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夜仗剑-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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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做茧自缚的虫子。
周家的观想法是万家灯火图,而此时冥冥之中出现了一条条的线线将他捆缚,全都来自于他心中的万家灯火,来自于他心中的牵挂与各种关系。
他的力量像是瞬间被抽取了,像是一个失去了民众拥戴的君主。
他无法动弹。
周易一步步的走过来,手猛的插入了周傥的胸膛,扒开,露出里面的心脏,一把摘下,竟是就那么直接的放在嘴里吃。
吃的满嘴血污,一边吃一边说道:“本来这个法阵是为了对付那个楼近辰,可是你偏偏赶过来,那只有用在你身上了。”
周傥已经无法说出话来了,他身上的鲜血在哗哗的流,他的身体在颤抖,他仍然没有死,但是意识在涣散。
他仅有的意识告诉他,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成了妖魔,这些年来,他一定一直在琢磨怎么对付自己。
“父亲,你将与我同在,你将看到我的御魔道发扬光大。”周易一边吃一边说,手掌的手指之间鲜血横流。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祠堂的门口,一个身影映入门中。
“原来你在这里。”
这个声音传来,周易的脸色变了,他缓缓从自己伏首啃食的状态之下抬头,看到一个人走进祠堂之中。
这个人身量修长,一身敞开式的长袍,内外衫皆灰白,头发高高的盘起,手里一柄剑倒提于手上,没有剑鞘。
显然,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回去,而是在一直追杀着他。
他不是别人,正是楼近辰。
楼近辰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见过楼近辰。
但这一见面,便知道对方是谁。
“你还真是要不死不休啊,连让人吃颗心都不行。”周易自从杀了他的父亲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得癫狂而无所畏惧了。
似乎之前楼近辰的追杀,让他褪去了身上的一层外衣。
那属于他人性的一部分,是他怯弱的一部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楼近辰看到那个已经跪倒在地的府君周傥,对方的眼神仍然有一丝的神采,并没有完全的消散。
他艰难的回过头来看楼近辰,楼近辰看出了他的请求。
之前周傥要被他杀死之时,都没有露出过半分的哀求之色,然而现在却有了。
“好,我一定帮你杀了他。”
楼近辰说完,周傥的眼神迅速的灰暗下去,扑倒在地。
楼近辰眼睛一眯,因为他的双眼看到无形之中扎入周傥身中的那些线,在诡异的扭曲着,朝着自己席卷而来,那些线像是某种线虫。
但是楼近辰却可以肯定不是,这是一种更神秘更高阶的存在。
这些线条像是无数的意念凝结而成,又像是一种信仰生成,还似一种因果,会主动的朝着有生命的存在缠绕而上。
楼近辰感觉自己的身上,也有某种线在生长,似要与这些线对接。
凝结这些线的,是自己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在乎的念头,似是某种思念,又似某种自己在意的心事。
楼近辰迅速的收束心念,站在门口,不出那月华光照。
只是那月华都似在生线,而那些光线落入月华之中时,月华竟也要具象化,要成为一个银白的光丝茧,将他紧紧的包裹着。
周易的脸上已经出现笑容。
这月,千万年来,不知寄托了多少人的思绪,在他看来,这月,早已经是魔月,而处于月光之中的人,都将会被月魔所捕获。
楼近辰同样的感觉到了月的不对劲,不等月中生魔头,他周身的月华已经翻涌起了金色的阳光。
这金色的阳光触碰到那无形的丝线之时,瞬间燃烧。
而周易的脸上出现了愕然,他惊恐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所观想之太阳,居然不存在任何的情感?”
“是你的见识浅薄了。”楼近辰身有阳光笼罩,一步步的走入祠堂之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就是秘灵教在这一带的最高领袖了。”楼近辰说道。
周易却突然微笑道:“你猜!”
“哦,那你不是,你只是通过某种手段能够掌控了秘灵教的人,就像你掌控了那个蔡平一样,而他们自己反而不自知。”
“也许,萧桐也被你掌控了,你怕被我觉知到你的存在,难怪你要杀我。”楼近辰说道。
“我要杀你,只是要验证我的法,四境之中,我谁也不畏惧!”
“那正好,楼某亦有此念,当此月圆之时,你我正好分个高下,见个生死。”
楼近辰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剑光涌动,突然,就是一个突刺。
这一剑刺过了二丈的距离,瞬间就到了周易的面前。
周易看着那凝聚着灿烂光辉的剑尖,虽只一点,却似有阳光自楼近辰的身上涌到了剑尖。
他曾听过楼近辰的剑法威名,传说楼近辰的剑法通神,手中一柄剑,如骄阳似皎月,轻灵时如流风回雪,灿烂时,如骄阳坠地。
圣洁之时,更犹如月华凝于其手。
其未出剑时,只见其人不见其剑,然而其出剑之时,只见其剑,不见其人。
他此时完全看不到楼近辰的人,眼中只有这一点剑尖。
他敢于面对着楼近辰的剑,自有其本事所在。
只见剑要临身之时,他的身形像是梦幻一样。
他似与这一片阴影融为了一体,像是一条阴影之轻纱,速度看似不快,却快的不可思议,虚空的阴影都在朝着楼近辰的剑涌去。
楼近辰感受到了一片灰暗朝着自己涌来,那灰暗里,像是有着无数的魔念要扭曲自己的剑意。
剑光闪烁,只见那光芒如圈,一圈圈的内里翻起更强烈的金光,那阴暗快速的飞散。
楼近辰感受到有东西死了,但是他不在意,剑下生剑下死。
他手中的剑突然裂了一般,舞出一片剑芒化剑浪,翻涌而起,将周围缠上来的无数阴暗都刺破划开。
突然,他的剑朝着某处虚无刺去,寻着冥冥之中的某种轨迹,这一剑快的不可思议,他的剑与人都似融为一体,化为了虹光一般,仿佛要刺落星空里的星辰一样,刺在屋顶的一处檐角。
“啊!”
一个人被楼近辰刺了出来。
正是周易,被楼近辰刺落在地,楼近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居然可以找到我?”周易不解的问道。
“你早已经在我心中,心有灵犀一剑通,寻到你并不难,还是那一句话,你的见识浅薄了。”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的道才创立,我要称宗做祖,我是要开辟御魔道的,你不可能杀得了我!”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多听他的话,一剑点在他的眉心。
“我试试!”
剑落,周易的话戛然而止,随之目光快速的暗淡。
楼近辰并没有离开,而是微微的闭上眼睛,他在感应着这个周易是否真正的死去。
他感觉到了心中那一份感应散去,除非对方能够有更高明的手段逃脱,否则他就是死了。
弯下腰,解下对方身上的宝囊,又在其怀中搜了搜,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又寻到了府君的大印,看着这一对父子死在这里,心中突然生出感慨,就在一天前,府君还是威压整个江州的府君,刚刚与大家订立盟约。
可是一天之后,居然死在了这里。
如果,他当时不拦楼近辰,那么他可能也就不会受伤,不受伤,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他的儿子杀死。
只是不拦楼近辰又不是府君了,楼近辰御剑入他府邸之中杀人,他又岂会不拦着。
也只能说是家有一祸,连累全家。
就在这时,月光里出现了七个人。
正是之前参加订立盟约的七个,他们当时在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去,大概也是感觉到了这府城之中会有动荡。
毕竟在那会盟之时,便看到楼近辰与人隔空斗法。
他们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与楼近辰作对,同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商议。
现在他们看到了结果。
“楼道长,这里之事,何不解释一二!”
说话的是宫保山,这是修行武道之人,虽然也是上了年纪,但是却颇有老而弥坚的感觉,像是一种干柴,干了之后反而更硬。
楼近辰倒也不是不会解释的人。
“周公子欲杀我,被我寻到,府君阻挡,被我所伤,周公子趁机逃走,府君带伤寻到了周公子反而被其所杀,而我寻至城外,后发现不对再寻来此处,见府君已死。”
“于是我杀了周公子,你们尽可看府君与周公子身上之伤。”
立即有人进去看伤痕,大家都是第四境,都能够看出法术痕迹。
楼近辰的剑伤带着一股强烈的阳光味道,那种焚烧一切而又凌厉的剑意凝聚于眉心不散。
而在周府君的胸口,邪意浓郁,他的肉身上居然仍然被一股阴影缠绕着。
“周府君的肉身恐怕得立即烧去,要不然的话将要异化为尸魔。”郭北县令郭红卫说道。
“那就烧了。”说话的是蓝罗寺的寺主蓝凌,她的眉头一直皱着,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继续说道:“我觉得这里也要烧去。”
其他的人说道:“即使是不烧,也需要做一场大法事,让这里的阴邪之气散去,这个周公子究竟修了什么法,如此邪异?”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祠堂里的阴影,竟是都在扭动,他们有一种错觉,这些阴影之中仿佛藏着魔鬼一般。
第207章:代府令
在场的人算是江州最顶尖的一批势力的话事之人。
几乎可以决定江州的事务了。
大家立即决定净化这个祠堂。
净化并不难,毕竟大家都是四境中人,各有手段,但是都不如楼近辰的火焰燎烧。
从他的手中飞出一只梦幻般的火鸟,在祠堂之中飞着,所过之处的那些阴影瞬间焚烧。
蓝罗寺的寺主蓝凌寺主,她念着一篇未知的经文,摘取月华,再挥出,竟是化作一片银色的光,落入祠堂之中。
于是祠堂之中的各处落满了一个个的银色字,她是儒门羽化道修士,这些字是一篇文章,楼近辰粗略的看了一下,并没有看过。
不过粗略的看过之后,也知道这是一篇劝戒文章,有着教化之意。
整个祠堂在这黑夜里,也显得明亮起来。
众人并没有将府君与周易的肉身立即焚烧,而是让人请来了周氏族人,请他们来一起烧掉。
尤其是请来了府君的那位妾室周杨氏,她带着一个小婴儿,一起来对遗体告别。
楼近辰也并没有离开,他全程在场。
他看着周家那么多的人,却一片惊慌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感叹,周家也是江州大族,一下子倒了这个顶梁柱亦会惊慌,那普通人家中,若是死了顶梁柱,那就真的是整个家都得塌了。
楼近辰没走,另外那些之前订立盟约之人也没有走。
大家很清楚,现在江州需要有人站出来担任府君之责,以稳定大局。
于是七个人在府衙之中坐了下来,开始商量怎么办。
府衙外面也满是人了,都是府城里的官员,个个都是修士,之前楼近辰的一剑入府衙,这事太快了,这些人还没有来得及过来,这里已经结束了。
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传言说是楼近辰杀了府君的。
不过,好在府衙之中还是有知道情况的,比如周傥的妾室周杨氏,她有向大家解释过,邓定父子与商归安也在这其中听到了,之后便向后来者解释。
房间之中的七人坐在那里,在下人上过茶与糕点之后,七个人便都沉默不语。
那位之前跟在府君身后宣读过文书的老者也在这里,不过他坐在一边,他的眼中满是哀伤。
他虽有修行,但是修行的天赋实在不高,兴致也不在于此,而在于治理州府。
这一次的盟约,他就是看出了天下大势,认为朝廷中枢与地方的交通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了阻塞,地方州府更需要依赖于地方上的修士了。
所以他帮周府君做了那一份规划,给诸位第四境的修士划一块地盘修行,当做他们的门派驻地。
并且主动的邀请他们来参与州府里的事务,这样可以分担州府的压力,也不会让这些第四境的强者成为动乱之源。
只是这个盟约才成立一天,周府君便死了,这盟约有了出生便要废止的风险了。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能够再选出一人来代行府君之责。”说话的是宫保山。
这位修练武道而入第四境的老人,声音仍然洪亮,他的眉角有一道刀疤,让人想到这位年轻时应该是悍勇的。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蓝凌回应道:“是的,神寺之政以来,各地精怪滋生,城中也阴魔四起,我们需要纵览全局,我生于江州长于江州,得益于神寺之政而入第四境,那这因神寺之政而带来的混乱,也当尽力剿灭。”
其他的人也相继点了点头。
蓝凌虽然没有说我们,但是在场的大多都是和她差不多的经历。
钟无伤坐在那里,他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眼神有些闪烁。
他心中已经认定,若是要再选一个人代行府君之责,那么一定会从这些人之中选。
但是想要别人支持自己,除了要看平日里大家的关系之外,还要看能力,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就是修为是否有着鼎定乾坤的能力。
而这个能力,在场的人没有谁能够比得过楼近辰。
不过,楼近辰看起来并没有想要当这个代府君的想法,从他的为人与行事来看,这是一个喜欢一个人四处浪行,喜欢无拘无束的人。
剩下的五个人中,他觉得自己也不占优势,因为其他的人之中,有四个都是曾经当过县令的,恐怕不会支持自己当这个代府君。
这些他早就已经想过了,所以他派弟子去山中请掌门前来。
他认为自己想要当这个代府君,几乎不可能,但也许山主可以。
于是他决定试探一下,看看大家的想法,好为自己的山主探探路,毕竟蛮象山中有两位四境,还是很有优势的。
于是他说道:“郭县令,蓝寺主、庄寺主、孟寺主,你们四人都有治理一县的经验,不如从你们之中选一个人出来代理府君之责,如何?”
那四人听了之后,相互看了看,蓝凌蓝寺主说道:“我现在一心只攀大道,恐无心治理这一州之民事。”
庄发华也是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在去职而任寺主之时,便有一心修行之念。”
孟蜍则是说道:“我治一县之事尚且感到烦躁,何况一州之事,非我之能也。”
只剩下了郭北县令郭红卫。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钟无伤,又看了看宫保山和楼近辰,说道:“郭某认为,不若由楼道长代行府君一段时间如何?”
钟无伤心中一急,他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脚的感觉,明明只是来试探一下,怎么就成当场表决推举了呢。
这时,宫保山说道:“楼道长道行高深,当此动乱之际,需要有一个道法高深者来镇压内外,楼道长自是合适的,但是……”
钟无伤心中大喜,因为此事一出,必定有转折。
“但是,周公子死于楼道长之手,恐外界不明真相,议论楼道长杀周公子,又使府君丧生,是因为窥视府君之位啊!”
“是啊,外界不明真相,恐有损楼道长清高雅致的名声。”钟无伤连忙说道。
其他的人都看向楼近辰,楼近辰手里把玩着茶盖,缓缓的转动着,突然开口说道:“那我就来当吧,等朝廷有新的府君任命之时,我再交还这府君之位。”
“好。”
第一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