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反派总被男主觊觎-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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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凶狠; 可是语气却可怜至极; 委屈至极; 好像景良途是那个辜负他; 又弃他而去的恶人。
他在姝慎面前是从来不说“朕”的。
在他心爱的人面前,不论身份如何,他都会用平起平坐的姿态面对他。
景良途狠心挣开了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陛下,您是失心疯了还是吃错药了,臣已经否认了,陛下为何还要执着于此?”
萧杞嘴唇翕动,被推开的手上青筋泛起,眼中难掩悲伤。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尾泛红,好像犯了错一般。
景良途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他从床上翻身起来,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先的那一件已经湿了,萧杞的宫中更不可能有他尺寸的衣服。
身上这件亵衣毫无疑问是萧杞的。
尺寸略大,穿在他的身上有些松垮,从气势上就让他输了一大截。
走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还会踩到衣角。
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不可能就穿着这身衣服从萧杞的寝殿中出去,否则这个行为岂不是坐实了那《春压竹》的可信度?
他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转头看向萧杞,冷声问道:“我的外衣呢?”
萧杞眼巴巴地看着他,坦诚相告道:“还在烤。”
景良途:“。。。。。。”
6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单手扶着额,一副头疼的样子。
真是为难。
见他一时走不了,萧杞心中暗暗窃喜。
只是他面子上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从桌边拿起了一碗药,舀了一勺喂在景良途的唇边:“你不久前才落入水里,寒气入体,身子还很虚,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景良途看着他面前的那勺药,抿了抿唇。
一时之间,光阴仿佛突然倒退,他仿佛还躺在暗香斋的那座朱床上,等着面前的表情老成的小少年给他喂药。
就那般,叫着苦,讨着糖。
小少年还真一言一语地依了他。
明明在景良途自己的设定中,他才该是这小少年的哥哥。
泛黄古铜镜框着萧杞和景良途两个人的面容,那色调,像失而不复,去而不返的旧忆一般。
原是让人想流泪的。
景良途抿了抿唇,眉头轻蹙,闻着那令人不喜的药味,似乎觉得苦。
但他还是张开嘴,乖顺地将那药汁喝了下去。
这次,并没有喊苦。
他捧过萧杞手中的药碗,仰起
脖子,吨吨吨地将那碗药喝了下去,特别豪迈。
萧杞怔了怔。
景良途喝完药,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萧杞的身上,一字一句道:“陛下,虽然臣救了你,但是臣还是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对臣有任何改观,更不要误会什么明白吗?”
他继续道:“还有,陛下被小人陷害落水的事情倘若能私下处理,能瞒就且瞒着吧,一国之君差点出事,想必会引起群臣惶恐,猜疑四起吧。”
萧杞道:“我明白了。”
看着景良途思索的神情,萧杞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更多的问题。
为什么凌霜竹执意不同他相认?他一个曾经流落青楼的庶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可以坐上摄政王的位子?
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岁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萧杞也不至于还像曾经那样幼稚。
在他们的世界里,爱恨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字面上那么简单。
他们要顾虑的东西,往往更多,更复杂。
为君之人,他亦不能任性。
或许冒然相认这个行为,反倒会伤害到这个他最珍视的人。
虽然无法相认对他而言十分痛苦,但既然这个人以敌人的身份站在他的对立面,势必要斗得不死不休,那么这至少能佐证一点——
这个人会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同他作对。
但是已经足够了,已经是平生万万幸,上天大发慈悲了。
萧杞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朕明白了。”
听到这自称的改变,景良途大抵清楚,他是真的明白了。
他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道:“陛下自己有分寸就好。”
虽然景良途没有像曾经那样开口吵着要糖,但萧杞现在已经自觉的将香甜的桂花糕递在了景良途的手中。
那桂花糕是不久前才做好的,还带着些许余温。
景良途心中微动。
以前他从来不会说谢的。
他只会大大咧咧道:“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来,哥哥奖励你一个爱的抱抱!”
这次,他面对着这桂花糕,垂下眼睫,客客套套地说了一句:“谢谢。”
一句话,无形中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萧杞藏在袖中的手蓦地攥紧,指尖扣进了掌心。
很疼。
他苦笑道:“无妨。”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方才在意的问题,面色严肃起来:“之前你做梦的时候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么?”
景良途抬眸看他。
他说啥了?
他该不会是在梦里骂他了吧。
景良途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还有记忆?”
萧杞关心地看着他:“有人给你下毒么?”
景良途:“?”
给我下毒的人不就是你么?
他的指尖紧了紧,反问他:“你觉得呢?”
萧杞的心里一咯噔。
难道真的有人给他下毒?
萧杞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起来,但显然是在为景良途紧张。
可以有人给他下毒,但这个人不行。
谁也不行。
他按住了景良途的肩膀,目光严肃:“哪里不舒服,我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一着急,他面对自己的自称又变了。
看他这真诚的样子不像作伪,景良途也困惑了。
难道真的不是他?
也对,萧杞的饭菜都是慢性毒,根本不可能在几日之间给他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那么,到底是谁在对付他?
看着萧杞担心的
表情,景良途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他。
他像没事人一样轻笑道:“只是梦见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当然,也只是梦罢了。”
他看向萧杞,眼中带着戏谑:“还有,谁敢对我下毒?”
萧杞目光微怔。
“真的?”
“我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跟你勾心斗角。”
萧杞慢慢将手从景良途的肩膀上松开,眼中还带了点怀疑,但也没有强迫他再继续回答。
见萧杞不再追问,景良途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
衣服烤干之后,景良途迫不及待地将衣服穿上,行了个礼后便匆匆离开。
萧杞长久地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眼中的爱意和哀伤藏也藏不住。
许朽从未看见陛下这个样子。
这摄政王殿下同陛下,到底有怎样的爱恨情仇?
从萧杞那里离开之后,景良途便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什么也没有说。
萧杞被人推入水中的事情也像寒冬里平静无波的水面一般,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他看向了暮霭沉沉的,被宫墙遮的方方正正的天空。
坐在那千万人之上的位置,是不是连痛苦都要遮遮掩掩,只为了在世人眼中装出那副惹人发怵的威严。
虽然,这个建议是他提的。
虽然,他的宿命就是与这个人为敌,硬生生地将他逼成傀儡皇帝。
但是,想到那天萧杞的眼神,原来他还是会心疼。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留下了一下痕迹。
比如景良途从萧杞那里回来的时候,神情蔫蔫了好几天。
凌佑察觉到他身体不适,又一连给他告了好几天的假。
也正是因为这样,萧杞有好几天在朝堂上都没有看见过凌霜竹的身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凌霜竹在躲他。
如果说以前,凌霜竹的存在是他厌恶早朝的一个理由。
那么现在,能见到他的每一个可能性,都会成为萧杞每一日的翘首以盼。
上次太医查出来景良途身上中的毒后,凌佑交代他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
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弃过对凶手的追查。
反倒是景良途开始佛了。
反正总归是要死的,比起被萧杞赐杯毒酒或者一条白绫,他还不如以这种方式与世长辞呢。
而且算算时间线,估计这一年过去,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估计也就做了个七七八八了。
是以,他淡定喝茶,丝毫不慌。
只是,看着他堂兄如此为他忧心,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自己不惜命,总归不希望看见这世上待自己温柔的人为自己日夜操劳,烦忧伤神。
终于在看见他堂哥又因为他瘦了几斤后,景良途受不了了。
他叫来了之前帮他诊脉的太医。
太医看见他后不敢抬头。
在这宫中,总有主子因为太医治不好病症而迁怒于他们,这种时候他们往往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乖顺地忍耐着,再附和着主上说几句鄙人无能。
他担心摄政王知晓自己的毒无药可解后也会有雷霆之怒。
孰料那人只是神色从容地品了品茶,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问他:“太医,对于吾身上的毒,可有什么好的医法?”
太医冷汗直冒,当即一个滑跪:“微臣无能,实在是不知怎样解这种奇毒,还请恕罪!”
景良途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说不上怒,也说不上悲。
不愧是摄政王,喜怒都不行于色。
太医暗暗佩服。
许久,
景良途看着他,语出惊人道:“以假乱真会吗?”
太医:“啊?”
景良途垂下眼睫。
至少,想在凌佑生辰日那天,能看见一个“痊愈”的自己,和一坛美酒。
以假乱真固然是可以。
在那之后,这太医日日来给景良途诊脉,有辅佐以一些奇奇怪怪的汤药,每天眉间的沟壑都会浅一点,好像景良途身上的毒真的在慢慢消解一般。
凌佑的神色也在一日日的缓和。
现在景良途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在原剧情线中,凌霜竹是死在萧杞手中的。
既然这个毒不是他下的,那也应当。。。。不会至他于死地?
。。。。
这日,景良途像往日一样去面见太后。
她虽然让凌霜竹坐上了摄政王这个位子,但她敏感多疑的性子改不了,时常要邀他到自己的宫中来坐坐,顺便问一问萧杞的近况。
她就像是一个给人画饼的资本家一样,每天唆使景良途心甘情愿地给她卖命。
同她的会面冗长而啰嗦,景良途每次都兴致缺缺。
路上,为了逃避,他甚至悠闲地看起了风景。
正在走神之际,他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扶了扶帽子,两眼狭长,有种不似男人的媚态。
景良途抬起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有些错愕。
这个人不是别人,几年前,在那个夜里试图轻薄他的。。。
韦公公。
第200章
在宫中; 他们并未没有见过,但是交集不深,很多之后只是远远的看见一眼。
但哪怕仅仅只是看一眼; 景良途都会不舒服好半天。
在原剧情线; 凌霜竹看见韦公公时恨不得将他手刃而后快。
不光是他,他大范围地收集着在青楼里染指过他的人的名单,并且在他之后的生命里,一个一个报复回去。
只是,韦公公身份特殊; 算是太后比较重视的人之一; 他只能慢慢忍耐着。
只是那天晚上的伤痛不会消失; 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无法抹除; 韦公公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提醒他沦为贱妓的日日夜夜。
是留在他灵魂里肮脏的标记。
景良途看见他,眉头一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韦公公正了正帽子; 狭长的眼睛看着他。
这个距离很近; 看见景良途露出来的那半张脸时,他有点失神。
时常有传言说; 当今的摄政王同一个青楼的妓子长得很像; 只是这样的谣言只能流传在最隐秘的地方; 成为忌惮又嫉妒凌佑哥身份的人的笑料和谈资。
只是没有人大胆到敢在他的跟前说这种事情。
这么高贵的身份; 只需稍稍将他同那种肮脏的身份联系在一起,就会让奸佞们觉得格外有趣,格外刺激。
乃至于; 表面清正自持的摄政王会成为那部分人日夜肖想的对象。
但事实上; 他们甚至连正眼看凌霜竹一眼都不敢。
真的是色。欲熏心又胆小如鼠。
韦公公看着景良途的脸; 唇角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像; 很像。
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那帮人会这样肖想他。
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夸赞道:“摄政王殿下真是丰神俊朗,咱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同您打交道,果然气质不俗,是太后欣赏的人。”
景良途也扯了扯嘴角道:“公公过奖了。”
他不想再同这个人多做周旋,疏离地跟他打完招呼时就错身走过。
因为慌张,他腰间的玉佩仓促间落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景良途僵了一下,俯身去捡。
快要触到玉佩的时候,景良途的手背被滑嫩的皮肤蹭了一下。
韦公公已经先他一步将那东西捡了起来,笑意盈盈地交还给他。
景良途勉强接过,感觉这玉佩都脏了。
他回去就要换一个!
反正他堂哥送了他很多很多。
韦公公不知道景良途现在在想些什么,笑得非常灿烂。
就在这时,一双手按在了景良途的肩膀上。
他愣了一下,转身向后看去。
萧杞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背后,用颇有敌意的目光看着韦公公,像护食的恶狼。
韦公公看见他,脸色变了一瞬。
萧杞的嘴唇凑在他的耳边,低笑一声,凉嗖嗖道:“摄政王殿下,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告假这些天,殿里的文书都快堆成山了。”
这么近的距离,景良途能清楚地感受到萧杞呼吸的温度,他的气息拂在他的耳廓,痒痒的。
萧杞攥住他的手腕,目光懒散:“跑了这么多天,是不是想偷懒?”
这些话说的,好像他已经心安理得的当着他的傀儡皇帝,每天过着混吃等死,顺便教唆摄政王帮他处理政务的日子。
韦公公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虽然景良途并不想同萧杞走到太近,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他正好可以脱身。
他闭了闭眼,无奈道:“臣知道了。”
韦公公看
着他俩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消失,眼睛微眯。
。。。。
萧杞跟景良途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
萧杞的面色阴沉着,就算不问,明眼人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他现在心情不快。
手腕上还残留着萧杞的温度。
刚才将自己从韦公公身边拉开的时候,他手上的力气有些大,眉头也不愉快的蹙着,好像生着气。
他刚刚,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景良途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萧杞停住了脚步。
他能有什么事?
有事的明明是你。
他明明看见了凌霜竹站在韦公公面前时神情有多么为难。
他心疼的要命。
一时间,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他又回到了那个分别的夜晚。
那时候的他那样无能为力,只能借他人之力以及太子的身份来将他拯救出来。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要变强,变得谁也不敢忤逆。
这次,谁也不能让他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萧杞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接下来要去哪?”
景良途:“去见太后。”
他知道,萧杞自幼一定没少在太后那里吃过苦。
他这样的话,也是在明里暗里的提醒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