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子靠植物系统飞升首辅-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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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璋双手轻轻抱住王氏:“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王氏抹了抹眼泪:“奶没事,就是觉得小石头出息了,长本事了,骄傲得很。”
以后越来越有本事,越走越远,恐怕再也没法像是小时候一样,一直待在家里。她小心护在羽翼下的鸟儿,终究是要自己飞到天上去了。
顾璋笑道:“奶不是想整块小菜地吗?等我回来,就把咱家现在住的院子买下来,然后在里面弄个小菜园,我天天陪着奶种。”
王氏顿时被他逗乐:“你从小就没种过菜,还想弄个小菜园?”
“不会就学呗,奶教我。要是产出多了,我陪奶一起去摆摊卖菜。”
王氏顿时嫌弃,抠门的她算算就觉得心疼极了:“哪有那么金贵的地?要你亲自伺候,而且杂嚼营生可不能丢,怎么能改卖菜呢?”
一个月十八两呢!
本性依旧节省抠门的王氏,想想就心疼了,顿时没什么时间感慨伤怀,把顾璋往马车上赶:“去去去,赶紧忙你的去,别想这些鬼点子逗奶玩。”
“那我走啦!”顾璋利落地跳上马车,马车和后面的队伍,朝着北边城门驶去。
***
顾璋带着方桉先走,率先到了长阳村。
这个村子看起来比永河村更穷,可能是因为距离县城远的原因。
他下了马车,从村口走进村子里,听不见什么声音,连那种孩童玩闹的声音都听不见。
遇到一个背着野菜篓子的小姑娘,也整个人有些发虚,比永河村的小姑娘瘦多了。
顾璋问:“怎么回事,你们去年也减产了吗?”
方桉苦笑道:“应当是地里情况不好,生怕颗粒无收,所以好多人家都开始想法子,把原本计划吃大半年的粮食,变成吃一年,所以就从每天两顿,改成每天一顿。”
“即使有些存款的人家,可以买粮食吃,也不忍心一下把这么多年的积蓄吃空。”
刚说完这话,他们就看到一个敞开的院子口,里面有黑瘦黑瘦的小男孩,直喊饿。
方桉不好意思,他道:“他们应当都在地里,我去找村长。”
等村长得知传言中研究出这个增产法子的小秀才公来了,立马高兴地来迎接。
还连忙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生怕怠慢,让人不高兴。
不过村长和村里好多汉子看到顾璋后,心里都有些打鼓。
他们暗暗躲在远处不住的瞧顾璋,心里忐忑焦急又五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小声私下讨论。
“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真的好小。”
“这样的小娃娃,手上都没什么茧,一身皮这么嫩,还这么白,怕是连地都没下过,会不会搞错了?”
“会不会其实是他爹娘种地种出来的,然后告诉他了,让他写文章出名?”
谁见了顾璋都打鼓,连村长都心里害怕,真不像是下过地种过田的模样。
长阳村的村长只能笑脸相迎,心里盼着求着希望眼前的秀才公能有真才实学,是传言中的小农神。
顾璋吃过饭,兑换了根甜草吃着:“走吧,去田里瞧瞧。”
第60章 小农神
长阳村村长连忙带路。
他脸上小心陪着笑; 却掩盖不了脸上的忧愁:“咱们村的农田分布在三处,咱们先去南边临水的那一处,那儿地形平坦; 路也好走。”
顾璋问:“是情况最严重的吗?”
村长:“那倒不是。”
他也是有些私心的,他家的田都在那处,尽管看着眼前白白净净的少年,有些不放心,但总归也没别的办法了。
顾璋顿住脚步,看着这个有些壮实的汉子; 不知说什么好。
村长似有所觉,连忙找补:“那儿最好走; 我这不也是怕您累着,两外两处一个在山脚下; 一个路上有片泥地。”
顾璋皱眉:“直接去最严重的那块。”
村长还想说什么; 见他神色不愉; 连忙收了声,带着他往村子西边走去。
很快就到了村子西边的一块田。
肉眼可见的不对。
护送顾璋来的随从和衙役中不少其实不懂农耕,也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尤其是和远处一片生机盎然; 植株挺拔看起来就很养眼的一片麦田相比。
乍一看去,简直像是两种不同的植物。
“怎么都蔫头巴脑的?”
“感觉还有些发灰; 怎么还有黑色的点点在上面?看着就不对。”
“我媳妇之前从城外挖了一盆好看的草回来,后来也是这样; 上面长黑色丝丝,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就枯死了; 这样真的还有救吗?”
随行的有知府派出的武艺不俗的捕快衙役,也有燕府伺候人的小厮。
大多都不是农家出身; 见到这样病恹恹的植物,下意识都觉得这趟恐怕要白跑了。
“禁声。”带队的张侍卫横眉。
细碎的惊呼顿时消失,有些畏惧张流的威严。
张流是府城衙门里小有名气的捕快,也因武艺不俗,被知府挑选来保护顾璋,他收到的命令是,不论此行结果如何,都要把人完完好好地带回来。
他瞅了一眼那片田地,还有田地里有些失魂落魄的百姓,精神紧绷,手靠近腰间长刀。
村长苦笑:“这就是咱们村最严重的一片地了。”
顾璋往田埂上走,他也看到远处那片麦田,也算是明白了些如此鲁莽冲动的原因。
天天吃无油无盐的馒头,突然眼前摆了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任谁都禁不起这个诱惑。
顾璋下地查看。
捧起一把土,松散透气,里面还隐隐缠着草根和腐叶的痕迹,原是上好的土壤。
又用指头碾碎了一些,在鼻尖轻嗅。
他在一块块麦田中穿行,时而蹲下查看麦苗根部的情况。
其余随从都在田埂上跟随,张流一人默默跟在他身边,见他神色专注,半点不嫌泥脏,污了衣摆和鞋袜,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路上要吃好喝好,睡觉都要扯掉马车小桌,在马车里铺张床的小少爷。
顾璋转悠了一圈,心情倒是松快了些。
他走出麦田。
村长都有些不抱希望地问:“顾相公可有良策?”
顾璋接过燕府小厮送上的帕子,简单擦了擦手,然后道:“还行吧,没我想得严重。”
村长:“实在是强人所难了,我……”
长阳村村长话说到一半,陡然愣住,他努力回忆,刚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连燕府的小厮,都有些愣愣地看着顾璋,又去看田里的麦苗,都忘了接顾璋换回来的帕子,任由上好的帕子掉在了泥地上。
“不严重?!”村长反应过来,声音都不住提高,有些激动问,“顾相公这意思是有办法?”
张流听到他骤然拔高的音调,手下意识握住腰间长刀的刀柄,却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难以置信地望向顾璋。
四散的农人,听到村长高声惊呼,也都呆愣在原地,随即灰如死寂的脸上,瞬间染上激动的红晕,飞快地往顾璋站的这片地方靠拢。
“都这样了,真的还有办法救吗?”
“您说的可是真的?”
其实在找人出发去府城之前,他们都还是抱有希望的,觉得只要请来提出增产法子的小农神,应当是有希望的。
可在苦等的日子里,麦子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原本的希望便一日日磨灭。
他们用了许多管用的土法子,都没能阻止田里的情况一日日坏下去。
顾璋道:“只是看着严重,没伤及根本。”
因为过了冬日的田里,麦苗都已经长好了,就跟密集的雨点一般,有了这些麦苗在,如深耕这样的操作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好好养一养,也不是不能养回来。
看人都在这儿,他也懒得回去说让村长传话了,直接一样样任务安排起来。
村民们早就束手无策,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错的,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有人一样样给派活,准确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顿时精神了不少。
有事干总比干着急强!
挑水的挑水、挖沟渠的挖沟渠……
顾璋又去看了长阳村另外两处地。
这两处地的百姓明显精神头好些,也许是田里情况还行,巴巴地等他来。
顾璋瞧了,除了一两家田地自作主张乱来,很难救活之外,其余都是差不多的问题。
等三处都安排完,他又带着人检查了几遍,确认这些村民没有理解错误,这才回到村里安排的住处,歇下。
当夜。
方桉有些疲惫回到家,家里无论大人小孩都没有睡。
心中忐忑地坐在一起。
“爹,你说这能行吗?”方桉的大儿子问,给他爹递了一块饼子。
这一趟回来,瘦得太厉害,把他们都吓坏了。
方桉接过饼子,掰开分成几块,给每个孩子手里都塞了点,这才慢慢吃起来。
他老了,牙不好,只能慢慢吃,也慢慢道:“总归咱已经尽力了,明日起来看吧。”
“这顾相公真吓人,看着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我都不敢看他。”
“咱们再坚持几日,若真的救不活,咱就去县城里找活干,总不会饿死的。”
嘴上这么说,谁心里都清楚,县城里的活,哪有这么好找?基本只有力气的壮汉才能找到活干,若地里真的救不活,几个村的人都去县城找活干,哪里有这么多活?
干一点没一天的,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想想都觉得愁。
这天夜里,许多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直到夜半,都还有人问睡在身旁的另一半,觉得麦子真能被救回来吗?
深夜的梦里,也全是地里的麦子,麦子黑了,麦子倒了,麦子长满了虫,麦子穗粒都是空的……
直到天色微亮。
浅梦中的人一个个在担忧中醒来。
连村里的鸡都被饿得对起来的人咕咕咕直叫。
顾璋可能是村里唯一睡得香甜的人。
他是被一阵带着欢快和惊喜的呼声吵醒了。
隐隐能听到纷乱嘈杂的声音,“麦子”“奇了!”“我家的”“干活!”
顾璋睁开眼,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天都还没有大亮。
他翻过身去又闭眼继续睡。
等再醒来,他推开农家木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满了随性的衙役和小厮,惊奇不已地看过来。
小厮连忙端来盆水和毛巾,见顾璋开始洗漱,忍不住好奇地问:“顾相公,你知道田里的情况吗?”
顾璋将热腾腾的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再睁开眼睛望远处湛蓝的天空,觉得世界都明媚清澈。
他反问:“你去看过了?”
小厮忙点头:“我们都轮流去看过了!”
他有些惊奇:“看起来就比昨日好多了,才短短一日,就跟雨后的草地一样,看起来精神多了。”
张流从院子外走进来,行礼道:“顾相公,村里的村民都在外面等着,说想问问您,接下来怎么办?”
“你去跟他们说,就按昨天的继续,我今日去另外两个村看看。”
顾璋洗漱完,也没坐马车,骑着马儿就前往另外两个村。
另外两个村的村民,早就听到了消息,连夜在长阳村这儿看着。
还有的一夜都没回去,就睡在长阳村晒谷场的那个守场的小屋子里,迷迷糊糊打盹间,见到长阳村地里的情况,也都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敢相信。
这会儿,顾璋才刚刚骑马出村。
路两边就跑出来好几个人,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黑发中带着几分白的中年人。
“大人,我给您带路!”那少年人望着马背上的顾璋,眼睛里亮得像是有一颗小太阳,“我跑得快,西山村也近。”
“分明是我们村更近,草娃子你别瞎说。”这是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大人先去我们村,我们村已经备好了好酒好菜。”
“先去我们村!”
“我们村更严重!”
顾璋如果记得没错,从地图上来看,从长阳村出发,前往两个村子呈Y字形,路程应当是差不多的。
顾璋顺手指了正斗嘴的少年:“别吵了,就你了,先去你们村。”
少年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太好了!大人跟我来。”
他果真跑得像风一样快,马儿跟在他后面小跑,很快就到了西山村。
还没到村口,那少年就扯着嗓子喊:“救活了!救活了!我亲眼看到长阳村的麦子被救活了!”
“都快出来,我把小农神大人请回来啦——”
顾璋:“……”
小农神大人,是什么鬼?
顾璋一连十天,就呆在三个村里。
改了几次法子,期间还下了一次春雨。
田里蔫头巴脑的麦子,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一日比一日好,一日比一日看起来精神头足。
引得周围的村子都来围观。
“我就说他们在瞎搞吧?幸好人家大人心善,放下学业过来指点他们,要不我看肯定要减产许多。”
“这个麦子也太精神了,都不信前几天那个病蔫蔫的模样。”
“可惜了,就算最后增产了,比往年均数多增的部分都要充公,粮食税也要多缴一分,白忙活一场。”
“能保住地里的收成,就已经是万幸了。”
宁都知府的通告已经送达,即使周围村落百姓看着再心动,也不敢抱着侥幸心理,有什么动作。
离开前,最后一日。
顾璋还被邀请到对面田里长势很好的村落。
从村长到族老、再到村里农家好手,一群人跟着。
“您帮我们也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或者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我们一定改!”
顾璋仔细看过一遍,觉得还算满意。
他爹和他爷,肯定是手把手教了,还耐心仔细地叮嘱过后才离开的。
至少能达到理想效果的80%
顾璋将疏漏的几处小点记下来,还有几个村子间口口相传的版本里容易出错,注意不到的地方全都记下来。
打算等回去之后,整理出来,作为明年或者后年大范围推广的经验。
顾璋从田里收回视线,就见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顾璋:“……”
顾璋轻咳两声:“不错。”
有些紧张的南坪村人顿时松了口气,别看他们麦子现在看起来好,但是看了隔壁几个村的这一遭,心里不知多忐忑。
毕竟没经验,是第一次有这么高的产量,往日的经验大半都没了用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搞砸了。
“那就好!”
“我瞧着这个麦子就精神,别说两石了,再多几斗我都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顾璋在南坪村转了一圈,最后一片田地在一个小山的山脚下,遇到了一只肥美的大鹅。
“嘎嘎嘎~”
那大鹅十分嚣张,大摇大摆地在人目力所及范围内走过,可偏偏不像是家鹅,更像是自由在山间生活的鹅。
顾璋多看了两眼。
张流也注意到了,他问:“顾相公想吃?”
顾璋噎住,他什么时候给张捕头留下这么个吃货的印象了?
张流道:“若相公想吃,我去给你打来就是,我带了弓箭。”
张流来时,还觉得赶路都要吃好喝好,是没受过苦的娇少爷做派。现在还没回程,想法就完全变了,自己都没意识到。
最近,每天早上起来,他的认知就突破一分。
女娲造人捏他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给他捏脑子了?
顾璋拉住这几天越来越离谱,就差把他当成陶瓷娃娃揣兜里的张流:“我没想吃,就是看见大鹅身上的藤皮,觉得有点眼熟。”
张流开口就是:“想吃可别忍着,别把脑子给饿坏了。”
顾璋哭笑不得,都说别饿坏了,“哪有说别饿坏了脑子的?”
张流心道,可不是吗?
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