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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除了我所有人都吃错药了-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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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啼笑皆非。
  这人间的躯壳是无?法载动地狱中归来的耄耋恶鬼的,老天何以?要让他?再来一世、又何以?要让他?再一次想起来?
  耳边有无?数嘈杂的声音; 他?听到有人焦急地催着医师; 感?受到在自己身上落下的针、撒上的药; 又有一碗带着热气的苦汤送到了他?嘴边。
  这些人似乎都在焦急地要救他?的命,可赵泽瑜只觉得无?趣与疲惫,他?现在似乎连偏头躲开那碗苦汤药的力气都没有,便也?只能咬着牙关拒绝。
  这一世的记忆夹杂着前世的记忆在他?脑中穿插闪现; 只让他?觉得无?比的荒谬与可笑。
  他?看着自己像个没长脑子的傻子一样在所有人面前现眼,殊不知?人家正?透过这缺魂少魄的玩意儿在看一个昔日?的赵泽瑜。
  更可笑的是; 有人为了他?这样一个不该存活于世的老鬼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即使?他?并不想要。
  他?总还有选择离开的权力。
  耳边的声音又似乎慢慢地淡了下去,那些惊慌失措的声音落在赵泽瑜耳边像是在冰面上倒上了一杯水一样,很快便被同化; 激不起一点震荡。
  历经两世; 赵泽瑜的心早就成了钢浇铁铸的; 又硬又冷; 再往上浇灌热水也?是徒劳。这些浮皮潦草的担忧不过是一层浮灰罢了,震撼不动大帅的心。
  只可惜赵泽瑜天缘不怎么?样,只差一点便能归于天地之时,忽而有一个几乎刻入他?灵魂的声音; 裹挟着一路风尘仆仆的气息,将他?游离的魂瞬间带回了人间。
  那个声音叫的是:“小瑜。”
  大帅的心钢浇铁铸,可是传说?中有一种液体能将金子都融化,有几个人对于他?来说?不啻于这种液体。
  赵泽瑜最后一口?气揣在胸口?,刚要呼出便被人噎了回来,终于呛嗑了起来。
  不知?是哪个混账趁此机会捏住他?的口?一碗药灌了进来,另有七嘴八舌的声音道:
  “快点止血!”
  “小心伤口?!”
  “骨头,骨头!”
  这一群鹦鹉开会似的声音险些将刚回人间的赵泽瑜吵死,刚皱了皱眉头便被轻轻捂住了耳朵,只放进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小瑜,哥在这儿,没事了,好好休息。”
  他?胸中那些无?比厌倦而漠然?的情绪忽而像是被一只大手抹平了一样,赵泽瑜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好几日?赵泽瑜也?是大多数时候在昏迷着,即使?醒过来片刻,一感?觉到自己全身像是被打断了骨头又重新接上了一样疼得要死,便不由自主地又睡了过去。
  虽说?疼痛可能也?会追到梦中,可梦中也?有一股柔和却强大的熨贴得像是温泉一样的气流在他?周身流动。
  赵泽瑾将内力收回,看着赵泽瑜好上了一分的神色,长舒了一口?气。
  他?来得匆忙,一路上不眠不休,这几日?又紧急接手北疆防守,收复失地,兼之遥控西?域,最揪心的还是赵泽瑜在鬼门关前绕了三四圈,好端端的一个美男子唇边冒出了一圈沧桑的胡茬,眼周也?挂上了一圈青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的是他?呢。
  好在现在北疆诸事已定,赵泽瑜的情况也?平稳了下来,那么?有一件事便是赵泽瑾必须要亲自去处理的了。
  乘风已经在帐外候着了,本?来他?和郑将军去接应秦老将军,虽然?清嘉关失守但也?不算是损失太大,总归胜败乃兵家常事,届时再夺回来便好了,秦老将军重伤却是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养。
  只是遇到那些北上会合的将军听说?赵泽瑜只带了五千任留下阻击北燕大军,乘风的心几乎要跳出肚子来。
  当即他?便也?不管军令,径直奔了回来,好在遇到了带兵从?晋原赶来的卢云帆,见到了他?找到的赵泽瑜,心还没等放下来又见到他?周身惨状、奄奄一息,心又是蹦到了嗓子眼。
  更别提赵泽瑜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乘风几天几夜都没敢真?正?合眼。
  幸亏太子来此,否则定北军主帅重伤、秦老将军重伤,只有一个郑将军的话定北军必定要乱上一次的。
  想到这儿乘风自己也?有点心虚,若说?郑将军指使?不动人干活的话肯定也?有他?自己一份,毕竟殿下没脱离危险的时候他?肯定不会离开殿下的。
  所幸太子也?了解,所有的将军里就把他?留下,其他?人都派出去干活了。
  太子穿好铠甲便对乘风道:“我去西?域一趟,估计也?要有个半个月才能回来,你看着小瑜,这段时间叫他?好好休养,操心的事情一律不要让他?管,这些将军不是吃白饭的,北燕也?损失不小,守城还是能守得住的。”
  乘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十分果断地抛弃了他?亲爱的殿下的意见,将太子的话奉为圭臬,打算要是赵泽瑜醒来非要管事的话便上吊给他?看。
  又过了几日?,赵泽瑜终于自没有那股温和内力包裹所以?一直疼痛不断的昏迷中勉强睁开了眼睛,感?觉身体大概是和大脑分家了,一时之间竟然?指挥不动自己这浑似木偶的四肢。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
  不同于一般昏迷十多日?的人刚醒来的茫然?和迫切想要知?道自己断片时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因为先前已经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因为两世的记忆山崩地裂、寻死觅活了一阵,故而即使?昏迷时脑子也?比较清醒。
  他?知?道兄长来了,那么?一切也?不用他?担心操心了。
  这样一来,也?确实没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了,不给别人添乱便算是他?现在最大的价值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床顶,既不叫人也?不尝试着坐起来,无?比平静,似乎打算这样一直安静到天荒地老。
  乘风惯常进来,本?来以?为今天还是失望而归却看到了一个醒着的赵泽瑜,这心思粗得堪比千年老木的猴侍卫,不,将军根本?没注意到他?家殿下的异常,当即扯开了嗓子:“元帅醒了!”
  而后他?便扑了上来,看样子要不是顾忌赵泽瑜满身的绷带能直接抱上去。
  看他?这一张泫然?欲泣的忠心狗狗脸,赵泽瑜想起那第一世一直念着他?数十年的乘风,终于还是没舍得一直深沉冷漠,应了他?一连串混搭的“殿下大帅”。
  不一会儿营帐中便站满了人,倘若不是因为许多将军还在各城池驻守,还会更多。
  最近的位置被乘风占了,下一个自然?便是医师,而存在感?很高的在他?床边站着的这位,将军们可能不熟悉,但赵泽瑜在梦中没少和他?打交道,这一世他?亦是兄长当时扳倒赵泽恒最重要的一个人。
  卢云帆一身文人素袍,可当日?偏偏是他?带军前来搭救,只不过他?身份上还是被流放之人,在这军营中便也?没亮明身份,只做为太子身边的幕僚,将军们也?没人上前不知?分寸地问东问西?。
  赵泽瑜抬眼道:“多谢卢先生救命之恩。”
  卢云帆自小饱尝人间冷暖,又在官场中浮沉许久,自然?不是乘风这种眼睛里只有他?家殿下的傻狍子可比,从?赵泽瑜醒来他?便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赵泽瑜的余光从?他?身上经过的时候几乎让他?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毛骨悚然?,而直到他?说?话时,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又凭空消失了。
  卢云帆心中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有些人的危险是他?站在你身前,你浑身上下的每一根头发丝就在提醒着你要赶紧逃开,而有些人的危险是他?在你身旁你却无?甚感?觉,甚至有时直到被一直抵在后心无?比锋利的刀刃穿心而过都不知?是谁下的手。
  这位刚刚醒来的殿下方?才让他?感?受到了第一种危险便收放自如,卢云帆觉得要不是他?刚醒来可能根本?不会让自己察觉到他?的危险性。
  看太子殿下那时那般的急切,又兼之听过太子炫耀弟弟的行为,卢云帆本?来以?为这位安王殿下是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公子,没想到是株罂粟花。
  不知?太子殿下知?不知?道。
  他?瞬间心思百转,也?不耽误他?回话:“殿下这便是折煞草民?了,当日?太子殿下发觉有异,送急报给草民?令草民?按照他?的指示援救殿下,太子自己亦是紧急处理好朝中之事便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休地赶来。草民?只是按太子吩咐行事,殿下若是要谢,便谢太子殿下吧。”
  他?自是想试探一番赵泽瑜是否对太子有不忠之心,也?是顺便将太子为他?做的事提一提,只不过他?虽说?的隐晦,在赵泽瑜眼中便也?像是赤身果体一样,心中所想昭然?若揭。
  人之常情。
  赵泽瑜便也?规规矩矩地回答:“太子长兄仁厚重情,洞察先机,我自是知?晓的,也?无?比感?念,二位我自是都要谢的。”
  别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有乘风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和怪异,却也?只当他?是为了在众人面前避嫌。
  到底是年轻,只要人醒了,伤势好转得也?快。医师说?这般养着,再有十日?左右边也?能下地了。
  不出乘风所料,赵泽瑜精神好一些时便问及了战况,他?便也?将太子殿下的金口?玉言搬了出来:“太子殿下可是说?了,这些事您一律不用管,他?会处理的。”
  然?而,出他?所料的却是赵泽瑜当真?便不管了,一点扯皮也?没有。
  事出反常必为妖,乘风好几次鬼鬼祟祟地看他?家殿下是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可赵泽瑜当真?便听话地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乘风觉得自己可能是贱得,之前和他?家殿下斗智斗勇无?比心累,现在他?家殿下不作妖了反而不舒服。可那种诡异的别扭感?却总是挥之不去。
  直到几天后,乘风忽然?发现还有一点极为不正?常。
  按照他?家殿下这个整日?哥哥长哥哥短的性格,醒来后听说?太子来了必定会立刻要问的,可如今几日?都没见到太子他?却半句话都没问,这是怎么?回事?
  而现在,赵泽瑜已然?每日?已然?能坐起来一会儿了,他?却只是看着一柄斩月弯刀发愣。
  乘风趁赵泽瑜熟睡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却也?沉默了,那上面原来是薛子言的名字。
  难怪,同袍数年,乘风虽也?难受,但他?也?知?道薛子言是为赵泽瑜而死,便也?只能无?比感?激他?救下赵泽瑜一命。
  想来殿下心中定然?是无?比难受的吧。这一辈子,殿下怕是都忘不了子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示一下,卢云帆在第二十二章出场,流放后被泽瑾安排到晋原了


第192章 重逢
  赵泽瑾自西域回来连衣衫都没换就拉开?了帐子进来; 他担心赵泽瑜正在休息,故而收敛了气息,几乎悄无声息; 却见赵泽瑜已然披上了外衣坐着; 不知在想什么; 重伤一场; 人消瘦了一圈,几乎有种惊心动魄的单薄与落寞。
  还不等他细想; 赵泽瑜却已然察觉了动静; 看了过来。
  赵泽瑾连忙上前几步; 刚想把人塞到床榻上去,再呵斥他两句不懂休养,便见赵泽瑜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大礼参拜:“臣弟拜见太?子殿下。”
  赵泽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弟弟对哥哥行的礼数,也?不是一个皇弟对太?子行的礼数; 而是一个臣子对皇帝行的礼数。
  几乎是立刻,赵泽瑾便明白了,小?瑜这是想起了全部的事情。
  他素来谋定后?动,思虑周全; 唯独在小?瑜恢复记忆之事上总是自欺欺人、不愿多?想; 想来可能是潜意识中预料到了此事; 明白了自己面对恢复了所有记忆的小?瑜会不知所措。
  因为他不知道拥有所有记忆的小?瑜会如何做; 自然也?就无从应对。
  而如今赵泽瑜用自己的行动给了他一个答案,他会恪守君臣之礼。
  若赵泽瑜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赵泽瑾大可以将?他拖起来,冲他发?一顿脾气; 问他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是不是想伤他的心。
  甚至赵泽瑾大可以像是那一次心魔发?作?之时,哪怕兄弟二?人吵得昏天黑地甚至见了血也?是毫无隔阂的。
  可现在一个心魔糊弄不了历经二?世以江山为棋众生为子的太?子,大帅,权臣。
  算起来,二?十岁的小?瑜是赵泽瑾无比疼爱、从未离心的弟弟;而现在,他俩之间夹杂着过往的滚滚红尘、夹杂着曾经的阴阳相?隔、夹杂着十多?年的针锋相?对相?对无言,一时之间浩浩汤汤,这一世的那点温馨的兄弟之情浮沉在过往的风起云涌、波澜壮阔之中简直像是汪洋中的一只小?船,自身难保。
  须臾之间,赵泽瑾想了无数种回应方法,却又发?觉什么都不对,只好什么都不说地先将?人拖了起来,捞来披风将?人裹着,扛着“扔”上床榻。
  说是扔,心中炸成了清嘉关那漏风的城墙的太?子殿下,愣是压制了赵泽瑜的挣扎,轻拿轻放地让某人的尊臀平稳落地,都不带颠簸一下的。
  都是活了多?少?年的人精,都是能一眼照透人的肺腑再将?人的肠子熨帖得百转千回让人家肝脑涂地的老妖怪。
  可此时相?对,赵泽瑜在床上也?摆出了一副面圣的姿态,头低垂背稍弯,倘若不是看赵泽瑾实在不让,赵泽瑾估计这大王八蛋能给他跪在床上来个三叩九拜。
  前世在朝堂上赵泽瑾没少?看赵泽瑜的跪姿,向来是跪得自成风流,明明礼仪标准却偏叫人觉得此人乃是在跪着表达自己的挑衅不羁。
  想想哪怕是一开?始赵泽瑜为了糊弄皇帝快速握权时他那背脊也?从未弯过,哪像是现在。
  皇帝倘若是看见赵泽瑜现在这一副恭聆圣训的姿态想必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赵泽瑾瞧着他这样一副任打任骂任发?落的姿态倒是脑仁疼得钻心,巴不得赵泽瑜把前世跟皇帝横的那种姿态拿来跟他耍一耍,都不用全部,一半都行。
  赵泽瑜忙着恭顺,赵泽瑾忙着安抚被弟弟气得集体上涌的气血,一时间无话。
  赵泽瑜自己也?知道这帐子中的气氛混杂难言,也?感受到了兄长身上的低气压,自知应当说些什么。
  可惜他身上的皮虽然多?,但是穿哪件是有讲究的。
  譬如说第一世面对皇帝时穿的就是一件年幼失去庇佑唯有依仗皇帝、愿意成为他手中制衡赵泽恒与陈氏的棋子、掌军权后?也?愿意当一个好儿子顺利成为太?子的忠臣孝子皮。
  而第二?世面对皇帝穿的就是一身年幼时不择手段且听话能干、掌兵后?翅膀硬了无法无天的心机深沉的权臣逆子皮。
  第二?世面对兄长时他穿的就是一件包藏祸心、利益熏心、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争权夺势皮,虽说最后?这皮也?有点崩。
  而面对不同?的臣子时则有威逼利诱皮、循循善诱皮、以情动人皮、以理服人皮、礼贤下士皮等等,不尽其数。
  有这些皮为基调时,赵泽瑜自可口?若悬河或是故作?深沉或是冷酷无情。
  可现在要如何是好呢?看兄长这一世的这个反应,应当是知道自己上一辈子所做是为了送他登上皇位了。
  他的皮被扒了一半,露出了纯良热血、呕心沥血的一半,可兄长又何尝知道这没被扒下去的另一半满是脓疮、带着深入骨髓的腐朽气息。
  这一世兄长的一腔兄弟情深是给那个满是赤诚、并无阴诡算计、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弟弟的,虽是有几分?来自上一世的补偿,到底也?勉强算得上是德配其位。
  可换上这个做尽算计人心、心狠手辣、杀孽满身、煞气冲天、道义毁断之事的赵泽瑜,这兄弟情深他配吗?而兄长又敢给会给吗?
  说来也?是命运弄人,他想起这一世每一次梦到前世之事时,一知半解的他总觉得自己太?过弱小?、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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