下调了调座椅倾斜的角度,留出足够的空间,长腿往前分开,将她抱坐到腿上。
  “跟不认识的人比就没意思了。”他微微仰头瞧她,拢住她纤细白瘦的后颈往下压,“试试我和程凇谁带劲。”
  他错开鼻尖亲上来,来势汹汹地反攻,灼热的气息比她喝的酒还要烈。
  岑稚转眼之间落了下风,有点较劲地想,那你试试我和你初恋谁带劲。
  好好的一个吻,谁都不肯先服软,亲到最后气喘吁吁,比吵架还累。
  略胜一筹的人平复着呼吸,薄唇是水色潋滟的红,捏着她的下巴,不阴不阳地夸奖:“本事见长啊宝贝。”
  “彼此彼此。”岑稚累的说话都费劲,眼睛里湿漉漉的都是水雾,不躲不避地盯着他,“都是您教得好。”
  谢逢周问:“还亲吗?”
  岑稚回:“看你。”
  “随时奉陪。”
  “我也是。”
  两人对着假笑。
  笑了几秒,一个木着脸爬起来开车门,一个面无表情地整理衣领。
  一前一后出了车库。
  谁也没搭理谁。
  –
  第二天岑稚酒醒了,气没消。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抬手摸摸颈侧那个明显的红印,心里暗骂了句狗男人。
  她挑件高领毛衣换上,吃过早饭没等谢逢周,骑着小电驴去上班。
  可惜有些人缘分太深,怎么避都还是会碰上。
  岑稚早上到办公室没多久,唐秀就过来告诉她,谢逢周接了楼上金融组的人物专访。楼上那层也归《汀宜今报》,岑稚反应平平地哦了下。
  唐秀见她表情不对,一猜一个准:“怎么,跟弟弟吵架了?”
  “没。”
  岑稚不太想提,用选题岔开话,唐秀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楼上楼下按理说没什么交集,岑稚安安分分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临近午饭时,闫燕让她和另个同事玲玲一起,去找金融组主编拿机房资料。
  岑稚看了眼表,应该采访完了,答应下来。
  结果上了楼发现,采访才进行到一半。金融组主编也在采访现场,岑稚进去时,谢逢周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背影清瘦宽阔,即使没坐太直也不显得疲沓,仪态很好。
  听见门口的动静,谢逢周和采访他的工作人员一起回头。
  岑稚远远对上他的视线。
  又各自错开,假装不认识。
  岑稚低声询问了机房资料,金融组主编给她指个位置,岑稚模糊听见采访问题:“关于学生时代的恋情……”
  岑稚潜意识里不想听谢逢周回答,和主编道谢,很快离开了。
  她下了楼才发现一起去的同事玲玲还落在后面,站在转身台等了会儿,不多久玲玲也下来,满脸吃到前线一手瓜的兴奋,抓住岑稚的胳膊。
  “没想到啊,明拾那位弟弟高中也躲不开暗恋,还给人叠纸玫瑰。”
  岑稚前半句听得心不在焉,后面几个字落入耳中,下楼的脚步一顿。
  她怀疑自己听错,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一下比一下剧烈。
  “什么、什么纸玫瑰?”心跳剧烈到她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昨天晚上在酒吧里的猜测得到验证,排除掉所有选项,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岑稚咽咽嗓子,努力维持声线平稳:“……什么颜色的纸玫瑰?”
  作者有话说:
  回答一下评论区的问题,大概十一月中旬正文完结,十一月末番外完结,大家不要急也不要催,我赶进度就不能保证质量啊啊啊
  ——


第53章 致初恋
  “什么颜色?”
  玲玲跟着岑稚往楼下走; 想了想,“弟弟没说吧。当时采访形式是Yes和No举牌问答,小谷姐问他学生时代有没有暗恋的人; 他举Yes,问他有没有表达过心意,他也举Yes。”
  “当时你先走了,你是没看见现场的人都八卦成啥样了。小谷姐多问了句怎么表达的,他说叠过纸玫瑰。”
  “……哦。”岑稚走到办公室门前,渐渐冷静下来; “这样吗。”
  这个答案太笼统; 纸玫瑰也分很多种,什么颜色; 什么样式; 什么纸。
  演算纸,便签纸; 还是卡纸。
  谢逢周好像只在她求婚的那天晚上送了她一朵克莱因蓝的纸玫瑰。
  诶等等。
  飞速转动的大脑在卡顿的那零点零一秒,隐约浮现出一点印象。
  克莱因蓝。
  岑稚抓住这点印象,无限放大。
  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办公室没人,玲玲推门进去; 发现岑稚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走廊上:“岑岑?”
  岑稚回过神,慢慢地道:“玲玲姐; 我先回家一趟; 有点事要办。”
  这么突然吗,玲玲刚想问问她什么事; 她已经跑开了:“诶; 包——”
  包还没拿呢。
  岑稚从来没觉得自己那辆粉色小电驴跑得那么慢; 如果不是十字路口有警察叔叔严格把守,她可能会闯上二十三年来的第一个红灯。
  风隔着头盔在耳边呼啸而过,细密的雪花扑满玻璃,又融化成水珠。岑稚手动雨刷抹掉,把油门拧到底,用了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回御庭水湾。
  五折正叼着玩具趴在沙发边的软毯上自娱自乐,听到玄关动静,刷地竖起耳朵,丢下球开心地蹿过去。
  岑稚随便撸它两把,三下五除二换掉鞋往楼上书房跑。
  五折乐颠颠地跟在她后面。
  ——这也许是她离答案最近的一次。
  岑稚握上书房门把手,平复呼吸。
  谢逢周昨晚在书房办公,东西没有收走,桌上还摊开着两本书。
  岑稚径直走向书架。
  她有比较严重的强迫症,每本书都有固定的位置,索引在她脑子里,所以她很快找到从花半里小区搬走时收拾出的那本旧书,深吸一口气,翻开。
  书页哗啦啦往后倒退,晃过各种颜色的读书笔记,在某一张停下。
  岑稚按住书页,目不转睛地盯着夹着的那朵克莱因蓝的纸玫瑰。
  被压成扁扁一片,边缘磨损泛白。
  这朵玫瑰到底是哪里来的。
  岑稚盯了好半晌,没印象,伸手把玫瑰拿起来,想和床头柜那朵做对比。
  合上旧书时,她无意中瞥了眼书籍扉页,视线在《海边的卡夫卡》几个字上停留几秒,忽然想起来了。
  这本书不是她在书店买的,而是当年汀宜附中学生会组织的一七届高三毕业生旧书摊交易会上淘来的。
  不止一本。
  她当时买了村上春树整套作品。
  某个细微念头像小鱼跃出水面,岑稚冷静平缓的心跳又鼓噪起来。
  她放下那本书,去书架倒数第三层找当时买下的一整套。
  找的时候很忐忑,因为她不确定是不是在频繁的搬家过程里弄丢了。
  有部分看完的旧书她会清理掉。
  书架里层的书籍摆得比较深,岑稚弯腰探身往里摸索。羽绒服衣角的抽绳系着绒球挂坠,随着动作不停晃动。
  萨摩耶乖巧地蹲坐在她旁边,黑润润的眼珠跟着晃动的绒球一起移动。
  最后还是没有克制住骨子里的天性,嗷呜一口咬上去。
  岑稚被五折吓了跳,下意识地转身看它,手从书架里抽出时带倒一排书,多米诺骨牌似的稀里哗啦砸到地上。
  最顶端躺着村上春树最经典的那本《挪威的森林》,立体纸盒包装。岑稚买之前就看过,所以一直没有打开。
  弯腰去捡时她才发现,装帧纸盒里不仅有本书,底下还垫着一个信封。
  很浅的粉色。
  沉甸甸的厚度。
  预感识到信封里可能装着什么,岑稚不由得屏住呼吸,蹲在书架前把信封从纸盒里抽出来,翻来翻去看了遍,没写送给谁,也没写谁送的。
  她将信封拆开。
  意外发现这封信还是经折装。
  光滑的米白色信纸很有质感,边角由于长年累月的挤压微微泛黄,厚厚一沓左右折叠,胶粘连接,全手工装订,每张信纸都拼合的天衣无缝。
  全部展开估计有书架那么长。
  岑稚刚拿到信封,还不太敢肯定是谢逢周写的。信上字迹过于工整,和他平时龙飞凤舞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看见手工装订的那刻她就确定了。
  除了谢逢周,还真没人能搞出来。
  信纸没分正反面,岑稚从第一页展开,目光被末尾标注的那句法语吸引。
  ——A mon premier amour。
  致初恋。
  –
  她很可爱。
  头发长长软软的,眼睛里环散着金色星星,像童话一样。
  ——《周周日记》
  /
  谢逢周第一次见岑稚是十岁那年。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属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种人。
  众星捧月,家世优越,要什么有什么,被长辈供起来的混世魔王,任何事费一半心思就能甩开同龄人一大截。
  谢家完全放养式教育,用伦理道德给他框个大框,想长成什么样随他发挥,只要别在法律边缘作死试探。
  谢亭和靳楠相反,前者面上冷肃实则宠儿无底线,后者更严苛一些。
  整个谢家,能让谢逢周稍稍收敛少爷脾气的,除了谢怀榆就只有靳楠。
  但他从来没真正怕过母亲,藏在严苛里的爱他是能感觉到的,所以他顺风顺水的十岁之前都不认为自己缺爱。
  直到十岁那年,由于一些政策变革,汀宜龙头企业亿嘉率先被政府试刀卡住一笔资金,墙倒众人推,多方企业浑水摸鱼,导致亿嘉资金链断裂。
  那段时间里谢亭和靳楠接连不断地加班应酬,压力大到因为某项决策不能统一而频繁争吵。吵得最严重的那次,两人险些闹离婚。靳楠被谢亭摔门而去激地失去理智,为了气他,把他最宝贝的儿子锁进储物室保险柜里,接了通融资方电话又匆匆离开。
  谢逢周根本没想到母亲报复的方法会如此偏激,也没有任何防备。
  黑暗密闭的空间让人觉得窒息,他起初还会求救,后来意识到储物间没有佣人会进来,求救就变成最耗费体力的事情。他抱着膝盖蜷缩在狭窄的保险柜,把口袋里唯一一颗糖嚼碎,等待有人来找他。直到空气慢慢稀薄,呼吸困难,肺里火烧火燎的疼,意识模糊间甚至用锁尖磕喉咙,希望得到一点点氧气,却无济于事。
  他在最接近死亡的那几秒内,仅剩的念头是,如果有人可以一直陪在他旁边就好了,隔着柜门也行。
  至少别让他独自锁在这种安静如坟地的空间里,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应答。
  谢亭回家后没见到儿子,问薛姨,靳楠这才想起,大惊失色连忙去找。
  找到时谢逢周已经奄奄一息,心跳微弱似无,被送进市医院抢救。
  手术灯亮了半个晚上,终于在凌晨捡回一条命,在重症监控室观察。
  靳楠在手术室外哭得难以自抑,悔恨自责,谢亭揽着妻子眼眶通红。
  两人和好如初,亿嘉顺利渡过难关。
  唯一遭罪的只有谢逢周。
  情况稳定后谢逢周被转入VIP病房,谢亭为了让他静心修养,和院长商量,将五楼所有病房都空出来。
  他刚醒的那段时间,和靳楠对上面就生理性颤抖。后来看见靳楠躲在病房门外偷偷掉眼泪,被外婆拉着手安慰,又于心不忍,试图克服恐惧。
  但他发现做不到。
  夜里一闭上眼,病房就变成逼仄黑暗的保险柜,胸口似乎压着沉甸甸一块重石,让他喘息艰难,失眠压抑。
  很想吃糖。
  被锁在保险柜、意识模糊前的唯一一颗糖让他得了嗜甜症,害怕、心慌或者情绪波动大,就想要吃甜的。
  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五楼空旷寂静的环境,和谢亭提出想换病房,并且抗拒家里长辈的照顾,尤其是靳楠。
  被清走的病人都搬去单人间,谢亭不好再麻烦别人,于是把他挪到双人病房,和与他同龄的小姑娘住在一起。
  虽然儿子没有敞开心扉,但谢亭多少知道一点他想搬走的原因,挑中岑稚是谢亭打听一番之后做的决定。
  小姑娘肺炎住院,差不多痊愈,现在留院观察挂盐水。扎针喝药时不哭也不闹,是所有护士公认的乖巧。
  谢逢周起初并没有怎么注意她。
  不管病房里住的是谁,只要别让他一个人待着,别那么孤单就好。
  后来发现他这病友是个小结巴。
  可能是住院之前总被人嘲笑,小结巴很少说话,和人对上视线会乖乖地抿嘴笑,被护士拔针会小声说谢谢。
  短短两个字。
  她说得格外慢,也格外小心。
  他晚上总是睡不着,只有白天能稍稍闭眼休息会儿。
  每次侧躺着背对邻床时,耳朵总会捕捉到非常细微的翻动书页的动静,紧接着小结巴开始念童话故事。
  这本书是护士长给她打发无聊的,所有小孩里就她没家长陪着。
  谢逢周猜到她在练习普通话,他醒着的时候她不好意思,所以只能挑他睡觉,声音压低成气音地轻声读。
  谢逢周最不喜欢她读每个童话的经典开头:很久很久以前。
  因为她真的要读很久:“很、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这也太久了。
  谢逢周面朝墙壁默默地想。
  小结巴继续念:“有、有一个妇、妇人,特别、特别渴望拥、拥有一个丁、丁点儿大的孩子……”
  哦。
  拇指姑娘。
  “可是她不、不知道,如何、如何才能。”小结巴读到一半就累得咽咽口水,“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句读挺好。
  谢逢周无聊地在心里点评。
  万事开头难,读完两段,小结巴找到感觉,慢慢地不再打那么多磕绊。
  “拇指姑娘,就坐在,这片花瓣、花瓣做成的,船上,用两根,白色马……”她迟疑地停顿一下,书上没有标注拼音,小声道,“马bīng?”
  “zōng。”
  旁边床上传来个闷闷的声音,像把头埋在被子里发出的。
  岑稚以为他在说梦话,捏着童话书立刻噤声,小心地看着他。
  没听到回答,谢逢周在床上翻个身,从背对她变成正对她,望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那个字念zōng。”
  岑稚连忙合上故事书:“对、对、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谢逢周不理解,“谁都有不认识的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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