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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那年那蝉那把剑-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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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知南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翘起,笑意温柔。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雍容自如的公主殿下,只是一个初尝情字滋味的年轻女子。
  ……
  秋实居一楼。
  就在徐北游和萧知南上楼后不久,两拨人即是不期而遇,更是狭路相逢。
  其中一名稍微年轻之人眼神阴沉,身后跟着两名修为不俗的中年扈从,腰间佩刀,身上隐隐有杀伐之气,八成应该是出自军伍之中的武道高手。
  另外一人则是皮笑肉不笑,虽然是身着便服,但是腰间却是束着一条淡金色玉带,同时还悬着一块明晃晃的五龙玉璧,在他身后站着一位气机深不可测的清瘦老人,双眼开阖之间,隐隐有电芒生出,同样不可小觑。
  一旁的张掌柜满头大汗,刚才他就已经将自己东家的名号给搬了出来,可这两位却浑然不当一回事,再瞧这两位的打扮和气度,应该不是不知深浅的愣头青,那么八成就是真有依仗了,当下可正是诸王入京的时候,难不成这两位就是哪家王府上的宗室?
  张掌柜赶忙让伙计去报信,同时也尽力打着圆场,“两位客官,有话好好说……”
  未等他把话说完,那位稍微年轻些的贵人已经开口道:“自从张召奴死后,昆山便是一片大乱,你这个时候不留在燕州收拾残局,跑来帝都凑什么热闹?”


第二十六章 二王相争斗意气
  正是东北辽王的牧棠之眼神阴沉晦暗,脸上却是笑意浅淡:“生怕不够丢人现眼?”
  那位年纪稍长之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燕王萧隶,两位藩王都是在自己封地中说一不二的角色,狭路相逢之后还真就不讲究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再者说藩王之间互有龃龉龌龊,甚至是内斗不断,这也是讲究帝王心术的皇帝陛下乐见其成的光景,只要不有碍大局,这种小打小闹根本无伤大雅。
  萧隶一手扣住腰间玉带,倨傲冷笑道:“本王再如何不济,头上还顶着一个萧字,帝都也是本王的老家,本王回趟老家又怎么了?反倒是你一个外姓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乱吠几句也就罢了,如今到了帝都还是如此,就不怕被剥了这一身狗皮?”
  听到这里,张掌柜已经不敢多言半句了,“本王”,“头上一个萧字”,“异姓”,如果这还听不明白,那他也就白在这帝都城里厮混这么多年了,牵扯到两大藩王,两条过江强龙斗狠斗气,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就是东家亲自来了,也未必就能将此事平复下来。
  幸亏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其他食客倒是没怎么听清,大多还能安然就座。
  牧棠之轻轻皱起眉头,复而舒展,平淡道:“你也就只剩下这个姓氏了,若是没有这个姓氏,你还剩下什么?”
  萧隶言语诛心,“怎么,恨你祖上没能定鼎天下?还是说你又想起魏王的胡言乱语了?”
  牧棠之面无表情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就凭这句话,本王就能参你一个栽赃诬陷之罪。”
  萧隶哈哈笑道:“牧棠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
  牧棠之笑意玩味,“萧隶,不管你如何诋毁,本王都是世袭罔替的辽王,镇守东北,有战时节制东北一都三州之地的军政大权,反倒是你这位燕王,虽然坐镇燕州,但手中又有几分兵权?燕州的十几万天子亲军你又能调动几分?到底是谁简在帝心,早已是一目了然。”
  这下又轮到萧隶脸色阴沉了,牧棠之的言语无疑狠狠打在了他的软肋上,他这个燕王虽然比久在帝都的赵王要好上一些,有封地也有兵权,可所谓的兵权说白了也不过是聊胜于无,毕竟驻守燕州的是素有“天子亲军”之称的中军,既然是天子亲军,又岂能随意交付于他人之手?从这点上来说,萧隶与牧棠之的确是天壤之别。
  萧隶的右手缓缓握成拳头,“当时在城外,若不是看在老郡王的面子上,本王真想领教一下牧氏铁骑,看看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牧棠之淡笑道:“现在也不算晚。”
  萧隶面无表情地向后退出一步。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老者则是向前一步。
  仅仅是一步,周围一切瞬间如梦幻泡影,模模糊糊,缥缥缈缈,那些原本近在身边的食客们,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远在天边。
  本身就有地仙境界修为的牧棠之,见到此情此景之后,虽然站在原地未动,但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扈从按刀向前,然后抽刀出鞘三分。
  刀气凛然,杀气凛然。
  楼上,萧知南双手托腮,盯着徐北游用蟹八件慢慢肢解一只鲜红螃蟹,忽然打了个寒战,眉头轻轻蹙起。
  正在帮萧知南剥螃蟹的徐北游却是勃然大怒。
  你们两个王爷最起码都是当爹的人了,吃饱了撑的在这里斗气?这种争风吃醋和争勇斗狠的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人不好吗?你们不是应该藏在幕后翻云覆雨吗?直接撸袖子亲身下场是几个意思啊!
  我招谁惹谁了?吃顿饭也不得安稳!
  徐北游在心底骂娘,面上却是不显,仍是挤出一个温柔笑脸,开口解释道:“楼下有人闹事。”
  萧知南何等心思玲珑,转瞬便明白过来,问道:“很麻烦?”
  徐北游轻声道:“是辽王和燕王。”
  萧知南哦了一声,“听说这两位王兄王叔因为入城的问题大动干戈,先前我还以为他们故意在父皇面前作戏,如今看来,却是有点高估他们了。”
  徐北游啧啧道:“毕竟是位高权重之人,个个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多时候其实不必想那么多。”
  萧知南笑道:“你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
  徐北游继续说道:“打个比方,如果我不是如今的徐北游,而是已经登顶天下的上官仙尘,会怎么样?”
  萧知南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会怎么样呢?”
  徐北游做了个虚握剑柄的动作,“那我就不必在乎什么端木玉,甚至端木睿晟之流我也不用放在心上,一剑在手,无人可敌,不管辽王还是燕王,我都可以不在意他们想些什么,我只要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讲的道理,你想听要听,不想听也要听。”
  萧知南打趣道:“莽夫行事,智者不为。”
  徐北游同样笑道:“其实莽夫也挺好,不用管别的,一路杀过去,杀出一个天下太平。”
  萧知南轻声道:“可世间又哪来真无敌,就连当年的大剑仙,还不是……”
  徐北游五指缓缓伸张,点头道:“还不是身死道消,当年我在秀龙草原偶遇大真人青尘,他曾对我说过刚易折的道理,当时未曾觉得如何,如今再想,却是深有感触。”
  萧知南正要说话,整座秋实居轰然震动。
  徐北游无奈起身道:“看来今天也要做一回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英雄好汉了。”
  萧知南柔声道:“小心点。”
  徐北游嗯了一声,身形消失不见。
  楼下,老者轻轻一推,单凭手掌破开刀气,一掌拍在刀背上,震碎这柄百炼长刀的同时,也凭借气机将持刀之人震飞出去,直接撞破墙壁,七窍流血,一动不动。
  另外一名扈从对此视若无睹,丝毫不惧地横刀腰斩。
  老者嗤笑一声,以体外护体罡气硬抗这一刀,然后反手一拳,将这名人仙修为的武道修士狠狠砸入地面,生死不知。
  两名人仙巅峰的护卫轻易落败之后,萧隶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五龙玉璧,脸上笑意玩味,老者见自家主子没有喊停的意思,转身直奔牧棠之而去。
  牧棠之轻吸一口气,体内气机滚滚而动,就要亲自出手。
  下一刻。
  六把长剑结成的剑阵凭空出现,刚好挡在牧棠之的面前。
  老者一掌狠狠拍在剑阵上,剑阵巍然不动。
  这名出身自昆山的老者脸上露出一抹惊疑神色,猛地后撤,只见一名白发如雪的年轻人出现在牧棠之的身侧。


第二十七章 方寸间大马金刀
  老者的神情骤然凝重几分。
  这名老者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仅次于张召奴的昆山长老,就辈分而言,曾经的天机榜第九人张召奴还要喊他一声师叔,自从张召奴意外身死于江都之后,老者就是当之无愧的昆山第一高手。
  老者名叫张竹,踏足地仙境界多年,算是积年地仙,早年时曾经修习武道,中年转而修佛,到了晚年又受张召奴的影响而触及上古炼气士之道,一身修为彻底大成。先前张召奴在世时,他与张召奴多有不和,所以甚少参与昆山的内部事宜,张召奴身死之后,昆山大乱,再加上萧白在幕后的推波助澜,焦头烂额的萧隶只能请出这位昆山宿老重新出山主持大局。这次诸王入京,注定不会太平,所以萧隶又带着张竹一起入京,以防不测。
  张竹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出手,刚才对上两名人仙巅峰境界的护卫,只当是活动下筋骨,就算是辽王牧棠之,他也没放在眼中,一位养尊处优的藩王,就算有地仙境界的修为,也注定掀不起什么风浪,虽说他不敢伤及这位辽王殿下,但可以扫落其颜面,也算是给燕王出气了。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白发年轻人不一样,与辽王牧棠之大不一样的感觉,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势。
  那是经历过多次生死之战后才能培养出的东西。
  张竹不敢有丝毫大意和掉以轻心,面对一位以战养战的年轻地仙,就算阴沟里翻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徐北游只是瞥了眼如临大敌的张竹,然后收回视线,与身边的牧棠之见礼道:“殿下,一别经年,近来可好?”
  牧棠之并不掩饰自己的惊喜,笑着说道:“东北一别之后,徐兄弟鹏程万里,我这次入京,本想着去韩阁老的府上登门拜访,没想到会在这儿提前遇到徐兄弟。”
  徐北游微微一笑。
  “徐北游。”
  萧隶终于确认了眼前年轻人的身份,一字一句道。
  若不是这个所谓的江都徐公子,张召奴也不会死在江都,如果张召奴没有死在江都,那么他手中的昆山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说到底,就是眼前之人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而且就算没有张召奴之事,徐北游天然与萧白交好,也注定站在萧隶的对立面上。
  徐北游朝这位藩王轻轻拱手,轻声道:“徐北游见过燕王殿下。”
  萧隶脸色冷然,压下心头的怒火,重重冷哼一声。
  在两名护卫与张竹交手之后,整个秋实居的一楼就针落可闻,所以徐北游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事到如今,秋实居内的食客们不管身份如何非富即贵,也不能与两大藩王相提并论,正犹豫着是否要起身行礼的时候,牧棠之抬手一挥,示意众人离开此地。
  一众食客如蒙大赦,纷纷在桌上留下银钱之后溜之大吉。
  人去楼空之后,徐北游望向仍旧如临大敌的张竹,微笑道:“这位老前辈不必默运气机了,徐某没有动手的意思,当然,若是老前辈打算出手,那另当别论。”
  张竹沉声道:“公子剑意不俗,剑气凌厉,老朽没有十足把握应对,不得不慎重以待。”
  徐北游逐渐敛去笑意,淡然道:“说到底,老前辈还是怕徐某占了先手,那么徐某也就托大一回,任由老前辈出手一次,如何?”
  老者微微皱眉,“分出高下?”
  徐北游平静道:“生死勿论。”
  张竹肯定了先前心中所想,眼前这位徐公子果然走了以战养战的路数,若是生死相搏,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既然他让自己主动出手,那么大可放手一试,毕竟剑修擅攻不擅守,若是失了先手,难免就要大打折扣。
  张竹的资质根骨不可谓不高,在没有太多机遇的情况下,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说明很多,哪怕是昆山宗主张召奴,也是胜在得了上古炼气士的机缘,若是没有这份机缘,说不定还不如张竹。
  张竹看了眼身后的燕王,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身形一个稍稍停顿之后,朝着徐北游狂冲而去,气势如虹。
  地仙境界修士交手,若是全力施为,休说一栋小小的秋实居,就是将整条街道毁去也非难事,可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谁也不敢恣意妄为,都是刻意压抑了自身气机,于方寸之间见大马金刀。
  张竹在壮年时,算是佛武双修,武道体魄加上佛家金身,单凭一双肉掌就能破开牧棠之护卫的刀气,若是贴身近战,他有三成把握让这位徐公子饮恨于此,五成把握将其击败。
  当然,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主动痛下杀手,毕竟两人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有一出手就不死不休的道理。
  瞬息之间,张竹近身到徐北游的身前三尺。
  徐北游仍是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张竹蓦然升起一股怒气。
  这个后辈太过目中无人!
  本意只是试探一番的张竹索性化掌为拳,朝着徐北游的面门炸出。
  既然你如此托大,那我也不客气,倒要看看你能强撑到几时?
  就在张竹的拳头马上触及徐北游的额头时,张竹脸色骤变,猛然停下身形,上身向后后仰,似乎躲过了什么,然后整个人向后倒滑而出,瞬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见这位昆山宿老不断辗转腾挪,仿佛正在面对一把无形之剑,反观徐北游,仍旧是老神在在,负手而立。
  在场之人都没能看出徐北游是如何出手,就连同样是地仙境界的牧棠之也不例外。
  张竹一退再退,一直退到萧隶的身前才止住身形。
  徐北游没有得寸进尺地趁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以两指在眼前轻轻抹过。
  张竹的脑袋猛地一个后仰,眉心处出现一条血流不止的血痕。
  论体魄坚韧,张竹远胜于同境界的地仙修士,论气机浑厚,也不逊于他人,可是那道剑气仍是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的护体罡气,在他的体魄上留下一道深刻痕迹,而且张竹还有一种隐隐感觉,这位徐公子似乎还留有余力,方才他若是全力出手,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被顷刻间重伤。
  这并非是因为张竹修为不济,而是因为他面对的是斩杀地仙无数的诛仙剑气,当年上官仙尘鼎盛之时,号称佛门四大金身也可一剑斩之,以周铜近乎十楼的体魄修为,再加上身上的玄甲,面对诛仙仍是难以抵御,张竹境界尚且不如周铜,又是不防之下,受挫也在情理之中。
  “好一个徐公子,本王领教了。”萧隶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张竹深深看了眼笑意浅淡的徐北游,也随之而去。


第二十八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走出门外,萧隶脸上的一切怒意都消失不见,平静问道:“张老,那徐北游是什么修为?”
  张竹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地仙五重楼的境界无误,若是单以境界而言,算不得太过惊人,可那一手诛仙剑气实在太过骇人,老朽不防之下仍是吃了个大亏,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剑宗压箱底的手段,有此威力也在情理之中。”
  萧隶笑了笑,“若是以前,本王还真与这个徐公子好好计较一番,不过当下不比往常,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不要再生是非了。”
  张竹轻声问道:“辽王那边?”
  萧隶淡然道:“既然是给陛下演戏,自然要把戏做足了,若是没有徐北游搅局,牧棠之今天就会完全舍了自己的脸面,只有这样,陛下才会相信我们两人是真的交恶,不得不说,这位辽王是个人物。”
  萧隶顿了一下,轻笑道:“不过有了这位帝婿的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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