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梦里人-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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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她现在只想减肥不想惹事,还是有人看不过去。聂沉鱼只得了侍妾的身份,不知是谁去陈氏跟前说了小话,说是她压着不让侯爷抬聂沉鱼的位份,所以聂沉鱼才会屈居低位。
陈氏那个气啊,本来就不是大方的人,当即就进宫去找聂贵妃哭诉了,说聂桑榆如今已经是半个废人,却还要挡着自家妹妹的道,不让侯爷宠幸。
聂贵妃因着狸猫事件,恩宠也淡了些,听着这事,也就传了旨意下来,找季曼进宫谈话。
季曼不用想都知道,她一定会让自己帮着聂沉鱼上位,好巩固聂家与陌玉侯府的关系。曾经一心一意帮着她的姑母,在她没用了之后,也依旧会选择放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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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 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季曼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单纯的,单纯的相互依存的关系。至于那些常常被歌颂的各种美好感情如果人人都有的话,为什么值得歌颂?
皇贵妃现在靠在软榻上,抱着已经可以哇哇乱叫的小皇子,柔和地看着她道:桑榆,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一般要人家做什么人家不太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开场白永远是先夸人一句,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很多了。
季曼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如同她期待的一样乖巧地回答:桑榆知道姑母想说什么,但是沉鱼的事情,不是桑榆有意为之,而是侯爷自己的决定。姑母也知道桑榆现在这个样子无法得侯爷青睐,侯爷又如何还会听桑榆的话,不给沉鱼妹妹好过?
皇贵妃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道: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陈氏来本宫这儿哭了半天的委屈,本宫也不好怎么打发她,到底陪了你父亲这么多年了。
季曼笑了笑,聂桑榆的母亲也死了很多年了,关于她当年到底为什么突然暴病而亡,到现在都没查出真相。时间久了,自然也就那么过去了。
她知道聂桑榆心里唯一欣慰的是,尽管陈氏被扶正了这么多年,她父亲的心里,依旧是有她母亲的位置的。聂家主屋里那幅她母亲的画像,一直没有被拿下来过。
这大概也是陈氏的心病,所以从小对她不怎么好。
到底是亲姐妹,若是能帮上沉鱼妹妹,桑榆一定会尽力的。季曼道。
皇贵妃见她这么通情达理,甚至一点怨怼和嫉妒都没有,心下也是觉得桑榆的确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这身子
到底是可惜了。
那接生婆是她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收买,造成桑榆如今这样的下场。只是她身份贵重,自然不可能跟桑榆道歉的。如今沉鱼比桑榆看起来更有用,她这个做姑母的,自然就希望她们姐妹能相互帮忙。
说了两句话,又赏赐了些东西,皇贵妃就让她走了。
季曼回到府里,刚和甘草一起往非晚阁走呢,就看见一群家奴慌慌张张往雪松院跑。
怎么了这是?甘草过去拦下一个人问。
雪主子吃错了东西,旧疾犯了,侯爷正大发雷霆呢,要奴才们去请大夫。家奴匆匆说了一句,就走了。
千怜雪?季曼挑了挑眉,她不是一向行事低调,与世无争的么?怎么也会出了事?
走,甘草,去看看。
季曼现在还记得老夫人说的那句千怜雪是不会害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的孩子没了,应该和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刚走到雪松院门口,就碰见了挺着肚子的苜蓿。苜蓿看见她,顿了顿,还是过来行礼道:夫人。
你不好好养胎,怎么也来了?季曼问。
苜蓿目光有些闪躲地道:听说侯爷在,奴婢就想着过来看看
季曼抿唇,这也是正常。她记得自从苜蓿当了侍妾之后,就似乎与雪姨娘没什么来往了,平常连她院子也没踏进过。现在在雪姨娘病着的时候往侯爷面前博出镜率,倒也在情理之中。
和她一起踏进雪松院,季曼才看见屋子中间跪着锦瑟,身子有些发抖。
温婉坐在雪姨娘旁边,甚为恼怒地道:明知道雪主子不能吃腰果花生,还非做了点心送过来,这安的是什么心?
陌玉侯坐在一旁,揉了揉眉心道:我一早想将锦瑟送去教坊,想来现在也是时候了。
锦瑟惊恐地睁大眼睛,拼命摇头道:侯爷,奴婢不知道雪主子不能吃那些啊,旁边的丫鬟也没人提醒,奴婢还说了里头有腰果花生的。
你何时说过?淡竹微怒道:你要是说了,奴婢能不提醒主子吗?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季曼安静地入场,找了宁钰轩旁边的椅子坐下,当个观众。
害了雪主子,奴婢有什么好处?锦瑟苦笑道:奴婢一向很敬重雪主子的。
季曼微微点头,这倒是,锦瑟虽然经常同苜蓿和齐思菱等人为难,见着千怜雪却是恭恭敬敬的,她以前看见过好几次锦瑟同千怜雪走在路上,锦瑟都是一副丫鬟的模样跟着千怜雪。
谁知道你想干什么?齐思菱轻笑道:说不定是见不得侯爷对雪主子宠爱有加呢,现在证据确凿,你狡辩就有用了不成?
好了。宁钰轩开口,淡漠地挥了挥手:将她送出去吧。
旁边的鬼白应了一声,吩咐了家丁进来,带着锦瑟就往外拖。
侯爷!雪主子!夫人!锦瑟最后喊了这三个人,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听不见了。
人一般在绝望的时候,会喊的都是能救自己的人。季曼托着下巴想,她喊侯爷亦或是喊自己都还情有可原,为什么会喊千怜雪呢?千怜雪现在因着她做的点心还在昏睡,锦瑟怎么会觉得她会救她?
季曼没有搞懂,但是陌玉侯处理这件事也太轻松了,直接就将锦瑟送了出去,锦瑟好歹还怀过他的孩子呢。
宁钰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鬼白进来禀告他书房还有事,他就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瞥了季曼一眼,低声说了一句:照顾好雪儿。
季曼点了点头,众人也才在这时候才注意到她,也没起身行礼,就点了个头算是致意了。
甘草留着照顾雪姨娘吧,这时候也该用晚膳了,都各自回去吧。季曼道。
温婉站了起来,应了一声,先出去了。齐思菱也跟在后头往外走,只有苜蓿看了季曼两眼,有些迟疑。
怎么了?季曼问。
苜蓿飞快地摇头,上来扶着她道:奴婢同您一起回去吧。
甘草刚好要留下来,季曼也就允了,被她扶着往外走。
路上的时候,季曼看着苜蓿有些闪避的眼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微博上的整人游戏,突然兴起,就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你做过些什么事情,我都知道。
苜蓿手一僵,呆呆地抬头看着她。
季曼心里暗笑两声,面上却是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你知道我的手段的,若是还想站在我这边,那就先老实说了吧。
苜蓿站不住了,脸色陡然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差点给季曼跪下了。
心口凉了凉,季曼收敛了笑容。古人还真是经不起吓,一吓,什么秘密都能被抖出来,怪不得有人喜欢装鬼吓人呢。
奴婢绝对没有背叛主子!苜蓿道:奴婢这两天去雪松院,都是为主子去的。
雪松院?季曼看着她,敢情她这没注意,苜蓿又往雪松院跑了?
怎么是为我去的?季曼收回手,看着她问。
苜蓿定了定神,靠近她一些,低声道:主子临盆那天,听说外屋守着的人都睡着了,主子不觉得奇怪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人要换走她的孩子,定然会迷晕所有人。季曼微微捏紧了手,说起那件事,还是不太淡定:你知道些什么?
苜蓿拧着手帕,眼神有些飘忽地道:奴婢也不知道什么,奴婢就是猜测,听说雪主子后面让淡竹点了香进去,后来其他人就都睡着了。奴婢觉得那香说不定有问题。
季曼似笑非笑地想了一会儿,看着她道:你从哪儿听说是雪姨娘点的香?我记得她们说的,我临盆的时候血气太重,你们这些怀了身子的,都先离开了吧。
苜蓿顿了顿:奴婢也是道听途说
季曼嗤笑:你知道我是个电视剧看得特别多的人么?你这点演技,真的不够看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苜蓿吓了一跳,退后一步伸手捂着脸,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季曼。
她现在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偏偏脑袋笨,想在两个人之间保全自己左右逢源,却不想被季曼一眼看破。
你想告诉我雪姨娘有问题,来证明你和她没关系,好取得我的信任么?季曼轻笑了一声,伸脚轻轻踢了踢苜蓿颤抖的腿,痞子样儿十足地道:那你别抖啊,这副心虚的样子,叫我怎么能相信你?
苜蓿吓得连连后退,偏偏她退一步,季曼就近一步,胖胖的脸看起来可爱极了:继续说说,雪姨娘的香有问题,那她把我的孩子弄去哪里了?
这个奴婢不知道苜蓿摇头:雪主子自己不也被迷晕了么?
戏做得真,才让人不会怀疑啊。季曼冷笑一声,她的直觉还没坏,千怜雪果然是有问题。只是她在府里一直是个好人形象,比温婉不知道圣母了多少倍,一点作案痕迹都不留,叫她怎么追究?
苜蓿在别人眼里是她的人,把她的话拿出去当供词都没用,说不定还会被人说她诬赖千怜雪。
不过,动谁的孩子,跟她没关系,她都犯不着较真。若真是千怜雪动了她的孩子,那她怎么也要扒她一层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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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一封神秘的信 为草莓水晶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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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怜雪一直很聪明,唯一笨的一回,就是用了苜蓿这个盟友。
苜蓿跟着聂桑榆多年,会因为千怜雪的一次示好就背叛,那么也会因为季曼给的好处再次背叛回来,就好像一根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
现在这根草被风吹得倒来倒去,终于扭了腰,被季曼领回非晚阁,端了杯茶继续审问。
这院子里,终究我才是夫人。季曼微微一笑:你若是肯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保证你这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就可以当个姨娘。可你若是依旧对我有隐瞒,暗地里帮着千怜雪,那就一辈子跟在她身后当个侍妾也可以。
顿了顿,季曼补充一句:你也知道我刚没了孩子,你的孩子也快生了,若是我同老夫人说一声,将你的孩子抱过来养,想来也不难。
苜蓿瞳孔微缩,有些不知所措。季曼没放过她,也不再给她编谎话的机会,接二连三地问:你是不是知道千怜雪在计划什么?是不是帮着她害了我的孩子?
没有。苜蓿连忙摇头:夫人临盆那时候的事情,奴婢奴婢没有帮过雪主子,只是前头几天奴婢去雪主子那里,见淡竹拿着香料回去雪主子是不爱香料的,奴婢当时也没多想。后来听雪松院的丫鬟议论您生了狸猫的事情,才偶然听见一句雪主子去您外屋点了香。
奴婢没有觉得是雪主子偷换了您的孩子,只是这么个猜测罢了。
季曼点点头:看来我临盆前那一段时间,你也没少往雪松院走。
苜蓿低头不语,千怜雪那时候经常找她谈心,念着她以前恩情,也念着她对自己多有照顾,苜蓿自然就去了,甚至在那段时间里,苜蓿是很想帮着千怜雪做事的,她比起聂桑榆,实在温柔了太多。
但是没想到今天被聂桑榆抓住了。
苜蓿依旧没有想通她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的,难不成聂桑榆就这么神通广大,哪里都有眼线吗?
季曼看了苜蓿一会儿,挥手道:如此,你便先下去吧,其余的事情,我有分寸。
是。苜蓿退了出去,走在路上,想想雪主子那边也不是好应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雪主子固然温柔,但是府里眼线也不少。刚才她被带回非晚阁去的事情,她一定会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又该怎么应付,真真是里外不是人。
季曼坐在屋子里想了许久也想不到千怜雪的动机,只能让灯芯暗地里先去跟雪松院的奴才套关系,能问多少消息是多少消息。
可偏生雪松院的人嘴巴似乎都特别紧,人虽然好相处,却怎么都不透漏自家主子的事情。灯芯与一个粗使丫鬟梦儿熟络了,闲聊了许久才套出一个消息。
千怜雪的娘家每月都会有很多家信来。
季曼记得陌玉侯以前提过,千家就剩下千应臣和千怜雪两兄妹了,那么写家信的会是谁?千应臣?他们姐弟俩关系应该不是很好吧,不然千怜雪身子这么差,怎么不见千应臣多来看看?
灯芯说千怜雪的家信也是有些奇怪,每月不同的时间会来几次,都是由人从后门递进来,由淡竹亲自去收,旁人都不知道她每月收信,也就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可能撞见过一两回,嘀咕两句。
后门处也是有门房看守的,只是那老大爷年纪大了,时不时打个瞌睡。看见人送什么东西,只要给他塞了银子,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曼平心静气地跳完减肥操,就包了一包银子,让灯芯往后门去走了一遭。
千怜雪好像是有哮喘,甘草照顾了她好几天才终于缓过来。不过季曼没有让甘草马上回来,而是继续帮着千怜雪调理身子。千怜雪也没抗议,反而还谢谢了季曼这么关心她。
季曼直感叹,什么叫会咬人的狗不叫,温婉真该跟这位好生学着点儿。
过了两天,正是月中的时候,后门那边老大爷的孙子机灵地跑到了非晚阁,喊了灯芯一声。
季曼朝灯芯使了个眼神,灯芯便往雪松院跑,赶在淡竹拿信回去之前,给甘草交代了两句。
甘草是在房内伺候的,一般情况下千怜雪都不会避着她,反而对她不错,让甘草也觉得这位雪主子是个好人。
不过灯芯来跟她说了让她看家书的事情,甘草还是一心向着季曼的,谨慎地点了头,就回到了主屋里。
淡竹后脚就回来了,站在雪主子身边。千怜雪也开口道:甘草姑姑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甘草点点头,却是出门去寻了灯芯。那封信一定是有古怪,若是一般的家书,千怜雪是不会支开她的。真有古怪的话,她看完一定会烧了,那就不知道上头到底写了什么了。甘草的意思是,等会让灯芯想办法制造点动静,好让她有机会进去偷信。
灯芯应了就走,左想右想,走到雪松院院墙边,干脆咬咬牙,趁着没人翻进去,拿了打火石,将后院的干柴点了。火不够大,还将墙边藏着的酒坛子拿来,掀了盖子倒上一些。
后院一般都是放杂物和藏酒的地方,这火一烧起来,前面肯定没办法安生。灯芯拍拍手,左右看看无人,便踩着墙边的杂物又翻了出去。
甘草怕千怜雪那家信看得太快,于是与灯芯说了两句话,就急急忙忙去敲门。
千怜雪信看了一半,顿了顿,抬头问:什么事?
甘草咬咬牙,直接就将门推开了,笑着道:奴婢忘记说了,主子的药还在炉子上,应该是快好了,主子打算什么时候喝?
她这一开门,千怜雪赶紧将信收了起来。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欲盖弥彰,于是就将信折好放在桌上道:那药等会儿喝,淡竹会帮我拿来的,你不用操心,下去吧。
甘草一边等着灯芯的动静,心里没个底,又怕神色让千怜雪怀疑,只能低着头道:夫人让奴婢来伺候,奴婢定然是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