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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顽石与烈女-第15章

小说: 顽石与烈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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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出了全身力气。

    重重一推。

    薛定不受控制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松开了手。

    冷风一吹,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女人浑身都湿透了,地上一滩湿漉漉的水,而她满面水珠站在那,眼底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是给痛得。

    她捂着胳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疯了?”

    “……”

    他说不出话来。



    第55节

    有那么片刻,回想到刚才的反应,他也觉得自己疯了。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如果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从今往后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她强忍疼痛,咬牙切齿对他说完这话。

    转身就走。

    薛定下意识跟了上去。

    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情绪失控?

    他冲她吼,冲她凶,知道她痛也不放手……

    最后的酒意也挥发在冷风里。他一言不发脱下湿漉漉的大衣,快走几步,往她身上披。

    “滚开!”祝清晨比他还凶,回头推开他。

    他不肯退,默不作声,又一次把衣服披上去。

    祝清晨终于忍无可忍,“你有病啊?我浑身都是水,穿这么厚,重得要命。你还把你大衣往我身上披。你知道你大衣有多重吗?你知道吸满水的大衣到底多少斤吗?”

    薛定一顿,把衣服拿回来,“……我给你拧干。”

    祝清晨倏地闭嘴,匪夷所思地盯着他,几秒种后,几乎被气笑。

    这男人……

    这男人???

    这他妈是从以色列染了疯病回来的吧?!!

    她揉着胳膊,站在原地看他。

    头顶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投射出笔直安静的一抹深色。

    当痛楚没那么强烈了,情绪没那么激烈了,反倒回忆起方才他的反应。

    她忽然间意识到,他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只源于眼神里明明白白的担忧。

    然后就……

    不气了。

    她望着他。

    他望着她。

    彼此的眼底都倒映出对方狼狈又可笑的模样。

    祝清晨面无表情别开眼,率先妥协,“算了,先找个地方过夜吧。今晚不能回去了。”

    要这么满嘴酒气、浑身湿透地回去,不知道姜瑜得有多担心……

    哪怕她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何况她压根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州街沿河的里街上,有不少客栈,这一带每到春天,也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沧县的旅游业还在发展中,不算过度商业化,虽然没有周庄水韵、西湖南湖的名气大,倒也能吸引不少文艺青年。

    如今正值初冬,游客寥寥,随随便便都能上客栈找着间空房。

    两人沉默着走进最近的一家客栈,古朴的木门还开着一半,老板娘坐在前台看视频,综艺节目的欢声笑语响彻大厅。

    老板娘自己也乐呵呵直笑,看得出,心情很好。

    薛定:“开两间房。”

    老板娘看得投入,头也不抬道:“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连视线都没从手机上移开。

    薛定依言往外拿证件。

    祝清晨却蓦地一僵,恍然记起,出门以前,原本在和姜瑜吃饭。祝山海来得突然,她什么都没带,就这么拎着擀面杖,和他一路打到院子外面。

    钱包没带。

    身份证没有。

    连手机都搁在家里。

    ……

    她侧头望薛定,“……我没带身份证。”

    “没身份证可不行,现在查的严,一人一证。要是检查起来,你们——”老板娘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手机,抬起头来看两人,一见他们落汤鸡似的站在那,话都没说完,吓一跳,“这,这是怎么搞的?”

    薛定顿了顿,“不小心掉进河里了。”

    顺带瞥了祝清晨一眼。

    祝清晨假装没看见。

    “这大冷天的,怎么会掉进河里?”老板娘也是匪夷所思的表情,“这得多……冷啊!”

    她其实想说,这得多不小心才能掉进河里啊,但碍于两人这模样是在可怜,她也没真把话说全。

    祝清晨低声求情,“外面太冷了,只能就近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晾一晾。麻烦你,能通融一下吗?这大冷天的,实在没法再在外面吹冷风了。”



    第56节

    老板娘迟疑片刻。

    这一阵是旅游淡季,店里根本没什么生意,一人一证虽是原则,但比起做生意来说,原则这种事……

    “你们只有一张身↑份↑证,真要开两间房,到时候查起来,我是绝对会被罚款的。这么着,我就当只有一个人来住店,给你们开一间房,只能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也别为难我。”

    祝清晨还想再说话。

    薛定开口:“好。”

    她张了张嘴,没吭声,拢了拢衣服,被门外头吹进来的一阵冷风冻得直哆嗦。

    房间在二楼,薛定拿了房卡,走在前面。

    她默默跟在后面。

    楼梯是木质的,走起来嘎吱作响,倒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进了屋,她朝他伸手,“手机借我用下。”

    她要给姜瑜打个电话。

    薛定掏出来,低头摁了摁……屏幕一片漆黑。

    “进水了。”

    “……”

    进水了也不能不跟姜瑜打电话,要不然她铁定急死。

    祝清晨叹口气,又拉开了门,“算了,我下去跟老板娘借手机。”

    薛定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先把这身换了。”

    “换成什么?”她干笑两声,“哪来的换洗衣物?真要我裸奔下楼打电话?”

    “……”

    踩着嘎吱嘎吱的楼梯往下走,祝清晨也有点发愁。

    湿衣服是不能穿了,肯定要脱下来晾着。

    可……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在以色列的时候,他们俩也做过。可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至少两人是有衣服穿的,还有个卧室和客厅切分出私人空间,供他们独处。

    如今倒好,两人要共享一张大床,还得脱得精光……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头晕眼花,简直恨不能脚下一滑,一头栽下去,最好摔个人事不省,免得一会儿尴尬致死。

    22。同床

    第二十二章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下楼后; 祝清晨在大厅问老板娘借了手机。

    拨通姜瑜的电话; 果不其然听到对方焦急的声音。

    “你去哪了?这么晚还不回来,电话也没一通;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余光扫到老板娘想笑又没笑出来的表情; 她站远了些; 有些尴尬。

    “朋友从国外回来; 今晚大家聚一聚,就不回来了。”

    姜瑜一顿,“朋友?就是刚才在院子外头那个男的?”

    “……对。”

    “那大家又是谁?”

    “就一堆老朋友; 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么多年; 她来来回回就童艳阳一个关系紧密的朋友; 在沧县哪来什么老朋友?

    这一点; 她知道; 姜瑜也知道。

    于是姜瑜沉默两秒; 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问她:“祝清晨,你应该知道; 两个人不算大家吧?”

    “……不都说了还有别的朋友吗?”

    “是吗。”姜瑜明摆着不信; 又默了默; 似在隐忍,最后若无其事叮嘱一句; “你也这个年纪了,多的妈妈也不说什么; 唯独一点; 就提醒你一下; 做事要想想后果,不要出了什么岔子自己都承担不了,所以要做好安全措施——”

    “妈!”

    祝清晨适时打断了她。

    和父母讨论这种事,真是世上最尴尬的事,没有之一。

    她扶额,风从门窗涌进大厅,身上一阵阵发冷,冻得她直哆嗦。

    “不跟你多说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姜瑜似乎叹了口气,声音轻了几分,“以前对你关心不够,是妈妈的错。现在想关心了,又无从下口,你也不太接受……”

    “……”

    “清晨,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不是那种保守死板的人,虽然弄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现在的想法,但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其余的,妈妈也不过分干涉。”



    第57节

    祝清晨而耳边传来姜瑜若有似无的叹气声,心脏满满紧缩成一团。

    挺心酸的吧,母女之间到了这个地步。

    想关心彼此,她说得艰难,自己也听得默然。

    “……我知道了。”她说了再见,把手机还给老板娘。

    仍是没忍住叹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楼上走。

    那上头,可还有更棘手的状况在等着她。

    客栈是仿古建筑,木质阶梯,木质雕花门。两侧的廊灯是铁质灯盏,清辉幽幽。

    踟蹰着站在门外,祝清晨迟迟没推门进去。

    薛定给她留了门,透过门缝,室内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可闻……他在洗澡。

    好容易酝酿好了,推门而入,却又恰好撞见他从浴室出来。

    薛定赤着上身,腰间围了条浴巾,头发湿漉漉搭在面颊上。

    他倒是镇定自若,“打完了?”

    “打完了。”

    “嗯,赶紧冲个热水澡,免得生病。”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壶,在纸杯里倒了满满两杯热气腾腾的沸水,“刚烧的,先给你晾这,等你洗完就差不多能喝了。”

    他的态度太寻常,仿佛两人还在以色列似的,同处一个屋檐下,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共同生活,却又互不干涉。

    她心里也稍微松坦了些,点头,脱去湿漉漉的鞋子,换上房间里自带的拖鞋,往浴室走。

    可仍是不自在。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虽看不真切,但能影影绰绰看清轮廓。

    隔着玻璃,她看见薛定在桌前,端着水杯吹气。

    微微一顿,转身,强装镇定窸窸窣窣脱衣服。

    她知道,他能看见她。

    看得见她垂首洗头的姿势,看得见她往身上抹沐浴露的样子,看得见……她身体的轮廓与弧度。

    大概是心里有顾虑,这个澡洗得飞快,她用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深吸一口气,出了浴室。

    空气已然有了温度,不再同她进浴室前那般阴冷。

    她抬头看了眼正呼呼吹气的空调,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功不可没。

    屋内依然是仿古风格,乌木地板,乌木灯盏。

    正中是张木质雕花大床,四周还垂着轻柔的纱幔,夏天是蚊帐,冬天则是……情趣。

    她攥着浴巾接合处,怕松了,迟疑地站在那,没动。

    薛定坐在离她较远的大床一侧,也没抬眼看她,只隔了层纱幔,轻描淡写问:“不好意思?”

    “……”她不说话,并没什么勇气掀开纱幔坐进去。

    太暧昧。

    □□静。

    太慌乱。

    太叫人惶惶不安,心里没个着落。

    薛定垂眼轻笑两声,又问:“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她长叹一声,终于伸手拉开床帘,“我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说罢,也不去看他,只攥着浴巾钻进被子里,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客栈里有一股湿冷的味道,不算好闻,好在被子与枕头都算干净,有淡淡的橘子味。头顶是影影绰绰的纱幔,屋子里寂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心跳声。

    反正她也听不见他的。

    她平躺着,身侧就是未着上衣的薛定。

    虽然下半身系着浴巾,但她知道,他和她一样什么都没穿。

    其实祝清晨并非拘泥于小节的人,和他还未相熟时,她就已经敢脱掉外衣,只着胸罩在雨中疾行。那个黄昏因洗冷水澡而冻得浑身僵硬时,他将她抱去床上,用体温捂热她,她也只是一时拘谨,很快便想开了。

    不过是情势所迫罢了。

    皮囊与**,从来都束缚不住她。

    可是人这种奇怪的生物,不认识时放得开,越相熟,却又越拘泥于这样那样的繁文缛节。

    要换作现在,她约莫再也不敢只穿胸罩,在他面前大步流星走一遭。别说胸罩了,就是让她穿点露肉的,大概也会不好意思。

    她听见他微微一动,在床头关了灯。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头有路灯光,遥遥而来,将室内一切都照出个模糊的轮廓。

    被子里只有她,他在外头,并没有进来。



    第58节

    屋内即使开着空调,温度也还没高到足以和衣而睡、不盖被子的地步。

    祝清晨平躺着,睁开眼望着头顶的纱幔,“……薛定,你不盖被子?”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我没盖被子,你都这么浑身僵硬,如临大敌了,我还敢进来吗?”

    明明是平静的陈述,听着却像在调侃。

    祝清晨笑了两声,终于抛开束缚,拉开被子一侧,“那你进来吧。”

    刚说完,她又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说不进来。

    她让他进来。

    ……

    这种进不进来的话题,真是叫人浮想联翩。

    很显然,薛定也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思维发散速度和她一样快。他接过被子一角,和她保持距离,随意搭在身上。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主动让我进来。”似笑非笑的口吻。

    祝清晨:“那你以前,都是霸王硬上弓?”

    他顿了顿,一丝不苟回答了这个问题:“常年在外,顾不上谈情说爱,也没机会霸王硬上弓。”

    下一句,“——通常情况下,都是霸王硬上手。”

    祝清晨沉默两秒钟。

    “你是说,打飞机?”

    她的专业名词令他忍俊不禁,从胸腔里发出几声愉悦的笑,换了个姿势,侧卧,隔着一小段距离,正对她。

    “你非得说这么直白?”

    “那你要我怎么委婉含蓄?”她侧头看他,不以为然,“男性与右手之间不得不说的运动盛事,单人活塞运动,还是左右手操?”

    薛定思索两秒,“你可以说,日本人。”

    祝清晨笑得整张床都在抖,“……是挺委婉的。”

    同在一张床上,她动,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微微晃动起来。

    雕花大木床一晃,透明的纱幔也跟着轻轻飘摇。

    这感觉,挺奇怪的吧。就好像两人明明没什么牵绊,可她的动作却变成最细微的藤蔓,到底是牵动了他。

    室内还算暖,她盖得太严实,头发湿漉漉在脑袋底下压着,也难受。

    没那么拘束了,她就微微拉开被子,把手臂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将头发披散开来,不再枕着。

    透过窗子外头进来的光,薛定瞧见她纤细的手臂,像是柔软的水草一样,一弯,一招摇,鸦青色的长发就在素白的枕头上蔓延开来,仿佛晕开的墨点。

    薄被就搭在她身体上,手臂压下去,落在两侧,更压出胸前明显的起伏。

    他知道,隔着薄被,底下还有条围得严严实实的浴巾呢。可说来古怪,有时候看到裸↑女,反倒没什么反应,这种明面儿上什么都不露,而意境上却叫人想入非非的场面,才叫人心头一动。

    他侧过头去,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祝清晨却睡不着,还跟他说话。

    “你没谈过朋友?”

    “没有。”

    “读书的时候也没有?”

    “没有。”

    她不大信,“我听乔恺说过,你是中传毕业的吧?这模样,这本事,还一天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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