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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童话后遗症-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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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惊之余更震惊的是,岑稚发语音时叫的那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他不由得确认一遍:“谁啊?”
  “我先生。”岑稚眼睛盯着侧视镜,分外冷静道,“不要靠边走,走中间,他们应该是想把你往路边挤。”
  好奇心害死猫。
  何强就唠那么两秒钟嗑的功夫,黑色轿车放弃撞击,很有技巧地从侧边挤上来,车视镜重重刮擦过车身。
  次啦——
  锐利刺耳。
  何强反应不及,前轮一扭车胎倾斜下滑,猛打方向盘挣扎几下给拐回来。
  道路两旁是密而高的灌木丛,在夜里黑黝黝地透不进光,像潭深深沼泽。
  黑色轿车再次挤来,铁了心要让他们连人带车滚落翻进坡下灌木丛里。
  何强突然一声惊叫。
  原来是轿车降下车窗,主驾男人抄起长柄铁锤向他们窗玻璃猛地砸来!
  五菱宏光不扛造的车窗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四分五裂地碎开。
  当场裂出一大片蛛网纹路。
  坐在副驾的岑稚被飞溅而出的玻璃碴子划伤侧脸,血珠顺着耳畔滚落。
  她在何强的鬼哭狼嚎里镇定地抬手抹去,白皙指尖沾满滑腻红色。
  岑稚心里非常清楚,这群人就是亡命之徒,知道她是记者也猜到她回去要报警,再加上上次巷口撞胯之仇。
  今天肯定凶多吉少。
  虽然很抱歉连累了何强,但有那么一瞬间,岑稚不禁想起谢逢周。
  如果现在换他开车。
  死神镰刀砍向谁还真说不准。
  至少谢逢周不会像何强这样哀嚎飚脏话,把着方向盘的手抖成筛子。
  他可能会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懒洋洋地讲些笑话让她放松。
  车门被撞到严重变形。
  铁锤再次砸来。
  岑稚迅速脱下大衣披在头上,挡住碎裂的玻璃渣,在何强的怒骂中面无表情地想,有命回去她一定要考驾照。
  何强车技烂成这样都能过科二。
  她怕什么。
  隐隐约约闻到汽油泄漏的刺鼻味道,岑稚顿感不妙,想要从大衣底下探出头,却感觉身体在撞击里变重。
  耳膜迟钝地嗡鸣轰响。
  像有针一下下地戳着她脑内神经。
  次啦——!
  不堪重创的车终于顺着斜坡钝重翻滚进深密灌木,将树枝压断一片。
  哗啦惊起一林飞鸟。
  主驾上比鸟还聒噪的人没了动静。
  岑稚被座椅压得喉间腥甜,勉强咽下嗓子,伸手想去探何强呼吸。
  胳膊断裂似的疼。
  她紧咬住牙根,应该是骨折了。
  昏昏沉沉的视线透过碎裂的车窗玻璃往外,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
  车门打开,似乎有人想下来。
  耳边骤然划过发动机轰鸣的巨响!
  刺目车灯疾驰而来。
  不要命地撞向那辆黑色轿车!
  轿车车前盖被库里南撞得凹陷下一大块,车身倾斜着翻入另侧丛林。
  随后是刺耳的警笛。
  红蓝色光照亮半边黑夜。
  好像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抽离身体飘向半空,视野昏暗模糊,渐渐变成一条线,有谁拨开灌木向她跑来。
  恍惚间她听见那人喊她。
  “——岑稚!”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
  岑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
  ……谢逢周是不是要守寡啊。
  作者有话说:
  大难之后必有大甜。
  没错就是同居。
  ——


第35章 别犯浑
  岑稚是个很讲信用的人。
  说了采访结束之后每天都要和谢逢周一起吃饭; 果然兑现了。
  只不过是谢逢周把饭带到医院。
  她躺在床上。
  谢少爷不但勤勤恳恳给她带饭,还无微不至地照顾到边边角角。
  甚至喝水都要端着杯子喂她。
  怎么敢让公主伺候自己。
  小岑同学表示很惶恐。
  于是不小心呛了一下,玻璃杯沿微微倾斜; 病号服领口被水珠浸湿。
  还没说什么,喂她喝水的人已经很自觉地抽出张纸巾帮她擦掉水迹。
  “……”岑稚沉默一会儿,忍不住抬起右手,对他伸出根小拇指,“谢逢周,秦医生说我好像只是蹭破块皮; 你这样让我觉得我现在半身不遂了。”
  也许是福大命大; 那么惊险的逃亡翻车事故,搁旁人身上说不定当场人就没了; 她和何强却一点事没有。
  除了侧脸那道细细的划痕; 还有小手指蹭掉的皮,秦厌殊把她上上下下全身检查一遍; 手臂也没骨折,而是当时被座椅压到麻筋的正常反应。
  至于何强为什么突然消音。
  是被吓晕了。
  她脸上不用说,被玻璃碴子划了下,小手指的伤严重到这种程度——如果谢逢周再把她晚送进医院两分钟,可能就自己愈合了。
  谢逢周眼皮子也不抬; 语气差得离谱:“别说蹭破皮,就算蹭掉一根头发丝; 你也给我躺这儿好好养着。”
  自从她醒了之后; 这少爷就冷着脸,一副别人欠他二五八万的架势。
  岑稚试图挣扎一下; 谢逢周将水杯搁上桌面; 面无表情地瞥她:“秦厌殊怎么说?保持制动休息懂不懂?你以为蹭破皮没事; 小病不养万一落下残疾,等你老了就翘着兰花指写稿吧!”
  岑稚:“……”
  这话说得有道理。
  但是不多。
  警察是岑稚住院的次日清早来找她做的笔录,说这次事故并不是意外,他们在四季海小区捉到人贩子团伙中的另一个,那人特地蹲点她的上下班时间,还在她家门口做了标记。
  就算岑稚采访那天没遇到他们,晚上工作结束回家也照样会出事。
  是蓄谋已久的报复。
  岑稚后知后觉地听出一背冷汗。
  “这件事涉水太深,牵扯太多,不适合记者来做,放心交给我们。”
  警察同志走的时候,拍一拍岑稚的肩膀,叮嘱,“到目前为止警方只追捕到三个人,还漏了一个。一定要多加防备,他随时可能再找上你。”
  这意味着她又要搬家了。
  岑稚不禁叹气。
  住院的事没有告诉卫杨和祝亥颜。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让他操心,祝亥颜离得远,知道也是干着急。
  所以来看望的只有唐秀和李可悦他们。唐秀没想到在车上和朋友打个电话的功夫,就差点耽误出人命,愧疚的眼眶都红了,还得岑稚安慰她。
  唐秀一行人离开之后,病房里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听见房门打开的动静,岑稚躺在床上顿觉心累,走一波来一波。
  一上午她都没怎么休息过。
  她打起精神,撑着床铺坐起来,看清楚来的是谁后,动作顿住了。
  今早起了大风,窗帘被谢逢周拉上,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下的雨。
  程凇半边肩袖被淋湿,额发也凌乱地搭在眉前,难得透出几分仓促狼狈。
  呼吸稍微急促地起伏,像是没有搭电梯,一路跑上的五楼。
  扶着门框在原地站上片刻,他拍掉风衣肩袖的雨珠,走进病房。
  将岑稚仔细地上下检查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程凇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目光落在她侧脸那道结痂的细疤上。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俯身,屈指去碰那道疤,低声问。
  “还疼吗?”
  指节碰个空。
  岑稚偏头躲开了。
  “不疼。”她乖乖地说。
  抬起的手在僵在半空,程凇沉默地看她一会儿,勾过椅子坐下:“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少掺和,根本不是你能解决的。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不用麻烦了。”岑稚将靠枕调好位置,“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怎么保护?”程凇语气冷下来,“像这回一样,再被人送进医院?”
  岑稚顿了下,往后靠到枕头上,抬眼看他:“那我也可以找别人。”
  “……”
  清楚这个别人说的是谁,程凇呼吸微滞,胸口一阵酸涩堵闷地疼。
  明明以前。
  他才是她最信任的人。
  程凇没说话,从桌面果篮里挑了个苹果,垂下眼对着纸篓削皮,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别人让你找,等你养好伤,就和谢逢周把婚离了。对亿嘉的补偿已经考量好了,城西那块……”
  “哥。”岑稚温和打断,“我和你说过了,我不会离婚的。”
  “这件事不是你决定的。”程凇头也不抬地淡声道,“还有,别叫我哥。”
  “你离开程家,我们就没有血缘关系。以前怎么叫我现在还怎么叫。”
  岑稚不吭声。
  安静地看他削苹果。
  程凇读书那会儿成绩很好,解剖学实验常年拿满分。所以他能把螃蟹剥得很精细,也能把水果削得很漂亮。
  细细的果皮打着弯从他白皙修长的指间掉落进纸篓,岑稚开口:“如果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们只是陌生人。”
  她慢慢道,“陌生人的话,好像就没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婚姻了。”
  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被水果刀的刀刃抹出一道细细红线。
  程凇没什么表情地抬眼看她:“岑稚,你非得这样跟我说话吗?”
  男人琥珀色的瞳仁像冷漠的玻璃,里面的情绪复杂又潮湿。
  他肩膀被淋湿的地方还没干,湿漉漉地晾着,像被抛弃的流浪动物。
  岑稚还没有见过程凇这种眼神,和他对视几秒,移开目光:“我不想说了。”
  听出她在下逐客令,程凇把刀放回原位置,割伤的拇指收进掌心,另只干净的手将削完的苹果递给她。
  岑稚没接。
  程凇也没收回去。
  就这样对峙片刻,岑稚有点说不出的心闷,她把脸转过来,愣了下。
  程凇进来时没有把门关严。
  门板半合半敞,谢逢周就站在外边走廊上,不知道听到多少。
  他低头收着一把黑色折叠伞,雨珠顺着伞尖滴落,另只手垂在身侧,松松拎着束被包扎起的奶油向日葵。
  黑衣黑裤,线条锋利冷淡。
  那束向日葵却是明媚灿烂的奶黄色。
  注意到岑稚的视线,谢逢周抬头看她一眼,折好伞,推门进了病房。
  径直路过程凇,站到床边,把包装向日葵的牛皮纸拆开。
  岑稚仰脸瞧他:“买花干嘛?”
  “到处白刷刷的。”谢逢周将花一支支插入床头玻璃瓶,这才低头睨她,懒洋洋道,“给你点颜色看看。”
  岑稚:“……”
  虽然但是。
  这句话歧义好大。 奇*书*网*w*w*w*。*q*i*s*u*w*a*n*g*。*c*o*m 
  两人聊天的氛围轻松自在,相比之下,程凇好像才是横进来的陌生人。
  捏着苹果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抽张干净的纸放到桌上,道:“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不等岑稚说话,他转身离开,走到门边又回头,神色寡淡地望着谢逢周,“能出来下吗?有点事跟你说。”
  谢逢周没回头,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拎着水杯往玻璃瓶里倒水。
  余光里岑稚看看门口,又看看他,他笑了下:“看什么。”
  水升到半满,谢逢周把杯子放下,“睡会儿,该吃饭了我再叫你。”
  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五楼是VIP病房,走廊上静悄悄的没什么人。程凇站在楼梯拐角处,低头在想事情,见谢逢周过来,他抬起眼。
  “岑稚因为什么和你结婚,你应该清楚。”程凇开门见山,看着他,面上没表情,“等她出院,我会按照协议内容,把所有补偿都如数还给谢家。”
  谢逢周偏头笑了出来,抽出抄在兜里的手,轻轻掰了下手骨节:“然后呢?”
  程凇:“然后你们离……”
  话没说完。
  谢逢周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程凇毫无防备,被打得往后一退,衬衫衣领又被人一把攥起。
  “程凇。”谢逢周漆黑的瞳孔盯着他,手背上青筋崩起,一字一顿,语气乖张,“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你凭什么左右她的想法?她是一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请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嘴角火辣辣的疼。
  程凇没说话,用手背蹭了下。下一秒,拳头带着风声,重重回过去。
  “——该认清的人是你!你他妈以为你在她心里又是什么位置?!”
  两人念书那会儿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主儿,高中又同在校篮队,对方弱点知道得一清二楚,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走廊上花瓶被撞得碎了一地。
  不多时就见了血。
  方子尧和曲晟从电梯出来,老远听见走廊的动静,顿生不妙,连忙赶来。
  廊道遍地狼藉。
  两人身上挂了彩,谁也没收手。
  方子尧赶紧上去想把暂时处于上风的谢逢周拉开,手刚碰到这人的肩膀,就被他一把甩开,不耐冷戾。
  “滚!”
  曲晟紧紧攥住他手腕,低声道:“别他妈犯浑,你知道谁来了吗?”
  话音刚落。
  细高跟踩在瓷砖地面上,清脆的声响渐渐靠近,停下。
  身后传来个温柔的声音。
  “逢周。”
  “……”
  谢逢周动作停住,转过头。
  女人肩上披着件黑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挽起,五官端正温婉,化着淡妆。
  拎着包的手腕皙白,祖母绿翡翠玉镯剔透润和,眉眼和谢逢周七分像。
  能看出保养得很好。
  状如桃花的眼睛掠过两人脸上的淤青擦伤,语气轻和,却自带威慑力。
  “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日万。
  ——


第36章 下雨天
  如果要说谢家所有人里; 曲晟最不想和谁打交道,那必然是靳楠。
  三十岁就能坐到亿嘉旗下亚太区珠宝品牌老总的女人,看着温柔; 骨子里却是个雷厉风行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和谢亭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
  但谢亭也没容易相处到哪儿去。
  简言之就是谢逢周家里没有一个好招惹的,包括谢逢周本人。
  被靳楠淡淡地扫一眼,曲晟腿肚子已经开始抽筋了,很上道地对谢逢周使个眼色:“还不快松手。”
  谢逢周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对他妈的气场熟视无睹。
  曲晟都要给这祖宗跪下了。
  廊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拖鞋踩着瓷砖地面,很轻。
  僵持的几人同时回头。
  岑稚站在不远处; 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宽松没款的衣服显得她整个人有种单薄到易碎的纤瘦。
  面色却温和平静。
  即使看见走廊上花瓶盆栽砸碎一片遍地狼藉,也没有露出半分惊讶。
  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自己; 岑稚慢慢地朝他们走过去。
  岑稚没见过靳楠; 凭借和谢逢周相似的眉眼猜是他妈妈,但又不太确定; 犹豫一下,乖巧道:“阿姨好。”
  说完她转头望着程凇和谢逢周。
  周围明显感觉到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紧绷到一点就炸的气势在短短几秒内散的一干二净,双双错开视线。
  视线在程凇淤青的颧骨和嘴角停留一会儿,岑稚看向谢逢周。
  这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眼角那块擦伤红了一片; 下巴上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岑稚伸手轻轻拉了下谢逢周的衣袖。
  她什么也没说。
  谢逢周却慢慢松开攥着程凇的手。
  方子尧见状惊诧不已。
  靳楠也极轻地扬一下眉。
  曲晟在旁边简直感慨至极; 岑妹妹还真是把这混世魔王吃得死死的。
  岑稚踮起脚把谢逢周歪斜的卫衣领口整理好; 又拨了拨他凌乱的额发。
  像在给一只大型犬顺毛。
  被顺毛的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面上情绪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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