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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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一无奈:“我在你家楼下。”
“……”盛喃:“??”
盛喃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凳子上起身,手忙脚乱就要找外套:“你等等我看看——咦我衣服呢?”
“吗?”
盛喃下意识点头:“在的。”
“嗯,那我上去吧。”
“?”
盛喃更茫然,但还是把门牌号给他了。
等电话挂断,她在卧房里原地绕了好几圈,才翻到外套,往身上一裹就溜出卧室。
赵阿姨竟然不在客厅。
盛喃四处看看,又竖起耳朵,终于确定赵阿姨似乎正在侧卧的阳台里跟人打电话。
从那边收回目光的间隙,她瞥见窗外大雪如羽,夜色都被装点得发白。
大拽比是抽什么风,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盛喃来不及想,快步跑向玄关。
厚重的密码防盗门刚被盛喃拉开,玄关外的长廊上,那人清挺的身影就从廊窗透出的月光里迈出。
感应灯在两人之间蓦地亮起。
四目相对。
盛喃安静几秒:“……阿嚏!”
隔了几米外,靳一一怔,低声失笑。
然后他快步上前:“不是说了让赵阿姨给你,你出来干什么?”
盛喃心虚地拢紧衣服:“我穿外套了。”
靳一走到她身前,停下,目光把被裹在厚外套里只露了一张巴掌大的小白脸的小姑娘审视过,她脸颊和鼻头都红红的,眼睛也比平常蔫得多,看得出来是颗正病秧秧的小白菜了。
他叹气,把手里的两包递向盛喃:“快进去吧。”
盛喃低头:“这是什么?”
靳一左手袋子一提:“糖炒栗子,糖霜山楂球,凤梨酥,松露榛仁巧克力……”他又一拎右边,“烧仙草,港式奶茶,杨枝甘露……”
盛喃听傻了。
让她自己重复,她大概都不能完全不错漏地记住两小时前她信口扯来的那一长串名单。
这人不但记住了,还都……
盛喃惊呆地低头扒拉:“全都买来了吗?”
“除了歌帝梵香草,”靳一微眯起眼,“感冒还想吃冰淇淋,更何况,你觉得安城能有歌帝梵?”
“我,我又不是说出来让你买的。”盛喃有点无措。
“等月底去省会,陪你艺考的时候给你补上。”靳一朝她身后示意,“现在,你该进去了?”
“…哦。”
盛喃刚想伸手去接,就看见他黑色的长棉服袖子上的湿痕。外面的风雪很大,温度很低,应该是落在身上进来以后又融化了的。
然后她的指尖触到他指骨,凉得像冰一样。
盛喃鼻尖莫名有点酸,手指也一下子缩了回去。
靳一看不到低着头的女孩的表情:“怎么了?”
盛喃犹豫了下,闷吞着声:“我拿不动,你帮我拎进来,好不好?”
靳一微微停顿。
一两秒的寂静里,小姑娘已经纠结起手指。
靳一瞥见,无奈地撩起眼:“…好。”
盛喃松了口气,连忙拉开门,转身从玄关柜子里找到一双还没拆开过的客用拖鞋,放到靳一面前。
等靳一换鞋的时间,盛喃溜去客厅,发现阳台上的赵阿姨还没打完电话,她就跑在前面带路,把人领向卧室。
靳一在卧室门外停住身。
盛喃回眸看他,轻声:“你怎么不进来?”
靳一叹气:“这是你卧室?”
“嗯,放心吧,没别人。”小姑娘回头,灿烂地笑,脸颊还病得红扑扑的。
“…你是不是没弄清楚,谁才是应该不放心的那个。”
“?”
对着小姑娘一脸“你是不是发烧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迷惑表情,靳一只得放弃,他把手里的东西拎进卧室,放到她靠墙空置的书桌上。
松开袋子,靳一转身:“那我先回——”
“砰。”
小姑娘把房门压靠关上,看架势准备落锁的,听见他说话她才抬头,露出无辜的表情:“啊?”
靳一盯她两秒,气得笑了,干脆靠到她书桌前:“你要造反么。”
盛喃无辜:“我怎么了?”
“现在是晚上,”靳一随手转过她放在书桌上的闹钟,“快十点了。你让一个男生进到你卧室,还把门关了?”
“啊?不是,我是想你先休息会,关门是怕赵阿姨发现——”
“你是对我太放心,还是根本没把我当异性?”靳一话间起身,懒洋洋撑着长腿过去,没几步就到盛喃面前。他停下,俯身,一步到位把小姑娘迫进门和墙壁的夹角。
盛喃往墙角一缩,无辜地抱起手,仰头看他:“你,你不要太自卑,我没有不把你当男生,我……”
靳一眼睫垂下,突然低头。
呼吸一瞬间拉近。
盛喃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眼。
寂静里,有呼吸微微加重,然后后移。
几秒后一声轻哂,盛喃刚睁开眼,就见那人微微歪过头,她则被凉冰冰的指骨点到额头上,还随着那人散漫低声一字一扣:“不要相信任何男性生物的人格或道德,我们没有这种东西。”
“……”盛喃,“?”
那人转身,往里走的时候他顺手把她卧室门拉开了一条缝,然后才回到书桌旁,低着眼看她画板上的半成品油画了。
盛喃慢吞吞站直,红着脸挪进去。
家里有地暖供热,盛喃房间里暖烘烘的。
靳一靠坐在书桌前,解了外套放到一旁。他里面穿着的是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长裤,宽肩窄腰的线条在贴身毛衣的勾勒下很轻易就显出轮廓。
盛喃感觉自己的手和身体仿佛还能记起,昨晚隔着薄薄的毛衣,在外套下紧抱住他的触感,是……
“你在看什么。”那人突然问。
“!”
盛喃惊回神,一下子吓得厉害,开口前就被自己呛住了,连声轻咳起来。
靳一从书桌前直身,拿水杯递给她。
盛喃红着脸接过,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等再放下杯子,就看见那人眸子漆黑地睨着她:“你没喝药?”
“喝了。”盛喃想都没想。
“你要是喝了,那碗是什么?”
“……”
顺着靳一的手看见旁边的药碗,盛喃心虚地沉默。
黑眸凝她两秒,也气也无奈的,他从她面前起身,过去把药碗拿了过来,往她眼皮子底下一递。
“乖乖喝药。”
盛喃顿时眼睛鼻子嘴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连着退了好几步,一直缩到床边了:“不要,真的好苦,除了苦还酸溜溜的,反正很恶心的味道。”
靳一低眸:“有那么难喝?”
“有!”小姑娘用力点头。
靳一抬起药碗,轻嗅了下,微微皱眉。
盛喃也不知道得哪门子意,立刻就硬气了:“是不是很难闻?”
“是,”不等盛喃开心,靳一拿着药碗走近,在她床前蹲下身,“但是那也要喝。”
盛喃表情顿时绷住了。
虽然沉默,但五官都是充满拒绝的。
靳一屈膝蹲着,仰眸看了她会儿,不由笑:“那我帮你先喝第一口。”
“?”
说完,他拿着药碗的那只手腕就抬起来。
盛喃懵了下,连忙拉住他:“你喝干嘛?”
“你不是自己不想喝么,”靳一玩笑,“我帮你喝第一口,这该算有难同当?”
“别了,”盛喃迟疑,“是药三分毒,你又没病。”
靳一:“那我帮你试试毒。”
“哎——”
盛喃没拉住他。
靳一竟然真喝了一口她药碗里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中药药汤。
盛喃懵得眼都没眨地看着他。
靳一尝完,平静地端平药碗:“还可以。”
“?”盛喃麻了,“你这年纪轻轻,味觉怎么就失灵了?”
靳一没理她的损话,把药碗递过去:“屏息喝,别停顿,直接吞咽,不要小口抿。”
“……”
盛喃一直盯着他表情,全程见这人除了微微皱了下眉以外,到现在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竟然不是装的。
沉默数秒,盛喃木着脸接过去:“你这个人真的,从各方面来讲,都好变态。”
靳一略微勾唇:“那我就当你夸我了。”
中药当前,盛喃都顾不得再怼他了。
靳一蹲身看着,眼尾勾一点淡淡的笑。
小姑娘看起来如临大敌,盯着那药碗像盯什么似的,眉心蹙着,唇珠抿紧,乌黑眼瞳紧张得一眨不眨。
大约是做足了深呼吸和心理准备,她眼睛一闭,药碗一抬,仰脖就灌下去了。
纤细脆弱的颈随她吞咽动作,细腻的白轻轻颤动起来。
靳一眼底笑意滞住。
几秒后他醒回神,漆黑长眸狼狈敛下,从蹲势起身。
只是刚起到一半,喝空药碗还紧闭着眼的小姑娘被苦得唧唧哇哇地蹦起来:“水水水水……”
不知道喊到了第几个水字,盛喃砰地撞上了刚起身的靳一。她被撞得一退,结果小腿后的床绊得她直接后仰,靳一本能伸手拉她——
跟着扑通一声,两人一起摔床上去了。
药碗落地,摔出清脆的响。
死寂两秒。
一串路过门外的脚步声折过来:“小喃,你摔到什么东西了吗?”
被某人身体“砸”得七荤八素的盛喃还没找到理智,听见这声就本能奓了毛:
“没没没别别别进来!”
来不及了。
话声尾处,房门推开:“你没伤着哪里吧——”
盛喃都不知道那一秒她哪来的力气,身上要起身的某人被她一掀,直接反压上去,柔软毛毯扯过来糊了那人一头一脸。
把人盖住的最后一秒,盛喃回头,对上推开门的赵阿姨。
中年女人刚抬眼,下一秒就呆在了那儿。
小姑娘的床上。
床上的小姑娘,正趴在一个穿着高领毛衣黑色长裤还被盖住了脸的男生身上。
见她进来,盛喃坐在靳一身上,空白脑海空白表情,张嘴就秃噜出来一句——
“我强迫他的。”
赵阿姨:“………………?”
第54章 第 54 章
第54章
房间里陷入令人死亡的寂静。
小白菜的大脑用了足足五秒; 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个什么东西。
盛喃:“……”
还好人的一生很短,熬一熬很快就过去了。
死寂里,被“反制”在床的某人仰在小姑娘柔软的床上; 遮住视线的昏暗里,他终于没忍住; 喉结滚出声低哑的闷笑。
薄毯拉开; 靳一顶着被盛喃弄得凌乱的黑发,支着手臂撑起身; 顺便淡定地把身上企图开启装死模式的小白菜“端”下去,放到一旁。
“抱歉,阿姨,盛喃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他从床前站起身; “我过来给盛喃送东西; 这么晚还冒昧打扰; 实在抱歉。我现在就离开。”
赵阿姨也回神,难得尴尬地送也不是拦也不是; 最后只好点头:“外面还下着雪呢,你; 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
靳一最后离开前; 在门旁回身。
还坐在床上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拿毛毯围起来了; 一副要原地埋了自己的架势。雪白的毛毯尖尖上,只露出通红的脸儿,像白生生的红泥山药似的,乌漆眼睛蓄着浅水犹豫地看着他的方向。
一见他回眸; 她又立刻低开视线了。大约还在懊恼自己片刻前的口不择言。
靳一垂了眸子; 低声莞尔:“晚安。”
“……”
小姑娘耳尖也红透了; 把脑袋悄悄埋回去,像没听见一样。
靳一并不介意,把门关上,便径直离开了盛喃的住处。
进了电梯下楼以后,他拉紧外套,正低头要迈进楼外长街浩荡的夜雪里,口袋里的手机就轻震了下。
靳一拿出手机,垂眸一扫。
【胖橘】:晚安,一一同学。|?ω?`)
最后那个鬼灵精怪的称呼和表情看得靳一微怔。
停了几秒,他轻声一笑,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擦过,手机收回口袋。
靳一抬腿,迈进呼啸的风雪与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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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边的艺考定在周末,也是安乔在12月份的最后一个小休。盛喃提前几天就跟栾老师请好假,到周五这天她已经情绪飞扬,一颗心都快摁不住,要从窗口先一步飞去省会那边了。
可惜旁边坐了个无情的“大魔头”,每节课她稍微走一会儿神,不知道怎么就会被那人察觉,然后出窍到九霄云外的心魂就被残忍地镇压回来了。
这样经历了一天折磨,盛喃终于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忍无可忍——
“你难道一点都不期待吗?”盛喃木着脸严肃地盯着那人,“复读以来我们已经经历了四个月的无情摧残,明天终于就要刑满释放了哎。”
靳一在批改她昨天晚自习写的作业卷,头都没抬:“扔监狱里你这最多算放风,不用两天还是要回来的。”
盛喃:“…………”
你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jpg
“放…放风也是放!”盛喃被打击得半蔫,但气势不能输,于是底气不足地怼回去,“反正下节课班会,你不能管我干什么,我要画练习册!”
“班会?”靳一越往下批越皱眉,这会儿终于纡尊降贵地抬了抬他的头颅,扫了一眼黑板上的当日课程表,然后又压回去,“别惦记了,应该是上生物。”
“?”盛喃一僵,“老栾没说,我不信。”
靳一轻哂,懒得表达对她残存幻想的悲悯与嘲弄。
而半分钟后,果然,在全班绝望的注视下,生物老师提着书本洋洋得意地进来了。
“同学们,意外之喜啊,这节课上生物哈!”
“啊……”
教室里用哀鸿遍野表达了他们的“惊喜”。
显然像盛喃一样抱有美好的错觉与幻想的远不止一个两个。
而这些哀嚎声里,盛喃已经麻木地扭头,看向靳一:“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你已经变态到可以未卜先知了吗?”
“上个月5号学校临时组织卫生检查,老栾抽掉一节生物课做大扫除,后来说要补偿,一直没找到机会。生物老师今天上午那节课讲卷速度比平常还慢,进度大概是正常程度的三分之二,所以一定是提前知道有这节课了。”靳一一边说着,一边皱眉拿红笔在卷子上圈了一个长圈,拉到盛喃面前,“这个例题不就是昨晚我刚给你讲的那三种类型题中的第二种么,你怎么又做错了?”
“……”
靳一半晌没听到回应,抬眸。
面前小姑娘正空白着表情沉重地凝视他。
靳一:“你这是在反省的表情么。”
盛喃:“上个月五号的一节课鬼还记得?生物老师平常讲题就快,班里都说容易听不懂,今天上午讲题的速度哪里能算得上‘比平常还慢’了??”
靳一单指点卷:“忘了吧,先看题。”
盛喃:“不行,这事关我对自己是否还具备正常人类智商的认知判断!”
靳一叹气,笑:“行,我不正常,我变态。现在可以看题了?”
“…我就知道。”
盛喃这才认命地趴下去听靳一给她纠错。
11班生物老师的教学习惯里,作为给讲题太快这一弊病找到的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