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第4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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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未神?”
师父道:“有真神之力,但无真神不灭之躯,仅有此毫厘之差。”
与真神只有毫厘之差。
徐志穹想起了昨夜的大雪。
他想起了妹伶当时的反应。
难道说,那位未神就是……
师父叹道:“自道门祖师离去,判官道的最高梁柱,便是此人。”
徐志穹眨眨眼睛,有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他和师父确认了一下:“弟子认得一个人,他自称叫郎仲学,前些日子他冒充八品判官,在罚恶司大闹,师父说的当真是这个人么?”
“郎仲学?亏他想得出!”师父苦笑一声,“没错,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
郎仲学……
他就是判官道最大的人物。
不可能……
徐志穹捂着胸口,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想起了郎仲学在舞台上的身姿。
想起了他披着薄纱,抹着胭脂,戴着步摇的娇俏模样。
想起了他在树上上蹿下跳,骂大街时的泼辣模样。
这个人,怎么会是判官道的神?
第590章 鼠穴恶战
徐志穹垂头丧气,坐在星宿廊里不说话。
师父坐在徐志穹旁边,安慰一句道:“你或许想不明白,像他那样的人,怎么能成为道门中的神?”
徐志穹连连点头:“确实想不明白!”
师父叹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就连祖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徐志穹看着师父道:“他在勾栏,扮成女人跳舞。”
师父叹道:“跳舞不算什么,他假扮成女人,还做过更龌龊的事情。”
“他还蹲在树上骂大街!”
“他还站在树上撒尿,有人骂他,他还冲着人家扔石头。”
“他怎任地龌龊?”
师父摇头道:“岂止龌龊,这厮还十分好色,你不知他身边有过多少女子,你也不知他为女子误过多少事情。”
徐志穹怒道:“这等龌龊之人,也能成神么?”
师父长叹道:“我一直以为这世上的无耻下作之徒莫过于他,直到遇见你……”
徐志穹咬牙道:“我还是比他强一些的!”
“强,一些……”师父回答的有些勉强。
徐志穹转脸看着师父:“你指天发誓,我比他强一些。”
师父沉吟片刻道:“你滚去思过吧。”
“师父,我当真比他强一些!”徐志穹的声音有些颤抖。
师父带着微笑,把话题岔开了:“你平时多和凌寒学学幻术。”
“幻术?”徐志穹一怔,“弟子精于幻术,这个就不用学了。”
师父笑道:“你那点皮毛,在凌寒面前不值一提,世间知晓幻术者,无人能与她相提并论,就连我师兄都望尘莫及。”
一提起师兄,徐志穹泪光盈盈看着师父:“我还是比他强一些的。”
师父安慰志穹道:“你先去思过,我见你分魂术颇有精进,一会再教你些法门。”
徐志穹进了思过房,想起郎仲学的种种过往,浑身直打寒战。
把郎仲学的模样从脑海中抹去,徐志穹又想起了酒肆里的事情。
那三位不可描述的大人物到底是谁?
钟剑雪修为不够,想必没有感知到那三个大人物的存在,只是感受到了恐惧。
能知道他们身份的恐怕只有太卜……
思索之间,师父突然出现在面前,对着徐志穹道:“你将意象之力集中在一处。”
他来的太突然,吓了徐志穹一跳。
“师父,你让我集中在哪一处?”
“你平时最在意什么,先将之具象出来。”
徐志穹不假思索,具象出一只桃子。
师父看了看桃子,怒喝一声道:“你最在意这个么?”
徐志穹赶紧把具象消散:“师父,弟子最在意的是道门,刚才忽然生出杂念,具象错了。”
在星元殿,出现杂念是正常的状况。
师父表示理解。
徐志穹重新具象,具象出了一副判官的面具。 …
师父很是满意:“你在道门面具旁边,再具象一件你在意之物。”
徐志穹又具象出一只桃子。
师父勃然大怒:“你且说,你比那厮强在何处?”
徐志穹赶紧改了具象,把桃子擦去,换成了中郎印。
师父把中郎印推到远处,他能操控徐志穹的具象。
“现在我要偷走面具和中郎印,无论偷走哪个,都算你输,你输了一次,便要在思过房多待上一百个时辰。”
徐志穹看了看中郎印和面具的距离,差不多有十尺。
在这种距离下,面对的是一品判官,全神贯注尚且不敌,更别说一心二用,徐志穹根本不可能兼顾两个物件,这摆明了会输。
徐志穹还在思索对策,师父已经动手了。
他伸手去拿面具,速度不算太快。
徐志穹用意象之力改变了面具的位置。
这是徐志穹的具象,意象之力响应的极快。
师父没碰到面具,猛然转向,去拿中郎印。
徐志穹立刻改换中郎印的位置,中郎印刚动,面具已经到了师父手上。
师父一笑:“你输了,多加一百个时辰。”
徐志穹冷哼一声道:“想要多罚我一百个时辰,直说就是了,何必绕弯子?”
师父没多说,面具和中郎印又摆在了眼前。
“再赌一次,你若输了,再加一百个时辰。”
“等一下……”
徐志穹刚一开口,师父把手伸向了中郎印。
徐志穹学聪明了,把中郎印往面具的方向挪动。
师父转手去夺面具,徐志穹则不停拉近面具和中郎印的距离。
周旋两合,中郎印还是到了师父手里。
方法是对的,但师父速度太快,徐志穹稍一分神,师父就能轻松得手。
“你又输了,再加一百个时辰。”
“先等一下,”徐志穹流汗了,“照这个赌法,我永远赢不了,你这是想关我一辈子!”
师父摇头道:“你其实有胜算,这是你的具象,你随时能用意象之力变换,而我只能伸手去抢,说到底,还是你占了便宜。”
徐志穹道:“若是只守住一件东西,弟子还有点胜算,两件东西,弟子实在无法兼顾。”
“总能想到兼顾的办法,不然你一辈子别想走出思过房!”师父的目光多少有些阴森。
徐志穹看着师父,发现他并不是戏谑。
这老家伙突然发什么疯?
徐志穹绞尽脑汁想着应对的方法,师父且在一旁静静等着。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徐志穹抬起头道:“我想到了!”
师父点点头:“好!你且来一试!”
徐志穹左眼看着面具,右眼看着中郎印。
他酝酿意象之力,在两者中间具象了一只桃子。
他把中郎印放在两瓣桃子中间,把面具盖在了桃子上。 …
“师父,你来拿呀!”
师父上前一脚,把徐志穹踹倒在地。
“朽木不可凋也,却和那厮一路货色!”
……
清晨,徐志穹昏昏沉沉从星宿廊里走了出来。
陪着师父折腾一夜,徐志穹一次没赢过,也不知道自己输了多少时辰。
他悄悄去了西院,看到岳军山那具傀儡还在。
徐志穹拔出一根银针,悄悄插进了傀儡身体。
他转身回到正院,看见钟剑雪还在客房里睡着。
钟剑雪缩成一团,睡得并不踏实。
他没对焦烈威下手,未必是心软,应当是受了惊吓。
徐志穹轻轻唤醒了钟剑雪:“钟兄,随我去画舫消遣几日。”
……
徐志穹在画舫上陪着家人过了两天,这两天过的一言难尽。
白日里,山珍海味,琴瑟笙箫,尽情享乐。
到了晚上,则要去星宿廊,和师父苦苦周旋,受尽折磨。
第三天黄昏,徐志穹在甲板上嚼着果子,静静的看着罗盘。
指针微动,证明“岳军山”动了。
太卜还是舍不得这傀儡。
徐志穹悄然离开画舫,循着罗盘的方向找了过去。
他找到了阴阳司。
纵使忍受再多嘲讽,太卜还是选择躲在了阴阳司。
收了岳军山的傀儡,太卜拿出了许日舒给他的金龟。
纵有万般不舍,太卜把心一横,拿着锦盒,去了一家酒肆。
这酒肆名唤青鹿尾,是太卜第一次和许日舒见面的地方。
叫了雅间,等了片刻,许日舒现身在了太卜面前。
太卜从怀中取出了金龟,交给了许日舒。
许日舒皱眉道:“太卜此举何意?”
太卜叹道:“老朽无能,受不起这份厚礼。”
许日舒闻言一笑:“许某既将此物送给太卜,却从未想过将之收回,焦烈威还活着,待太卜取了他性命,许某定将星宫奉上,决不食言!”
太卜摇头道:“老朽当真没这福分,许前辈另请高明吧。”
“怎么,你怕了?”
“三位星宿相继出手,老朽一介凡夫,岂能不怕?”
许日舒道:“此事虽牵扯到星宿,但凡尘之事,他们也不敢轻易干预。”
太卜苦笑一声:“牛宿两声吼,差点要了我的命,却还说不能干预凡尘?”
许日舒道:“老牛若是对你出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这点你不必多心。”
话音落地,许日舒猛然看向了雅间的角落。
角落里,有个鼠洞。
太卜还想说话,却听许日舒道:“许某另有要事,今日暂且失陪,此物还请太卜收下,许某送出去的东西,断无收回之理!”
太卜无奈,只得收回金龟,离开了酒肆。
鼠洞之中,附身在老鼠身上的徐志穹撒腿狂奔。
他感受到了许日舒的注视。
这人是星宿,他和太卜还提到了牛宿。
牛宿是指牛金牛,北方七宿之一。
这个姓许的人指使太卜,杀掉焦烈威,太卜没能得手,想放弃这笔买卖,可这个姓许的星宿不答应。
他和焦烈威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置其于死地?
他看见我了么?
这鼠穴之中,任多老鼠,就算他看见了,也未必能认得出我。
徐志穹无暇多想,且在鼠穴之中迅速穿行,想从最短的路线回到肉身之中。
将要逃出酒肆,忽见狭长的洞穴之中,出现了一只白毛老鼠,拦住了去路。
这是作甚?
争吃食,还是抢地盘?
徐志穹上前抓了那白毛老鼠一下,想把它赶走。
白毛老鼠猛然闪身,用长尾巴狠狠抽在了徐志穹的背上。
这一下抽的徐志穹眼冒金星。
好厉害的老鼠!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那白毛老鼠说话了:
“你刚才都听到什么了?”
第591章 徐志穹的礼法
徐志穹附身在黑老鼠身上,眼看要逃出酒肆,却被一只会说话的白老鼠拦住了去路。
白老鼠一尾巴放倒了徐志穹,若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一下能直接要了徐志穹的命。
「说,谁让你来的,你都听见了什么?」白老鼠想先弄清楚徐志穹的来历。
徐志穹是不会说的,因为他在老鼠身上根本不会说话。
他见旁边还有一条隧道,也不管通向何处,且一头扎了进去,刚走几步,又见白老鼠出现在面前。
「再不回答,我便杀了你!」白老鼠猛然甩尾,抽断了黑老鼠的一只前爪。
黑老鼠一声哀鸣,在地上来回翻滚。
白老鼠一怔,盯着黑老鼠看了片刻,才发觉这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在进入隧道之后,徐志穹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的魂换到了另一只灰老鼠身上。
这是魂跳之术。
这是三天以来,徐志穹在师父的摧残之下,收获的成果之一。
因为注意力不停跳跃,徐志穹的魂也能在不同的老鼠身上迅速跳跃。
灰老鼠急速冲向酒肆之外,白老鼠很快追了上来。
吱吱!
白老鼠一叫,周围的老鼠迅速逃散。
它上前直接甩尾,打断了灰老鼠的两条后腿。
灰老鼠瘫在地上,用两只前爪艰难的支撑着身体。
白老鼠走到面前,猛然甩起尾巴,对准了灰老鼠的头。
这次徐志穹没能把魂跳出去,因为白老鼠驱逐了周围所有的老鼠。
他在警告徐志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灰老鼠低下了头,用前爪在地上写字:「我不会说话。」
字写的歪歪扭扭,不太容易辨认,白老鼠看过之后,问道:「是谁派你来的,你先写出来!」
老鼠在地上缓缓写了几个字:
派我来的人,他不让我说。
白老鼠勃然大怒:「你写这废话作甚!」
言罢,白老鼠一甩长尾,又要给徐志穹些教训。
一只黑老鼠突然从身后冲了过来,飞身跃起,狠狠咬住了白老鼠的尾巴。
白老鼠全无防备,这一口直接将它尾巴咬断了。
剧痛之下,白老鼠略微分神,黑老鼠经过灰老鼠身边,带上一魂,冲出了酒肆。
灰老鼠身上有徐志穹一魂,黑老鼠身上也有一魂。
还剩一魂,留在徐志穹的本尊之内。
被师父折磨了整整三天,徐志穹终于把魂魄同时分给两只老鼠,这只黑老鼠,是他刚刚在酒肆外边抓的,只为救走困在鼠穴里的一魂。
想杀了焦烈威,牛金牛想护着焦烈威,矛盾已经上升到了星宿的层面,难道玄武真神不管么?
他们上一次的交战,显然已经干预到了凡间,看来星宿们也都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如果不是许日舒对我一无所知,如果不是我掌握了分魂术,这一次绝对没办法从许日舒手上脱身。
分魂术是保命的手段,必须勤加练习。
师父不在这,该怎么练?
这有何难,具象出一个师父不就行了么?
可具象出来的师父,是没有灵魂的。
有什么关系,分给他一魂就是了。
徐志穹用分魂术,将一魂分给了他具象出来的师父。
别说,有了灵魂的具象,还真和师父有几分神似。
他学着师父的声音,清清喉咙道:「狂徒,为何总在为师的脸上画梅花?」
徐志穹自己回答道:「师父,弟子以后不画梅花了,弟子以后画菊花!」
「师父」点点头道:「菊花是可以画的!」
……
在画坊上玩了整整五天,一家人精疲力竭回了侯爵府。
夏琥往卧房里一躺,长出一口气道:「还是躺在自家床上舒服,在那船上晃来晃去,我这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赵百娇歇息片刻,开始拾掇行李。
夏琥皱眉道:「你往哪去?」
赵百娇笑道:「年也过完了,我也该回家了,这些日子,受你不少照顾,我没多有少,且留下两个银子……」
夏琥怒道:「扯你闲淡,把银子收了,踏实住在这!」
「妹子,姐姐知道你心意,姐姐自打来到这世上,就没过过这么好的一个年,姐知足了。」
「知足就住这,你要找到更好的去处,我也不拦你!」
赵百娇摇头道:「我这么住在你家里,算什么事情?」
「你就是我娘家带来的姐姐,住我家有什么不妥?只是有一样,不许对我男人下手!」
赵百娇嗤笑一声道:「与其提防我,倒不如提防叫什么妹的女人,说实话,我从未见过那么俊美的女子。」
夏琥冷哼一声,对着窗外看了半响。
徐志穹正在和妹伶学习幻术。
他把大勾栏境在妹伶面前展示一番,妹伶摇摇头道:「你还是先从术法基础学起,多学些时日,或许能小有成就。」
这话说的却伤人了。
徐志穹的大勾栏境,曾经骗过多少高品修者,却被妹伶一句话说的一文不值。…。
「我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