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旧情郎-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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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明心中惊喜,没料到李皎真正放开的时候,会如此放开,让他爱不释手。
郁明:“皎皎,这种好事,以后要经常来啊。”
李皎:“嗯。”
“你该多喝喝酒!”
“嗯。”
“多学会讨好我!”
“嗯。”
……
次日,李皎醒来,头胀痛。她扶额起身时,刚刚动腰,便跌了回去。后背压上硬邦邦的木板,李皎僵着手脚,微微嘶气。这种酸麻感,腿间的不适感,她都不用想,便知发生了什么。
李皎大脑轰了一下。
断断续续的,排山倒海,脑中浮现出了昨晚二人的纵情,旖。旎,狎。昵,放。荡。
旁边一把含笑男声跟她打招呼:“皎皎,早啊。”
李皎转过头,看到床榻前跪坐的英俊青年。他餍足无比,眉眼中神采昂昂,精神十分地与她打招呼。李皎表情有些迟钝、空白,郁明不计较,他凑上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喜滋滋地夸她:“皎皎,你真好。”
李皎面无表情地看他。
看郁明说:“你怎么这么好呢?你要不是我老婆,我都想再娶你一次了。”
李皎看四周的情况,脸皮更僵——床上只铺着一层极薄的男人衣服,难怪她说后背怎这样硬;而原来的床褥,眼下被裹成一团扔在地上,散发着酒香和合欢后遗留的气息;地上也沾着薄薄水渍,蜿蜒成小溪,该是那坛酒的缘故;眼角往帷帐后一瞥,能看到净房中坏掉的木桶的碎屑,想来里面情况更加糟糕;外头的小案,下面碗碗碟碟扔了一地,木榻上铺着的褥子也揉成一团,被丢在地。
李皎:“……”
李皎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真是造孽啊!
郁明微笑着看她,洋洋洒洒地跟李皎表达对她的喜欢之情。他看李皎表情越来越淡,心里满满没底。郁明探寻的目光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你什么表情?该不会又后悔了?你昨晚跟我说的话不算数?”
李皎不记得她跟他保证了什么!
但是那不重要!
李皎瘫在床上,深深吸着气:男人啊,男人。
她勾勾手指,腰肢酸楚无力爬不起来,郁明便主动俯下身来看她。李皎搂住郁明的肩,平静道:“其实那都无所谓,就是今天是元日,一会儿街坊邻居们肯定要上门来拜年,你就打算这么迎接人进来?”
郁明:“为什么会来我们家拜年?我们和他们不熟啊。大年初一也不跟陌生人拜年啊。”
李皎:“因为我昨天主动邀请了。”
郁明:“……”
李皎咬牙切齿:“所以你赶紧把屋子收拾了!别光顾着爽,爽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什么事也不管!”
郁明忙跳起去忙碌。
李皎再吼:“还有避孕汤!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怀孕!你不能节制的话,就想好这种后果!你想不到这种风险的话,就别总想碰我!”
李皎气势一强,郁明气势就弱:“……好好好,你别生气了。皎皎你大早上就吼我,你真吓人你知道么?”
他被一个枕头砸出去:“你下次再这样事后不处理后果的话,我就把你大老婆扔出去!你一辈子别想找回来了!”
郁明:“……”
屋舍中从昨晚回来就孤零零被主人抛弃、至今还寂寞地靠着墙的有了新刀鞘的“望山明”:它真倒霉。它一把刀,什么也没做,就被男主人连累得要被扔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明被打了哈哈哈~~明天上北冥~~
☆、第105章 1。1。1
停于驿亭,自天子李玉接受几位御医力荐的开颅术后; 一直昏迷不醒。御医们也是第一次行此开颅术; 即便有李皎的雪莲花花瓣护住李玉的心脉; 在李玉不醒的时候,他们也不知所措; 说不出所以然。丞相等几位大臣日日来逼问御医陛下何时醒,御医根本不敢答。
不幸中的万幸,乃是陛下的心脉被雪莲花花瓣护住; 脉跳一直稳而有力,只是不醒。
从年前拖到年后,一月有余; 丞相的头发几乎愁白。若天子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下去; 他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十五祭祀时节,观烛望夜,燎炬照地。低迷了许多日的臣子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不谈政事; 不思及长安,他们的心情皆好了很多。再想到今年在寒酸的驿亭度过,众人唏嘘不已,再敬彼此一杯高酒。
众人在前厅喝得东倒西晃; 雁莳踩着瓦,轻飘飘落到后院,进入了陛下休憩的屋舍中。她熟门熟路地提着食盒进了屋; 屋中灯烛不燃,借着屋外的灯火微光,雁莳掀开帷帐探身,瞧了瞧床榻间安静沉睡的青年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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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无人,医工们刚刚给陛下喂了清汤后离去,雁莳大咧咧地放下食盒,盘腿坐在床榻下。
她开了食盒,把里面的喷香饭菜一盘盘端出,莼羹鱼脍,煎饼春糕,共十来有余。雁莳口上笑嘻嘻道:“陛下,看我对你好吧?他们都在外头祭祀喝酒呢,就我记得你,能想起来陪你。你看你昔日过年过节,哪次不是一大片人跟着你,你还嫌烦。看吧,现在没人了,知道寂寞了吧?”
雁莳侧过半个肩,取出箸子,端着盘子。她望李玉一眼,再拨动筷子,将一盘子好菜绕着床榻撒了一圈。一盘菜撒完,她再撒新的一盘。雁小将军口里嘀咕道:“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是看你挺可怜……我就当你死了啊,死人向来是这样祭一祭就能吃到熟食热菜了。”
雁莳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吃不到也不必着急,这说明你还没死,应该高兴。”
递来的食盒,所有的菜、饼、汤都被雁莳洒了出去。李玉如今状况不能进食,她也就用这种方式陪一陪。倒完酒菜,嘀咕着还得明早来清扫掉,雁莳再从怀里取出一小壶酒。她手撑着膝,后背靠榻,跨腿而坐。她喝着酒,朱红色发带间缀着的白玉小珠,随着她动作,一点一点。
明珠照着女郎面孔,雁莳微微眯眼。她用手背擦过嘴角的酒渍,心里颇为惆怅地算起李玉多久没醒了。
她伸出戴着护腕的手,屈指戳一戳青年的面孔:“你行不行啊?这现今算个怎么情况?你再不醒,外面就先乱了。等你的大臣们造反了,我还得平定内乱,多折腾啊。”
她说完沉默,再灌一大口酒。烈酒烧着脾肺,神志若被冷热交加的水一激,人胸口燥热,变得又糊涂,又清醒。
雁莳喃声:“别人家过个十五,还能看看灯放放火。别人家情人,还能送个礼物表个小白。我跟你好了这么久,就没见过你一根毛。希望你且看在我用心看护你的份上,醒来后,对我好一点。”
女郎伸指弹青年的额头,弹得兴味了,双手合十,想到对方可以如何对自己好,心里对未来又充满了期望:“阿玉,我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这次被你连累得几个月俸禄都不发,我已经欠丞相两车钱了。你醒来后帮我先还钱吧!”
“还有咱们这破驿亭的饭做的不怎么样,我就不小心出去晃的次数多了些,就有人为我风采折腰,撺掇我跟城里的恶霸们打了一架……这后果嘛,嘿嘿嘿,我现在还被禁止入城,身为天子,你应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吧?”
她望着火光通照的窗口,祈祷得分外积极:“来年想长得更高些,更漂亮些,更英俊潇洒些!”
“想要钱!好多好多的钱!能把我埋了的钱!”
“想收小弟!想丞相跟我道歉!想御史大夫被我踩在脚下!”
“想……”
身后一道虚弱的男声幽幽道:“你这些愿望,是否太不靠谱,太超越现实?”
雁莳:“……!”
第117节
她身子僵住,后背靠着榻木的地方发麻,如被烈火灼伤般变得滚烫。她不敢置信,她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窗口的方向。啪,有缤纷火焰飞上天,明火映在她眼中。喧嚣声,碰杯声,还有烟火炮竹的气息。感官封闭又大开,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光华。它们向她扑面而来,又绕过她,向遥远的未来卷去。
很长时间,雁莳都没有吭气。她屏着呼吸,握着酒壶的手轻轻发抖。
直到身后那把声音再次响起:“你在我这里洒了什么,一股子怪味。雁儿,扶我一把,我起不来。”
雁莳猛地回头,床帏如沙飞扬,拂过男女的面孔。雁莳坐在黑暗中,看到榻上那青年睁开了眼,他手肘撑着身下榻板,眉头皱如青山。长久的昏迷让他肢体无力,声音沙哑。他几次欲起来,却起不来。他扶着榻木,青丝荡在手臂间,面孔瘦削几可见骨。
然这个人,真的是李玉。
女郎的手,扶住他的手肘。李玉微微转过头,散着发的他,没有绷着面孔的他,少了许多强势威严感,多了很多温和秀柔感。他大约不喜自己这般羸弱,脸色不太好。但在女郎的手按住他时,当他看向她时,他目中,渐有柔情生起。
李玉温声:“怎么了?我睡的时间太久了么?”
雁莳冷着脸点头。她并非要面无表情,实在是心绪大起大落,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嬉笑怒骂吊儿郎当的表象离她远去。她在他面前,如赤着身般透明。雁莳眸中发热,心中激动,反而不知该作何表情。
李玉轻声:“这样么?我却没感觉。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刻昏迷,下一刻就醒了。倒真是让你们挂心了。”
雁莳道:“陛下知道臣挂心,就请陛下原谅臣一个不妥之举。”
李玉蹙着眉,重心仍放在自己四体无力上。他费劲地想要坐起,不愿以如此弱势被人旁观。无奈他手臂僵直,虽然御医每日都会派人来为陛下按摩,到底长时间未活动,身体好像不属于他一般。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这让李玉颇为不适应。
李玉随口道:“什么不妥之举?”
女郎猛地倾身而来,撞上他的腰骨。他本就无力,腰被女郎搂住,他一下子就扑得重新摔到床上,头撞上了枕头。李玉闷哼一声,雁莳却不放开他。她搂着他,明明在外也是威武不凡的女将军,平时也总是嘻嘻哈哈,这会儿扑入青年怀中,紧紧地抱他,她的身体在发抖。
李玉一愣,手温和地放在她肩上,宽慰地拍了拍。
雁莳从他怀里抬头,红着眼看他,问他:“哪里不好,哪里不舒服?你刚醒来,哪里有问题,可要说啊。”
李玉轻轻笑:“没事。虽然体质甚虚,这会儿,却是我几年来,感觉最好的时候。”头不痛,脑子里没有一根筋绷着,耳清目明,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眼中的红意。他的衣袍擦过她的脸,袍下手指半屈碰触她面孔,李玉喃声:“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们说话时,一个御医推门进来,因又到了给陛下按摩的时辰。老眼昏花的御医这会儿如见鬼般,瞪着卧在床间的青年男女。那雁将军,竟将陛下压在身下!陛下半靠着枕头,低头搂着雁将军的肩!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御医惊骇之际,一下子撞上了古木架。架子哗啦啦倒了一大排,在陛下和女将军一同看过来时,御医哆嗦着,大惊小怪地跑出了屋舍,大喊道:“闹鬼了!陛下屋舍中闹鬼了!”
屋中的李玉和雁莳:“……”
当夜灯火通明达旦,听闻陛下终于醒来,所有人都前来,手舞足蹈地等候。
次日,他们送出了信,告知李皎天子苏醒的事。天子醒来后,困扰他多年的病症终除。虽天子身体甚差,然休养休养便能恢复。众臣浩浩荡荡,将随天子前往洛阳。迁都洛阳的章程将议,众臣将辅佐陛下,与西方长安相对。碍于朝局不稳,手头堆积的事很多,初入洛阳的繁琐事务更多,关中与凉国大军抗衡的事,仍需长公主殿下多费心。待陛下身体好了,洛阳局势稳了,自会接手。
这封信刚刚发出,暂时还未传到李皎夫妻手中。在那之前,李皎和郁明先来到了北冥山下。夫妻二人对望一眼,抬头眺望那掩藏在白云深雾中的高山。北冥山有五峰,主峰为北峰。郁明夫妻站在北峰山下,徘徊不住。
二人深深吸口气。
郁明不敢上山,乃是近乡情怯;李皎不敢上山,是她心知北冥弟子对她成见颇深。
然这山,到底是要上的。在守门弟子用奇怪眼神不停地扫过这两位俊男美女时,他二人硬着头皮上山,报出名号。一报之后,数位守门弟子陡然大惊。
郁明于北冥的意义,近乎一个传说。这位传说中的北冥派大师兄,六年前下了山后,再没回来。这位大师兄和长安的李皎纠缠不清,从李皎做公主的时候,一路纠缠到了李皎做长公主的时候。两人的恩怨牵扯长达数年之久,其中伴随着郁明违抗门派禁令去帮李皎打仗、郁明被李皎甩了、望山明丢了,郁明远走大漠。
郁明消失了四年,再出现在诸人眼中时,他飞快地与这位跟他纠缠了数年的长公主殿下成亲,快速地有了孩子。
如今郁呦呦小朋友就在北冥,日日可见。北冥派的弟子们天天来围观一番,就会听门派的长老们绘声绘色地讲一番郁明的故事,最后颇为不耻,由此告诫他们: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门派大师兄栽入其中,一栽栽到了底,面子里子输了个干净,一点颜面都没有。
山中年轻一派弟子,如今只知郁明,却从未见过郁明。一路上山,守门弟子们不停地侧头看二人。他们的大师兄自然容貌出色,如松如竹,他们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把他们大师兄迷得要死要活。长公主殿下确实风采怡人,行于男君身边,仿若仙子临尘。她高渺无比,清冷而大气,俯眼看人时,仿若红尘落三千。
如此美人。
弟子们彼此交流眼神:难怪能把大师兄迷得非她不娶。折腾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跌在同一个人身上。
李皎无视众人的眼神:她早年为找郁明,来过北冥山好几次。比起以前诸人看她的仇恨眼神,现在的好奇眼神,已经好了很多了。
郁明也不说话,神色忐忑。他眷恋地看着山中一切,熟悉又陌生。他越走,步履越沉重,越深知少年时的鲁莽。刚极易折,一折便断。那就是他的少年时期。他在李皎身上栽了大跟头,那跟头让他痛彻心扉,若非有雁莳陪着他,开解他,他真难以撑下去。
而今他已经不再如少年时般固执任性,他愈发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被李皎所误,丢了望山明,他就羞愧得不敢回山门,恨不得天下人都忘了他。他自己那般痛苦,却没想到门派中的师父他们有多难过。弄丢了神刀,还弄丢了一个弟子。去年北冥派还肯派林白下山主婚,郁明更加惭愧。
他这口气,梗了很多年。他不承认自己错了,不肯认输。他就想拿回“望山明”,才有颜面回山。而其实……对于他自幼长大的地方,他没必要一直梗着那口气。
若他当年离开长安后就回北冥,就跪在师父面前,今日也许、也许……
李皎握住郁明冰凉的手。
郁明转头看她,个子才到他肩头的女郎并不转脸看他,只轻声:“夫君别怕,有什么事,我陪着你。”
郁明踟蹰:“……我师父要打断我的腿怎么办?”
李皎:“那我陪你疗伤。老人家年纪大了,你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