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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雄兔眼迷离-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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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尖往左又写了一笔,没递到也不要紧。若沈元州是个赤胆忠心,那他一听说胡人压境,只会更快到宁城,以求力挽狂澜。但这念头很快被打消,沈家的人,在京中也听过些名头,确然称不上她心目中的好东西。
  可她自己是个好东西吗?“凌”字收笔,薛凌站起跃出院墙往粮仓而去。她算计沈元州往宁城,是真的指望这个人能守住身后江山百姓吗?
  她都不敢说是,她在平城,她不能在平城里心无芥蒂的厚颜无耻。
  ………………………………


第495章 袍笏
  而沈元州尚未到达宁城,薛凌所想的传信,是指宁城焚求救狼烟,要最近的城池兵马尽数前往支援。守将带精锐先行,其余人马随后。
  但狼烟只能传递胡人来袭,并没办法告知沈元州已死。故而宁城燃了烽火的消息报与沈元州时,他只略皱了眉,便挥手让人下去。
  朝堂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霍云旸若有什么异动,就要沈元州来牵制,魏塱岂敢藏着掖着,就差明说霍家这次是铁定要完。
  因此沈元州一听宁城焚烟求援,下意识以为是霍云旸垂死挣扎,想以起战的名义将他先骗过去,来个一箭双雕。
  毕竟这场战事是真的有,只霍云旸如此贪婪倒是没想到,既想凭着欺上瞒下挟功自保,还想趁机铲除异己。陇还没得,就已经眼巴巴望着蜀。
  一旦乌州这边军权有失,便是京中翻了天,霍云旸也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沈元州在底下人离开后随意“哼”了一声以表不屑,他岂会被这种雕虫小技骗过去。
  而宁城那边,燃狼烟的目的也不在于请沈元州一人。霍云旸从城墙上砸下的时候,雨谏刚拜别谢瑜,离了京中大门。
  薛凌在宁城耽搁两日余,恰够雨谏回京站上早朝。文武都起的早,赶上皇帝心情不佳,朝会散的也快。但霍云旸的死讯飞鸽传书也要傍晚时分才能到达京中,所以其实他晚些也无妨。
  金銮殿上的口若悬河,唇枪舌战,好像少吐了一粒唾沫星子,就要导致自己的主子输掉,因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实则这一众帝王将相的锦心绣口,还不如宁城一句“你妈的。”
  鲁文安比宁城一众管事的都先看到霍云旸尸体,原他这样的角色,根本不会有人去通传此等大事。
  然平城的人进城之后才稍作安顿,霍悭躺了软塌,别的人也忙做一团,鲁文安却总觉的心里哪哪都不对,冲到屋里说“自己想回去探探胡人兵况。”
  霍悭一到宁城,本无需再让着他,可一想安鱼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这人喜欢去送死,为什么不成全他。若真是探得个什么回来,那不也是白捡的功劳么。干脆从亲信那扯了块牌子递给鲁文安,让他去跟宁城管事的报备一声,义正言辞的喊“保重。”
  鲁文安并未听出话里真情假意,他只想回平城看看,但现在要出宁城的北城门确实需要上面的人放行,便拿了牌子一路过来。
  地上霍云旸尸体还未收,他并不认识此人,可霍云旸身上甲胄显眼。虽小有差异,可纹绣等身份象征,即使鲜血染透,还是被鲁文安一眼认出来。
  宁城将军只有一个,霍云旸。
  霍云旸死了?“他妈的”,他先恨恨骂了一句。这才想起,霍云旸死了,为什么一群人只在两边守着,都没个去殓尸的?
  他转身向城内狂奔,也没叫人通传,好在平城的人马还是乱哄哄的,压根没人顾上拦他。一冲进屋里,看见霍悭闭眼似在熟睡,直接就将人拎了起来。
  霍悭是有些睡意朦胧,这一晚他都在马车上,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吵得人脑仁都痛,夹杂后头行军武器碰撞,马匹嘶鸣的,几年都没遭过这罪。好不容易躺了半会,突然就腾了空。吓的他立马睁眼,还以为是霍云旸亲自过来了。
  鲁文安这些年为掩面容,一脸胡子常年渣拉着未搭理,十分显眼,一看便知。霍悭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踹。
  但他酒囊饭袋已久,拳脚不值一提,鲁文安闪身的功夫,松手又将人丢回软塌上,不等霍悭开骂,立即道:“霍云旸死了,这蠢狗怎么回事?”
  “爷……”,霍悭话卡一半,挺身坐起,脸上瞬间冒汗,口气一落千丈道:“你……你”。他吓的结巴,手指哆哆嗦嗦要指着鲁文安问,却好久没伸直。
  “霍云旸死了,快点跟我走”。鲁文安一把攥住那根手指将人扯起来往门外拉。霍悭坠着身子不肯离开软塌,又问了一遍:“你说谁死了。”
  可能是从惊吓中回过了神,这句话倒是说的顺溜。鲁文安恐不说清楚,这蠢货还要磨蹭反而耽搁时间,转身快速道:“我说霍云旸死了,我没看到脸。但是这城里能穿将服的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北城门都凉透了。”
  “你……你认得将……将服”,霍悭又开始结巴。
  “你管我他妈的认不认得,你不会现在去北城门看,是不是他去了便知。”
  “对对对,……你说的对”。霍悭再不管鲁文安顺眼不顺眼,提溜着鞋子就要走。走出老远才稳了心绪,暗想多半是安鱼认错了人,这宁城是什么地方,霍云旸要是死了,那京中霍准不得臭了啊。
  霍准是真臭了,可惜消息全部到宁城为止,都没谁记起给平城的他漏个口风,京中家人便是有心,却也无力。
  而鲁文安压根就没想提着霍悭去认人,他对大梁将军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配饰了若指掌,光胸口那枚明晃晃的护心镜就能断定是霍云旸无疑。宁城战事在即,哪还有别的人会穿这身袍子。
  扯着霍悭过去,是因为唯有这个人才能与宁城其他管事的搭话。当然如果地上躺着的确实不是霍云旸,那就更好。
  二人再到城门口时,霍云旸仍在地上躺着。霍悭狂奔几步要扑上去,却被守着的人拦住。他挣扎两下亮了身份,问地下躺着的是谁。
  纵默认是霍云旸,鲁文安还是一口心提到喉头。他在来的路上又想了许多,霍云旸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死了,还他妈死在城门口,居然还这么久都没收尸。
  胡狗就要来了,宁城守将死的这么窝囊是怎么回事。
  拦着霍悭的卒子大概不知平城节度使正是霍家人,不然也许会招呼人将他也拿下。听霍悭说自己是平城的管事,便恭敬道:
  “回禀大人,乃逆贼霍云旸。”
  ………………………………


第496章 袍笏
  霍悭脚步没收稳,他本以为卒子听声就要放行,身上力道没卸。只说即便地上躺着的不是霍云旸,他也要冲上去看个究竟才放心。
  原那身将服,他也是老远就瞧的分明。
  且霍悭的恐惧比鲁文安更甚,不仅仅在于胡人要不要来,宁城要不要守。他是个姓霍的,霍云旸也姓霍,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霍云旸若是死在这,他铁定不能活着离开这。
  鲁文安手疾眼快抓了一把,霍悭晕乎乎看天上太阳晃眼,语调飘忽问:“你说是谁?”
  那卒子又恭敬道:“禀大人,乃逆贼霍云旸”。一字不差。
  霍悭伸手欲指着霍云旸尸体再问一遍,指头才抬起一半,又怕指一下都能暴露了他跟霍云旸的关系,急急改道伸到了头上,使劲揉搓着脑袋。
  那卒子倒也不奇怪,谁刚看到的时候不是这模样呢。早上还是将军呢,突然有人来喊逆贼霍云旸伏诛,要他们去守着尸体。
  惦记着霍悭是个官儿,他乐得多搭上两句话,又将头凑的近了些低声道:“就是霍大将军,听说皇帝派人来将其就地正法”。说完高深莫测的回到原地,看着霍悭只觉这人也倒霉。连夜带兵撤过来,下令的人没了。
  原城门口的人已被尽数换了一遍,先前与薛凌打过照面的人尽数不知去向,来守尸体的,并未看见霍云旸之死的详细过程。
  霍悭就差将自己脑袋一把给抓下来,他在京中长大也没少听些奇闻轶事,这会却是连惊带吓一头雾水,既想不出霍云旸是出了什么事,也想不出他自个儿要怎么办才能赶紧逃离现场。
  鲁文安上前道:“霍云旸既死,现宁城谁人为将。胡人马上就要来了,文书早在数日前就递往京中,皇帝怎会如此行事?”
  霍悭是个白面粉相,鲁文安却是刻板的武将长相,他心底无愧,说话正气凛然,倒叫那卒子一惊,不似先前随意,略有局促道:“这……这哪是你我……”
  霍悭恍若瞬间记起了什么,一把揪住那人,打断其说话道:“对,现在宁城谁人为将”?他这些年也经常来宁城,依着点若有似无的血缘关系,和霍云旸还能共饮几杯。
  这宁城里头,十有八九都是霍云旸贴身亲信。若真是皇帝派人来捉拿逆贼,怎么可能地上只躺着霍云旸一个,其他人呢?
  “我……”,那卒子确实一无所知,看霍悭也蓦然换了个脸色,越发结巴。
  霍悭猛地一推,丢了手转过来拉鲁文安,道:“跟我来”。不等他答便往前跑。
  鲁文安猜这蠢狗是去找人,还是多提醒了一句:“去办事的地方找人”。霍悭不答,只管埋头前行,二人飞快到了霍云旸日常处理军务处。
  这一路少不得有人拦,但霍悭亮了身份,便顺利过了。直到了门口,又被拦下来,由得他连声叫骂,守着的卒子仍不肯放行,眼看就要拔刀。
  鲁文安又气又急,一横剑喝道:“我平城兵马尽在宁城,原是听令回撤。如今胡人马上就要南下,宁城守将居然死了。兵符在谁手里,让他出来。我不管谁是皇帝,谁是逆贼,要是今日守不住这座城,都他妈一起死。”
  霍悭一抹汗,看了鲁文安一眼,暗夸一声说得好,再看向那守门的,也多了几分胆气,道:“他说的是,有个闪失,你担待的起吗?”
  可惜在这守门的并非寻常卒子,谁也没能让他俩吓唬了去。眼看要打起来,这一阵喧哗引起了屋里注意,出来个年轻人问道:“何事喧哗。”
  那俩守门的立即躬身道:“袁大人,这……”
  “这是平城霍大人”,鲁文安抢过话头道。他知自己身份低微,推了霍悭一把,继续道:“我们听说霍云旸死了,问宁城如今是谁主事。依我的看法,今日胡人定会南下,不知城里防事如何,我平城兵马又往何处,要如何迎敌。”
  霍悭连连跺脚,却不敢打断。他怕暴露了自己身份,又觉得鲁文安居然分外靠谱,只能一个劲点头,指望用这些借口唬住里头人,赶紧让他进去问一下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袁大人先上下扫视了两眼鲁文安,却又把视线移到霍悭身上,道:“你们进来吧。”
  鲁文安先一步跨进门,才瞧见里头算的上熙熙攘攘,数数人头得有十来个,估计宁城挂了印的都在这了。
  霍悭随后,才踩了个前脚,一见坐着的熟面孔,直接扒拉过鲁文安,抢着到了面前,急道:“孟行。”
  他一抖衣袖,差点哭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霍悭”?座首那名被唤作孟兄的人疑惑道。又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我倒是把你忘了”,说罢吩咐站着的下人道:“添两把椅子。”
  此人全名孟行,是霍云旸副将。二人年岁相差无几,情谊非浅,平日里形影不离的,霍悭来宁城时经常见,是故现在叫的上名。他一跺脚,急道:“还添什么椅子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云旸他怎么了。”
  霍悭比霍云旸年长一些,太平年间没那么多规矩,他也乐得喊名字拉近一下感情,这会心焦也没顾上改一改,更忘了那会不该直呼孟行的名字。
  说完话霍悭越发觉得全身发毛,霍云旸死了,孟行还稳如泰山的坐着。就算他是个只配守宁城的蠢货,也能猜出霍云旸绝不是被所谓的皇帝派人来就地格杀。
  孟行倒是不恼,他往日还要随了霍云旸的辈分喊霍悭一声大哥,情谊总是有些,只是跟霍悭口不择言一样,顾不上罢了。
  下人已经搬了椅子来,霍悭在众人规劝中落了座,鲁文安却是站着没动。孟行等了些许,道:“还问请教,这位是……”
  鲁文安环顾坐着的人,压抑着心头怒气,沉声道:
  “胡人要来了。”
  ………………………………
  要快落!
  我怕正文的内容太多,会淹没朕的祝福。我怕码字的时间太久,会错过零点的钟声。
  魔法会消失,马车会变回南瓜,而我还是那个没有读者的扑街。所以,字短情长!
  新年只是刹那,而我奢求永恒。唯愿诸位,往后余生,皆是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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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袍笏
  霍悭急忙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鲁文安身旁,拉着他向众人道:“我来说,我来说,这位兄弟姓安,叫他安鱼就成,是我的从事。平……平城外胡人的消息,就是他带人去探的。”
  说罢拉着鲁文安要坐,鲁文安不为所动,一使劲挣脱了霍悭,看着孟行重复道:“胡人要来了”,他一龇嘴,脸上胡须如戟如枪般跟着舞动:“你们在这商量什么。”
  霍悭一愣,又拉扯人要走,小声道:“坐下说,坐下说”。他此刻乖觉,是想着霍云旸死了,以他平城小吏的身份,哪有资格和这些大佬平起平坐。唯一能说道点的,就是跟胡人相关事宜。可胡人到底什么情况,他又说不上来,只能指望着鲁文安救救场子。
  然鲁文安对霍悭本无敬意,这会气急交加,又岂会遂了他的意。见他一直拉扯不休,回头没好气道:“你不拉这些蠢狗,你拉我作甚,不见这些人诓你我来宁城送死。”
  座上人先对视一眼,这才皱眉,有人道:“你瞎嚷嚷什么,谁还不知道胡人要来了。”
  孟行抬手止住话头,道:“这会吵什么嘴,这会安大人说的也是事实。不过”,他看向霍悭道:“军务城防有杜谦在城头看着,不若叫这位安大人去与他商议,看平城兵马往何处。”
  霍悭听出孟行这是想将鲁文安支开,正皱眉寻思要不要应声,鲁文安提剑上前两步道:“平城奉霍云旸之令撤兵,而今他既死了,我就不跟个死人计较。如今要我听话,要么见兵符,要么见圣旨。那个杜谦算什么东西,要我听令于他?”
  “尔敢……”。有人站起来指着鲁文安要骂。
  “安鱼……”,霍悭低声喊着,想劝两句将此人弄走。
  鲁文安抬手将剑横在胸前,大喝道:“我有什么不敢,昨日撤兵之时,胡人已在平城外不足20里。你们在这给我商量什么东西。霍云旸为什么死了,一炷香内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即刻召集平城兵马。胡人也别打了,城也别守了大家落个同归于尽。”
  他一扯霍悭,推到身前,朝着孟行道:“你告诉他,我能不能将人召集起来。”
  霍悭连连跳脚,看向孟行道:“孟行救我”。他倒不是当真有多惊慌,只是觉得鲁文安此番逼迫甚是有效,配合着装的颤栗,想尽快从孟行嘴里套出些话来。
  屋内武将居多,齐刷刷拔了兵刃,看向孟行,等他示下。孟行叹气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能起内讧。他看着鲁文安道:“你先将人放开,大家坐下来,我长话短说”。
  鲁文安缓缓松了手,霍悭箭一般窜回椅子上。众人手上家伙没手,鲁文安并不胆怯,大步走向霍悭身旁坐定,直视着孟行等他开口。
  孟行先瞧着霍悭轻点了一下头,问的是此人是否可靠。霍悭毫不犹疑点了三四下,且莫说他本不怀疑鲁文安,便是有所怀疑,这会也顾不上。
  霍悭与霍云旸有些轻微骨血之亲,过往关系也算密切,见他点了头,孟行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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