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之刃-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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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得到了什么?
除了仇恨,什么也没有。
不,也得到了大群的飞蛾。
还有蛾化的攸尔刻利奇,他比之前的血肉畸胎相比要美丽许多。
啊啊……
对了……
飞蛾的理想是和太阳一样永远灼热明亮。
变成飞蛾会变成什么样呢?
永远热爱太阳。
永远热爱龙。
该死——
卡斯滕不寒而栗。
我们……是在对奴隶身份趋之若鹜啊……
卡斯滕赶紧爬起来,他的初衷只是想提醒夏尔,不要让仇恨扩大化,现在他又意识到必须将自己可怜侄孙一并提醒,万万不要相信龙和它们给予的任何东西。
永生只是幌子,它们需要的只是奴隶和太阳。
很快,守卫踱步回来。
“呶。”纸笔从他袖子里滑出来,“你快写吧。”
卡斯滕从地上拖过鹅毛笔和成卷羊皮纸,跪在地上,低头快速书写。
——“洛曼的夏尔·格拉尼谨启。
务需暂止刀兵,援引此信予所谓‘巫师之王’,防备你并他二者为仇恨所困,永堕无间劫难。
此举关系莫大,切记切记,前仇旧恨,来日补偿。
续:
亲爱的侄儿,
无眉之人从来都——”
写到这里的时候,卡斯滕发现自己的手僵住了,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
他颤抖,抬头,发现卫兵的面貌已经完全改变。
变成一个男人,约莫三四十岁,满头雪白长发,头部除头发外没有任何其他毛发,光滑白皙,隐可见鳞,其容貌中性,难辨男女,碧蓝眼眸中是暗金色狭长竖瞳。
他把所穿的卫兵皮甲解开,丢在地上,露出原身一袭白色长袍,在其袍子底下,卡斯滕看到一双带爪的脚,还有一条森白长尾。
“无……无眉之人……”卡斯滕声音发抖。
在卡斯滕说话之前,对方先开口。
“来下棋吧。”他说。
下一秒,他就穿过围墙,出现在牢房内部,手一挥,卡斯滕便发现自己手脚镣铐全部消除解开,荡然无存。
他们之间突兀出现一张棋桌,椅子一对,桌上出现几套棋组。
“你喜欢下什么棋?”他问。
卡斯滕扫了一眼,洛曼军棋、戏子棋、帝国象棋、东方象棋……这些都是他知道的棋类,无眉之人并不刁难人,只会制造对方了解的棋。最叫卡斯滕心焦的是,他棋艺平平,几乎和门外汉无异。
“帝国象棋。”卡斯滕硬着头皮说,他对这种复杂棋类的印象非常有限,少年时期在帝国游学时出任家庭教师,和主人家的男女们玩过几盘,仅限于此。
“请。”他说,“你每存活十步,我就会为你解答一个问题,也可能帮你办一件事,取决于我的心情,以及事情的重要程度。
“是。”卡斯滕有什么选择呢?
这些精美棋子都用象牙雕刻,精美绝伦,然而在卡斯滕眼中,每个都像刑具,像尖刀,随时准备攫夺他的生命。
他硬着头皮开始下棋。
十步!
反正只要存活十步就可以。
大不了让国王左右腾挪,反复躲闪,躲够十步,就可以向无眉之人提出问题或者要求。
凭着本能,卡斯滕让最右侧的士兵向前移动,试探性地发起进攻。对方则调动中央的士兵,同样往前进攻。
我应该训练棋艺的。卡斯滕皱紧眉头。把相对位置的士兵同样往前移动,双方相抵。
紧接着,对方快速发起一连串的进攻,棋步迅猛,战车、骑士、女皇和皇卫左右攻击,冲入卡斯滕的棋子当中展开屠杀。他在第六步就被逼到要让王四处移动来避免将死的地步。
第八步,无眉之人的骑士和战车占据优势位置,锁住卡斯滕的国王。
“将军。”无眉之人说。
达成将死的一瞬间,棋桌和椅子荡然无存。对方徐徐站起,卡斯滕一屁股坐空,向后倒在地上,抬头看着空前高大的无眉之人。
他目瞪口呆。
是错觉吗?卡斯滕觉得对方的真身能够触摸天际,比肩无尽山峦。
无眉之人伸手抚摸卡斯滕的额头,只是微笑。
卡斯滕热泪盈眶。
这个世界是属于它们的。
“是,大人,”他说,“我们不该逾矩,我们本来就生活在最好的轨迹上,我们就该如此,能侍奉您们那是多崇高的荣幸啊。”
“说的不错,”对方捡起羊皮纸,“但你却明明白白地把对我的‘蔑称’写下来,瞧瞧,这多令我恼火。”
“我应该得到惩罚。”
对方点点头,羊皮纸突兀消失。
“这就对啦。”
卡斯滕已经不想见夏尔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翌日。
大巫师卡斯滕·初苇被发现在狱中自杀,生生撞墙而死,头骨凹陷,脑浆迸流。
又有难以辨认的尸体出现在他旁边,呈爆炸状,血糊满墙,像是里面被装进了一个尺寸不合的生物,将其从内而外活活撑爆,可能就是那位看守他的守卫,因为他也一并失踪。
这项奇闻被层层上报。
维库维的凯林骑马前来,记录现场,将不同寻常的消息撰写成册,准备交给夏尔过目。
他的行动被多洛希阻止了。
“对他来说为时尚早。”多洛希语气沉重,幽幽长叹,“看在我还是洛曼神明的份上,神官,放弃吧。去封锁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第495章 神性之证
夏尔带军队向大沼泽前进。
河岸堡分隔了大沼泽和林边堡,它规模很小,横亘在河流南岸,顶上竖着龙学派的飞龙纹旗帜,一些巫师站在城头上,和少量士兵们并肩而立,日夜提防。
越过河岸堡,夏尔就能长驱直入沼泽深处,向巫师的故乡发起致命一击。
夏尔不急进攻,他离开军营,站在林间旷地。
每日都必须自我反思。
实力够强了吗?
全力发挥的攻击,是否可以摧毁一座城市?
常态的攻击,能不能对整支军队造成巨大伤害?
移动速度是否够快,在危急时刻能不能做出及时反应?
训练是最为可取的手段,夏尔继续精研自己从前所研习的刀术,但不是以凡人的速度和力量,而是以半神级的水准使用出来。
同样的技艺,在半神手中又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以我目前所拥有的实力,每一项技术都可以重新开发,并且提升到极高的水准。夏尔暗想。
他将辛达瑞尔拔出,紧握在手,纵身向前,全力爆发,地上顿时发出擦声,他一个呼吸就移动十几步,跨过近百米距离,在身后地面留下长长痕迹,瞬间就能拉近距离,手中红刀劈下,空中嗡鸣炸响,神力激荡,几有迸裂之势。
夏尔随后又往前猛力一斩,刀过半途,变化方向,从另一个角度斩向假想目标,其速度之快,以至于在空中留下残影,完全无法从刀刃轨迹来判断武器攻击轨迹。
经验、体能和战术,夏尔将这些力量综合在一起,挥斩速度加快,力道也越来越强,技艺越来越精深。紧接着,他红刀力量逐渐打开,每挥一刀都有血红刀影分裂而出,向各个方向激飞出去,将周围树木切割得七零八落,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倒塌,树枝全被斩为两段。
刀术练习越久,他就越能清晰接触茨的深层经验。
以茨的态度而言,使用兵器的技术最终都会变成对心的磨炼。
随着社会发展,冷兵器将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习练有关它的技巧,不是为了逞凶杀人,而是为了强身健体,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令人养成超越自己、克服自己的习惯。
与其说是磨砺刀的技法,不如说是让自己的心灵更加坚韧。
好好反思一下。
我……够强了吗?
远远不够。
不仅无法守护自己所爱之人,更无法独自迎接最终灾难,要将恶魔入侵驱赶回去,必须要取得两个部分的力量。
第一是新的神性。
第二是巫师之王手里掌握的大量魔杖。
那些魔杖似乎足以和神器媲美,非常适合用来对抗恶魔。
尤其是那根据说能够让时间停滞的天破魔杖,哪怕高位魔神也无法面对时间停摆带来的巨大不利。要是能控制这样的魔杖,等同于又多了一个克敌制胜的有力手段。
无论如何,大战在即,在打倒巫师之王之前,还是要先找到新的神性。
夏尔举起辛达瑞尔,刃面上映出碧空晴日。
他闭目内视自己的灵魂,从那里取出神性的碎片来强化自己,希望能找到一种与自己实力、心态和定位相符的神性,同时还能弥补自己实力上的短板。
亮金色的“救世主”神性,大块碎片,夏尔将它从离散的碎片堆中抽出来,纳入自己的灵魂,他瞬间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崇高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他周身透出微微明光,令人看了心生膜拜之意。
我走到人间来是为了拯救他们,是为了拯救所有人,我要把这残破的世界恢复平静,恢复正常,我要救赎所有愿意跟随我的人,我即是此世的光明。
夏尔深呼吸,他渴望成为“救世主”,这是成长性最高的神性,合格的救世主可以动用权能,将所有危害世界的潜在威胁全部驱逐。
救世主有资格定义什么是世界的敌人,有资格决定做什么事情来拯救世界,和整个世界共同进退。
假以时日,成为真正的救世神明现身,那时候便会享有无尽荣光,名声与力量亘古长存。
虽然很有用,但目前他没有感受到具体的力量增长,亦即说是,目前的力量还很微弱,必须继续培育,达到一定质量以后才能发挥作用,目前暂时无法生效。
夏尔将它拔掉,换上浅灰色的“过客”神性。
那股崇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前的漠然,和“救世主”截然相反,“过客”让他的身影瞬间从这个世界被排斥出去,似乎天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在乎和这个世界有关的重大事务。夏尔冷漠地看向远方,恶魔毁灭世界和我无关,我从这个世界旅行而过,取走我想要的,看我喜爱的,仅此而已,别无他想。
他平复心情,觉得如此太过不负责任,于是又换一种神性,将青灰色的“暴君”神性注入灵魂。
勇气、施虐欲和统治的心态渐渐浮现,夏尔眼神微眯,对那些愚昧的平民、弱小的追随者、无用误事的巫师们心生厌恶,耐心渐渐消失,更反感那些对他行为举止横加干涉的各界神明。
我拥有力量,而拥有力量的目的是为了让其他人臣服。
“暴君”会带给我空前的胆识,还可以满足我的统治心。夏尔暗想。但统治非我所愿。
他抽掉青灰色神性,注入铁锈色的“屠杀者”,这缕神性残片比之前还要明亮,被那些恐惧夏尔的人们构筑起来。夏尔接触它以后,忽然能明白格拉迪乌的想法,和刀锋魔神获得前所未有的共鸣,空前的杀戮欲在他心中狂暴涌出,整个世界就是一个等待他掠夺的肉山,被聒噪无能的垃圾们填充得喧嚣吵闹,必须要好好清理,必须要经自己之手施行杀戮,让这里血流成河方得满足。
这是非常适合战斗的神性!夏尔发觉自己在这个状态下无比嗜血,身体迅速被调整到极适合杀戮的状态,他会摧毁眼中所看到的一切。
嗯……夏尔静下心来,它会令我失去方向,但它可以帮助我摧毁敌人,进入屠杀状态,预备成为杀戮之神,在这种情况下,他感觉自己的战斗实力及潜能都有极大提升。
甚至欲罢不能。
饥渴饮血的欲望在夏尔心中涌动。
他现在不需要获得这么强大的杀意,于是将“屠杀者”取出。
急切的呼吸渐渐停止,杀戮的欲望陆续平复。
继续观察灵魂中的残片,他不用试也知道“色欲”神性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力量,暂时放在一边。转而开始尝试“英雄”神性。
品红色的神性碎片逐渐刺入夏尔的灵魂,他感受到类似“救世主”的崇高感,但全然又是另一种氛围,他几乎能听到人们的赞颂,心中涌动着勇壮气魄,渴望成就伟大事业,信念高涨,这些都是和英雄相匹配的才能、勇气和斗志。
红芒在他周身缭绕,形成护身灵气,和战争的血红色有不少差别。
这很好……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傲慢、欲望和他人的期望。
夏尔难以承受。
他思考过英雄,英雄应该拥有超群的实力,又有极其高尚的道德,还不能自私,要勇于公义,为他人而呼吁奔走。
这跟救世主又有区别,救世主以自己的意志拯救世界,被人敬畏,旁人没法向救世主指手画脚,因为他本身就是标准,只要他确实拯救了世界,其他人哪来的资格指指点点。英雄则肩负着巨大的使命和理念,必然要做出某些牺牲,来符合世人对英雄的期许。
英雄是一项苦役,一项劳心费力的枷锁,这是受人赞颂的职业,也是疲累的职业,我不想这辈子都和它绑定一处。
不想当一生的“英雄”。
于是,夏尔慢慢将它拔出来,护身灵气随之消散。
那么纯黑色的“恶魔猎人”神性呢?夏尔尝试它的力量,这股神性和其他不同,和夏尔的灵魂结合得很好,与其他神性以及誓约之力并列漂浮,夏尔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心态和情绪的变。
因为他本来就是恶魔猎人,恶魔猎人中的行走之神,他们中的大师级猎人,恶魔的克星。
黑色神性的力量也很特别,天然倾向于变成两种武器,剑和弩。
夏尔将它变形成弩的状态,它在空气中嗡鸣成型,渐渐化作一把黑弩,他尝试着用它来瞄准,感觉很有分量,扣动扳机时,神力凝结的黑色弩箭拖曳着同样的乌黑流光飞射而出,射程极远,平抛飞出数百步后才缓缓落地。
一把新弩,以神性作为弹药,可以不断射击。夏尔感觉不错,将它化作弩,常驻在灵魂之中。
使用“恶魔猎人”神性,用弩备战,对付常规敌人,或者使用“屠杀者”神性,挖掘出自己战斗力的极限。这两种比较有用的状态,夏尔似乎能切换自如,两种神性目前都是碎片般的形状,方便运用,也很容易抽出,因为它们终究不是特别强大显著的神力,移除是很方便的。
将来神性长足发展之后,才会难以替换。
完成对神性的发掘,夏尔离开林间空地,返回军营。
他来到营地边缘,克莱尔已经在这里等夏尔,她看起来很着急。
“大师!”克莱尔喊。
“走吧,”夏尔望向她背后的攻城营地,投石车正在组建,几个工匠打磨石料,修理木头零件。
“我们应该赶紧攻下它。”克莱尔说,“然后直接钻进大沼泽,把他们杀个精光。”
“错了,”夏尔说,“慢慢来。”
“慢慢来?”克莱尔惊异,“凭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真的去焚烧巫师祖树。”夏尔说,“我只是要让巫师之王出来而已。我们之间的仇恨系在巫师之王身上,我不会让仇恨的链条漫无边际地展开。”
“那也太仁慈了。”克莱尔说,“我还想亲自砍下两截祖树树枝去做纪念品。”
“希塔尼亚的人们渴望安定的环境,稳定的内外局势,而不是无穷无尽的战火,西方的恶魔才是我们的终极敌人。”夏尔说,“耐心吧,巫师之王不会坐视不管的。”
“会有大战,您和那个巫师国王的大战。”克莱尔很好奇,“您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