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只狼归来的路明非-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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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房间里的五人稳如泰山,上杉越站起来,不顾暴风雨,走向了阳台的边缘。
风和雨吹的他雪白的鬓发乱舞,和服的宽大衣袖在风中摇摆,像是一面威严的战旗。
源稚生小心地搀扶着他,两人一同眺望海上的高塔和铜柱,表情凝重,但并无惧意。
路明非三人也站了起来,站在阳台边上,借着道路和摩天大楼里朦胧的光点,看着远方。
“我一直以为夜之食原只是一個传说,是一段无法考证的历史。”上杉越沉声道。
“暴雨和洪水把世界清洗,退潮之后新的城市矗立在大地上,它的名字是夜之食原。。。”源稚生慢慢地颂念出《皇纪闻》里的预言。
“夜之食原是什么?”路明非眯着眼睛,手掌撑作一个小雨伞,看向那根铜柱。
古德里安教授告诉他,龙族喜欢用柱子记录历史,最下面刻着的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柱子的上方,则刻着还未发生的预言。
从上而下代表着过去和未来,对于龙族来讲,甚至物理规则都可以用言灵来改变,唯一不可修改的就是时间或者说命运。
将来要发生的事和过去已发生的事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这个道理就像死者和生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样的,生者注定是未来的死者。
命运三女神在纺织这个世界的命运之线时就知道这些丝线必将被剪断,但她们依旧不停地纺织直到命运的剪刀张开刀的那一天,龙族相信命运,在这个世界诞生之时,一切就注定了。
其实在科技愈发强大的现在,也有少部分学者提出了类似的观点,他们认为所有物质的状态和总量,在宇宙诞生之时就固定了,通过观察液态水,我们可以根据周围的温度和环境,推断它什么时候会变成水蒸气。
把这种观点放大一点,放到宏观,假如我们能观察到整个宇宙中,所有原子的状态,是不是就能预知下一秒,乃至下一分钟,下一个小时,宇宙会是什么状态呢?
如此以来,就能做到百分百精准的预言未来。
这些学者们认为,原子的状态和变化,早在宇宙诞生之初,就确定了,每一个原子从诞生起,就会朝着一个确定的方向变化,只是这个方向太过混沌,所以才显得它是未知的。
其实在一切的最初,历史就书写好了,我们能做的只是等待那个阶段的到来。
这是一种理论推断出来的假设,但有理有据,让人深思。
路明非远远地望着铜柱的上端,发现顶端好像空白了一块,那里没有文字也没有图画。
这是怎么回事,是没来及雕刻,还是被磨掉了?
“夜之食原,传说中那是白王的尼伯龙根,当夜之食原重现出现的时候,也是白王苏醒的时候。”上杉越缓缓说道,风雨中他像是一块屹立千年的磐石。
他说的白王不是那块仅剩的骨头,圣骸作为白王唯一存在世间的证据,虽然寄宿着白王大量的精神元素,但在《皇纪闻》的描述中,只是一个寄生虫。
没人能真正掌控圣骸的力量,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对白王血裔寄生,可寄生出来的也只是一个怪物,空有力量而没有王的意志,那不是白王,家族们只是畏惧怪物的力量,所以称呼它为“神”。
“那。。。是什么!”源稚生瞳孔收缩,忽然看向了新宿的歌舞伎町,犬山家的玉藻前俱乐部就建在那个位置。
但现在,那里的景色完全变了,一座高旷的古代宫殿投下虚影,从穹顶到地面,每一寸空间都精心地雕刻和纹饰。
它像是一个3d投影,但正在慢慢地变得充实,从虚凝实。
上杉越的表情愈发凝重,“尼伯龙根正在影响现实,那本来是另一个规则的空间,像是影子,但如今影子快要和现实重叠在一起了!”
“那个宫殿到底是什么地方?“源稚生觉得那宫殿的模样有些眼熟,好像在家族神社的壁画上看到过相似的场景,许多穿着祭礼服的人在宫殿前朝拜。
“先人们用来朝拜圣骸的宫殿,又或者称它为。。。藏骸之井。。。”上杉越望着歌舞伎町。
自古以来,新宿区的歌舞伎町一直是蛇岐八家的底盘,从来没丢失过。
当年他在任的时候,哪怕最危急的时刻,这片地也从未卖出去过,这是祖训,但后人已经忘了为什么要守着这一块地,如今原因终于摆在他的面前。
那座宫殿,曾经用来安放圣骸,当高天原还伫立在大地上的时候,每逢重大的祭典,先祖的祭祀们就会来这里祭拜圣骸。
拜祭完之后,祭祀们还会为圣骸加上新的封印,以防这危险的东西苏醒。
虽然看上去它是一座华丽的宫殿,但它的真实用途是一个陵墓,龙王的陵墓。
帝王的陵墓向来都是以最高规格建造的,历史上,有的皇帝会提前十几年大工劳力,为自己的墓地做修建工作,这座龙王陵墓也显得华贵而宏伟,工艺令人惊叹。
在一万年前,白王血裔还掌握着龙类的技术,他们能通行于现实和尼伯龙根之间,能用炼金的技术制造尸守守卫城市。
而新宿的歌舞伎町就是尼伯龙根的入口,那里藏着整个高天原最重要的东西,圣骸!
所以蛇岐八家才一直守护着这块地,只是因为高天原滑落深海,他们无法再通行于尼伯龙根,在长久的历史中忘记了这件事。
座头鲸呆呆地看着这几人。
他听不懂什么是“尼伯龙根”也不知道什么是“藏骸之井”,但是这位看上去就很不凡的老人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大人,有办法阻止这灾难吗?”座头鲸忽然发问了,在称呼上杉越时,老人的气质让他不由自主地直降身份,用了尊称。
如果东京被淹没了,那他也多半也会溺水而亡,那就再也没有办法弘扬男人的花道了。
虽然很多人在网上发表言论,说盼望世界毁灭,可世界末日真的来了,才会发现,末日根本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只是让那些该死的上司和客户去死,而不是贡献出自己的生命和他们共赴黄泉。
而且座头鲸本就不是那些愤世青年,他只想好好地活着,贯彻他的花道。
“如果夜之食原和藏骸之井存在,那么龙脉也是存在的了。”上杉越转过头来,“只要摧毁龙脉,尼伯龙根就会溃散。”
“龙脉是什么?要怎么摧毁它?”路明非问,这些辛秘只有看过那些古卷的上杉越知道。
他大概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知晓这些东西的白王血裔了,因为在他离开蛇岐八家时,就用一把火烧掉了那些珍贵的古籍。
“根据古卷的描述,龙脉一个有生命的炼金矩阵,具体的细节我也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这种技术其实并不罕见,里面提到,一些帝王陵墓就用到了这种技术。”上杉越低声:“帝王用流动的水银铸造了炼金矩阵。
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水银会不断地流动,释放出看不见的领域,杀死入侵者,它不需要外来者的驱动,因为它本身就是活的,龙脉是一个就是一个活着的、规模庞大的炼金矩阵。
古籍中记载,先祖们曾经在地基中挖掘地下河来构建炼金矩阵,在其中灌入死亡的金属溶液,金属溶液就像是人类的血液,只要还在流动,哪怕丢失了圣骸,它也能维持夜之食原的运转不让其崩溃。”
上杉越的话让路明非想到了秦始皇的陵墓。
《史记》中记载,说秦始皇的墓穴中开凿了微缩的河道,在顶壁上雕刻了星辰,以水银作为河道的流水,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一天天地往复,那位皇帝的棺椁安置在这个微缩的天地的中央,好像他仍旧活着,依然统治着世界似的。
昂热校长在《龙类家族谱系入门》的授课上,就提到过古中国的好几个有名皇帝,这些皇帝的陵墓很多都未被发掘,里面的细节尚未对外公开。
有猜测认为秦始皇就是一个纯血的龙族,他的陵墓其实是他用来保存复活之卵的秘密基地,当正确的时间到来之时,他就会从墓中苏醒。
卡塞尔一直对秦始皇的陵墓有严密的监视,就是害怕异变的发生。
如今这个猜测似乎可以得到证实了,不管秦始皇是不是纯血龙族,他的墓地,肯定和龙族脱不了关系。
但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去关心秦始皇墓地,而是如何处理当前的危机。
“那我们就快出发吧!去毁掉龙脉!”路明非提刀。
海潮拍打而来,那些建筑的虚影都在缓缓地凝视,正如预言中所说的,海水淹没世界后,大地上就会建立起新的城市。
“仅凭我们是无法毁掉龙脉的。”上杉越拄着手杖,“龙脉如果存在,那么它就遍布了整个日本,除非我们把日本的地皮都翻开,否则摧毁一条或者两条矩阵回流,只是在做无用功,夜之食原是有人开启的,他的目的只能是一个,将圣骸带回夜之食原,我们要做的事情,首先是阻止白王的复苏!那是比神还可怕的东西!足以毁灭世界!”
第二百八十六章 黑月之潮(四)
绘梨衣忽然捂住耳朵,紧闭着眼。
路明非连忙搀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女孩的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紧紧抓着路明非的衣领,头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像是做了噩梦的孩子要找地方躲起来。
暴风雨越来越大了,远处; 呼啸的狂风带着水浪一起拍打过来,黑色的潮水涌动起来,天空中渐渐出现了雷鸣,电光一闪而过,带着震耳欲聋的轰响。
在这种自然灾难面前,人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座头鲸被炸雷惊的哆嗦一下; 差点没尖叫出来。
路明非拥住女孩,为她挡风遮雨,轻轻拍打她的背; 在耳边柔声道:“没事,没事,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这种安慰很有效果,渐渐的,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但双手还环抱着路明非的身子,侧脸贴在男孩的胸口处,像是要听着心跳声才能安心。
路明非揽住她的背和纤细的腿,来了一个公主抱,带她回到了夏月间里,几人都回到屋内,封闭了阳台的玻璃推门。
透明的门把暴风雨阻隔在外; 暴风如恶鬼嚎叫般吹的门框吱呀吱呀地响,绘梨衣蜷缩在路明非的怀里; 整个坐在他的腿上; 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
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线条柔美的脸颊上; 冷白的皮肤上沾着水珠; 女孩的眼神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惊慌又害怕。
路明非只能把她再搂的紧一点,不断安慰,好给她多一些的安全感。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几天之前,在安全屋的夜晚,绘梨衣也有类似的表现。
那是似乎是一个奇怪的梦,梦的内容和白王相关。
夜之食原的打开,好像对她也有了影响。
“乖女儿,怎么了?”上杉越关心地凑过来。
“它在呼唤我。”绘梨衣畏畏缩缩地在本子上写,写完又立刻缩回了路明非的怀里。
“它?它是什么?”源稚生轻声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听到它的声音。“
源稚女拿来了干毛巾,递给了路明非,绘梨衣写字的时候,路明非就温柔地为她擦脸。
感受着大家的关心,她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了,更重要的是,在sakura的身边; 那声音就变得若有若无了。
“那呼唤声应该来自于圣骸。”上杉越郑重地端坐; 眼神如刀般锐利。
“为什么绘梨衣能听见圣骸的声音?我们却听不到?”源稚生担心地问道:“她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她被选为圣骸的寄宿体了。”上杉越担心地看了女儿一眼:“圣骸会蛊惑白王血裔接受它的力量,这在《皇纪闻》中有所记载; 伊邪那岐是我们的父,白王是我们的母,伊邪那岐从神罚之地带回圣骸之后,获得了白王赐予的骨与血,但他依旧认为圣骸是极为可怕的东西,所以为圣骸建造了陵墓,将其封印在藏骸之井中。
但伊邪那岐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干枯皱缩的不成人形,只靠着龙血活下去,他每晚都梦到自己美丽的妻子伊邪那美,那其实是圣骸在他的脑中埋下的种子,他最终偷偷把圣骸挖了出来,和身体融合到一块,化身为第一代的八岐大蛇,那是个畸形的龙类,身躯巨大,性格凶暴,像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死侍。”
“所以圣骸能对它选中的人进行精神上的蛊惑是么?”路明非问,“就像是某种精神污染?”
“没错,白王是掌控精神元素的龙王,她将圣骸赐予伊邪那岐的时候,就在圣骸里设置了这样的本能,圣骸可以说是活着的东西,它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在寻求对合适的個体进行精神污染的机会,以此补完自己被黑王毁灭的肉体和精神,重新变回白王,家族称呼被‘圣骸’附体的白王血裔为神,其实那根本不是神,最多称得上是一个发狂的混血种,空有力量,而无神的权能。”
“那个寄生虫,现在盯上绘梨衣了?”路明非低声道,声音让人发冷。
“白王残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就只剩一块骨骸了。”上杉越手握紧了刀柄,“它虽然承载了白王一切的遗传信息和大量的精神元素,但是一块骨头是不能站起来走路的,它需要一个合适的宿主来让自己重获生命,而它对宿主的选拔是极为苛刻的,唯有合适的宿主能让白王复活。
现在我想明白了,白王把骨血赐予我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期盼我们之中能诞生出合适的宿主,伊邪那岐曾经就被它选中了,但伊邪那岐的身体并不是那么合适,所以最后只变成了八岐大蛇而不是白王,圣骸等了几千年也没能等到合适的宿主,但如果按照夜之食原的预言,那么绘梨衣,就是白王重返世界的跳板。”
“我们该怎么办?把绘梨衣藏起来吗?”源稚生看向了上杉越,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上杉越摇摇头,“而且夜之食原的开启引来了淹没世界的海潮,根本没地方可躲,等到黑月之潮淹没一切的时候,圣骸终究会找上来的。”
“那就别等它来找我们了。”路明非打断道:“我们先去找它。”
“可我们不知道圣骸在哪里。”源稚生说。
“如果绘梨衣听到的是圣骸的呼唤,那么她只需要凭借本能,就能找到圣骸所在的位置。”上杉越面色不佳,“但问题是,圣骸是被人唤醒的。那艘沉没在极渊之底的俄罗斯破冰船,还有上面的古龙胚胎,这些都是人为提供的祭品。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幕后的人已经掌控了圣骸,他们开启了夜之食原,知道的比我们这些白王血裔还要多,圣骸所在的地方一定设好了陷阱,他们做好了准备,在那里等待我们带着圣骸最完美的寄宿体前去。”
“但我们没的选不是么?”源稚女看着绘梨衣的脸,“要么躲起来等待夜之食原侵蚀整个日本,要么带着她赴战。”
“你说的没错。。。”上杉越一时间变得苍老了几分。
事实摆在面前了,敌人彻彻底底算计好了一切,他们不可能等待海潮淹没一切,所以只能带着绘梨衣赴战。
但敌人不仅做足了准备,还知晓很多连他们都不知道的辛秘。
决战的胜算,说实话,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渺茫。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他们还在商讨战术,敌人突然全副武装打了过来,还准备好了充足的武器弹药,把营帐围的水泄不通,待在营帐里就只能被子弹射成马蜂窝,出去更是送死,坦克围成的防线就在外面围成一圈,一露头就是导弹和手雷的狂轰乱炸。
大家都看的出来情况不妙,这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