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夜仗剑-第1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去!”
剑在房间环绕了一圈之后,无声的从窗户钻了出去,直上天空。
楼近辰的双眼在剑飞出窗户之时,便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整个人的法念都寄于这一剑之上。
剑在月华之中,快速隐没,就像是鱼入了水中,变得不再耀眼。
但是此时若有人沟通虚空,却会感受到。
有人从入定之中惊醒,因为他突然感受到强烈的杀意。
有人从修行的那平静如井水的心境里惊醒,因为有利器划破了他的心境。
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的人,都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惊觉,有人不知道这种危险心慌从何而来。
就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却不知道这针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何人所扎。
一抹流光在江州城的上空划过。
府衙的后宅之中的一个卧室之中。
有一人猛地站起来,他有些慌乱,快速的来到床边的一个梳妆镜前。
用镜前的一把银制小刀,划过食指,迅速的在那镜子上面勾勒出一道门来。
紧接着,他又动镜面,将镜面对着门。
他画着的血门,正好将他卧室的门收入镜中,并与血门重叠在一起。
他已经隐约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机,朝着自己涌来。
那杀机如海啸,似无边的浪,似高山上的雪崩。
他转身出门,并关上门。
他当然没有走,而是站在门边,伸出两指按在了自己的眉心,然后整个人平静下来,他的嘴里开始念动着一串神秘祷祝之语。
这时,他的耳中几乎已经听到了刺耳的尖啸。
这几乎能够感知到,有一柄剑破空而来。
但是他没有回头去看,他在赌。
这里是府君的府宅,父亲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剑已经到了府衙的上空,朝着那目标落去,方向正是那个天井。
剑如流光,似一条银线丝虹,转瞬即至。
然而在剑落下的一刹那,府宅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片水韵般的光华。
这光华自下朝上的照耀,甚至有人觉得,从府衙里涌起一轮月亮。
天上一轮月,地下一轮月。
同时有一个声音怒吼道:“楼近辰,你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抹银虹刺落。
剑下,涌起一片片月华浪花,试图将那银虹给掀走,试图将其缠住,并将之定住。
银虹光芒颤动着,在那一片片元气浪潮的缝隙里之中刺入,并将之切割,刺散,最后,毫无阻碍的刺下。
“叮!”
一声轻鸣。
下方的一轮月,化作一面铜镜翻落向下面的府衙之中。
而那银虹则是顿了顿,一个跳动,便朝着下方刺去。
而这时,那年轻人已经推开了门,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人影已经印在了那镜中,他推开门,仿佛推开了镜中之门,人已经被映入了镜中。
他快速跨进去,并迅速的将门关上。
将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镜门便关了,他人竟是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嘤!”
银光刺破门,刺入房间之中。
刹那之间,满室生辉。
银辉将房间里的阴暗驱散。
银虹游走,最后停留在了那梳妆镜前。
这时,一个人手里紧紧的扣着一面镜子,来到门前,杀气腾腾。
只是当他看到屋子里的景象之时,杀气又顿时消了几分。
他的眼中一片复杂的神色,却在看到那一道银光之时,眼中又涌起凶狠,他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怒发冲冠。
双眼之中透着强烈的愤怒。
“楼近辰,这是本府的府邸,你竟敢凭法硬闯进来,你可曾将本府放在眼里?”
那剑虹颤动着,并没有声音传来,楼近辰现在虽然可以做到寄神,但是寄神于剑中,却并不是完全的能够看到,他杀敌是遵循着冥冥之中的一点指引而去。
所见的最主要的就是敌人,其他的外在便是一种感应。
视线就如他之前那纸人一样。
越是离剑远的地方,便越是空泛,只感觉到那一股强烈的压迫与敌意。
更无法通过剑来传递声音,他无意与府君多做纠缠,而是转身朝着门外而去。
府君却不罢休,只见他一挥手,掌心之中一团光华飞逝而出,朝着剑身飞来。
剑身一转,剑尖刺在那一团光华上。
楼近辰感觉到一股巨力,仿是刺在一座大山上。
坐在屋子里的他立即起身,来到门外,朝天空一纵而起,也化着一道月光朝着府衙而去。
而那个屋子里,剑身上的光辉散去不少,露出隐约的剑身。
而那一团与剑相击的光华,也倒飞而回府君周傥的手中,竟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黄铜印。
这是他的府君大印,大印方方正正,代表权柄,以祭宝之法祭炼过了,算是他的本命法器,往日对敌时,一印飞击,少有能挡者,即使是挡了一下也挡不住第二击。
可是现在,对方一剑之下,自己的印倒飞而回,再要驱役,便有一种迟滞感,显然是需要重新祭炼温养一番了。
他心中一痛,又是愤怒,刚刚自己的镜子也被伤了。
他决定要将楼近辰的这剑扣下来。
于是他再一次的掷出手中府君黄铜印,化着一道黄光朝着剑飞撞而去。
那悬于虚空不动的剑,却猛地颤动,那剑居然一个挑拨,府君的黄铜印击中了剑身,却又像是落到了空处,并顺势被一股力量拨开了。
黄铜印瞬间落到到了剑的后上方,而那剑却猛的一个突刺,化作一道寒光竟是直刺府君周傥的眉心,他竟似要杀这一府之主。
府君冷哼一声,手中的镜子朝上一翻,一片光芒照出,楼近辰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困锁的意,他附于剑身的念头竟是开始迟缓起来。
他的镜,名叫定神镜。
当年季夫子就曾借此镜在泅水城之中,定住那‘诡眼’降临的分身。
刚刚楼近辰已经体会过,他剑化银虹,法念鼎盛,可以不是很受这镜子的影响,但是现在寄于剑中的神念被撞散了大半。
剑形显露于虚空。
当剑再被这镜子照上之时,他附于其上的神念,立像像是陷入了一种幻境之中,那镜倒影着剑越来越清晰。
同时,那落于后方的铜印却涌起一片黄光,仿佛印在了虚空之中,就在剑要拔出那一片镜光笼罩范围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量镇于虚空。
这让剑又如陷入泥沼,这泥沼并且越来越凝实。
剑剧烈的颤动着,发出嗡嗡剑鸣。
就在这时,从天空里落下一点银光,这一点银光躁动,似火焰,又似一团银芒。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容不得府君思考,他感觉到危险之时,只能够立即转身,将镜子朝自己身后的天井上空照去。
尽管有府君大印镇压这一片虚空,但是他不敢赌身后的危险一定会被镇压。
一抹银华,跳动着,在他的镜光之中扭曲钻刺,这是楼近辰一路上摄来的五行金气。
在弹出之后被镜光照着,虽然变慢了,却仍然是落在了镜面上。
“叮!”
又是一声响,府君周傥心痛无比,这镜可是他用了极大的心力祭炼而成的,他可不想就这么被楼近辰给毁了。
接二连三的损伤镜面,让他心痛无比。
几乎在同时,一道强烈的月光如风一样卷入天井之中,冲入那门中。
这一刹那,周傥竟是看不清其中的人。
月光如风卷入那屋里,瞬间满室月华,一只手探出抓在剑柄上。
手抓住剑柄的一刹那,便已经从那枚铜印的镇压之中拔了出来。
拔出的一刹那,剑光大盛,杀机盈室,根本就没有说话,剑划过虚空,从前至后,从上方划过,朝着府君而划劈而下,剑光过处,银辉如泼银墨。
府君周傥看楼近辰挥剑,以他的判断,这一剑是落不到自己身上的,因为距离不够,但是楼近辰的这一剑偏偏在挥落的一刹那,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他大惊,手中的镜子再一次的翻照,镜光涌起,而同时那大印化流光,从后面朝着楼近辰的背心撞来。
楼近辰后腿却踢起,如蝎尾一样的踢起,带起一片元气气浪,却被那流光大印冲破,撞在脚后跟上。
楼近辰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同时身体像是受到巨大的推力,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周傥劈斩而下。
周傥心中骇然,又是无奈,手中镜子闪烁,化为一片巨大的镜圈挡在了面前,而他自己则是朝着后方快速的后退。
啪!
化为巨大的镜面被一剑斩破,周傥一口血喷吐而出,他转身就走,其身之上竟是出现重重幻象,一下了出现了许多人朝外奔去。
就像是一本书,在风中快速的散开,最终其本体便消失了。
但是楼近辰手中的剑,像是有了眼睛一样,一剑刺出,在那一片混乱里刺中了一个人。
就像是从水中扎起了一条鱼一样。
“啊!”府君被剑刺在背上,穿肩而过。
“府君大人,你告诉我,为什么府衙之中会有人要杀我?”
楼近辰靠近府君的耳边,冷冷的问道。
府君不回答,他在整个江州也算是天骄般的人物,自有其骄傲,所以没有回答。
“府君大人若是不回答,那我便视做是你的指使了。”楼近辰冷冷的说道。
府君仍然不回答。
他忍受着剧痛,仍然一声不出。
“府君大人骄傲,那我便成全府君大人的风骨,也不问府君大人的答案,府君大人也不会等多久,楼某一定送那人下去见你。”
他剑拔出,一剑便要削下府君的人头,却突然有一个声音尖叫,大喊道:“楼大侠,手下留情。”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厢房之中冲了出来。
“楼大侠,手下留情,那个住在后宅深处的人,乃是府君和原配的长子,其平日深居简出,府君亦不知其所为啊!”
“即是府君之子,府君大人又岂会不知其本事?”
楼近辰冷冷的问道。
“易公子向来身体不好,平日总是在后宅里看书,府君大人忙于公务,虽知其也有修法,但是并不知道他具体修有何种法术啊!”
“楼近辰,看在府君一心为公的份上,请饶了府君大人吧。”
那女子满面眼泪,这时,屋里传出小孩的哭声,但是这个女子跪在地上,却不敢出声,只微张着嘴看着楼近辰。
“你是何人?”楼近辰问道。
“我是府君的妾室,府君大人实在是不知道易公子的所做所为,要不然岂会容他加害楼大侠。”那女子再一次的哀求着。
楼近辰听着屋里的婴儿哭声,又看着这个女人跪地哀求,再看着一声不吭的府君,想着见过他几次的言行,虽然其为人颇为霸道,但是确实不似那种奸诈之辈。
便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今日,便算是得罪府君了。”
他松开手,还剑归鞘,说道:“若是府君对今日之事不爽利,大可再来寻我报仇。”
说罢,他步入月光之中,腾身而上屋顶,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他还要去追寻那个府君之子,此人仍然在心中,他要循此念找到他。
第206章:御魔道祖师之死
府衙之中先是一片喧哗之后,又变得寂静起来。
因为那些下人们看到了府君居然如此的狼狈,一个个不敢出声。
而刚刚府衙之中其他的修士,在听到动静之后赶过来,也根本就插不上手,楼近辰那电光火石般的剑下。
即使是府君,都是三下两下的败下来。
这并非是府君不强大,而是府君所修之法术,常以积势为重,如山如城一般,挟大势镇压而下,往往莫有人可敌。
然而楼近辰骤然而来,剑术凌厉强大,近身而突刺迅捷而强硬,变招之快,攻势之猛让人难以抵挡。
府君起身一招手,那一枚被楼近辰踢到了屋顶上的府君黄铜印,便飞回了他的手上。
他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妾室,说道:“前年我将你救出,今天你也救了我,我们互不相欠了。”
“大人,您救我之时,你我陌路,大人救我,是慈悲与善良,而我刚刚出言是因为大人您是我的夫君,我岂有看着夫君身死之理。”那女子说道。
屋里已经有奶娘前去安抚小孩,府君周傥沉默了一下,说道:“夫人此言差矣,我救你之时,虽是陌路,但你亦是我治下之民,我亦无见死不救之理。”
“楼近辰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定要饶其一命,亦让其尝尝被人饶命的滋味。”
周傥说道:“你且待着,我去找周易这逆子,取其头颅至其母坟前。”
“府君,周易藏于深宅之中,瞒了你不知多久,你此时受伤,贸然的去寻他,你不知其法,怕要吃亏。”其妾室劝道。
“那逆子还敢对我忤逆不成!”周傥气愤的说道。
“也许楼大侠已经去找他了,你身为江州之长,不可轻离。”妾室又劝。
“此子心思缜密,定然早就想好了退路,楼近辰未必能够找得到他,但是我知道,他此时一定会去哪里。”府君周傥说完,不顾身上的伤势便走。
他来到了一处祠堂。
这个祠堂是周家祠堂,他知道这个逆子若是早有准备,那么一定会有办法引开楼近辰,而他自己却反其道而行,并不逃出城。
周家是江州大族,每一辈皆有三境大修,到他这里更是直接到了第四境。
一直以来,周家都是在江州府的各地任官,直到他成了府君。
一步步的走进祠堂之中。
他知道那逆子一定会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他母亲的骨灰和灵牌位,他即使是要走,也会要来这里祭拜再走。
祠堂的门是虚掩着的,当他进去之时,立即闻到了浓郁的焚香烧纸的味道,然后看到一边的角落里,有身形单薄的青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逆子!”周傥声音低沉的喊道。
那青年并没有理会,只跪在那里。
周傥走了过去,一边走,手掌里快速的汇聚元气,这整个祠堂随着他的魂念而变得生动起来。
那灵牌位上的一个个名字,都在生光。
每一个名字都似在为他加持,与他形成呼应。
“逆子,你忘记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我三令五申,绝不能够触碰‘神法’,不要与秘灵教的人有任何的瓜葛,当年你母亲不听我劝告,现在你又背着我这样做,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到这里,那跪着的青年,突然开口道。
“父亲,你有没有想过,你对秘灵太过恐惧了,我们不应该害怕祂,我们要利用祂,你看我,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获得了这一身的法术。”
他说着,慢慢的站了起来,眼中出现了一种病态的疯狂。
“而且,我还开辟了新的道路。”周易两眼之中有奇光,单薄的身体,一步步的朝着周傥走来。
“看来,你是真的疯了,与秘灵谋皮者,终将被秘灵所制,秘灵就是魔,自认为能够利用秘魔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与其你害人害己而死,不如为父先收了你。”
“父亲,人有牵挂,便不能够完全的跳脱出这个天地,天地阴阳盘转似熔炉,五行交织如网,人情世事,皆是捆缚自身因缘的绳索,跳脱出这个天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斩世情恩义。”
“我来这里跟母亲告别,第二件事便要断去与父亲你的因果,你不来找我,我亦会去找你的,父亲,请成全我的道。”
随着周易的话起,周傥的心已经提了起来,然而他发现,那些灵牌位上散发着的光华化作丝线,原本冥冥之中给他传来的力量,却变成了枷锁。
他像是做茧自缚的虫子。
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