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我老公吗-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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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大小姐天生丽质,每天的保养也不落下,程序相当严谨和繁琐,清单列得密密麻麻,使用的产品都是最好的贵妇品牌。
傅闻深拿着单子离开,从病房到电梯的路程,经过护士站。
几名年轻小护士窃窃私语,神色鄙夷地指指点点。
“原来就是他啊……”
“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
“真是人模狗样的……”
傅闻深视线瞥扫过去,几人立刻散开,若无其事地各自低头做事。
黑色宾利停在医院门口,华贵外观与车标不时引来路人侧目。
路航从副驾下车,边系上西装纽扣边快速走到后方,为傅闻深打开后座车门。
关上车门,他重新从副驾上车,将平板递向后座,同时语速平稳快捷地汇报各项工作。
傅闻深低头查看平板上的文件,将带出来的单子递过去:“上面的东西买齐。”
路航接过单子,看清上面的字忽地一顿,有些诧异地抬头:“您是不是……”
拿错了。
傅闻深抬了抬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路航把剩下的字吞回去,保持着专业性应下:“我马上去准备。”
傅闻深什么也没说,垂目继续看文件。
路航转回身,忍不住再次看了看手里的清单。
肌肤之钥奢华美容霜……海蓝之谜密集活肤精华液……莱伯妮鱼子精华琼贵眼霜……法尔曼胶原修护面膜……
全是女性用产品。
想到住在这家医院里的那位……
路航收好单子,老板的私事就不要多猜了。
…
翌日下午,钟黎午睡醒来,孟迎推她下去散了会步,回到病房时,加湿器已经安装并调适妥当。
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立在病房内,冲她和孟迎彬彬有礼地欠身。
“钟小姐,加湿器已经为您安装好了。这台机器有除菌加湿、净化空气多能功能,智能温度控制系统会自动检测室内环境的温度和湿度,为您设置最舒适的湿度。”
他递上一台已经做过开机处理的白色新手机:“您的手机损毁情况非常严重,数据无法恢复,我已经将您家人与几位好友的联系方式手动录入了。其他的联系人可以通过账号数据同步来恢复,但因为涉及到您的账号隐私,需要您本人操作。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代劳。”
“护肤品是按照您列的清单购买的,有款精华露市内专柜断货,已经安排品牌代理尽快为您调货,同时先购买了同品牌同等价格的另一系列产品作为替代品。”
钟黎打量他一圈,人长得还蛮帅,就是不认识。
“你是?”
对方礼貌微笑:“我是傅总的助理,我叫路航。”
哦,原来是傅闻深的助理。
渣男的左右手,能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渣男和白月光暗度陈仓的那些时候,都是他在旁边保驾护航呢。
孟迎瞅瞅钟黎,又瞅瞅放在地上的十来个纸袋,弯腰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全是一瓶更比一瓶贵的护肤品。
这些东西都是傅闻深送过来的?
她可不认为,傅闻深会闲着没事给一个女人送这么多昂贵的护肤品。
孟迎目光惊疑,钟黎背着她又干什么了?!
钟黎本人,对此却并不满意。
她目光一一扫过加湿器、手机、纸袋,以及路航,手指在被子上敲了敲,忽而道:“不好意思,我失忆了,有点记不清楚——”
她看着路航,神情诚恳,语气认真地问:“我是你老婆,还是他老婆?”
砰——
正要起身的孟迎一脑袋撞上了桌子。
路航一愣。
这……
作为总裁助理,一个集团高管,他的反应能力自然是有的,且远远高于一般人。
路航在最短的时间里搞明白了这句话前后的因果关系,以及提问人的意图。
他替傅闻深处理很多公私上的事务,每天跟随在傅闻深左右的时间平均超过十小时,整个集团里,他是对傅总私生活了解最多的人。
傅家与钟家有意联姻的消息,在圈子里本不是什么秘密。但傅总与钟家大小姐即将订婚却又临时作罢,其中细节鲜为人知,连路航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没多久,这位钟家大小姐便车祸入院。
他原本以为两人婚事已经告吹,怎么现在看来,关系比他所知的还要更密切?
傅总什么时候和她已经发展到互称老公老婆的亲密程度了?
路航一无所知,并深感震惊。
是他太失职,还是傅总太深藏不露?
短短数秒,大脑飞速转动千百圈,路航清了清嗓子,谦恭道:“钟小姐说笑了。您自然是傅总的。”
“哦~”钟黎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他自己怎么不来?”
“傅总今天工作繁忙,有两场重要的会议要开,暂时抽不出时间,特意安排我代他过来。”
路航道:“钟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会转达给傅总。”
钟黎轻哼:“那你就把我的原话转达给他吧。”
让渣男来一趟医院,真是比大明星还难请。
路航保持微笑,离开前客气询问:“孟小姐还好吗?需不需要给您叫医生?”
孟迎立刻捂着头摆手:“谢谢。不用。再见。”
…
路航离开之后,钟黎开始摆弄新手机。
微信账号的密码她压根不记得,孟迎帮助她找回账号,重新登录上。
旧设备上的聊天记录都不在了,光是这段时间积累的新消息窗口都滑不到底。
钟黎很是惊讶,像她这样处处被看不起,被排挤的人,竟然有这么多好友。
消息预览可以看到,几乎都是在表达关心。
钟黎划拉几下,啧了一声:“这个圈子的人际关系,果然充满虚伪。”
孟迎:“……”
好友太多有时也很麻烦,比如,当你想在通讯录中找到一个人的时候。
钟黎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慢吞吞地戳来戳去,翻翻找找半晌,使用了“傅闻深”“老公”“亲”“爱”“宝贝”“渣男”“垃圾”“死鬼”……等所有能想到的关键词,始终没有搜索到结果。
她蹙起眉:“这个渣男,竟然连我的微信都删掉了?”
孟迎沉默两秒:“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把他删了。”
微信单方面删除的人,再加回来并不需要好友验证。
钟黎对着电话号码,重新添加傅闻深的微信时,毫无阻碍。
她有点意外,傅闻深被她单方面删除之后,竟然没有把她删掉?
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渣男从未在微信上主动与她说过话,所以至今也没发现,被她删过吧。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钟黎不由得冷冷一笑。
…
君度总部大楼三十八层总裁办。
路航敲门,得到应允之后进入办公室,将几份待签字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孙总监送过来的PO,需要您签字确认一下。”
“盛来徐总的助理刚刚来过电话,说临时有私事要处理,希望将今晚的合作会议改期到晚上八点。”
“钟表协会的李会长希望您下周能抽空和他吃顿饭,再商量一下赞助钟表设计大赛的事……”
说完几项重要工作,停顿半分钟,路航才简短扼要、不带语气色彩地将下午医院的事汇报给傅闻深。
私心上,他当然不想转达钟黎的那句话,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但他跟了傅闻深这么久,深知他不喜有人在他面前耍那些小心眼。
路航一字不落、一字不多地转达完毕,傅闻深坐在办公桌后,垂目快速浏览完文件,在尾端签字,对他公式化的汇报不置一词。
路航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静候片刻,见他并无反应,好像并不介意,心底才暗暗松懈一些。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振了一下,傅闻深没有理会。
“下周三晚上的时间腾出来,让李会长那边准备一份完善的策划。”
路航应下。
手机连续振动好几下,傅闻深签完所有文件,放下笔伸手拿起。
跳到列表最上端的头像是一只纯白色的长毛狮子猫,名字也叫做“狮子猫”。
【老公~】
【你助理长得好帅呀】
【你今天晚上有时间过来看一下我吗】
【要是没有的话,让你助理过来看看我也可以】
路航上前拿起文件,收理整齐正要出去,只见办公桌后的人目光忽然一抬,扫向他。
路航脊背一僵,莫名紧张。
第8章
我好爱他。
“你确定这种激将法对他管用?”
孟迎有点怀疑,傅闻深那种人,会吃这么浅显的小招数吗?
“他要是不喜欢你,还管你对谁有兴趣呢。”
钟黎老神在在地翻看自己的朋友圈,一边给这个思路单纯的直女传授法门:“男人嘛,都是双标动物。只许自己彩旗飘飘,但一定不会允许,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
孟直女半信半疑,拿出科研般的钻研态度与她探讨:“可你要是真爱上别人,不是更合了他的意,可以离婚了吗?”
“笨。”钟黎拿手指点她额头,“谁说我爱上别人,就要和他离婚了。他在外面养白月光,我也可以在外面养小帅哥嘛,大家一起养,我还会花他的钱养,不把他气死?”
孟迎豁然开朗:“高!”
“咦?”钟黎对着自己的朋友圈疑惑:“我养猫了?”
钟黎的微信昵称很简单,就是她的名字:Li。头像是一只猫,这只猫同样大量地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
“你养了好多年了。她今年都十五岁了。”
孟迎伸头看了眼屏幕上那只白猫,忽然想到,这也许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让钟黎看一看她养了十几年的猫,看一看从前的朋友圈,这些往日的生活画面说不定能触动她的大脑,刺激她恢复记忆。
纯白色的长毛狮子猫,异瞳,体型不小,毛发雪白而柔顺,一看便知被照顾得很精心。
它正趴在窗边铺着软垫的架子上,两只不同色的眼睛半眯,在太阳下打盹,右前腿搭在左前腿上,很是优雅威风。
钟黎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养过一只猫,还养了十五年之久。
她光是看着就十分喜欢,对着照片满眼柔情:“呜呜呜,我怎么把这么漂亮的宝贝都忘记了。”
“她叫什么名字啊?”
“西西。”
“西西,真好听。”钟黎又问:“为什么叫西西?”
孟迎沉默了一下:“因为你说她像一只小西纸。”
钟黎:“……”
OK,很合理。
钟黎继续往下翻阅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远比自己想象中精彩纷呈,更新频率很高,有时一天就有好几条。
里面一半是那只叫西西的猫,另一半是多姿多彩的日常生活,涵盖:美食、旅行、聚会party,以及各种展览和时尚秀。
钟黎是一个非常热爱分享自己生活的人,如果有一个地方最大程度地记录了她的生活,那一定就是她的朋友圈。
孟迎打起精神坐在一旁,极为详尽地为她讲解每一条朋友圈发生的场景,以及里面出现的人物。
一边静悄悄地观察她的表情。
起初钟黎还会有所疑惑,或者会对照片进行一番点评。
后来渐渐沉默,眉头渐渐蹙起,神色渐渐凝重。
孟迎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像上学时老师公布成绩的前一秒,时间被分解成毫厘进行移动,每一个微小的神态变动,都可能是宣判的千兆。
她揪紧牛仔裤,谨慎而期待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钟黎将手机放下,忽而叹了口气。
“我为了融入他的圈子,融入他的生活,竟然那么努力地营造这些假象。”
她为从前的自己感到悲哀和心疼:“我好爱他。”
“……”
孟迎看看她,再看看屏幕上那些潇洒精彩充实的日常。
傅闻深要是知道你穿高定参加时装周艳压群芳是因为爱他,可能也会觉得很荣幸吧。
孟迎松开手指,把自己牛仔裤的褶皱揉平整,破罐破摔:“你那么爱他,为了他吃大餐开party到处旅游,付出了那么多,他还出轨,简直不是人!”
钟黎:?
听起来怪怪的。
…
钟家二老这几日为钟黎的事烦心,特地到邻市香火鼎盛的观音庙去烧香求愿,给钟黎请了一只平安符回来,压在她的枕头下面。
钟奶奶带着晚餐来医院时,身边还跟着另两人。
这几日,除了二老,钟家还有一些人探望过。
二叔二婶婶、三婶婶、堂弟……还有几个远一些的亲戚。
钟黎眼下情况特殊,二老事先有交代,只让人来看望,不许在她面前多说什么。
今天来的是三婶婶戴文丽,身后领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气质都十分文气,像是从小会被老师家长夸奖的“别人家孩子”。
戴文丽拉着女儿介绍道:“阿黎啊,这是你妹妹钟晴,这个学期刚保送了研究生,特地从学校请假回来看你的。”
钟黎和堂妹对视。
虽然不记得了,但短短两秒的眼神交换就可以确定,她们俩关系应该不咋地。
瞧见钟奶奶耐心地亲手喂钟黎吃饭,戴文丽嗔怪道:“妈,您真是要把阿黎惯坏了。”
钟黎手上的伤其实好了些,提不了重物,拿勺子吃饭还是能做的。
但钟奶奶溺爱过渡,只要她在,每顿饭都要亲自喂。钟黎被照顾得也十分心安理得。
“阿黎的伤还没好全呢。只是喂她吃个饭,又不是别的什么,怎么就惯坏了。等她伤好了,就能自己吃了。”
这样不假思索的偏袒,让钟黎很受用,甜甜道:“奶奶疼我,我的伤就好得快了。”
钟奶奶被她哄得笑出眼尾几道褶,勺子拨了拨碗里的汤,说:“今天这汤也没放糖,怎么把你嘴巴喝得这么甜。”
钟黎天生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娃娃,粉雕玉琢,嘴巴又甜,最会哄人开心。
坐在膝头上,软乎乎的小手臂圈住人脖颈,“奶奶”“奶奶”地叫,谁能不喜欢呢。
钟奶奶还记得长子葬礼那日,忙过一天哭过一天的她回到家中,精疲力竭。白发人送走黑发人,她心脏也像叫人掏空了。
本以为眼泪已经在那几日里哭干了,看到卧室床头的呼叫铃,又再次决堤。
她腰不好,年轻时候遗留下来的病根,有时夜晚半边腿都会麻掉。
长子特意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安装了呼叫铃,直接连入他房间,只要一按,哪怕是深夜,他也会立刻披上衣服赶来,或是扶她下床走动,或是为她按摩。
她倚在床头,悲痛欲绝地抚摸着呼叫铃,不小心触按下去。没过一会,房门便被悄悄推开,穿着睡衣、抱着娃娃的钟黎,睡眼惺忪站在门口。
钟奶奶想是自己吵醒了孩子,止住眼泪,说只是不小心按到,叫她回去睡觉,心里打算着,明天找人将这呼叫铃拆掉。
钟黎走进来,爬上床,小小一个人跪坐在她身后,手法稚拙地帮她按摩腰部。
小朋友已经知道爸爸去世的含义,哭得眼睛都肿肿的,却抱住她说:“以后阿黎来替爸爸保护奶奶。”
长子在三十几岁的年纪便意外早逝,留下这一块心头肉,她怎么能不多疼一点,多宠一点?
钟晴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来来回回打量钟黎半晌,始终带着怀疑的眼神。
“她真的失忆了吗?我怎么觉得是装的。”
“我刚开始也这么觉得的。你再多和她待一会就知道了。”
孟迎正在一旁蹭乌鸡汤喝,作为“过来人”,她完全理解钟晴的怀疑,但无条件站在钟黎这端。
这对堂姐妹从小经常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