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夜仗剑-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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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势有轻重快慢,但是剑法还有一个更为根本的气质,便是剑走轻灵。
剑上面的感触传到他的身上,他人动了,带着剑动,同时从虚无里有一根黑红两截的木棍挥打而下。
楼近辰如受到微风便被吹起的羽毛,瞬间飘了起来,同时一剑已经点在了那水火棍的棍尖处。
从黑暗里出现的这些捕快,已经成了某种强大的诡异,他们既似存在于过去虚无里的,却又在现在袭杀着现在的人。
他们身上有着神光涌动,他们手中原本平凡的武器,此时还有着无边的神力。
楼近辰居然看不清有多少的捕快,在黑暗之中围了上来,他们已经与这卷宗室里的诡异连成了一片。
如阴影,如神魔一般,朝着楼近辰涌来。
楼近辰的双眼已经泛起月色,心月诡眼之能,让他在这一刻看清楚了那虚无的深处,坐着一个被铁链紧紧捆缚着的人。
这人一身的官袍,显然正是那个县君,只是此时他的双眼却涌动着疯狂与黑暗。
除此之外,其他的那些捕快也都被楼近辰看清了,这些捕快每一个人看上去都似正常的,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脸已经不是活的人,眼底泛着死灰。
楼近辰朝着那些捕快冲了过去,手中的剑顺势挥动,在挥动的一刹那,他人与剑一起被光辉淹没,只见那一道光辉跳跃着,灵动无比的从众捕快之中穿过之后。
那些捕快瞬间不动了。
或是头颈分落,或是被剖成两半,又或者是拦腰而断。
没有一个诡异的捕快可以碰到他的身体,也没有一个可以承受得了他一剑。
剑光往那黑暗深处一刺,便已经落在了那个县令的身前。
县令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他剧烈的挣扎着,身上捆着的铁链涌起了金色的光。
这铁链是某种镇魔锁魂捆尸用的法器。
而这里居然是在那县衙的公堂之上。
县令虽然剧烈的挣扎着,却根本就无法动弹。
楼近辰还剑归鞘,开始打量这个公堂,发现之前整个公堂应是被改成了一座‘神寺’,因为这里面的符纹,柱子上面刻着的各种祭文和约束之语格外的多,而且复杂。
楼近辰看完之后,再看那个县令,眼中多了一丝的感叹。
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这个县令是想以身为引,将‘秘灵’封禁在自己的身中,然后欲将之消化,如此这般,若是真的成功了,他就是在世的‘神灵’了。
楼近辰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方法,这比他所了解的建‘神寺’之法要复杂危险的多。
他应该也是给自己做了预防的,所以将自己捆着,也可能这是他仪式的一部分。
他接引来了‘秘灵’,也锁捆住了,但是他自己也死了,而那些帮着他的捕快们,却在秘灵的影响之下成了诡怪。
此时的‘县令’可以说是一座肉身像,将自己困在这里。
楼近辰沉思了片刻,他将那公堂的大门打开,门外已经天黑了,正面临着大街,而这一条大街显得格外的安静一些。
他在思索怎么处理这事。
一杀了之,将那秘灵分身彻底杀了,自然是一了百了。
但是‘神寺之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天地不再那么的冷硬。
即使这个县令已经做出了这个选择,人也已经死了,那就这样吧,他决定以这县令的肉身为根本,再重塑一座神像。
他在想着用什么办法塑像,塑像当然不是单纯的塑造,而是要重新封印,他可以看得出来,如果自己不来,这县令过个一两年就会自己脱困。
他坐在公堂的门槛上,一直坐到天亮。
东方有光线照在瓦面上,淌在地上,形成一片红白的颜色。
楼近辰想了一夜,他也只想到以五行封印的方式。
而在他看来,最佳的莫过于阴阳之法镇压一切,无论什么都无法逃脱。
但是他对于阴阳的领悟,还只是在日、月这两点上,还没能够领悟阴阳。
他对于日、月的感情,现阶段也不适合镇压封印。
倒是五行相生相克,如链条一样缠绕在一起,可以形成封印,世间万物,亦难脱五行,能够跳腾出五行之外的东西,也不是他所能够对付的。
他决定取五色泥为其来塑像。
天才亮一会儿,无眉画皮女便跑到那个墙角,朝县衙这里看来,看到楼近辰之后,立即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昨天晚上她还是担心了一整晚,而东家娄寄灵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楼近辰向那无眉画皮女招手,让她过来。
她立即跑过来,因为画皮风格的原因,她笑起来无比的诡异。
“你去打听打听哪里有五色泥,就说我要重塑‘神寺’的神像。”
无眉画皮女听了之后,立即跑回去跟娄寄灵说,而娄寄灵她也不知道,不过,她倒也有些办法,让无眉画皮女到人多的地方去宣讲楼近辰要重塑神寺。
也不知道是楼近辰原本的名声就大,还是昨天杀了四海商行的墨大士,所以没多久,楼近辰便已经见到了有人扛着一袋袋的五色泥土来了。
同时还有一些人和异人都来到了公堂之外,他们并不是很靠近,只是远远的行礼。
楼近辰朝他们点头,让他们将五色泥土放下,然后他开始作法炼土。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些事,一边思考一边做,这是对自己心中想法的一种践行,这不同于战斗,但一切的思索与所得,都将会被引伸到剑术里去。
第217章:挑战
他决定先炼一炼这五色泥。
五色泥他摄了五行之气混入这五色泥之中。
但是很容易又散去,他究竟无法做到真正的改变实物。
这五色土当然是土、金、水种元素是最多的,其中土最多,金、水稀少。
但是五色却有一定的象征作用。
楼近辰又思索,土性其实亦是一种极佳的封印之物。
土性厚重,可承载一切,土叠堆而成山,山镇大地,有镇压之意。
于是他便想,以土为主体,然后其他四行为辅助拱卫。
不过,他又想,以山为镇,自己对于山的法韵领悟并不强,便又想,不若以屋为镇。
此公堂是县衙,县衙象征着一地民心所系,便又是以一地民心为镇。
民意镇神灵,久而久之,便又能够重塑这秘灵,变成有利于民众之事,此地虽然多异人,若是打开心胸,便也算是治下之民。
这思路改了又改,最终确定以这县衙公堂为镇。
他需要在公堂上后面的墙壁上,画上整座新海巷县的图景。
于是喊来了娄寄灵,让他在那个‘县令’的身后墙壁先是刷白,然后让他以泥在那墙壁上作画。
娄寄灵倒是很有兴趣,在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她便动手,画了一幅新海巷县城的夜景图。
图上不同的颜料竟是被其点缀成了青山、小河、灯火、屋宇,街道、人群。
“真是好。”楼近辰也忍不住的赞美,娄寄灵得意的娇哼一声。
不过,楼近辰又将那五色泥拌匀,开始抹在那‘县令’的身上,泥土包裹在‘县令’慢慢的形成了座神像。
楼近辰摄来土元气,浇灌于泥土中,这泥土,连同那‘县令’身上的铁链一起包裹住。
土生金,在他的五行法术之下,这泥土像是长出了根须一样的缠绕铁链。
又将他的脚下踩着的木板换在了泥土脚踏,并将他的脚包裹着,使他的脚与大地相连。
连上了大地,那么这土性便绵绵不绝了,土生金,虽然他将之土性与那根铁链连在了一起,他仍然炼出了一口肺金之气,束成线,环绕在神像,像是一条金白的线,紧紧的捆缚着。
他又取了一个四个金盆,将那‘县令’座椅四脚放在里面。
金生水,水生木。
但是水还是凡水,木仍然是凡木。
他只需要将木生火。
到这里,楼近辰心中便又想通了。
因为了后只剩下火了。
于是他对人说这里需要人们家中用过的油灯三盏,和一个香炉。
于是没过多久,便有人寻来了香炉和三盏油灯,说是都用过五年以上的。
楼近辰拿在手上,为些油灯看上去都有很厚的油垢了。
在他看来,这火不应该是普通的火,也不应该是天火,天火太霸道冷酷,而应该是人间香火。
他又摄来木灵之气拍入‘县令’座下椅子里,那原本不知多久了的椅子,居然生长出嫩芽来。
楼近辰将油灯摆上,又让人挑来井水,让在场的人每人倒一点进去。
并且在之后,让人取来附近人家中灶里的火,点燃那三盏摆在案台上的灯,在楼近辰的法念引动之下,在公堂之外的人都仿佛看到这原本阴晦的公堂刹那之间变的明亮起来。
楼近辰又让人拿来香,在那火上点燃,然后吹灭明火,神像拜了拜,他拜的不是神像,而是这一方公堂,之后将香朝着插入香炉之中。
香上的火星闪动着,仿佛与这公堂之中形成了某种呼应。
楼近辰又让在场的人上前来敬香。
而楼近辰则是伸在金盆之中沾湿了手,又在虚空里抓了一把,似有火焰沾在水上。
见他朝着那一片壁画挥了挥手,点点水雾扑在那壁画上,只一刹那之间像是点燃了壁画之中的色彩一样。
尤其是那壁画正中间的县衙里生了光,那五彩的泥中的红色像是成了万家的灯火。
楼近辰心中舒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布这个阵式,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每一个关键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是其思路才是关键。
这里五行俱全,他需要将他们连环起来,形成法阵。
他拔出剑,旁边的柱子上面快速的刻下两竖字。
“五行不断缚秘魔,香火绵延敬神灵。”
然后,他又重新写了一篇祭神祷文,敬告天地,他的目标就是告诉这整个新海巷城,这个公堂已经改成了‘神寺’,里面供着一座神像。
原本县令对于这个‘秘灵’的定位就是一位调和天气的神灵。
因为这里的人们常出海,所以这里的人们需要能够看得懂海洋天气的存在,而海上危险,所以人门出海之中常会去一座庙里求保佑。
县令就将座庙敬奉的‘神灵’迁移到了公堂之中来。
这里没有了县令,楼近辰发现大家好像也没有乱,他也没有强行要大家去选出一个县令来,也不管后面哪些人在共同维护这里。
但他还是当众宣布娄寄灵为这里的寺主,这便算是对所有的人说,娄寄灵是她的人。
她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每天守着这个公堂便可。
而后又对站在人群中的四海商行的海至澄说,如果要报仇,就到江州府去,自己会在那里等着他们的人。
在之后,他又在这新海巷城转了几天,并没有看到那几个逃走的秘灵是否躲在这里,然后便离开了。
娄寄灵在楼近辰还在的时候,对于成为那个寺主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在楼近辰离开之后,她立即进入了县衙之中住去了。
在没多久之后,县衙之中便多了好几个画皮人。
而县衙的后宅变得多了几分诡异。
当然,他的画皮馆还开着,只是不在那里做了,只是在那里卖而已经。
楼近辰并没有直接回江州,他在沿着海岸线行走,往上,往北边而行。
在一座悬崖上看到了一座道观,道观之中没有神像,而是立着一张幡。
幡上面点绣着点点星辰,在这夜空里,似与那天空的星辰都连在了一起。
看那庙里的格局,一眼便知,这是将那张黑幡当做神像炼就了。
看着黑幡上的那点点闪烁的蓝光,感受着这片地方的星辰光辉凝结。
而在那神幡下面则有一个清瘦的中年道人坐在的那里修行,那星光垂落于他的身上,仿佛透到他的身体之中去了一样。
楼近辰隐在那里,只看了一会儿,对方便已经睁开了眼睛,说道:“不知哪一位道友光临小观。”
楼近辰便也没有再隐藏,显露出身形,说道:“火灵观楼近辰,见过道友。”
他并没有摆自己是化府令的谱,这显然是一位清修之士。
那道人这才站起身来,抱拳道:“原来是代府君来了,小观简陋,无待客之地,还望代府君见谅。”
他这一座观确实小,小的只有一间,连吃喝拉的地方都没有。
也许他根本就不吃,辟谷,所以也不要拉尿拉屎。
一座悬崖上,一座小道观,背对着海风,面向星空,孤独的、安静的坐在这里修行。
楼近辰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的向往。
每一个人都有需要孤独的时候,若是觉得烦躁,不安、心不静气不宁,便可试着来到这样的高山上,远离人烟,面向星空。
“能在这里相遇,便是一件美事,如饮甘泉,也让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如道友这般的清修之士。”
“我曾听人说,楼府令是一位性情刚烈的年轻剑士,现在见到,才明白传言有误,楼府令一身气息,阴阳调和,气息绝不霸烈,是一位真正的修道之士。”
楼近辰微微一笑,一般人的夸奖,他从不放在心上,但是这样一位清修之士的夸奖,难免是让人高兴的。
“不知道友的姓名可否见告。”楼近辰问道。
“观星子!”中年道人说道。
楼近辰默念了两遍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于是当下两人便在观外,星空之下谈论起了道法。
一直到东方渐白,楼近辰这才离开。
他一口水都没得喝。
楼近辰走后,观星子伸嘴朝着山下的深涧吸了一口,一线白色没入他的嘴里,那是涧中的泉水。
又伸手朝着山下探了探,山中的有野果飞起落入他的手上,他直接吃了起来。
渴饮山涧水,饥食树上果,这就是他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楼近辰的到来只是一个过客,是一个插曲。
他不仅是修为即将入第四境,而且将会出现一件伴生法宝,这自然是高兴的事。
当然,最让他高兴的是,他于入定之中,隐约窥探到星空之秘,这让他心情更是愉悦。
楼近辰继续往前走,他在山中,又遇上了许多结庐而修的人。
他隐于山中,辟于洞府里。
或者是数人一起立一座神像。
然后在附近种药田,收几个童子弟子之类的,又驱役一些精怪为自己打理药园。
这种田园式的修行,亦是楼近辰所喜欢的。
就像定居于群鱼山中的那些人,他们其实也是图一个安稳,图的是附近有一个无眼城能够让周围的元气涌动清新。
群鱼山中的那些修士,也开辟药园,也会请那些精树们打理药园。
当然,也有些神寺破败了,显然是失败了的,里面的秘灵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楼近辰沿着山川而走,遇上了许多人,有时候会打招呼,然后坐在一起煮茶论道,有时则是静静的观看着。
也有一些隐于普通人之中修行的,这一类的人,在他的心中正、邪都有。
有些人就是喜欢人多,喜欢烟火之气。
有些人就是喜欢清静。
当然喜欢清静的人,偶尔也会去城池之中住一段时间,以感受烟火之气。
而在城中长居的人,有时候也会去山中住一住,以洗涤红尘之味。
他这一走居然走了两个多月,回到江州府之时,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他走之前,都已经安排了钱文书代替自己处理。
治理城池这种事,原本就是他做的事,即使是周府君在,亦不处理这些杂事。
但有些事却需要他去处理。
比如一些拜访信,以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