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娶-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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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只有一个人能救她。
“温姑娘天生丽质,这衣裳就不错,不必换了。”徐京奇立刻打断她的话,眯眼上下打量她几眼,“事已至此,奉劝您,可不要有别的傻念头。”
温凝被戳破心思,心跳飞快,缓缓起身,“多谢徐公公提醒……”
徐京奇见她听话,满意转身欲走,温凝则抓紧这个机会,迅速抓着晴月的手,指了指隔壁方向,朝她使了个眼色。
前面的徐京奇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眸,温凝赶紧松开手,迅速跟在了徐公公的身后。
晴月看着温凝离开的背影,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方才姑娘的手凉得像冰,显然是吓得不轻……听闻那必格勒王子又强又壮,可怖得很……
姑娘被徐公公亲自带走……晴月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冒出四个字,凶多吉少。
等等!
晴月看了一眼隔壁,姑娘方才指的方向是……太子东宫?
第十八章
不过几日,御花园的牡丹已经尽数开放,多数花儿都开到了最盛时,而少数花瓣盛极而衰,近乎败落,凋零碎了一地,被人踩在脚下,碾作尘泥。
必格勒住在御花园附近的暖花阁,那本是皇后赏花小憩之处,必格勒来后,不愿住在宫外,自己挑了这宫中最美的一处庭院居住,皇帝碍于颜面,只得应允。
自从那日被萧云辞弄伤了经脉之后,必格勒便一直在暖花阁中闭门不出,调养休息。
温凝跟在徐公公的身后,略过御花园的花丛,走过假山石与赏花亭,便看到那大名鼎鼎的暖花阁伫立在花丛掩映之间,美若仙境。
讽刺的是,仙境之中,却住了一位恶鬼。
“温姑娘,请吧。”徐公公眼角笑纹流淌,伸手指引温凝往前去,“二位宫中的嬷嬷已经等在里头,为你挑的都是脾气最好的嬷嬷,鞑靼那边的教引应当也不会太苛待姑娘,温姑娘不必担忧。”
“多谢徐公公照顾。”温凝朝他行了个大礼,作为感谢。
“温姑娘沉稳懂事,自然懂得以大局为重……皇上还有要事需我去处理,告辞。”
温凝明白他这句话里暗含意思是让她好好配合必格勒和那些嬷嬷,莫要弄出别的事端来惹的皇上厌烦。
她颔首点头应声,表示明白了。
“去吧,莫让必格勒王子等久了。”徐京奇见她领悟得快,赞许笑道。
温凝心中沉沉,她跨入庭院之中,还未走进内院,大门便“砰”一声在她背后关上,温凝吓得浑身一震,看向门口的两个守卫,却见那都是鞑靼的人,膀大腰圆眼神凶悍,皱眉看着她。
温凝努力控制自己的心绪……晴月不笨,应当明白自己的意思,是让她去东宫求援。
她如今四面楚歌,稍稍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本该早已没有了希望与念想,可昨日萧云辞的那番话,却让她的心中重新点燃了一丝丝明亮的火苗。
不管是如林叔所言那般,萧云辞狼子野心是为了旧部图谋诓骗也好,还是他当真为了齐微明这个兄弟舍身取义也好,温凝觉得,都要给她时间去试一试才行 。
她终究是不想认命的,不管未来如何,她能否躲过这一劫,她都想试一试。
今日她必须要度过这个难关。
外头阳光正好,温凝磨磨蹭蹭往前走了几步,稍一转弯,便看到必格勒一身皮毛外袄,宽大袖口铺洒在地上,而他本人,却懒洋洋的躺在北明独有的软榻上,刀疤旁的一双锐眼缓缓抬眸,扎在温凝的周身。
“北明的天气不错。”必格勒面上并不见恼意,也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发怒报复她,反倒是看着心情不错,像是这几日被伺候得极为舒坦,洗去了些许他身上的些许戾气。
温凝僵硬的往前,却猛然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若是如徐公公所说,进来便会有嬷嬷接引,不仅有北明的嬷嬷,还会有鞑靼的教引才对,可如今……偌大的一个庭院,居然只有必格勒王子一个人。
他便这样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侵略性极强的眼神烙在温凝身上打转。
“吃着北明最鲜甜的果子,喝着最香醇的美酒,等着北明最好的美人儿。”必格勒嘴角勾起,喝了口酒,舔了舔唇,“这让人怎么舍得走?温凝,你说,本王要不要把这北明的天下,都给夺了?”
明明满目阳光,庭院中花朵盛开,芳香四溢,温凝却觉得浑身发冷,半点温度也没有。
见她僵硬不说话,必格勒低声笑了笑,然后缓缓站起身。
温凝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那皇帝会玩的,这几日送了好几个美人儿伺候。”必格勒缓缓靠近她,雄壮的身体宛若一座山一般朝她靠近,“可惜啊,都只能玩一夜。”
温凝又被他逼的退后半步,近乎要退到墙角的花丛之中。
背后芬芳馥郁,温凝却只觉得窒息,必格勒便如一个恐怖的恶鬼,吐出来的字眼一个个几乎能杀人。
“知道为什么只能一夜吗?”必格勒呵呵一笑,俯身捉住她的后脖颈,他手指粗粝有劲,铁爪一般死死抓着她,没有半点怜惜之意。
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便如被拧着后脖颈的猫,被迫仰起头看着他。
在她抗拒又带着些惊惧的目光之中,必格勒露出张狂的笑意,笑意倒映在她的瞳孔里,“血太多,把床榻都弄脏了。”
温凝呼吸一窒。
必格勒似乎很享受她眼眸中流露出的恐惧,他细细的打量她,领口之下是雪白的脖颈,在阳光下几乎白的发光。
发觉必格勒的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自己领口处,温凝赶忙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软弱与顺从,仿佛真的被他口中的所言吓到了,“王子殿下,上次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还请您千万莫要动怒。”
“您知道,北明女子注重贞洁,当日皇上还未降下圣旨确定由我和亲,我自然是不愿在这之前便……献、献身与您。”温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任何抗拒。
好在,这话似乎有些用处,必格勒勒着她后脖颈的手掌竟是稍稍松了些,看着她的目光也带了些玩味与耐心。
“哦?那现在呢?”必格勒似乎心情不错,咧开嘴问,“改主意了?愿意主动献身?”
温凝咽了口唾沫,赶紧道。
“现在皇上已经降下口谕,我已经是您……您的人,自然是愿意的。”
温凝说完这话,便觉得必格勒气息一凝,仿佛野兽扑向猎物前的准备,又好像提起了什么兴致,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而急促。
下一瞬,他便凑上来,直接要撕扯她的衣衫。
“但是今日不行!”温凝单手抵着他的胸口,冷汗直冒。
他的动作也太快了,动作直接而充满兽性,两个“回合”下来,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几乎快要绷断了,却仍旧咬牙坚持着,坚持着拖延着时间。
晴月不笨,她一定会去找萧云辞的,上次便是萧云辞救她,这一次说不定也能等到……
她心中发颤,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王子殿下,今日实在不巧,我来了癸水,自然对伺候王子殿下这些,也没有什么准备,实在是失礼。”
温凝见他没什么反应,接着说,“按皇上口谕,我今日是来找诸位嬷嬷和太子殿下这边的教引学礼仪的……殿下,不如、不如今日便先学礼仪,改日我再来专程伺候您……
“癸水?”必格勒打断了她的话,蹙眉看着她。
于鞑靼人而言癸水不洁,这期间确实不适合做那档子事。
温凝见他面容变幻,知道此事自己算是押对了,微微松了口气。她从前听过这些关于鞑靼的习俗,与北明相同,不过北明大多是为女子考虑,而于鞑靼人而言,却是一种不洁。
正常来说,他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正在这时,必格勒的眼神落在她身子的曲线上,又重新咧开了嘴。
只见他气焰嚣张,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癸水又怎么样?”
温凝一颗心顿时冰凉……
是了,照他所言,皇帝赏赐的那些女子,被他凌虐的浑身是血,他都能继续施虐,又何况她所言的区区癸水?
他本就残暴,这种小事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不洁又算什么?
还有什么办法?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昨日萧云辞的话仿佛依然在她的耳边,不管萧云辞有没有骗她,她现在都想相信萧云辞,相信他所说的,有办法帮自己一把。
即便是她天真也好,付出代价也好,任何她能承受的后果也好,她只想试试,试试在这满是荆棘的绝望的和亲之路上这找到一条活路。
温凝心中焦急,还想更多的拖延时间,便迅速的想了些别的借口,转而道,“王子殿下……”
可必格勒见她一再抵抗,终于明白她不是真心顺从,终于失去了耐心。
“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你觉得有用吗?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必格勒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她疼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便被拖住手臂,被硬生生往不远处的厢房拖。
“老子倒要看看,今日还有谁来打扰!”
温凝被拖得几乎跪在地上,必格勒已怒,对她是毫不留情。
她被必格勒轻易的拎起,如一块残破的布一般,直接往厢房里扔,撞到了厢房床榻边的木头上。
“砰”的一声响,温凝疼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恐怕是完了。
惹怒了必格勒,他必定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如此一来,她恐怕已经等不到萧云辞来救她……
温凝咬牙,心中仿佛烧着一股火。
外头阳光正盛,突然进了厢房,必格勒有些看不清房中的摆设。
但是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着急了,他“嘎达”一声不紧不慢从内锁上了厢房门,然后抓起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桌边的蜡烛。
火光缓缓照亮有些阴暗的厢房内,他视线落在温凝身上。
却见她衣裳已经被自己扯得破了好几块,无力的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捉着榻上的床单,似乎想要努力起身,却因为方才撞得太狠,半晌都起不来。
必格勒嘴角裂开笑,看着她散落的乌黑头发狼狈的铺洒在地,脆弱如纸的她现在却没有哭,而是咬牙徒劳的挣扎,像是困在陷阱中无助的猎物。
她是真的漂亮,即便在这漆黑不见天日的厢房里,即便狼狈瘫在地上,即便衣裳碎裂,她那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也仿佛吸取了所有的光,她越是挣扎,越是有种被损毁的破碎的艳丽,越是让必格勒心情舒畅。
温凝看到必格勒的眼神里,那双眼里满是戾气与破坏欲,仿佛她不是什么取悦他的美人,而是他的仇敌。
她想,若是一直等不到希望……她宁愿死,也不愿受面前的禽兽折辱。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温凝趁着必格勒放下烛台时的空隙飞快环顾四周,果然看到厢房的墙角处挂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剑。
那佩剑通体金乌,上有繁杂花纹,剑柄处还挂着一个五彩的剑穗,那剑穗已经断了一半,看起来有些残破,却昭示着这把剑曾经有过的夺目光辉。
温凝目光一滞,心跳猛地加快。
那把剑,她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不出意料的话,那把剑的柄处,有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徽。
第十九章
北明人皆知,温元徽大将军有一把剑,剑名“无忧”。
“长乐无忧,定国安邦。剑在人在,剑离人灭。”
这无忧剑自温元徽年少时便跟着他,从不离身,也无人敢碰,可这世间,却只有一人,可以拿这把剑去随意胡闹。
她拿去砍木头,斩线团,甚至用来削风筝骨。
“爹爹,你这把刀很锋利,削风筝骨很好用。”幼时,温凝总是抱着温元徽的腿撒娇讨要,温元徽总是满脸无奈,解下佩剑给她,“宁宁小心点,刀剑锋利,别弄伤自己。”
“还有,这不是刀,是爹爹的佩剑,杀敌用的剑。”
温凝恍然听着,不管那么许多,抱着无忧剑,随意做些牛鼎烹鸡——大材小用之事。
她喜欢剑柄上的暗纹,喜欢刀鞘上的刀剑砍痕,有的砍痕新,有的砍痕旧,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只是这把刀光秃秃的,让她总觉得有些孤单寂寞,就像爹爹每次出征前,骑在马上的背影一样孤单寂寞。
于是,温凝便用新学会的方法,亲自编了一个漂亮的剑穗,挂在刀柄之上。
她怕爹爹“打架”时弄掉了剑穗,便用新学到的最牢固最结实的方法,将剑穗牢牢地绑在上面。
温元徽第一次看到那五彩的剑穗,眼角抽了抽,摸了摸温凝的脑袋,“宁宁,爹爹又不是小姑娘,剑穗这么漂亮,爹爹用不合适。”
可他扯了半晌,居然是扯不下来,可若用刀斩了,他又觉得可惜。
温凝记得,那时候自己朝着爹爹笑着说,“剑穗挂在剑上,就是宁宁陪着爹爹,这样爹爹上战场的时候,就不会孤单了。”
温元徽微微一愣,将她抱起,举得极高。
“宁宁,我的好女儿!”
经此事后,温凝更是胆大包天。
一日,她从齐微明那儿得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据说是削铁如泥的宝贝,温凝便用爹爹比铁更坚硬的刀柄来试,硬生生在刀柄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徽”字。
被爹爹发现之后,温凝得了一顿好骂,结果一转头,温元徽便迫不及待跑去林翰那帮人面前炫耀。
“看到这字没有?这么复杂的笔画,她居然能用匕首在刀柄上刻成,岂不是练武奇才!”
“我是不是不该将她养成闺中大小姐,不如教她功夫?让她与我一道上战场!”
父亲过去的话语重新响在耳畔,温凝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心脏,钝疼感仿佛蔓延至全身,比方才被必格勒凌虐时还要疼。
那是爹爹的无忧剑!那是她亲手挂上剑穗,亲手刻字的无忧剑!
剑不离身,剑离人灭。
爹爹他……恐怕就是死在必格勒的手上!
温凝看着必格勒庞大的身躯,浑身不由自主的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仇恨。
难怪必格勒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除去欲望之外,还有深深地恨意,因为爹爹杀了无数的鞑靼人,其中不少应是必格勒的手下。
必格勒恨爹爹,此次来和亲,专挑自己,为的就是侮辱爹爹,给鞑靼人泄愤!
她抬头看,厢房外头是明亮的阳光,却被厢房厚重的木门遮挡,屋内只有那一束小小的光亮,烛火之光,闪烁而脆弱,轻轻一碰仿佛就要灭了。
趁着必格勒还在桌旁的功夫,温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股力气,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温凝却不甘,只顾着冲向那挂在墙上的无忧剑。
不成功便成仁,她今日必须要带着爹爹的剑,活着走出去!
她迅速将那沉重的剑从墙上取了下来,一触碰到她的掌心,那剑仿佛产生了些细微的嗡鸣,仿佛是爹爹在与她说话。
冰冷的剑鞘在掌心缓缓被捂热,温凝死死抓着那把剑,转身便要往门外跑。
可即使她的动作再快,再出乎必格勒的意料,必格勒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她用力抓着剑柄,手指捏着那个自己刻成的“徽”字上,刚想拔剑反抗,下一瞬,必格勒却直接狠狠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扔到桌边。
“砰”一声,她撞在桌上,桌面上的烛火摇摇晃晃,差点倒下。
恍惚间,温凝听到外头传来嘈杂的声响,似乎在说“走水了”。
下一瞬,她被必格勒揪着后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