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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表姑娘她不想高攀-第20章

小说: 表姑娘她不想高攀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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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月白帕子包裹的东西,摊开来,是一枚弯月形玉佩,上面?雕着?云纹,他往前推了推,说道:“我过来实则是有?事嘱咐你?。”
  李幼白看着?玉佩,轻轻嗯了声,道:“爹爹请说。”
  “这枚玉佩是你?生父留给你?的东西,是当初随你?一起抱到李家的。”
  李幼白呆住,“我生父?”
  “对。其实你?主动要求考乡试进国子监时,我很高?兴,但又怕你?意志不坚定?,便?没?有?同?你?说明。此?事便?连你?母亲也不知晓内情,是你?父亲那封心里格外嘱咐我的。”
  “他让我培养你?好生读书,你?不负所望。他说日后要让你?进京,入朝堂做官,但不能在你?犹豫不决时,要在你?心智成熟,且有?自己?的决断时!
  所以当你?无?比坚定?的告诉我你?要进京要入国子监时,我心里是很欢喜的,这与你?生父的期望完全一致。甚至在我都没?来及告知你?,你?便?有?此?打算,幼白,你?不愧是你?父亲的女儿,像他一样聪颖上进,也像他一样坚毅无?畏。”
  “我生父也想让我入京?”李幼白很是诧异,她不明白,想不通,因?为照理说京城是父亲被杀之地,他该劝阻自己?不准接近的,为何他会让自己?铤而走险。
  李沛慢慢点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你?父亲是怎么想的,他这个人,心思深沉,说话喜欢留一半,叫人琢磨不透,就像当年他自请离京去往江州。若不是那奴仆抱着?你?去李家求救,我根本不知他成了婚。他古怪而又正直,我虽瞧不透他,但钦佩他的为人。”
  “爹爹为何要在此?时给我玉佩?”
  “你?父亲说,若你?到了京城,会有?人凭着?此?玉佩主动找你?,到时关于他和你?生母的事,你?都会知道。”
  “谁会找我?”
  “我不知,但他信中是如此?交代的,至此?,我把你?父亲托付的事全都做完,剩下的便?需得你?自己?去弄清了,前路艰险,幼白吾女需要小心谨慎。”
  李幼白起身,深深福了一礼:“女儿拜谢父亲大恩。”
  李沛启程时,西北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雨点如黄豆般打下,噼里啪啦的响动令人心浮气躁。
  屋檐下很快汇聚起雨柱,哗哗而下,院中花草被吹得东摇西晃,雨雾里,游廊下,有?一人撑伞走来,右手拎着?东西,浓云密布,仿佛霎时到了黑夜,那人脚步疾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
  半青惊了下,叫道:“世子爷,你?怎么来了?!”
  卢辰钊把手里提的莲子酥拂去水珠,道:“趁热拿给你?们?姑娘吃。”
  半青接过去,看了眼大雨,问:“世子爷要不要进来坐坐,等雨小点再走。”
  卢辰钊道了声不用,便?走下台阶,撑伞离开,待绕到游廊处,回头瞥了眼。
  便?见支开的楹窗后,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层层雨雾模糊了她的脸,但能看出姣好的轮廓。乌黑的发,小巧白净的脸,像一颗饱满细腻的珍珠,对,是珍珠。
  他心口?软了下,握伞的手捏紧。
  那人仿佛也朝自己?看来,卢辰钊飞快扭头,疾步跨出了垂花门。
  李幼白心中乱麻成团,捏着?腰间的云纹玉佩,努力去想生父的安排。
  生父谋划甚远,既能料到自己?入京,便?该猜出她想去哪个部门。生父在京时一直都在礼部做事,起初是在礼部司任郎中,主管办立学校,科举考试等。后从江州重调京城,却只在礼部司待了半月,便?调去了祠部司,负责祭祀宗庙,卜测凶吉等事。
  也是因?为祠部司内他负责的祭祀上,有?谋反的铁证,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她要去礼部,所以日后能认出云纹配的人,会是礼部官员吗?难道是父亲的旧交?!
  不管怎样,首要之事便?是安心备考,入选国子监,之后徐徐图之,为着?进入礼部再行努力。
  李幼白理清了思路,渐渐平复下心情。
  半青解开牛皮纸,滚烫的莲子酥还冒热气,香喷喷的勾人眼馋,她兴高?采烈装到白瓷盘中,端去书桌前,笑道:“姑娘,世子爷亲手提来的,还热乎着?呢。”
  她伸手故意往李幼白面?前扇了扇,莲子的清甜伴着?一股荷叶香气涌入鼻间,李幼白方才想的专注,便?也没?看到卢辰钊来过,只是缓缓捏了莲子酥入口?,咀嚼后点头。
  “是挺好吃的。”
  半青和白毫也分了几枚,待吃的只剩残渣,两人收拾了桌子,想要将翻看完的书整理入架时,忽见楹窗前的李幼白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和疑惑。
  “方才谁来过?”
  半青叫:“世子爷啊!”
  “他来做何?”
  “给你?送吃的呀。”
  见李幼白仍是一副不知内情的样子,半青跺了跺脚,指着?她手里的莲子酥道:“这就是世子爷的心!”
  李幼白指尖一松,半块莲子酥掉在地上,碎成了渣子。


第27章 
  雨势渐小; 冲刷着道路两侧树木,叶子如同抹了一层蜂蜡,光洁油亮。水珠沿着叶尖不断往下滴; 周遭仿佛骤然安静起?来,滴答滴答的响声敲打在神经上一般,一行人各自藏匿好身形,将当中的那位护的严丝合缝。
  所有人都绷紧着神经,竖起耳朵听远处的响动。
  道路尽头冲出一辆马车; 风驰电掣般驶来,他们握紧手中剑; 目不转睛盯着来人; 却见?那马车慢了下来,轮子陷入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车辕下横轴再也承不住重量,“咔嚓”一声; 马车瞬间?栽倒下去?。
  车夫急着去稳定受惊的马; 车帘剧烈摇晃; 里面?人紧紧抓着车壁; 然数次险些甩出车来,雪青色长袍掩映其中; 他侧着脸; 看不清面?容。
  “去?帮明旭!”伏守的认出他来; 起?身指挥; 继而?阔步走出灌木丛; 朝着马车急奔过去?。
  马被控制住; 车内人重重摔在地上,铺平的雪白裘毯上; 露出点点猩红,他捂住肋骨下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在看见?对方的刹那,戒备松弛下来,唇微启,唤道:“殿下。”
  此二人正是燕王刘识和闵尚书之子闵裕文。
  自打从京中启程,沿途已?经遇到?了三次袭击,幸好他们打算的早,在闵裕文的提议下,刘识扮作扈从模样混在人群中,而?闵裕文扮作他着雪青斗篷上车,继而?率先?离开。果然刺杀的人趁机追出,等过了半日之后,刘识才?沿着另一条小道离开。
  饶是如此,有一次袭击仍不可避免,那便是临近入城时,近乎疯狂的密集型刺杀,但幸好有闵裕文在明面?上引走大部分刺客,才?给刘识可乘之机,突围闯出。
  如今面?对闵裕文的伤,刘识深感忧虑,将人扶起?来靠着车壁坐定,又径直扯开他的衣裳,将伤药撒在血水涌动处。闵裕文是个文人,此时咬紧了牙关硬是没?有吭声,只苍白的脸暴起?的青筋能看出他的疼痛,伤口插斜了两寸,避开致命处几?乎捅穿腰侧肌肉。
  刘识亲手帮他处理好伤口,捆扎起?纱布后抬头,见?他倒吸了口气虚靠在车壁上,不由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明旭,你?的这份情谊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闵裕文微微拎唇笑:“臣子护主,乃是本分,殿下无需放在心上。”
  入齐州城后,行刺的人悉数不见?,马车压着青石砖慢悠悠往前驶动,街上摊贩的吆喝声不时传入耳中,他们的车子再寻常不过,漆色雕花青帷车,路上随
  处可见?。
  刘识看了眼闵裕文,问:“刺杀你?的人可有留下线索?”
  “殿下觉得呢?”闵裕文神色淡淡,捂着胸口往上挪了挪位置,“即便留下,可能是真的吗?还是对方故布迷障,设计陷害。臣以为,不管有没?有线索,都不要相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刘识笑:“咱们想到?一处去?了。”
  他心中有猜测,却不能说,同父皇辞行后,他特意去?了趟母妃宫中,母亲是个慵懒的性子,去?时她正坐在硕大的缠枝玫瑰纹方椅上,一手摇着团扇,一手捏着石榴籽,广袖拂在案面?,听?他进门连头也没?抬,就在那儿缓缓咀嚼石榴籽。
  母妃生的极美,年逾三旬仍肤白如脂,体态婀娜,乌黑的发松松挽在身后,随意搭了支步摇,便是倾国倾城的颜色。父皇宠爱她,一月有半月都待在母妃宫中就寝,虽新进了不少年轻妃子,可父皇仿佛毫不在意,只将人晾在那儿,理都不理。
  听?他要去?齐州,母妃掀开眼皮,嘱咐他沿途注意安全。
  刘识答是,母子二人静默了少顷,当他起?身要走时,母妃却又抬头冲他招手,他过去?,单膝跪在母妃身边,殿中分明没?人,她又像避着谁似的,附唇于他耳畔小声道:“路上防备着些,你?那两个哥哥不是坏心眼的,但你?得小心你?姑母,她不是好人。”
  继而?便又如常坐回去?,涂了蔻丹的手指点在石榴籽上,慵懒如旧。
  姑母。
  刘识闭眸回忆,脸上除了疲惫之外多了些许惆怅。
  姑母是个很能干的女人,从刘识有记忆起?,姑母便随父皇处理政务,同阅奏折,她提出的很多建议可行性高,利民?且费用周期短,甚至连男子都自愧不如。父皇信任姑母,如同信任自己的左膀右臂,从未生疑,而?母妃虽不关心朝局,也不在意后宫,却唯独对姑母很是厌烦。
  刘识幼时不懂,现下却有点明白。
  母妃周而?复始的提醒,叫他对姑母格外留意,正是多了几?分警惕心,才?会在看似寻常的生活中找出端倪和破绽。他一面?惊讶母妃的直觉,一面?又感叹姑母的大胆。
  姑母在织一张网,一张铺天盖地能将大权笼在手中的巨网,而?这张网蓄势待发,只等着最合适的时间?铺开,何为合适,想必是父皇崩逝之时。
  便是太?子也无法与之对抗。
  意识到?此,刘识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和后怕,如若母亲没?有察觉,没?有警醒他去?防备姑母,他或许还把姑母当成亲人,毕竟自小到?大她都会抚着自己的头微笑,说他聪明峻拔,与父皇相貌很像,脾气性格也比两个哥哥更像他。在姑母的言语间?,刘识感受到?的是来自亲人的关爱,因为太?真切了。
  长大后读了书,有先?生教导,他也渐渐明理起?来,加之母亲不断的灌输,叫他提防疏远,他便真的能窥出姑母的意图,她隐藏在慈善面?孔下的真正野心。
  姑母对权力有着极大的热爱,但她知道只要父皇活着,她便没?有能力起?势,转机便在父皇的子孙身上。而?今姑母越发大胆,连他也一并?设计起?来,她以为做出太?子和昌王刺杀他的假象,便能让三人反目成仇,便能忽视她的存在,达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结果。
  刘识睁眼,抬手挑开车帘往外看去?,快到?镇国公府,这厢也逐渐安静下来。镇国公府位于齐州繁华且治安好的城中,远远快看见?时,道路便比之前的宽敞许多,两侧栽种着槐树高杨柳,再往前便是粗壮的海棠,朱红大门威严壮阔,此时从内打开,管事的和小厮在吩咐说话,回头冷不丁看了眼门外,又转过头来继续,谁知半晌反应过来,倏地又把头瞥去?。
  便见?那辆普通的黑漆青帷马车上走下一人,墨发金冠,面?若暖玉,着雪青色圆领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月白嵌玉带子,通身上下写着两个字“尊贵”。
  管事的打了个颤,忙小跑着下来,躬身作揖问,那人身边的扈从右手皆搭在剑柄上,似乎只要他动手,那剑便能立时拔出抹了他的脖子。
  “敢问贵人是?”
  刘识看了眼,温声道:“禀你?们公爷,吾乃燕王刘识。”
  镇国公卢俊元,世子卢辰钊以及书院上课上到?一半的学生悉数出门相迎,整个公府内雍容之外俨然有序,丫鬟小厮纷纷驻足原地跪下。
  刘识走在当中,卢俊元与卢辰钊走在左侧,右侧是一身玉白遥鄣你稍N模乒喊子竦袢缫饣⑽朴氨冢遣饺肜认拢蜓裘呕Ъ可峡刹还颍识砍斯褪雷又猓樵旱难怨蛟谂圆啵薏还Ь础�
  李幼白在第二排,方才?隔着远,她没?看真切,但有一人的面?孔很是眼熟,此时他们近在咫尺,只要她略微抬头便能看见?他的。她捏着拳,屏住呼吸向上抬头,雨后的空气浸着湿意,砖上冰凉,她却觉得又热又紧张,喉咙不断下咽,她睫毛轻颤,便看到?两丈之外,左侧的那个人。
  那人倏地投来目光,极轻极浅的一瞥,对上她的后,又不带任何情绪的略过,遥鄞铀叻鞴粲兴莆薜哪阄队肽浅逼徊ⅲ坑坷础�
  她手指蜷曲触在砖面?,神情冷凝如水,望着乌青色的地砖一眨不眨。
  卢辰瑞起?身,见?她仍跪着不动,便伸手拉她手臂将人提起?来,小声道:“小白,你?莫不是被吓懵了?”
  李幼白咬了咬唇,摇头道:“吃的少,此刻有些头晕。”
  卢辰钊嘿嘿一笑,从荷包里摸出几?颗松子糖拍到?她手心,“不用谢,回头给我?些败火的菊花抵了便好。”
  李幼白含了颗在嘴中,脑中全是那人冷清陌生的眼神,如同路人。许多摸不清的情绪瞬时回归,她记起?自己拿着匕首偷跑去?大佛寺时,想要找他为父报仇,可惜他不在,又庆幸他不在,否则李幼白在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一定会做错事。
  他是无辜的,便不该被牵连。
  但他又出现了,这不能不让李幼白勾起?敌意,即便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不要激动,不要看见?他便想着杀父之仇,但她内心还是波动起?来,翻腾着一阵阵的热血,那是一种本能。
  李幼白没?有见?过生父,其实?是没?甚感情的,但是强烈的使命感让她觉得很多事不必解释,因为她和父亲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他被人冤杀,她有责任找到?对方,尽最大可能报仇。
  这种意识潜藏在内心,便连李沛她都不曾告诉。
  高高的一堵院墙,将贵客与众人隔成两个世界。
  墙内防卫严密,虽灯火璀璨,流光溢彩,但每个烟火寂灭的时刻,都有暗卫虎视眈眈盯着四下空处。交叠的光影错杂成深浅不一的图案,秋日树木有着过于冷肃的氛围,那些摇曳晃动的灯笼,投落出淡淡的团雾。
  风从脸颊刮过,激起?轻微的战栗,李幼白仰头站在院中,望着升腾炸开的烟花,心情纠结复杂。
  再过三日便要考试,不能再看见?他,不能让自己心绪不平,她闭眼,压抑着过于急促的呼吸,慢慢让心也冷却下来,转身回屋,如平时那般背书临帖。
  三日转瞬即过,卢家学生们和其他考生一样,天不亮便起?来收拾书袋,轻衣简行去?往官学考场,接受巡检盘查,之后进入第一道门,再检,入考院,等待考官一声令下,发放试卷。
  因要连考三日,故而?男女分院而?坐,不同考场,试卷完全相同。
  进入号房内,李幼白其实?都不用打量,每间?号房都是深四尺,宽三尺,高六尺,她这一巷总共二十间?,巷首围着栅栏,巷尾是茅厕。再往远处看,眺望楼上的官兵严格地逡巡检查,便是有丝毫可疑举动都能收之目下,更何况主考副考同考不定时巡视,寻常手段定也无法作弊。
  李幼白将笔墨纸砚放置在案上,转头整理了号房内的薄被,坐下后微微抬手,额头有些烫,后背也在出汗。应当是病了,但除了微热外没?有别的症状,便不
  怎么担心。其实?她在县试、府试和院试之时都经历过,情形如出一辙,都是进考场当日浑身发烫,非但不会影响发挥,反而?有种提神的效果。她在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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