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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表姑娘她不想高攀-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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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辰钊没说话,默了少顷道:“公府已经回?信给京里,入京的人,是我。”
  李幼白惊了瞬:“你是世子,日后是要继承公府的人啊,你不是一直秉持祖训,要明哲保身的吗?何况,你若走了,谁来撑起国公府?”
  “我去京城,才是对整个公府负责。”
  平静而又充满使命感?的一句话,从他嘴里稀松平常的说出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准备了许久,从他知道自己是镇国公府世子,是日后要为兄弟姐妹挡风遮雨的那刻起,他就决定好?了。
  不管发?生什么,他会走在最前面。
  “所?以?,你还考试吗?”李幼白问。
  他低下头,看得出仍在犹豫。
  “李娘子,你可知我心中?抱负?”
  “我不知,但我想,你应当不愿做一个闲散逍遥按时点卯的官员。”
  “事?难两全。”
  “卢世子,人定胜天。”
  卢辰钊望着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神色从容,眼神带着股倔强和坚定。
  他轻咳一声?,道:“今日一时感?慨,情难自控,与你讲这么多全无旁的意思,你莫要误解。”
  李幼白笑,“我知道的。”
  卢辰钊:“就算面前是根木头,今时今日此?种情境下,我也会说出这番话来,跟对方是谁没有一点干系,希望你能真的明白。”
  “嗯,我明白的。”李幼白郑重其事?点了点头,随后走出去开门,人刚跨过门槛,又忽地回?过脸来,冲着卢辰钊似笑非笑:“可是卢世子,我好?像更喜欢你了呢。”
  门关上,卢辰钊满脸惊愕,半晌挤出四个字来。
  “冥顽不灵。”


第25章 


第26章 
  镇国公卢俊元与儿子卢辰钊彼此?交换了眼神; 燕王刘识,乃崔慕珠之子,而崔慕珠; 则是陛下最宠爱的贵妃。阖宫当中,地位仅次于姜皇后。
  当年姜皇后凭着?母家从龙有?功,又生下嫡长子刘怀,深受陛下喜爱和器重。整个姜家可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一时间成为京中最炙手可热的权贵。
  但好景不长,姜皇后的得宠在崔慕珠出现后戛然而止。
  据说是在太?后张罗的宫宴上; 崔慕珠随母亲赴会; 碰巧被陛下遇到,自此一见钟情。不仅在翌日便将其迎入后宫,更是逾越礼制赐封为妃。从前在姜家人身上发生的事,如出一辙地出现在了崔家; 族中子弟皆因崔慕珠而受到高?看重用; 甚至一度超过姜皇后的影响。
  更巧的是; 崔慕珠进宫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彼时姜皇后也刚刚怀子,宫中便?陆续传出流言; 道崔慕珠若生下皇子; 陛下便?会立其为储君; 虽是谣言; 却让姜皇后动了惊惧之心。毕竟陛下对崔慕珠的专宠众人有?目共睹; 她瞧着?心焦但也无?计可施; 日夜不能安神,遂导致早产生下二皇子刘颉。
  一月之后; 崔慕珠同?样产下一名男婴,陛下喜爱万分,亲自抱着?为其取名刘识。
  却说崔慕珠的生产,实则是惊心动魄,百转千回。
  本也不到产期,陛下又与诸国使者去往行宫密探,故而宫中万事皆由姜皇后拿主意。
  那夜下起暴雨,又有?巨雷轰过房顶,崔慕珠动了胎气,腹痛难忍,遂着?宫婢前去禀报姜皇后请太?医查看。但姜黄后刚出月子,身体虚弱,出来回话的婢女道皇后早已服下安神汤睡了,叫她自己?去太?医院找人。
  宫婢不得不赶紧跑去太?医院,但奇怪的是,当值太?医皆不在房,细细打听才知他们?被姜皇后和其他妃子先?后请去侍药,至于何时归来没?有?定?数。暴雨如注,那宫婢跑遍了太?医院也不曾找来一人,而崔慕珠已经腹痛了两个时辰。
  直到崔慕珠疼晕过去,身边的内侍偷偷拿了宫牌冒雨前去行宫报信,然往返途中耽搁太?久,待陛下赶回后宫时,已接近天明,崔慕珠流了很多?血,侍候的婆子全都面?如土灰,不知所措。
  几位当值太?医闻讯赶来,战战兢兢跪在殿外,又在陛下隐忍的暴怒中相继上前为崔慕珠搭脉,但无?人敢出手,都道崔慕珠如今身体虚透,且胎位不正,流血过多?后贸然生产,恐会一尸两命。
  殿外雷声轰鸣,殿内气氛低到了极致。
  姜皇后拖着?病体赶到时,便?看到跪了满屋子的人,她上前,正欲开口?,又被陛下一记冷眼吓得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觉得崔慕珠熬不过那天,但后来庞弼去了,冒着?杀头的风险出手为崔慕珠生产,众人都为他捏了把汗,在他们?眼里,崔慕珠几乎进了阎王殿,谁若是在此?时救她,便?是为她陪葬。那几位太?医一面?是因?为没?把握,一面?便?是因?为如此?,自己?个儿掉脑袋总比阖家都掉的好。
  所以当听到婴孩的哭声,众人松口?气的同?时,亦惊叹庞弼的医术。与此?同?时,崔慕珠服下庞弼开的药,昏迷了三日后,终于清醒。而在她昏迷期间,陛下衣不解带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甚至在姜皇后请他去宫中歇息时,动了怒火。
  陛下严查了那夜与之相关的所有?宫人,拔出萝卜带出泥,姜皇后暗地里的手段浮上水面?。原来崔慕珠的早产与惊雷无?关,而是皇后暗中着?人在其饭菜里下了催产的药,便?是为了在陛下离宫之际悄无?声息除掉崔慕珠和她的孩子。但崔慕珠命硬,不仅从鬼门关闯了回来,她生的孩子竟也健康无?比。
  姜家人心惊胆战,唯恐陛下因?此?事废了皇后,姜皇后更是恐惧哀婉,脱簪请罪,产后虚弱的身子愈发亏损,仅仅几日便?如同?老了数岁。
  崔慕珠之子满月时,陛下却颁布令群臣震惊的旨意,立姜皇后长子刘怀为太?子,立二皇子刘颉为昌王,三皇子刘识为燕王。
  此?诏书一出,姜家人又哭又喜,经族中长辈秘商之后,自请降职以来弥补姜皇后之罪,同?时感恩陛下的仁慈明德。
  如今要与刘学政共同?监管考试的三皇子,正是崔贵妃之子,备受陛下喜爱的燕王殿下。
  如何接待,既能不失礼仪,又能不落口?舌,刘学政以为,此?事只能交给镇国公府。
  萧氏颇为诧异,便?转头看向镇国公卢俊元,他亦是凝眉沉思,没?有?立时回话。齐州有?比他职位高?的官员,却没?有?比他声望大的官员,身为国公爷,便?是放眼整个京都,也不过寥寥,更何况在平常连个侯爵伯爵都少见的齐州城内。
  不管怎么看,仿佛都是镇国公府出面?相迎最是合适。
  “陛下可以旨意?”卢俊元问。
  刘鸿光摇头:“无?旨无?诏,只是令我主理学政,燕王殿下从旁协理。”
  萧氏略有?迟疑:“可咱们?府上从未接待过皇子,恐招待不周失了礼数啊。”转而又见卢俊元面?容肃沉,便?知此?事约莫定?了下来,不由暗暗惆怅,但面?上客气问道:“若如此?,还请刘学政多?说些燕王殿下的喜好,省的忙中生乱,也不知哪里做的不对。”
  刘鸿光笑:“其实这位燕王殿下很是儒雅和煦,夫人不必惊慌。且他前来是为了敦促监督,想来是要去官学私学到处走走,就算回府,也只是用膳住宿,不需要旁的消遣。”
  话虽如此?,萧氏终是放不下心,在刘学政走后,便?又拉着?卢俊元问东问西,务必确保接待无?虞。
  卢俊元拍着?她的手安慰:“如常便?好,夫人搞得太?过兴师动众反而引人说道,该怎样便?怎样,权当办了场席面?,没?甚好害怕的。”
  “老爷说的轻巧,事可全是我来操持,若哪里不周到,你?可要替我担待。”
  “自是如此?。”
  萧氏便?出门去与几个管事商量安排,堂中只剩下国公爷与卢辰钊。
  父子二人的脸色俱是严肃。
  “爹,据儿子所知,太?子和二皇子并未获得协理监管乡试的特权,陛下此?举为何意。他擅长平衡权势,又怎么舍得将喜爱的燕王殿下置于风口?浪尖。儿子总觉得燕王殿下过来的目的不单纯,或者说不单单为了乡试而来。”
  卢辰钊压低嗓音,说话时目光往外瞟了眼,确认无?人。
  卢俊元嗯了声,道:“许久未入朝堂,也不知如今的朝堂是个什么景象,陛下又是何等脾性,但不管怎么看,他都不该是把燕王推到此?位的人。”
  “长公主殿下?!”二人异口?同?声,说完俱是倒吸了口?凉气。
  从前种种,与今日之事联系到一起,一切仿佛有?了清晰的判断。自宫里中贵人送出召勋爵入京的旨意,到燕王殿下出任协理一职,数道不明朗的暗线交织错杂,若隐若现。
  长公主的权势越发盛大,甚至可以称得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陛下,整个朝廷再无?第二人能与之抗衡,虽不至于取代陛下,但按照她咄咄逼人的气势来看,若说她有?心扩张,也不无?可能。
  接二连三的上书建议,全是为了与她更方便?的行事,一年更比一年多?的女郎应考,仿佛也是为了某一天的某件事而准备。
  细思极恐,卢辰钊倏地站起来,眸中闪过凌厉之色。
  卢俊元攥紧扶手,一言不发,然脑中波涛汹涌,翻江倒海般的巨浪一次次盖过冷静,令他牙尖打颤,这个猜测着?实令人胆寒。
  长公主有?五万军马调度大权,是在她帮扶亲皇弟登基后陛下准允的恩赏,自开朝以来只她一人独享的尊荣。虽与陛下的兵权无?法抗衡,但陛下身体不如长公主康健,若有?朝一日陛下崩逝,太?子,昌王还有?燕王,谁又能与长公主争夺那令人疯狂的帝位。
  崔慕珠进宫后,姜家与崔家的争斗不止,也就是太?子和昌王对燕王的争斗不止,不管最终谁赢,于长公主而言都无?关紧要,她只需蛰伏便?好。
  推燕王殿下到选拔人才的重要关口?,会让太?子对其警觉防备,继而生出忌惮之心。
  “听刘学政的意思,燕王殿下似乎不是争储的性格,既如此?,太?子也不会因?为他出任协理学政而提防,那便?不是长公主的意思,或许是我们?多?虑。”
  “爹你?最好不要自欺欺人。”卢辰钊一语中的,“召勋爵世家入京,拿捏权贵的把柄后,可在暗中形成对抗的势力,陛下不需要,那便?是长公主需要了,她费尽心血下了这样大的一盘棋,爹还要说我们?猜错了吗?”
  “她是陛下的亲皇姐,在陛下最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帮他登顶帝位。”
  “时过境迁,人心易变。当初辅佐是真,而今野心也是真。”卢辰钊攥紧拳头,语气很是坚定?。
  “爹,我之所以写信回禀陛下赴京授职,也是思量再三做出的决定?。老国公爷为保卢家人性命不得不退到齐州,然朝堂君王更迭数代,天下也早已河清海晏,太?平丰顺。皇权集中,再不是当初勋爵握重兵构成威胁动荡的年代了。
  镇国公府没?有?实权,哪里会入得了陛下的眼,咱们?若一直固步自封,安居在齐州一隅,迟早是瘦死的骆驼,虽比马大,但威望全无?,更何况世袭罔替的荣耀万一被褫夺呢?
  咱们?需得走出去看一看了,我去京中以后,若数年无?恙,二房三房四房的兄弟姐妹便?能因?此?走一条新路,大哥和二哥的才学不至于蜗居于此?,靠荫封取官,咱们?家学办的好,他们?实则是有?志向和决心的,只是碍于祖训,谁都不愿打破。
  爹,当年的你?,不也是如此?吗?!”
  卢俊元浑身一震,目光灼灼地望向早已高?过自己?的儿子,许久,点了点头:“赴京后,你?需得照顾好自己?。”
  “儿谨记父亲教诲。”
  卢辰钊拱手一抱,又道:“还有?,燕王殿下宿在公府,势必要加强防卫,饮食住行都要有?专人看护,我猜,他从京中到齐州的一路上,必然也不安生。”
  “此?事我已交予卢虎负责。”
  卢虎乃卢家忠仆,原是捡来的,后因?勇猛忠诚赐姓卢,至今掌管着?公府五百府兵,是看家护院的好手。
  卢辰钊定?了定?,沉声开口?:“爹,既躲不开,便?迎上去,总有?一条路能被劈开。当年卢祖能做的事,我也能做到,守护卢家上上下下,也要为他们?挣得荣耀。”
  这一刻,他脑子里清醒无?比。
  谁也不会想到,困扰卢家人几十年的事,因?长公主的旨意而被迫解决。她使得国公府从温暖的壳里出来,连齐州都不安定?之时,去往京城或许会是另外一种转机。
  不必在畏手畏脚,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他们?其实早就不被帝王所忌惮,却一直活在自我恐惧的阴影中,是时候走出去了。
  一夜小雨,天亮时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股初秋的微寒。
  春锦阁内,李幼白依旧穿着?夏日的素衫,头发梳起拢到发顶处,简单固了支簪子,眼看离乡试还有?几日光景了,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能吃饭睡觉都在背书。
  白毫拿着?封信急匆匆进门。
  “姑娘,济州家里的信。”
  李幼白起身,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父亲要去临济,途径齐州想来看看自己?。
  再看信上的时间,是四日前寄出来的,想必父亲快到了。
  她不敢松懈,晌午睡了一刻钟又爬起来继续默书,院里传来走路声,半青探出头去看,却是公府管事过来,道李大人已经来了,就在前厅与国公爷和夫人说话。
  萧氏没?见过冯芳茵的丈夫,当时冯芳茵出嫁,聘礼不多?,萧氏便?以为李沛是个寒酸的穷书生,但今日瞧着?言谈举止,竟是落拓大方,没?有?因?身份的悬殊而表现出丝毫局促,心道冯芳茵倒也没?嫁错人。且她听过李沛的为人,知道是个正经做官的,对冯芳茵又很爱护敬重,便?也堆起笑来。
  原是想留李沛在府中用膳,但他推辞再三,说是见过李幼白后便?要赶紧启程,等不到傍晚时候。
  萧氏少不得要客套一番,见他注意一定?,知是不肯留的,遂叫人赶紧带了李沛去往春锦阁。
  卢辰钊半路遇到,很是意外,便?与李沛做礼,唤“李大人。”
  李沛也询问了几句,便?跟着?下人继续往春锦阁去了。
  莲池暗戳戳高?兴:世子爷又见着?未来岳丈大人了!
  卢辰钊瞥见他兀自狂喜的脸,问:“莲池,你?哪根筋搭错了?”
  莲池:不解风情!!!!
  转身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叫人端些茶水果子过去,李大人是头回到咱们?府上,便?随意弄些本地特色吧。”
  莲池得令,飞也似地去往库房,小厨房,待一通吩咐后,春锦阁内丫鬟鱼贯而入,各自手捧平底托盘端着?各式各样的果子进来,有?些是齐州有?名店肆的招牌,有?些是公府厨子的手艺,看的李沛目瞪口?呆。
  李幼白也有?些怔愣。
  莲池暗自得意,总算把世子爷交代的事办的妥妥的。
  “李大人,李娘子,这全是世子爷特意嘱咐的,说是您有?什么需求,只管提,他这厢忙着?接待学政的事儿,也脱不开身过来,但他心里惦记着?,还望理解。”
  李沛:理解?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啊。
  待屋里只剩他们?父女二人,李沛忍不住看向李幼白。
  “卢世子是何意思?”
  李幼白无?奈:“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公府待人客气,当初我刚来时,也挺周到的。”
  李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月白帕子包裹的东西,摊开来,是一枚弯月形玉佩,上面?雕着?云纹,他往前推了推,说道:“我过来实则是有?事嘱咐你?。”
  李幼白看着?玉佩,轻轻嗯了声,道:“爹爹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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