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后我成了首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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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一百二十斤的猪都杀完了,着实有点不划算。
跟干娘说完,苗婉扭头回去补觉,直睡到天光大亮,要不是外头一直下大雪,她被冻醒,估计睡到下午都有可能。
裹着被子醒神的时候,苗婉再次觉着不行,往后雪越来越多,卤肉现场加热很费卤水,不加热冻冷了也腻。
得换个能现场煮的,荤素搭配,提前把料汤调好,让张家人轮班去瓦市。
否则钱赚到手,人都要累病了。
耿氏那头听苗婉说冷,赶紧将收好了口的被褥搬她屋里来换上,连新做的棉衣也不等过年,让苗婉立刻就换。
旧被褥要往炕柜里放的时候,耿氏才发现了有罐坏掉的羊奶。
苗婉觉得,一孕傻三年这句老话不是没道理,她几乎隔天做一次奶块,都能忘了自己在炕柜里放了半桶羊奶。
用油布封好的罐子打开后,一股子酸臭味儿,熏得苗婉扭头就吐了。
耿氏赶紧把罐子拿门口,“你这是要做啥?要不等你生了孩子再做?”
因为天冷,其实酸腐味儿也不是很重,主要孕妇嗅觉格外灵敏。
苗婉摸着肚子有些郁闷,以前羊奶她都是放在恒温保温箱,哪怕一时忘了拿出来,最多就是奶豆腐味道重一点,发酵完的最上面那层奶嚼口还比平常多呢。
可这个时代保持恒温太难了,虽然西北都是火炕,白天夜里也不是一个温度,哪怕隔着炕柜温度也没办法保持一致。
吃不到的就更惦记,尤其她肚子里还揣着个馋货,一想到抹上奶嚼口后的白面馍,酸甜绵软,比酸奶面包还好吃,苗婉就觉得自己口水泛滥。
“我再想想看,实在不行,拿换下来的棉被捂着放堂屋试试看。”
西北这边因为冬天太冷,大都是火炕,讲究人家用拔步床,会买无烟炭在屋里,再讲究些的人家,还有做地暖的。
不过这样的人家少,就性价比来说,火炕其实就很好。
苗婉的屋子挨着厨房,不生火和生火温差比较大。
但耿氏和乔蕊住的主屋搭了烧炭的窄口灶,白天大伙儿都在堂屋取暖,常煮着热水,晚上只需要注意别叫炭火彻底灭了,那炕就能暖和一宿。
苗婉觉得捂上棉被把羊奶放在堂屋,最大限度保持恒温,应该能发酵。
耿氏让儿媳妇可怜巴巴盯着,实在顶不住,拆了床旧褥子,做了两床四四方方的小被子。
乔家和张家在瓦市找了个卖羊的老农,让他每天都往张家送两桶奶,于氏早早就给送了一桶过来。
家里奶块还有剩,苗婉干脆将一桶奶装在两个瓦罐里,分别放在堂屋挨着卧室门口的角落和灶台边上。
一个温度低点,一个温度高点,怎么着也能折腾出一个来……吧?
苗婉不是很有信心地想着,她吃了几个奶块也还是不解馋,“娘,咱们中午吃胡辣汤吧?我那份单独盛出来,多放点醪醋。”
耿氏眉开眼笑应下,“我瞧你这阵子吃卤肉也爱蘸醋,怕是个男娃子。”
苗婉有些不大确定,茱萸炒肥肠她也很爱吃,她还喜欢吃甜呢,酸儿辣女的说法不靠谱吧?
还有人说怀男孩儿妈妈会变丑,苗婉摸摸自己愈发滑嫩的脸颊,美美哒,这也不准啊。
其实不管男娃女娃,只要是血脉相连她都喜欢。
现在怀孕第五个月,随着营养上来,胎动频繁,苗婉觉得自己肚子总像在打鼓。
她可以肯定,不管是尕娃子还是小囡囡,崽崽肯定是个活泼捣蛋的,她摸着肚子嘿嘿傻笑。
刚才提起甜,她拍拍脑门,又记起因家里有人没能熬糖的甜菜,要干的活儿还不少呢。
两筐菜都被耿氏放在地窖里,得趁休息收拾出来。
这些都可以等等。
最重要的是,换了新被褥和新衣裳,家里井也修好了,煤炭也不缺,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洗澡了!
前头因为身体底子不好,后头家里总有人,耿氏和乔蕊都洗过两次澡了,只有她被耿氏看的严。
从京城流放到现在四个月,她就偶尔擦擦身子,头发只洗过一回,苗婉总感觉自己馊馊的。
吃完饭她就迫不及待跟耿氏打了水烧,把木盆搬到自己屋里。
泡进热水里的时候,苗婉忍不住尝尝吁出一口气,喜笑颜开,“呼……爽!”
与此同时,一个身形颀长裹着破棉袄的瘦削青年,犹疑着放下了板车。
“瑞臣,咱不是记错地儿了吧?”裹着棉被躺在板车上满面风霜的乔盛文也有些傻眼。
他记得当初买了座破宅子,可眼前这宅子,怎么都跟破沾不上边儿啊。
作者有话说:
前面12章已全部重写,本章开始正常更新,感谢支持,本章评论随机掉落红包包~
第14章
乔盛文说完话后,就憋不住一连串的咳嗽。
乔瑞臣立刻上前敲门,“不会记错的,西宁镇的青砖瓦房并不多。”
就算他们记错自家房子,总不会恰好旁边也有眼熟的青砖瓦房。
乔瑞臣压下心底诧异,最重要的是让父亲赶紧进屋,找大夫来为他看病。
当初他们一家到达西宁镇,乔瑞臣将自己的白玉髻簪给了看守的兵吏头领。
对方是圣人暗中安排看顾他们的,有了明面上能说得过去的好处,那头领做主在西宁镇歇脚半日,给他们时间将耿氏娘仨安排妥当。
在军营里这些时日,乔瑞臣没有一刻不担心家里。
尤其眼瞅着一日冷过一日,他记得那宅子很破,应当不怎么暖和,家里不是小孩就是孕妇,光靠耿氏一人,过冬很艰难。
有定北将军的吩咐,乔瑞臣驻扎的营队里针对他的人不少。
好在乔瑞臣从小习武,身体强健,虽吃了些苦头,但人情世故这些他也应对得当,第一个月没能荀休,从第二个月起,他将俸禄都拿来收买人心,总算是能休息了。
可还不等到日子,官矿那边就传来消息,说乔盛文摔断了腿,高烧不退,让他赶紧过去,要么救命,要銥嬅么收尸。
乔瑞臣当即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东西——乔家的传家玉佩拿出来,给管他们营的百夫长,得了两个月的六天荀假,又想法子讨了辆板车,匆匆忙忙去官矿把乔盛文给接出来。
他们父子身上都没有银子,只能用暗中护卫之人给的参片吊着命,乔瑞臣片刻不敢歇息,用厚棉被和油布将乔盛文安置在板车上,一路拼命顶着风雪跑回来。
路上风雪凛冽,乔盛文父子冻得不轻,心里也很沉重。
初到西北,虽定北将军并未亲自针对,光底下人的为难就够他们喝一壶。
还没查到任何证据不说,二人觉得家中女眷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他们此次回来,还要花银子给乔盛文交人头税,他是不能再下官矿了。
家里还有个怀着身子病歪歪的新妇,如今又是寒冬,父子俩赶路赶出了上坟的心情。
谁知到了家门口发现,破宅子变成新宅子了?
这年头没有卖火柴的小女孩,父子俩仍觉得,他们可能被风雪冻出幻觉了。
耿氏在堂屋炕上正做绣活呢,听见敲门声,裹上厚棉袄打着伞过来开门。
门一开她就呆了,伞掉到了地上,眼泪比伞掉得还快,“瑞臣?相公?!”
她踉跄着扑到板车旁,哭出声儿来,“老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这是怎么了?”
脸颊都凹陷下去了,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被冻得青紫,一看就是遭了大罪。
乔盛文也有些激动,“茹娘,你也……”
他‘瘦了’俩字噎在嗓子眼,高烧让他声音轻飘飘的,“胖了??”
不但胖了,脸色也好了,被大雪一冻,白皙的脸颊竟有了点做侍郎夫人时的模样。
乔瑞臣无奈打断爹娘叙话,“爹,娘,咱先进屋,外头太冷了,送你们进去,我去请大夫。”
隔壁张家院子里,带着乔蕊和弟弟妹妹们玩雪的驴蛋听见动静,开门一看,立刻扭身往回跑。
“阿爷,阿达,乔阿奶在门口抱着人哭哩!”
张家人都被惊动了,除了孙氏和不在家的张三壮,都跑出来看。
乔蕊也跟着跑出来,看清人影儿立刻哭着往家门口跑,“爹!大哥!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呜呜……”
门外又是哭喊,又是搬抬的动静那么大,苗婉自然听见了。
她才洗完头搓完澡,换了干净的热水打算滴上精油再泡会儿呢。
听院子里乱哄哄的,苗婉待不住,匆匆擦干身体穿好衣裳,用旧被子裹着还湿漉漉的头发开门看咋回事。
乔盛文被抬进主屋躺着,张大壮见乔瑞臣满脸疲惫,让他歇着,自己跑出去给找大夫。
乔瑞臣推拒不得,送人到门口,正看天井里的新井时,抬眼就见苗婉探出裹着棉被的脑袋,她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圆了乌溜溜望着这边。
“你……”苗婉被站在堂屋门口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而后立刻反应过来,“相公?”
乔瑞臣一时不知该跟媳妇说什么,被流放时,他和苗婉刚成亲一个多月。
除了头三天两人睡在一起,苗婉看见他就眼眶发红,还爱哭,他没法子,干脆睡在外书房。
流放路上得知苗婉有孕,家里人都尽量小心翼翼伺候着,苗婉大多时候是虚弱躺着,两人并无多少交流。
他也不知媳妇还怕不怕他,主屋娘俩还在哭,真是不需要再多一个了。
乔瑞臣其实一直也没明白媳妇为啥怕他,在外人眼中他算是温和有礼的性子,在家里最多就是不爱说话而已。
好在用不着他反应,耿氏给乔盛文擦了身子,出来倒脏水,见苗婉这奇怪模样,惊得盆子直接扔在一旁跑过去。
“小祖宗哎,你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呢,快进去,等晚些让瑞臣收拾妥当,让他去屋里陪你。”
乔瑞臣:“……”娘你是不是把我安排的太明白了?
苗婉:“……”谢邀,她只是出来看热闹,不需要人陪!
在原身记忆中,成亲头三天,除了三朝回门前一夜乔瑞臣没干啥,前两天都没少折腾。
原身啥也不懂,只感觉晚上太难熬,苗婉虽然没吃过猪肉,也没白养那么多猪……咳咳,看那么多小说电视剧。
这人天赋异禀不说,估计没啥经验,不知道前戏就算了,本能也是横冲直撞的,对俩初哥来说,完全算是灾难。
苗婉被耿氏推进门,鼓着腮帮子坐炕上用棉帕子擦头,她稀罕这人陪吗?
她挖的井,她买的炭,她烧的水,结果她澡没泡痛快,估计待会儿都便宜乔瑞臣了。
自刚才看见乔瑞臣,宝宝拳打脚踢很捧场,想到晚上乔瑞臣还要抢她的炕和被褥,苗婉有亿点点不爽。
既然耿氏让她呆着,她干脆不出去,抱过钱匣子数了一遍银钱,才又高兴起来。
当然,她也没在屋里待太久,乔瑞臣不管,还得管公爹呢。
张大壮跑去请大夫的话苗婉听见了,她得出去给公爹问好,也得管掏银子。
等她擦干头发盘好发鬓去堂屋,大夫已经给乔盛文诊完脉了。
大夫脸色很严肃,“气血不足,脾胃虚寒,体虚致使高烧不退,必是寝食长时间不安定所致,腿伤还好说,得先把烧给退下来,身子得补补,否则养好了病也会影响寿数。”
乔瑞臣听得心一直往下沉,那他得赶回军营,与圣人暗中安排的人见一面,先把银子给借回来。
如今下着大雪,夜里能看得见路,外头也不会有多少人,是最好的时机,父亲的病耽搁不得,他还年轻,冻病了也无妨。
不等他说话,耿氏和乔蕊眼泪都不住往下流,俩人一个握着相公的手,一个抱着哥哥的胳膊,都眼巴巴看着苗婉。
苗婉看着大夫,“您只管说该怎么治病补身,用好药。”
耿氏和乔蕊都松了口气,有儿媳妇/嫂子真好,娘俩看乔瑞臣一眼,白长这么大高个,一点用都没有。
乔瑞臣:?
大夫捋着胡须,“退烧可用白虎方,腿伤用壮筋续骨膏,补气血最好是君子汤,补脾胃驱寒老夫有食补的金匮方,只是这些方子都不便宜,需要用到人参、当归和麝香。”
不用大夫多说,张大壮都知道这三样不是便宜东西。
尤其是麝香,比人参还贵,一钱一贯钱,张屠夫被猪拱了伤着骨头的时候用过,三服药用九钱麝香,光喝药就花了十两银子。
乔盛文胸口一窒,他不觉得家里能掏出这么多钱,还有他的人头税呢。
他大概知道儿子的打算,可雪夜外出,且不说会不会被人发现,乔瑞臣若冻出个好歹,圣人所托靠他一人肯定没办法完成。
且不说辜负圣恩,乔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决计不允许乔瑞臣出事,他这老弱残躯的,少活几年又何妨。
乔盛文面露悲壮,勉强抬起头,“不必费……”
苗婉怕婆婆小姑子继续哭,脆声打断公爹,“买!您尽管开好方子。”
乔蕊松开乔瑞臣,转头抱住苗婉胳膊,“嫂子,幸好有你,咱家还是你最厉害!”
耿氏也松了乔盛文的手,拉着苗婉另一只手感动道,“阿婉,能娶你进门是咱家的福分,你公爹和瑞臣都麻烦你了。”
张大壮也在一旁附和,“乔婶子别担心,妹妹要是手里银钱不够,找阿姆拿钱就是。”
乔盛文:??
张大壮跟着大夫去抓药,苗婉直接给他拿了两个十两的小银锭。
父子俩都有些迷茫,他们才离开这娘仨不到俩月,怎么感觉跟离开两年似的呢?
没等俩人想明白,耿氏开始忙活上了——
“小蕊你去烧水,先让你哥哥洗洗,别臭吐了你嫂子。”
“相公你安心养病,养好病也别去官矿了,在家帮阿婉忙活,有啥事儿让瑞臣去办。”
嗯?苗婉眼神一亮。
她想过给婆婆认个干儿子,可惜不太现实,这送回来个亲公爹更好哇!
作者有话说:
苗婉:有了公爹,元老级员工妥了!
乔瑞臣:媳妇,我呢?
苗婉:咦,你咋还没走?家里不需要你啊,你的舞台在军营,乖,快去吧。
乔瑞臣:……
第15章
乔瑞臣冻了一路,被耿氏催着去洗热水澡,乔家院子随后就热闹起来。
苗婉跟张家认了干亲,张家人知道乔家爷俩回来,肯定不能没表示。
都知道乔盛文病了,张娘子带着于氏和杨氏,把家里熬好的奶块送过来,家里留着吃的大棒骨和卤肉也送过来好些。
张家不像耿氏娘仨九月才来西宁镇,地窖里存放着好些提早买下的菜,有茄子和笋瓜,荠菜做的菜干也拿过来些。
“菘菜你们应该也屯了,你男人喝着药不能吃萝卜,这些菜你们先吃着,不够再去咱家地窖里拿。”张娘子拉着耿氏道,侧身往耿氏手里塞了俩银锭子。
“先叫你男人把病养好,银子我回头从每日分成里扣就行了。”
耿氏迟疑了下,见儿媳妇点头,感激道:“谢谢老姐姐了,乔家定不忘这雪中送炭的情分。”
于氏亲热挽着苗婉胳膊,“乔婶子别这么客气,那奶块阿婉见驴蛋他们爱吃,直接教了咱们,半点不居功,娘当阿婉是亲闺女疼呢,她的家人也是咱家亲戚。”
虽说熬奶块的方法并不难,但能将羊奶保存时间更久不说,还格外好吃,旁人知道肯定要拿去卖钱,哪儿像苗婉说教就教了。
家里孩子不足一月就能看得出变化,也是因为天天都不断了肉奶蛋,这都是苗婉带来的变化。
乔盛文还病着,张家人怕打扰他休息,送完东西就赶紧回去了。
苗婉送她们到门口,“阿姆和嫂子们回家说一声,明天中午都过来吃饭啊。”
瓦市要卖新东西,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当提前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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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张家人,苗婉听东屋还有水声,张大壮已经把药给送过来了,苗婉拉上乔蕊,“娘你跟爹说说话,我俩去厨房熬药。”
她公爹发着高烧人都快迷糊了,愣是因为这一出出的,不肯踏实休息,东屋又回不去,干脆让婆婆两口子好好叙话,顺便替她把公爹给留下。
耿氏原先手里的银子,连带卖绣活赚的,总共三十两并一贯零几十个铜板。
买香料花的钱,苗婉卖精油又给补回去了,忽略不计。
这些时日家里吃吃喝喝大多都是跟张家一起,她这干爹干娘是真厚道,家里基本就没花多少家用。
加上张家给的分成,她现在手里有两个十两小银锭并十八贯三百文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