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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纳尼亚传奇-第40章

小说: 纳尼亚传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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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噢噢。”沙斯塔欢快地叫着,跳进了水池里池水大概深及他的膝盖他直接把脑袋伸到瀑布里去。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感觉最轻松愉快的时刻了。

    大约十分钟以后,他们四个两个孩子几乎浑身都湿透了才从池塘里出来,然后才开始注意他们周边的环境。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月光足以照进山谷。河流的两岸都长着柔软的青草,在草地的外围,许多树木和灌木斜斜地往上一直延伸到峭壁的底部。肯定有一些奇花异草隐藏在阴暗的灌木丛中,因为林中空地上弥漫着最酷的、最清香宜人的气味。同时从树木间最幽暗的隐蔽处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这是沙斯塔以前从未听见过的夜莺的歌声。

    大家都太疲倦了,以至于他们懒得说话,也懒得拿东西出来吃,马甚至等不及把身上的鞍子卸下来便立刻躺了下去,阿拉维斯和沙斯塔也是一样。

    大概十分钟以后,一向小心谨慎的赫温说道:“但是我们绝对不可以睡觉,我们必须得赶在拉巴达什王子之前到达那里。”

    “是的,”布里缓缓地说,“绝对不能睡觉,只是稍微休息一会儿。”

    沙斯塔明白片刻之间,如果他不赶紧站起来做点儿什么的话,他们都会马上睡着的,因此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事实上,他决定赶紧站起来,劝大家继续赶路。不过先等一会儿,再等会儿,只不过稍微等会儿

    不久,月光便照在了两匹马两个孩子身上,夜莺的歌声也传进了他们的耳朵,他们都快速地睡着了。

    第一个醒过来的是阿拉维斯。太阳已经在天空中高高升起,凉爽的清晨时光已经被浪费掉了。“这都是我的过错。”她粗暴地对自己说道,随即跳了起来,开始叫醒别人。“马像那样跑了一整天的路,即便它们是能说人话的马,也不该期望它们不睡觉。当然也不该指望这个男孩不睡,他没有良好的教养。但我应该更加懂事才对啊。”

    其他人都酣睡得头皆脑涨、迷迷糊糊的,睡到发傻了。

    “嗨呼布鲁呵,”布鲁了几声后说道,“带着鞍子就睡着了,嗯我可再也不这么干了,最不舒服的是”

    “噢,快走吧,快走吧,”阿拉维斯说,“我们已经浪费了半个早晨了,一点儿时间也不能再耽搁了。”

    “怎么也得吃口青草吧。”布里说道。

    “我恐怕我们不能再等了。”阿拉维斯说道。

    “那么心急火燎地着急走什么啊”布里说道,“我们已经穿过沙漠了,不是吗”

    “但是我们还没有进入阿钦兰啊”阿拉维斯说道,“我们得赶在拉巴达什王子之前赶到那里才行。”

    “噢,我们一定已经在他前方好几英里了,”布里不以为然地说,“我们不是走了一条近道吗沙斯塔,你的渡鸦朋友不是说这是条近路吗”

    “它并没有说什么近一点儿的话,”沙斯塔回答说,“它只是说比较好一点儿,因为这条路上有条河,如果绿洲是在塔什班城的正北方,那么我恐怕这条路就可能要更长一些。”

    “不管怎么说,我不稍稍吃上一点儿东西是没法儿赶路的。”布里坚持说道,“沙斯塔,把我的缰绳拿下来。”

    “不好意思,”赫温非常腼腆地说道,“我的感觉跟布里一样,我没法儿再赶路了。但是当马背上载了人还配上了马刺之类的东西,当它们感觉像现在这样的时候不是也要被鞭打着前行吗那个时候,它们就会发觉它们是可以的。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是自由之身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可能地赶更多的路。这一切都是为了纳尼亚啊。”

    “我认为,女士,”布里以压倒对方的霸道口吻说道,“关于战役、急行军、马的承受能力等等,我怎么说也要比你懂得多一点儿。”

    对于这一点,赫温未做任何答复,就像一匹出身高贵的母马一样,秉性非常胆小又温和,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事实上,它的见解是非常正确的,如果此时此刻有个泰坎骑在布里的背上,它就会发现它还可以拼命地跑上几个钟头。但是身为一个奴隶而又被迫做事的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一旦没有人用力量强迫你做事,你就会发觉自己几乎已经丧失强迫自己的动力了。

    所以,他们不得不等待布里吃饱喝足;当然,赫温和孩子们也跟着吃了点儿东西,喝了点儿水。当他们最终再次上路的时候,必定已经快要上午十一点钟了。甚至到了这个时候,布里赶起路来竟然比前一天还要斯文。虽然赫温是两匹马中比较瘦弱并且是更疲倦的那个,但她赶在了前面。

    山谷本身以及在山谷中流淌的棕色的清凉河流、碧绿的草地、柔软的青苔、遍地的野花和杜鹃花,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地方啊,让你不由得想要放慢驰骋的步伐,尽情欣赏眼前的美景。

     

10。南征隐士

    他们沿着山谷一路驰骋了几个钟头之后,眼前变得豁然开阔起来,他们可以看见他们前方的景物了。那条他们一路沿着走过来的河流,在这儿汇入了一条宽阔而波涛汹涌的大河,从他们的左边流向右边,一路朝着东方奔腾而去。越过这条大河,是一个地势连绵起伏、风景引人入胜的美丽国度,低山和丘陵缓缓升高,山脊外还有山脊,一直连接到北方的高山。在他们右边的是一些岩石尖塔,其中两三个的突出部分还积着雪。左边是松树覆盖的山坡、颦眉蹙额的峭壁、狭窄的山谷、蓝色的山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他们所眺望到的最遥远的地方。这个时候他们再也没法儿辨认出皮尔峰了。在笔直的正前方,山脉向内凹了下去,形成一个树木繁茂的马鞍形状,当然这一定是从阿钦兰进入纳尼亚的关隘。

    “布鲁呵呵,北方,绿色的北方”布里欢声嘶鸣道。阿拉维斯和沙斯塔都是在南方长大的,所以低矮小山显得比他们之前所想象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加青翠、更加新鲜。当他们哗啦哗啦走进两条河的交汇处时,更加精神抖擞了。

    向东流去的大河是从西部的山脉上倾泻而下的,奔腾得太快,被急流打断的地方太多,他们不敢冒险游过去。不过,经过一番思索,在岸边上上下下反复仔细地寻找,终于找到一个稍浅的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哗啦哗啦喧闹的水声,一个巨大的漩涡冲在马蹄球节上,清凉鲜活的空气,天空飞舞的蜻蜓,让沙斯塔感到新奇不已,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朋友们,我们已经抵达阿钦兰了”布里骄傲地说道,他溅泼着、搅动着河水,从水里爬出来,上了北岸,“我想我们刚才渡过的那条河就叫作箭旋河。”

    “我希望我们及时赶到了。”赫温小声嘀咕着。

    接着他们开始往上走,曲折迂回,走得很慢,这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因为小山非常陡峭。这是空旷的、像公园一样的乡野,既看不见道路,也看不见房子。树木遍布各处,可总是没有密集得足以形成一片森林的。沙斯塔这辈子一直居住在一片几乎没有树木的草原上,从未看见过这么大数量、这么多种类的树,如果你也在那儿,你或许会认识他可不认识,他正不断看见橡树、山毛榉、白桦、花楸、甜栗子树。他们前进时,受惊的兔子向四面八方一顿乱窜,不久他们又看见一大群散漫的鹿从林木之间仓惶奔逃而去。

    “这里简直太棒了”阿拉维斯兴奋地说道。

    行走在第一个山脊上时,沙斯塔在马鞍上转过身来回头望去,塔什班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苍茫的沙漠除了被他们刚刚行经的那道狭窄的绿色峡谷阻断了之外,一直漫延到天际。

    “喂”他突然说道,“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啊”布里问道,随即转过身朝着沙斯塔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赫温和阿拉维斯也一起转过身来。

    “就是那里”沙斯塔用手指着,说道,“看起来好像一团浓烟,是着火了吗”

    “我倒觉得应该是沙尘暴。”布里想了想说。

    “没有那么大的风可以让沙尘升起来啊。”阿拉维斯怀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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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赫温大叫了起来,“快看里面有闪闪发光的东西。快看啊是头盔还有盔甲。而且他们正在移动,朝着这边移动呢。”

    “塔什神啊”阿拉维斯叫道,“这是军队啊。是拉巴达什王子的队伍。”

    “这当然是拉巴达什王子的队伍啊,”赫温焦虑地说,“这正是我一直担心会发生的事情啊。赶快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安瓦德。”随即赫温二话不说,转过身来,开始朝着北方拼命飞奔。布里摇晃了一下脑袋,紧随其后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这场竞赛对马来说是相当繁重疲惫的。它们每到一座山的山顶时,总是发现前面还有一个山谷或者一座山,虽然它们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大致上是正确的,但是没有一个知道距离安瓦德还有多远。在第二个山脊上,沙斯塔再次回头望过去,现在看到的不是从沙漠里升起来的滚滚浓烟,而是一团黑黑的东西,倒是很像蚂蚁,正在远处的箭旋河岸边上移动着。他们无疑是在寻找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

    “他们在过河了。”他发疯了似的大叫了起来。

    “赶快赶快”阿拉维斯大声喊道,“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安瓦德,那就等于我们根本是白来一趟。用力往前跑啊,布里,用力跑。要记得,你可是一匹了不起的战马啊。”

    现在沙斯塔能做到的就是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喊出类似阿拉维斯的指令,然而他心里想着“这可怜的家伙已经竭尽全力往前冲了”。但是他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说出来。当然这两匹马的确都在拼命地奔跑着,即使没有竭尽全力,也都以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不过这两者可绝对不是同一回事。布里已经追上赫温,它们俩并驾齐驱地在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驰过了一片草地。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跑下去的话,赫温看起来是没有办法坚持太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他们背后响起一声怒吼,彻底改变了大家的感觉。这个声音不是他们所预料的那种马蹄的嘚嘚声和盔甲的叮当声,或者还充斥着卡乐门人战斗的呐喊声。但是沙斯塔立刻听出来了。当他们第一次遇见阿拉维斯和赫温时,在那个月夜听到的是同样的咆哮声。布里也知道了。它的眼睛闪着红光,同时它的双耳往后平贴在脑壳上。这时候布里才发现,它的的确确并没有跑得够快不是特别快没有尽它所能。沙斯塔立刻就感觉到了速度上的变化,现在它们可真的铆足了劲儿全力飞奔了。不出几秒钟,它们就赶在了赫温的前头。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沙斯塔暗想,“我还以为到了这里我们就进入安全区域,远离狮子的危机了呢。”

    他回过头看了看。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一头巨大的黄褐色的动物,它的身体低到了地面上,就像一只猫看见一只陌生的狗闯进花园时极速地跃过草地蹿到树上去那样,紧紧尾随在他们的身后。每过一秒半秒的时间,那只动物就更加逼近了。

    他再次朝着前方看过去,看到了一些他原本没注意到甚至想都没想到的事情。他们前方的道路被一道十英尺高的光滑平整的绿墙挡住了。墙的中间有扇大门,是打开的。大门中间站着一个赤着双脚、穿着一件秋叶色长袍的高大男人,他正斜靠在一根笔直的手杖上。他的胡子长长的,几乎垂到了膝盖。

    沙斯塔匆匆瞥了一眼便看到了这一切,然后他再次转头往后看。那头狮子现在几乎快要抓住赫温了。它正朝着赫温的后腿扑咬着,它那张汗渍斑斑、口吐白沫的惊恐的脸上早已露出绝望的神情。

    “停下来,”沙斯塔在布里的耳边大吼着,“必须赶紧回去,去救它们。”

    事后布里一直说它从来没有听到这句话,或者从来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大体上来说,它是匹十分诚实的马,我们必须接受它所说的话。

    沙斯塔从马镫里抽出脚来,两只抽出来的脚都搭在左侧,犹豫了可怕的百分之一秒钟之后,他直接跳了下来。他伤得非常严重,差点儿把腰也闪了,但是在察看自己的伤势之前,他就赶紧跌跌撞撞地跑回去救阿拉维斯了。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而且也很难弄明白现在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世界上最糟糕最可怕的声音之一,一匹马的尖叫哀鸣从赫温的嘴里迸发出来。阿拉维斯弯下腰来趴在了赫温的脖子上,好像正要准备拔刀。现在,阿拉维斯、赫温和狮子,几乎都在沙斯塔的头顶上。在她们靠近他之前,狮子用它的后腿站了起来,这简直让你无法相信一头狮子居然可以那么巨大。此刻它用右爪朝着阿拉维斯猛抓了过去。沙斯塔亲眼目睹着那只可怕的爪子伸了过去。阿拉维斯惊声尖叫起来,在马鞍上摇摇欲坠。狮子在撕扯她的肩膀。沙斯塔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朝着那头野兽斜扑过去。他没有武器,甚至连一根木棒或者一块石头也没有。他像个白痴似的冲着那头狮子大声喊着,就如同对着一只小狗那样喊叫着:“回家去快回家去”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朝着那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残暴的狮子瞪过去。紧接着让他惊奇万分的是,那头仍然用后腿站着的狮子突然控制了自己的行动,变得俯首贴地了,随即它就挺起身子,飞快地跑掉了。

    沙斯塔一时间没料到它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他转过身来,向那绿墙之中的那道门跑了过去,在第一时间里,他记得他看见赫温一副摇摇晃晃、快要昏厥的样子刚刚迈入大门;阿拉维斯仍旧坐在马鞍上,但她的整个后背上一片殷红。

    “快进来,我的女儿,进来吧。”穿袍子的长须男人说道。当沙斯塔气喘吁吁地向他跑去时,他又说:“进来吧,我的儿子。”沙斯塔听见他背后的大门关上了,长胡子的陌生人已经帮着阿拉维斯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下来。

    他们是在一个宽大的完美的圆形围场里面,四周用一道绿色草皮堆成的高墙保护起来。一个完美无瑕的水池里面满是平静的清水,横在他的面前,池水满满的,几乎差点儿就与地面齐平了。池水的另一头,全部被繁茂的枝叶遮掩住了。那里生长着沙斯塔从未见过的最高大最美丽的树木,水池的另一边是一座小小的、低矮的石头房子,屋顶铺着又厚又陈旧的茅草。还传来咩咩的羊叫声,有些山羊远在围场的另外一边。整个平坦的地面上绿草如茵。

    “你是你是你是,”沙斯塔上气不接下气,“你是阿钦兰的国王伦恩吗”

    老人摇摇头。“不,我不是。”他轻声回答说,“我是南征隐士。那么现在,我的儿子,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发问上,遵从我的指示吧。这位小姐已经受了伤。你们的马也精疲力竭了。这个时候,拉巴达什王子已经在旋箭河上找到了可以渡岸的地点。如果你现在就飞跑而去,一刻也不休息,你还是来得及向伦恩国王报警的。”

    沙斯塔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继续往前走了。他的内心上下翻腾,深感痛苦纠结,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似乎太残忍、太不公平了。他还没有懂得,如果你做了一桩好事,那么给你的回报通常是叫你去做另一件更辛苦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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