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全集-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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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朱大块儿忽低声叫道:“唐哥哥,你的裤子怎么湿了?”
湿了?
唐宝牛乍闻,脸色遽变。
刘全我一听,大喜过望,马上出手。
——“单袖清风”。
他一袖子就打出去,号称“铁塔凌云”的余也直,就给这一袖打成了十七八截。余也直是唐宝牛的师兄,只不过,唐宝牛什么武功都练不完就放弃,所以他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师父、师叔、师伯甚至师侄都很多很多,但他的武功却没几个肯认他作同门。
老林寺内,烛火晃闪。
“无梦女”的甜靥已不甜了。
反而是一张厌怒的脸。
张炭的一张脸,又红又黑,也更红更黑了。
“无梦女”发现已给蔡水择瞧破,就不再装作了。
她在挣动。
也在挣扎。
不是她控制着张炭要穴的吗?
张炭也在挣扎。
拼力挣动。
他不是给“无梦女”钳制住要害的吗?
“无梦女”涨红了脸,嗔恼叱道:“你……放手!”
张炭也喘着气道:“是是你抓抓抓我的……你放手才是!”
“我……放不了啊!”
“我……我现在也没办法!”
“你这人!你练的是什么死鬼武功!”
“我……”
蔡水择这才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张炭和“无梦女”一齐叱喝他。
“张饭王练的是‘反反神功’……”蔡水择笑得岔了气,就差还没断了气,“你制住他,他就用你的功力来反制你。你硬要强撑,现在两种内力已缠结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了,你们要自分开、拆解,也不容易了!这叫两位一体,哈哈哈……你们俩儿,可真有缘,天造地设!”
“无梦女”涨红了脸,骂道:“这是啥阴陨功力!你还不快放?!”
张炭喘息申辩:“我这功力不阴损,是你先暗算阴损我,我的功力才会反扑……现在闹成这样子,我也一时撒功不了了……”
“你不要脸!”
“脸我可以不要,但我要饭!”
“你还贪嘴!”
“无梦女”恼羞成怒,“看我不杀了你!”
“无梦女”当然不是什么菩萨仙子,说她是个罗刹女,也是轻了。
她要杀人,就是杀人,决不轻恕,更不轻饶。
但她现在只光说杀不下手。
主要是因为:她和他已真的“连成一体”。
——“反反神功”已把两人的身体四肢连成一道,她要制住张炭,无疑也等于制住自己;她要打杀张炭,也得先要打杀自己!
“无梦女”当然不会杀伤自己。
可是局面十分尴尬。
这时张炭已摘下了面具。
他除了脸略圆一点、身材略胖一点、脸上痘子略多一点、肤色略黑一点之外,的确是个看去英伟看来可爱的男子!
“无梦女”虽然是个有名的女子杀手,但她自“九幽神君”调训以来,行事乖僻毒辣,但对那如狼似虎的同门师兄,却是一向避而远之,而且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守身如玉。虽然这些前事,对她而言,已不复记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性格却仍是没有变。
而今,却让这样一个男子,贴得那么近。
而且,那男子的功力,已与她血脉相连了。
可是,那男子却能没有因而要占她的便宜,而且还尽量节制、避开。
对于这点,女子一向都是很敏感的,“无梦女”更不会判断错误。
不过,她现在动手,很容易便造成对方动脚……同样的,她往后退,反而致使对方向前。
这一来,可真糟糕。
——如果糟糕只是一种“糕”,那只不过食之可也。
但现在是乱七八槽。
糟透了。
话说回来,一个男子,脸圆一些,比较亲切;略肥一些,较有福气;痘子多些,更加青春;肤黑一些,更有男子气慨。
“无梦女”到了此时此境,也真是失去了主意、没了办法。
无计可施。
她只恨自己为何不早些放手?
——早些放了对手就不致给对方古怪功力所缠了。
可是人总是: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这时候,她想收手,也有所不能了。
她以为这男子虽非轻薄之徒,但仍贫嘴;她却有所不知,张炭说要“吃饭”,那倒是真。
——只要“饭王”张炭吃够了饭,他的“反反神功”自然功力大增,那时候要挣脱出这尴尬的纠缠便绝非难事了。
所以,蔡水择便好意为张炭辩白。
“他没有贫嘴。他说的是真话。这位张饭王,只要张口吃饱了饭,那么功力便能收发自如,你们就不必这么抵死缠绵了……”
张炭和“无梦女”一起脸色大变。
张炭说:“你笑,你已自身难保……”却是女音。
“无梦女”说:“小心你后面……”竟成男音。
蔡水择愣了一愣。
——如果是张炭叫他小心背后,他就一定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但说的是“无梦女”。反而是张炭在骂他。
这使他一时意会不过来:况且,张炭成了女声、“无梦女”作男音此事反而困扰了他。
他怔了一怔。
这一怔几乎要了他的命。
而且也几乎害了几条性命。
其实原因很简单。
——都是为了“反反神功”。
这功力一旦发作,又化不开,所以张炭说出了“无梦女”的话,“无梦女”说了张炭的声音。
也就是说,“无梦女”的话,其实是张炭说的;张炭的话,就是“无梦女”的话。
蔡水择如果能及时弄清楚,那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不幸了。
有一幅画:江山万里,苍松白云,尽在底下。
飞在苍穹旭日间的,不是雕,不是鹏,竟是一只鸡。
这样一幅画,就在蔡水择眼前闪亮了一下。
一晃而过。
人猝遭意外之前一刹那,在想些什么?有没有预兆?
也许,有的人刚唱起一首旧歌,有的人忽然想起以前恋人的容颜,有的人恰恰才反省到:啊,我真是幸福……
这时,就遭到了意外。
说不定,就这样逝去。
因为意外永远是在意料之外。
不管别人在遭逢意外而想到什么,在蔡水择眼前闪过的,却是这些:
这样的一幅画。
这样的一个画面。
蔡水择虽然怔了一怔,但他的反应并没有慢下来。
尽管张炭和“无梦女”的话令他大为错愕,但他还是提高了戒备。
他及时发觉了一种风声。
劲风。
——定必有种极其锐利、迅疾、细小的兵器向他背腰袭至。
所以他翻身、腾起、捺掌、硬接一记!
他已在这电光火石间套上了一对“黑面蔡家”的“黑手”。
——黑手一抹便黑。
套上了这抹黑的手,便可以硬接一切兵器、暗器和武器。
它不怕利刃。
不怕锐锋。
更不怕毒。
他反应快,翻腾速,出手准确。
——可惜。
可惜对方来袭的不是兵器。
也不是暗器。
甚至一点也不锐利。
——你几曾听过人的脚也算得上是“利”器?
可是这一脚确是发出锐利破风之声,就如一把剑、一柄刀、一支长针!
这“锐利”的风声使蔡水择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大错特错。
“砰”!
蔡水择硬接了一记。
他接是接下了。
但他以擒拿接按一剑之力来受这其实雷霆千钧石破惊天的一腿。
所以他捂着身子、躬着背、屈着腰,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当他落下来的时候,已老半天,而且眼睛、耳朵、鼻孔都涌出了血。
鲜血。
血自人的身体淌流出来的时候,是生命里最动人的颜彩。
至少在赵画四眼光之中,是这么看;他心中,也是这么想。
来人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支画笔,还滴着血似的墨汁。
面具上画了一朵花,只画三分,令人感觉那是一朵花,但看不真切。
令人感觉那一朵花永远比那真的一朵花更花。
美女也是这样。
来的不是赵画四还会是谁?
——他绝对是个一出手就能令人感觉到确是高手的高手。
他一来就重创了蔡水择。
局势大变。
对蔡水择和张炭而言。是大局不妙、大势不好了。
第三章 以一变应万变13 战局
蔡水择挨了一脚。
他在咯血。
也在笑。
他仿佛在笑自己咯血。
或者笑得吐血。
张炭和“无梦女”一个想要冲过去,对付来敌;一个想要退走,不想再混在这儿;但“反反神功”交缠住二人,难舍难分,反而动弹不得,越挣越苦。赵画四在面具中一对精光熠熠的眼,横了二人一眼,就不再看。
那仿佛是说:
这两人已不足患。
然后他问蔡水择:“你笑什么?”
蔡水择艰辛地笑着,正要说话,然而赵画四就发动了攻势。
他的笔疾挥。
泼墨之笔。
他泼的却是血。
别人的血。
他的笔法虽怪而快,但可怕的不是他的笔,而是他的脚。
——这一个画家,一身武功,竟不是他的手,他的笔,而是他的一对脚!
他一向主张:手是拿来完成艺术的,脚却是用来杀人的!他先以脚出袭,发出的却是利器破风之声,让蔡水择甫一交手就吃了大亏。
但这一轮他的出击,锐风没有了,改为卷天铺地惊涛裂岸的的腿影如山,不过,这脚功所踹所蹴所蹬,却尽像一把极其锋利的刀、戟、矛、枪,淬厉无匹,无物可攫。
这样一双腿,这样的腿法,令人叹为观止,当今之世,除二三人外,根本就没有人能在腿功上能与他相提并论!
蔡水择拆解这轮攻袭,用了七种武器。
也坏了六件兵器。
然后赵画四才稍缓一缓,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没等你回答就先对你抢攻?”
这次他仍没等对方的回答就自己答了:“因为你一面咯血一面笑,为的就是使我奇怪,要我问你,那你可以趁机回一口气,或者可以拖延时间,但我才不上这个当,多少江湖名战的好手都是毁在这关口上。明明可以取胜,却不动手,改而动口,因而致败,我就偏偏要破除这个。我这一轮抢攻,亏你接得下,但内伤已及肺腑,一旬半月,是绝恢复不了的了。”
然后他才问:“不过,我还是好奇:你笑什么?”
他占尽了上风,才来发问。
之后才好整以暇地说:“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
蔡水择喘息着。
他的鼻腔已给血呛住。
“我确是以笑来引诱你的发问,争取恢复元气的机会。”他惨笑道,“你猜对了,当战局不利于我的时候,我就拖;当战局大利之际,你就不放过。你确是个好敌手。”
赵画四望定他道:“你也可能是个好敌手,可惜却已受了重伤,而且快要死了。”
蔡水择抹去嘴边的血,却因而抹得脸上一片血污,“我说你是个好敌手,但你的画却绝上不了大雅之堂,进不了绝顶境界!”
赵画四怒道:“你懂画?你懂个屁!”
蔡水择带血的黑面却发着光,一时看去,也不知是黑亮还是血光。
“因为你的人格太卑劣了。一个卑鄙的人,怎画得出高明的画,一个只会施加暗算的小人,怎描绘得出光明澹远的境界来。”
赵画四哈哈大笑。
他用毛笔在空中信写逸飞,破空锐啸,劲气纵横,一面运笔一面笑道:
“说你不懂艺术,就是不懂!艺术本来就是虚假的东西,诗人用文学来伪饰,文士用学识来伪饰!画家以彩墨来伪饰!天下人格鄙下者多矣,但他们一样写得出好诗、好词、好字、好画来!以人格论艺术,殆矣!”
蔡水择仍在奋力闪躲,但脸上、身上、臂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忽听张炭向蔡水择大喝一声:“你走,这儿让我来!”
突闻“无梦女”叱道:“你甭想过去!”
原来两人正纠缠不已之时,张炭见蔡水择遇袭负伤,情急之下,振起“反反神功”,居然能纵控住元气,想要挣过去对付赵画四。
但他只喊出了那一声。
“无梦女”的功力回挫,两人又夹缠不休起来。
不过,两人在挣动之间,居然可以恢复了本来声调。
赵画四挥笔向蔡水择叽叽笑道:“他们已救不了你,你还是受死吧!”
话一说完,骤然腾身而起,右足急蹴而出!
他踢的不是蔡水择。
而是张炭。
张炭和“无梦女”还在纠缠中,难分难解!
“无梦女”尖叫了一声:“别下手,这样会把我也……”
两人纠葛一起,赵画四若出手杀张炭,很可能也一样会伤了“无梦女”。
所以“无梦女”急。
惊叫。
她要赵画四驻“足”留“情”。
赵画四听了之后的反应是:
左足同时踢出。
因为他给提醒了:
踢杀张炭,杀的不一定是张炭,所以不如两人一齐杀了,一了百了,以策安全。
是以他右足取张炭,左脚蹴“无梦女”。他要把两人一并格杀!
“无梦女”和张炭两人功力倒流,互相牵制,这一下,两人眼看都躲不过去了!
忽听一人喝道:“呸!自己人都不容情,不但没有格局,简直禽兽不如!真正的艺术,境界要高,品格鄙下的人还是伪饰不来的!就算你画得再好,这种糟粕我也瞧不入眼!”
喝骂的人是蔡水择。
身负重伤的蔡水择。
他不止叱喝。
他还动手拦截。
他手上有一把刀。
火刀。
他的刀是一把火。
火刀。
可是他负了伤。
可惜他受了伤。
任何人都认为他绝非赵画四之敌,所以张炭叫道:“黑面,你快走!”
连“无梦女”也叫道:“快逃!”但他们全制止不了他。
他冲过去。
赵画四的腿攻向哪儿,他的刀就入到哪儿。
他手上有了一把这样的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刀斫到奇处,蔡水择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
他的眼睛也像喷出火来。
赵画四身上的衣衫有四处竟着火。
着了火就是挨了刀。
赵画四的腿法至此也完全发挥了,他见看这样怖厉的火刀,非但没有躲开,还全力攻取。
他的挪脚到哪儿,刀就斩向哪儿。
刀斫到哪里,他的脚也蹴到哪里去!
刀刀刀刀刀刀刀……
脚脚脚脚脚脚脚……
刀刀刀……
脚脚脚……
刀!刀!刀!刀!刀!刀!刀!
脚!!脚!!脚!!脚!!脚!!脚!!脚!!
刀。脚。刀。脚。刀。脚。刀。脚。刀。脚,刀。脚。刀。脚。
脚。刀。脚。刀。脚。刀。脚。刀。脚。刀。脚。刀。脚。刀。
蔡水择手上的刀越烧越烈。
他的斗志也越战越旺。
斗志本来就是一种可燃物,你不点燃它,便不会知道它炽烈地焚烧起来的时候,是怎么个灿烂夺目法!!
蔡水择的斗志便像他手中的刀。
刀上的火。
火刀。
——上天之火。
天火之刀。
赵画四本来以腿猛攻天火神刀。
他要逼住它。
他要捂住它。
他要扼住它。
——就像那是山洞中的一只洪水猛兽,他要封住洞口,才能保平安。
——又像一条毒蛇仍在瓮里,他要盖住口,才能保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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