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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那年那蝉那把剑-第4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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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身影来到徐北游的身边,与他一起面对这千余重骑。
  同样是白发,同样是手持三尺。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剑摧阵当如何
  徐北游没有转身相望,只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女子剑仙淡然回应道:“为防不测。”
  徐北游举目望向那支越来越近的精锐骑军,微笑问道:“那就随我破阵?”
  冰尘轻声道:“宗主大可放手施为,不必担心身后。”
  徐北游点了点头,不再向前破阵,而是改为横掠而去,直接迎上那支从侧面杀出来的精锐骑军。
  转眼之间,第一骑已经来到徐北游面前,还未来得及靠近,就直接被无形剑气从中一分为二,血肉洒落遍地。紧接着是第二骑,被徐北游单手按住马头,徐北游纹丝不动,这名连人带马足有三千斤之重的骑兵却仿佛直直撞在了悬崖峭壁之上,骨肉尽碎,立死当场。
  萧瑾这次列阵很有意思,尽可能地使骑兵队伍由宽变窄,从而增加整支队伍的长度,这样可以使所有骑军都有直接冲撞徐北游的机会,如果阵线铺开太宽,那就会使许多边缘位置的骑兵根本触及不到徐北游,不过是徒耗马力,倒不如现在这般“物尽其用”。
  此时便是一骑接着一骑,源源不绝,最多不过三骑同时撞向徐北游,摆明了不求杀敌,只是想要尽可能地消耗徐北游的气机,甚至期望于能给这位剑仙造成一点伤势,不管这点伤势多么微不足道,积少成多之下,说不定也能为后来埋下伏笔。
  徐北游一步一步向前,凡是向他撞来的骑兵,有的被他一剑从中劈开,有的干脆是被剑气一分为二,皆是无法撼动徐北游分毫。
  徐北游向前行出大概百步距离之后,不再以剑锋对敌,而是倒持赤练以剑首向前一撞,好似撞天钟。
  冲在最前面的一骑被剑首狠狠撞中,整个胸口直接炸裂开来,同时在他身后的数骑也仿佛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迎面砸中,瞬间连人带马变为一团肉泥。
  徐北游不断前行的同时不断以剑首撞天钟,一名名身披重甲的骑兵直接飞起,然后又重重落地,连人带马或是被“撞”死,或是被摔死,无一人能幸免。
  负责统领这支重骑兵的将领瞳孔收缩,死死盯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沙场上的剑宗宗主,狠狠咬牙。这支重骑兵是魏王萧瑾的嫡系亲卫,兵卒是百里挑一,马匹是百里挑一,兵甲还是百里挑一,一起冲锋时,如山洪倾泻,如大江决堤,足可以在正面冲溃一支十倍以上的普通骑兵。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不能相信,这支所向披靡的重骑军竟是伤不得这位剑宗宗主哪怕一分一毫,直到他现在才恍然明白,为何刚才王上的军令中多了“尽力而为”四字。
  以前他每每听到飞剑千里取人头的剑仙传说,只当是家之言,不足为信,就算世上真有剑仙,来到动辄百万人的沙场之上,面对精锐铁骑,也难免要人亡剑折,可他哪里能想到,世上的剑仙竟是如此不讲道理,一人一剑便将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家底斩去大半,如果这位剑仙是那种伤敌一千自损的惨胜也就罢了,他好歹还有个安慰,可人家在轻描淡写之间就把数百铁骑斩于剑下,自己分毫无损,更不见后继无力,那这算什么事?
  说到底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还是这种“细水长流”的送死。
  更加让人恼火和无奈。
  徐北游又是一剑撞飞一骑重骑之后,顺势一靠,以自己肩膀将一名迎面撞来的重骑兵连人带马直接撞飞出去,又生生砸死了其后的两名骑兵。
  要知道这可不是平地上静止不动的重骑兵,这是经过蓄势冲锋的重骑兵,在惯性之下,绝不仅仅是三千斤那么简单,却被人一肩撞得倒飞出去,这是多大的气力?
  寻常地仙境界的武夫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可徐北游做到了。
  接下来的骑兵也多是如此,无一幸免。
  冰尘自始至终就没看过这支精锐重骑一眼,她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萧瑾所在的方向,从这里她可以隐约看到萧瑾的面容,不过她没能从中看到半分惊慌失措,这让她愈发戒备,萧瑾此人,其机心城府如何,早已不必多言,放眼当世,无论是道门掌教还是大齐皇帝,都不敢小觑这位魏王半分,而她之所以要来到此处为徐北游压阵,不为别的,也只因为对手是萧瑾而已。
  萧瑾感受到了冰尘的目光注视,却不以为意,反而是高声道:“徐北游,自剑冢岛一别,久违了。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让孤得以将剑宗的千年积蓄运回魏国,魏国大军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渡海而来,你当记首功。当然,也正是因为你,孤才能有闲情逸致组建如此一支用金银堆出来的精锐重骑,今日孤用他们来做迎接你的待客之礼,你可满意?”
  此时重骑兵已经损耗近半,徐北游猛地停下前进步伐。
  萧瑾微笑道:“孤王在此,你可敢来杀孤?”
  徐北游举起手中赤练,望向萧瑾,一字一句道:“一剑摧阵当如何。”
  这一剑不再针对士气尽丧的数百重骑,而是直指正在阵中的萧瑾。
  六面和萧林脸色骤变,两人同时向前跨出一步挡在萧瑾身前,眼神异常凝重。
  登顶十八楼,方可自称是逍遥地仙,朝游苍梧暮苍海,逍遥于人世间。
  一位十八楼剑仙的份量之重,绝不能等同于两位十七楼地仙。
  六面双手合十,周身金光璀璨,熠熠生辉,同时显露金刚怒目法相,慑服邪魔外道。
  萧林重重一顿手中法杖,有一本厚重典籍凭空生出,自行翻开,书页哗啦作响,然后以萧瑾为中心,出现了一个三尺方圆的蓝色光罩,将萧瑾护于其中。
  与此同时,冰尘也大声喝道:“徐北游!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否则引来天道震怒,悔之晚矣!”
  徐北游置若罔闻,只是一剑递出。
  一道剑气粗如山峰,壮如大江。
  剑气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这座巨大军阵被生生撕裂成两半,在这一线之上,没有断臂残肢,甚至没有尸体和血迹,只有一道长长沟壑。
  微风拂过,在这道长长沟壑上,尘埃飘散。
  六面的金刚法相上出现无数裂痕,其胸口位置更是被直接洞穿,可以透过其中看到被他挡在身后的萧瑾。
  微风过后,六面的金刚法相寸寸碎裂,护在萧瑾身周的蓝色光盾也骤然出现无数细密裂缝,然后化作点点蓝色流萤光点,随风而逝。
  不过萧瑾仍是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萧瑾抖了抖大袖,拭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轻笑道:“好厉害的一剑,不愧是一人一剑就能大败道门的剑宗剑仙,不过你还是留手了,是怕引来天劫?”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头顶,脸上笑意更重。
  不知何时,头顶天空已经是乌云如重墨,其中隐隐有雷霆翻滚。
  天劫临头。


第二百九十章 生子当如徐南归
  黑云压顶,山雨欲来。
  徐北游一剑递出,摧阵破甲,最终还是引来了天劫临头。
  徐北游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滚滚乌云,面无表情。
  萧瑾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缓声说道:“若是天雷降下,能否伤及你的性命,这个尚不好说,可是这些甲士又是何其无辜?如果他们死在煌煌天威之下,老天爷可是会把这笔帐记在你徐北游的头上。”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黑云已经猛然下坠,一道道水桶粗细的天雷在黑云中翻滚不休,若隐若现。
  萧瑾嘴角勾起,既然人力奈何不得你徐北游,那就借上天之手来对付你,有萧玄和萧白的前车之鉴,你徐北游又能如何?
  正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苍天在上,人力岂可胜天。
  屈指算来,大江之畔的上官仙尘以剑问苍天,虽然扛下了九重天劫,但也因此埋下隐患,最终力竭身亡。大齐太祖皇帝萧煜纵横无敌,同样是在大江之畔,先斩傅尘,再战上官仙尘,挟大势而君临天下,可到头来,面对煌煌天道也只能修筑明陵,不得不躲藏在明陵九层深处以假死遁世,苟延残喘二十余载。萧玄,当世武圣,面对并不在巅峰的道门掌教秋叶,占尽上风,几乎将秋叶生生打死,可最后也还是因为天道规矩而功亏一篑,于江都行宫驾崩。萧玄死后,萧白以天子气运明铸不朽金身,暗修天子之剑,同样是举世无敌,也同样是身死道消。
  如此四人,哪个不是当世人杰,哪个不是登顶天下之人,可结果却是一模一样。如今徐北游的成就的确很高,位列天机榜三圣,大败道门,可还未真正走到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人的位置上,历代天下第一人都是落得如此下场,徐北游再高,还能高过这四人?
  既然高不过去,那就只能按照天道规矩行事。
  天雷落下,大劫临头。
  徐北游满头雪白发丝被劲风吹拂得飘摇不定,平静道:“你想用天雷来杀我?这种投机取巧的行径,仅仅是吓唬旁人还行,想要伤我,却是可笑。”
  萧瑾不曾言语,只是仰头看天,看紫色天雷裹挟浩荡天威落下,直奔不闪不避的新任剑宗宗主。
  徐北游同样不复多言,直接以手中赤练迎上天雷,逆流而起,无数剑气随之蜂拥而上,与紫色天雷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他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包天,除了与其自身修为有关,更是因为这次落下的天雷并非萧白等人所面对的九重雷劫。
  相较于萧白引下的九重雷劫,这道雷劫对于一位十八楼境界的地仙而言,警告意味更浓,并非要将徐北游直接从世间铲除。
  换而言之,徐北游此次行径刚好处于天道规矩的那条线上,处于两可之间。若是再往前一步,那便是越过雷池,必然要引来天道震怒,若是及时收手,尚有转圜余地,不至于玉石俱焚。
  所以此时这道落下的天雷在徐北游看来,不过是徒有其表,不堪一击。而且话又说回来,剑宗中人也从不畏惧天道,天劫临头又如何?不过是试剑问苍天罢了,若是顺从天道,剑宗也不会这么多年来没有飞升证道之人。
  这也是剑宗和道门的根本区别之一。
  徐北游这一剑,并不属于剑三十六中的某一剑,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也不一定非要拘泥于某种剑式,大可信手拈来,自成一家。
  这一剑在于“繁茂”二字。
  何谓“繁茂”?
  在常人看来,这一剑递出之后,只见得剑气蜂拥而起,却不见有更为细微的剑气弥漫于四周,细小而微不可查,密密麻麻不觉,布满世界。
  这些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终汇聚如雾气。
  好大一片剑雾弥漫了整个上空。
  紫雷落入雾气之中,其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缓,仿佛陷入泥泞之中,更有无数紫色“流萤”从雷霆上剥落分离开来,然后在无尽剑气中缓缓消散。
  徐北游沉声说道:“人生一世,要有所执,心中执念,手中执剑。”
  话音落下,剑气愈盛,如雾的剑气近乎凝为实质。
  这道天雷彻底烟消云散。
  萧瑾的眼皮猛地一跳。
  只见这道剑气竟是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反而是逆流而上,直冲头顶酝酿出这道天雷的劫云。
  头顶云海翻滚如沸水,激荡不休,隐隐传出雷霆轰鸣之声。
  徐北游胆大包天,竟是身形腾空而起,飞掠至云海之中,不管云海之中的景象如何声势骇人,根本不能伤及徐北游分毫,徐北游一挥袖,剑气如大风起,硬生生地就将这片劫云“拨云见日”。
  这片象征着天道威严的劫云就此烟消云散。
  护在萧瑾身前的萧林和六面瞠目结舌,哪里料到徐北游竟是如此蛮横手段,直接破去劫云,若是让他们来面对刚才的天雷,虽然不会危及性命,但也要郑重以待,难免要伤筋动骨一番,哪里能像徐北游这般轻描淡写,甚至连劫云都一起破去。
  萧瑾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徐北游已经如此不讲道理,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北游从天上重新落回地面,看了眼头顶重新出现的一片郎朗晴空。天道无情也无私,不会觉得徐北游此举是冒犯之举,既然不曾触犯天道规矩,那边没有天雷落下。
  一切都归于风平浪静,不过此时亲眼目睹此场景的十余万大军已是鸦雀无声。
  对于寻常人而言,那些神仙再高,也高不过老天爷,如今天上的天雷都被这名剑仙一剑斩断,世上还有谁能阻挡他?凭借他们这些血肉之躯?那些人马俱是披甲的重骑没能挡住,那些连尸骨都没留下来的袍泽们就是前车之鉴!
  如何能挡啊。
  他们不怕死,可是害怕这种不明不白的死。
  整支魏国大军的气势骤然低沉。
  一直不曾后退半步的萧瑾一拉手中缰绳,终于转身向后而行。
  萧林轻声问道:“殿下?”
  萧瑾没有回头,平声静气道:“军心不稳,士气已丧,这场仗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传孤的军令下去,收兵。”
  萧林叹息一声,领命而去。
  萧瑾一人一骑缓缓离去,徐北游并未追赶,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萧瑾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铁甲的簇拥中,然后又看着眼前的大军如潮水般向后依次退去。
  站在徐北游身后不远处的冰尘轻轻松了一口气。
  城内望楼上的禹匡也松了一口气。
  城头上,钱牧斋轻轻感叹道:“老夫忽然有些羡慕徐琰和韩瑄两人了。”
  赵青问道:“怎么说?”
  钱牧斋望着那道独立于城前的身影,感慨道:“生子当如徐南归。”


第二百九十一章 国之柱石有三人
  相比于已经狼烟四起,甚至是血腥遍地的江南、东北和西北,作为天下中心的帝都,值此新春到来之际,仍旧保持了表面上的平和,除了米价再次上涨,除了流民变得更多,除了人心更加惶惶,除了又加赋税,其余的似乎与往年没什么两样。
  在这个春天,大齐朝廷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本在洞庭湖大败之后就显得十分危急的江南局势,在小阁老亲赴江南之后,终于稳定下来,虽然还谈不上反攻平叛,但好歹不用担心偌大江南在一朝之间变作他人之物,终究不至于局势糜烂至无法收拾之地步。
  值此之际,东北边军在一次大败之后,其攻势也终于弱了下来,驻守山海城的中军左都督赵无极得以在休战之暇奉命返回帝都,面见公主殿下萧知南述职。
  如今大都督魏禁已故,大都督之位空悬,虽然赵无极并不是当年的四俊之列,但是按照辈分资历而言,赵无极无疑是接替大都督的最好人选,所以赵无极这次回京,在很多人看来,也刚好是对朝廷的试探,毕竟如今赵无极拥兵而重,外御东北牧氏,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国之柱石,在禹匡大败而威望大损的当下,朝廷甚至有了“江南不可一日无徐南归,西北不可一日无张病虎,直隶不可一日无赵辅机”之说,正如蓝玉在天机榜上将秋叶、完颜北月、徐北游并称为“三圣”,朝野之间也将徐北游、张无病和赵无极视为大齐朝的三大国之柱石,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说法极为推崇三人,几乎将三人推上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辅国高度。
  其实庙滩诸公也是心知肚明,徐北游是韩阁老的养子,也是公主殿下的帝婿,张无病又是韩党中人,推崇两人自然在情理之中,至于一向不牵扯进党争中的赵无极,那便是拉拢的意味更浓一些,由此也可以看出韩阁老和公主殿下的态度。
  对于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来京,满朝上下本该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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