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第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就算昭兴帝允许徐志穹议论此事,徐志穹肯定要为太子说话。
但如果站在太子一边,就会被打上与太子勾结的标签,粱玉瑶肯定要借题发挥,不仅会让太子处境被动,弄不好还会让徐志穹直接成为皇室内斗的牺牲品。
第三,皇帝说红衣阁夜访东宫,“夜访”这个词很有意味,在皇帝看来,粱玉瑶只是正常调查,不算对太子的冒犯,他完全认可粱玉瑶的行为。
此时若是出语攻讦粱玉瑶,不会对太子有任何帮助,反倒会给自己引火上身。
这个问题必须慎重回答。
徐志穹思忖片刻道:“回陛下,臣此前从未听说过红衣阁,只见过青衣阁,两者只差了一个字,想必职责也差不多,青衣阁若是拿了真凭实据,就是先斩后奏也是可以的!”
徐志穹说的没错,红衣阁和青衣阁的职责本就相近。
粱玉瑶抬起头道:“且如徐志穹所说,儿臣并没有做错!”
昭兴帝神色凝重,默不作声。
身后的几位大学士表情也很凝重。
太子看着粱玉瑶,久久不语。
粱玉瑶这才意识到,徐志穹的话里有陷阱。
太子问道:“你的真凭实据在哪?无凭无据凭什么搜查东宫?”
粱玉瑶急忙申辩:“事出紧急,当便宜行事,再给儿臣两日时间,定能找到《怒祖录》,这便是证据!”
太子又问:“拿不出证据便要搜东宫,下次再听到些无稽之谈,是不是就要先斩后奏了?是不是就该取我人头了?”
粱玉瑶闻言,赶忙向皇帝施礼:“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意!”
昭兴帝沉着脸不作声,大学士喻国良出列道:“太子乃一国储君,公主此举,有逾礼制,当予惩戒!”
众学士纷纷出列:“臣附议!”
粱玉瑶不敢作声,大宣的臣子,脊梁还没断,别说她一个公主,就算在皇帝面前,也有不少敢讲理的硬骨头,尤其以御史台和各阁学士居多。
昭兴帝看着粱玉瑶,语气严厉道:“玉瑶虽属无意,但逾礼之罪难免,罚俸一年,在玉瑶宫闭门思过一月!”
就这!
率众搜查东宫。
当众搜太子的身。
最后只是罚钱了事?
徐志穹越发替太子感到心寒。
昭兴帝看向了徐志穹,点点头道:“果然年少有为,朕记住你了,去冰井务收拾东西,回掌灯衙门去吧,朕会找人转告钟参,朕很喜欢你!”
徐志穹退出天章阁,擦去一头冷汗。
昭兴帝很讨厌徐志穹,这点徐志穹看得出来。
但他允许徐志穹离开皇宫,这点徐志穹倒是没有想到。
回到冰井务,徐志穹立刻收拾东西,一刻都不想多留。
等快要出门的时候,却见太子来了。
“你这就要走了么?”太子很舍不得。
徐志穹笑道:“皇命难违,这是陛下的命令。”
“你救了我,我却还没谢你。”
“谢我作甚?你此前不也救了我么?”
“你把《怒祖录》到底藏在了何处?”
徐志穹一笑:“太子还想那卷竹书么?”
太子摇头道:“不想要,我永远都不想看见那东西。”
“此物由徐某暂为保管,殿下且当从未见过就好。”
太子低下头道:“我知道,你是皇城司派来查我的,我的事,你是不是都要说出去?”
徐志穹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还请殿下明示!”
太子道:“《怒祖录》的事情,能不能不说?”
徐志穹点头道:“我不说。”
太子又道:“安淑院有人的事情,能不能不说?”
徐志穹点头道:“我也不说。”
太子又道:“太子妃的事情,能不能不说?”
徐志穹垂下眼角道:“天地良心,我都没见过太子妃,却能说出个甚来?”
太子一笑:“说笑,都是说笑罢了,你要说,我又怎么能拦得住你?
你也是要回去交差的,都把《怒祖录》拿走了,怎会有不说的道理,说就说了吧,总之也算救过我一回了!”
徐志穹抬起头道:“你那双眼睛,不是能看见魂魄么?”
“能的。”
“你且看着我!”
“我看你作甚?就算知道你撒谎,我心里也只是更难受些罢了。”
“你只管看着就是。”
太子看向了徐志穹,血液灌注到了瞳仁里。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太子有《怒祖录》的事情不说,安淑院有人的事情不说,跟谁都不说!”
太子歪着头,盯着徐志穹看了好久。
“是实话!”太子有点不太相信,可他的眼睛告诉他,徐志穹说的是实话。
“对,是实话!”徐志穹抱拳告辞。
太子叫一声道:“且等等,你以后还来看我么?”
徐志穹道:“这却难了,你住皇宫里,我想见你哪有那么容易?”
太子道:“那我们还是兄弟么?”
徐志穹点点头:“是兄弟。”
“是亲兄弟么?”
徐志穹苦笑一声道:“怎会是亲兄弟?太子姓梁,我姓徐,咱们不是一条根上生的。”
“不是一条根……”太子一拍手道,“有了!”
“有什么了?”
“我去把太子妃摁住,你把她睡了,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徐志穹愕然道:“从哪论的亲兄弟?”
太子道:“不是一条根生的,但两条根在一起待过,不也是亲兄弟么?”
徐志穹憋了许久,憋到忍无可忍,且与太子一起放声大笑。
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在这乌云之下,刀斧时刻悬在脖子上,能笑出这一声来,徐志穹真心钦佩这位太子。
“殿下保重,千万保重!”
“你也保重,好好活着,咱们兄弟还有好日子呢!”
……
天章阁中,昭兴帝屏退一众学士,与司礼监秉笔太监陈顺才一起找书。
昭兴帝最近一直做奇怪的梦,他想找一本解梦的书。
陈顺才把书整理好,送到昭兴帝面前:“陛下,气盛之梦、气虚之梦、邪寓之梦、体滞之梦、情溢之梦、直叶之梦、比象之梦、反极之梦、厉妖之梦,九梦经典,合计三百九十二卷,您要先看哪一卷?”
昭兴帝道:“把直叶之梦的书卷都拿来,我一一搜寻。”
所谓直叶之梦,就是在现实中能够应验的梦,比如昨晚梦到了抱着大师姐,第二天大师姐突然主动钻进了怀里,这就是直叶之梦。
陈顺才自然不敢为皇帝梦到了什么,但他有另外一个问题要问:“陛下,真就放那个徐志穹走了?”
“他是武栩心腹,我不放他走,却等武栩来闹么?”
陈顺才咬牙道:“武栩这厮太过猖狂,他若敢进皇宫一步,老奴必与之以死相拼!”
“糊涂!”昭兴帝怒道,“却要把长老招惹来?”
奇*书*网*w*w*w*。*q*i*s*u*w*a*n*g*。*c*c
第110章 是谁害了太子
明灯轩里,徐志穹将东宫的情况汇报给了武栩:
“陛下在皇宫设置了红衣阁,六公主粱玉瑶为阁主。”
武栩点头道:“此事我知晓,红衣阁去年便有了。”
“粱玉瑶以太子私藏《怒祖录》为由,率人连夜搜查了东宫,太子本人也被搜身,但没搜到; 当时太子正在冰井务取冰,这事却把我也牵连了进去,被陛下问了几句话,把我赶出了皇宫。”
武栩闻言,点了点头:“我听陈元仲说,太子对你颇有眼缘,这几日与你来往不少; 你觉得太子当真疯傻么?”
“这就难说了; ”徐志穹思忖片刻道; “太子若是不疯,只怕活不到现在。”
武栩一笑,自然明白徐志穹的意思。
他对皇室纠葛本来就没什么兴趣,既然没查到太子谋逆的实证,有些事他也不想再问。
“且把这番话转述给太卜,告诉他,咱们衙门能帮的忙都帮了,此事到此为止。”
徐志穹去了阴阳司,按照武栩的吩咐原话转述给了太卜,得知太子手中没有发现《怒祖录》,太卜非常欢喜。
“这便好,没有便好!”
看这老头子笑得如此灿烂,再想想皇帝对太子的态度,徐志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太卜和皇后之间……
太卜连连赞叹:“志穹啊; 你年少有为,有胆量; 有心计; 老夫很欣赏你,这次你立了大功,且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徐志穹深思熟虑后,回答:“我要钱。”
“庸俗!”太卜责备一句,转而问道,“《化蛊卷》练得如何了?”
“倒也有些心得。”
“且问你蛇蛊如何破除?”
徐志穹道:“取颈下七寸,入阳气六分,心胆俱裂。”
太卜点点头,又问:“蜈蚣如何破除?”
徐志穹道:“阴气三分,阳气五分,入谷道,手脚尽脱。”
“说得好,草蛊如何破除?”
“阳气八分,以火攻其口,草木化灰。”
“寒蚿如何破除?”
“这个,”徐志穹思索片刻,“书上没写。”
“血龙如何破除?”
徐志穹摇头:“也没写。”
“铁钳蝼蛄如何破除?”
徐志穹不说话了,这些蛊虫听起来就很高级,和他在《化蛊卷》上看到的蛊虫不是一个层次。
太卜笑道:“我赠武千户之《化蛊卷》,乃上卷,皆是蛊术基础的破解之法; 今将下卷一并赠你,如何?”
“谢太卜厚意,”徐志穹推辞道,“可惜晚辈无法驾驭阴阳二气,这秘卷给了我,却也派不上用场。”
徐志穹不敢轻易收太卜的东西,尤其是性价比不高的东西。
《化蛊卷》是本好书,但对徐志穹而言,性价比不算太高。
徐志穹不懂阴阳术,上一次和梁玉明交手时,他虽然利用宦官的阴气破解了梁玉明的玄蝎,但那纯属机缘巧合。
在实战之中不要期待太多巧合,过分依赖运气,等于对生命不负责任。
太卜拿起剪刀,修剪了一下蜡烛的烛芯:“你想学阴阳二气之道吗?”
徐志穹没有回答,跟太卜说话要慎重,说错了话,会被他记在《铁言簿》上。
太卜接着说道:“阴阳二气之理,是我阴阳术法之根本,须有一修为精深之人,将阴阳二气灌注于你魂魄之中,以此为引,方可助你寻得道门,
你精通数算之法,本是我道门奇才,若你愿意拜入老夫门下,老夫今日便让你入品。”
何芳之前所说的话应验了,这老头果真要对我下手。
兼修阴阳的确是好事,但徐志穹绝不会另投师门。
道长待他不薄,徐志穹不可能为了兼修阴阳而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情。
而且做了太卜的弟子,肯定要成为阴阳司一员,阴阳司的环境太阴暗,太卜的性情也太阴险,在太卜身边待久了,判官的身份肯定会暴露。
至于入品这件事,日后找童大哥帮忙就是了。
太卜似乎看出了徐志穹的心思:“我知道你和童青秋、屈金山相熟,但他们帮不了你,只有到了阴阳五品修为,才能使阴阳二气触及灵魂,童青秋只在六品中,屈金山更是差得远。”
得有五品修为才能引导新人入品?
阴阳家的门槛却比判官还高,判官六品就可以引导新人了。
徐志穹还是摇头:“晚辈只想专心研习杀道。”
太卜一笑:“少年狂傲,进退之间不知斟酌,想拜在我门下的修者不计其数,你还偏偏不识起倒(不识抬举),
罢了,这本《化蛊卷》依旧赠与你,另外再赠你一本《法阵开蒙》,你可学些法阵基础,但只能学习破阵之法,无阴阳二气,终究学不会布阵之术,愿你日后回心转意。”
这招高明,拿条鱼来勾引我。
还别说,这条鱼很馋人。
《化蛊卷》性价比不高,但《法阵开蒙》的诱惑力太大了。
不会阴阳二气,学不会布阵,但可以学会破阵,光是这一点,足以让徐志穹垂涎三尺。
眼下学会破阵就够了,剩下的鱼,我等以后再吃。
太卜拿出了两本书,徐志穹问了一句:“太卜,这书送我了,却没有其他吩咐么?”
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欠了他的人情可是一件麻烦事。
“确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太卜拿出了《铁言簿》,徐志穹做好了把两本书退回去的准备。
“莫慌,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给你的这两本秘卷,是我道门至宝,你须答应我,不能外传给别人,倘若让别人看到这两本秘卷,老夫绝不饶你!”
合理的要求,徐志穹答应了,收下了两本秘卷,起身告辞。
太卜没再多说,接着用剪刀剪烛芯。
……
回到了家里,徐志穹收好《化蛊卷》和《法阵开蒙》,拿上一根蜡烛,集意于丹田,连具三次腾跃入云之象,钻进了小黑屋。
在小黑屋里一番摸索,他找到了那本竹书——《怒祖录》。
在冰井务,危急关头,他把这本竹书藏进了小黑屋。
这也是他当时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
徐志穹点燃了蜡烛,想看一看《化蛊卷》上的内容。
蜡烛亮了,可也只是亮了而已。
除了烛芯那一点火光,周围看不见半点光亮,哪怕把竹书贴在烛火上,也看不到任何字迹。
这根蜡烛不能在小黑屋里照明。
这不是寻常的地方,普通的光源在这里没有用处。
想看书上的内容,只有两个方法。
一是把竹书带出去。
可竹书如果离开了小黑屋,很可能会回到太子身上,到时候就把太子给坑了。
二是利用小黑屋独有的复现功能,重新复现书中的内容。
昨夜曾经看过竹书,场景不难复现,难就难在怎么把毫无规律的文字记下来。
徐志穹记了四条竹简,已然精疲力竭,他想放下竹书,回家里誊抄书中内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是谁把竹书放在了太子身上?
想一想,想想当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竹书被悄无声息放在太子怀里。
太子当时在做什么?
他当时肯定不清醒。
他大概率在睡觉。
顺着思路想下去,太子在睡觉,有人把竹书放在了他怀里。
徐志穹眼前出现了太子的轮廓。
以当前的视角来看,视线慢慢迫近太子的衣襟,钻了进去。
竹书自己进去的?
应该不是。
画面有规律的晃动,和人的脚步有些相似,应该是有人把竹书塞进了太子的怀里。
徐志穹摸索着每一根竹简,慢慢调整着视线的角度。
他看见了那人的轮廓。
他长什么样?
再清晰一点,再清晰……
那人蒙着脸。
一个蒙面人把竹书放进了太子的怀里。
信息不够,还得往前追溯。
是谁把竹书给了蒙面人?
继续往前想,想着手递手传递竹书的样子……
看到了,看到轮廓了。
果真是手递手的交接。
可无论怎么调整角度,徐志穹只能看见两个人的衣袖,却看不到两个人的样子。
衣袖也只能看到个轮廓,徐志穹灌注全部意念,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画面渐渐清晰了,徐志穹看清了两个人的衣袖。
他倒吸了一口气,把竹书扔在了地上,神情恍惚间,从小黑屋里掉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家里。
……
躺在床上,徐志穹满脸悚惧。
那两个衣袖,一个是黑的,应该是蒙面人的。
另一个是黄的,上面绣着云纹。
黄衣服,有云纹。
在大宣,只有一个人能穿这样的衣服。
他为什么要害太子?
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要听千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