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所有人都吃错药了-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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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泽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乘风看?到赵泽瑜几无血色的脸; 吓了一跳,急忙将他扶到屋中。
“您这是去哪儿了;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然而赵泽瑜还?是像一座木雕一样?丝毫反应也没?有。
乘风无奈,只得将赵泽瑜的外袍先脱下来,却发现了衣袍的膝盖附近有压痕和灰尘,一看?便知是穿着它的人方才跪了不短的时间。
乘风对这个事情极为敏感; 当场便道:“殿下; 是不是又是赵泽恒欺负您了?您方才去哪儿了?”
木雕终于转了下眼睛; 轻声道:“秦王府。”
方才义愤填膺的乘风骤然没?了火。这两年赵泽瑜对秦王府的态度骤然大便; 可他作为赵泽瑜最亲近的人却总觉得自家殿下明明对秦王还?是十分?关心,可每次见到秦王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看?着难过,却也是一头雾水,这又是秦王府; 他不由得道:“殿下,您和秦王殿下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他早已经没?了好好说的资格了,赵泽瑜将方才的失魂落魄收起,却什么也没?回?答,只是问乘风:“你是我的下属还?是秦王的下属?”
“当然是您的。”
“那就只效忠于我,别的事你不要管,也不是你能管的。”
乘风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赵泽瑜不由得想到不久之前的上一世,他当时的话说得很重?,将乘风直接赶跑了。他在周征的登基大典上要作为战败国的太?子归降,颜面扫地,做什么让乘风也跟着他一起丢脸?
只是过了那日乘风听到了消息,应当是想明白了什么,又回?来要见他。
赵泽瑜当时被?噬骨折腾得日渐消瘦,有时自己看?到镜中一脸病容的自己都不愿再看?,实在是不想让乘风看?到这副姿态,一直未曾应允。
不过他却也知道,自己休憩之时,周征会让乘风进来看?他一眼,他认得乘风的气?息。
几乎是一种双方皆知的心照不宣,默认着维持着赵泽瑜最后的颜面,以及他不想弄什么依依不舍的道别。
乘风这小子心眼太?实,也不知后来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尸身,希望他看?到时自己已经化作那一小撮灰粉,随风飘向广袤无际的原野。
这一世他又是要走一条不归路,却是应该比之前计划得周全点,不要让乘风和自己走上一条路。
“殿下?您看?我做什么?”
赵泽瑜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神的时间太?长了些,漫不经心地道:“在想你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应该把你扔哪儿去。”
乘风:“……”
“殿下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我哪儿也不去啊。”
赵泽瑜让他这大嗓门子一震,耳朵都快聋了,好不容易把鬼哭狼嚎的乘风扔了出去,才得了个清净,只是也确然有些太?静了,不过早些适应也好。
皇帝对赵泽瑜这个听话又得力的儿子十分?满意,因着到底是自己儿子更是重?用了几分?。他最满意的就是能从这个儿子的眼中看?出他想出人头地的野心,但他办事十分?有分?寸,他的野心并不在这皇位之上。
毕竟是皇室的血脉,他的忠心堪比暗影,武功虽不及暗影,眼光、能力与舒心程度却不知比暗影强了多少。
对于皇帝来说,哪里?有比这更加得心应手的一把刀呢?
对于皇帝,有些事做得必须要掩人耳目,甚至连金吾卫也不能告知,而暗影这些人做暗卫可以,让他们办点事就跟脑子没?弦一样?。
而赵泽瑜出现后,正?解决了皇帝的心事。
他没?有母家,一切都是仰仗着皇帝,权势、地位、信重?,皇帝都可以给他。现在来看?,赵泽瑜也的确符合他的心思,单说解决了洛振远兵权之事便是解除了他的心头大患。
故而在赵泽瑜第一次统领暗影出任务之时,皇帝同时也为他封了王,时年赵泽瑜十五岁。
上一世攻入京城之时,赵泽瑜虽然身中噬骨,但和周无由的人一起解决那些暗影也是不在话下的。
没?想到这一世倒是要当个暗卫头头了。
赵泽瑜粗粗扫了一眼,这里?倒是没?有熟悉的刀下亡魂。想来也是,中间二十几年呢,后来那些在城破时护着皇帝的现在想来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喝着奶呢。
不过离去之前,他先去了一个酒庄一趟。转动机关后赵泽瑜闪身而入,里?面俨然坐着一个人,正?是柳明修。
“柳师,你提醒一下兄长,前些日子有关令工部加快对军用和民用器械的改进这个提议先不要坚持了。最近国库吃紧,没?有闲钱琢磨这些东西,陛下不会同意而且不爱听。”
柳明修点头,却是别有深意地道:“安王殿下得到陛下信任的速度很快。”
赵泽瑜一个当过十多年大帅又一手主导乾坤变换的人当然不会轻易被?柳明修的眼神刺探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本王似乎说过,与柳师合作只是为了兄长,你的职责也只是将我传达给你的信息告诉兄长,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柳明修被?他这般不客气?地回?了话,也不恼,只是道:“安王殿下多想了,我没?有想过要对殿下插手,只是问一问。”
赵泽瑜并不吃他这一套虚伪的说辞,哼了一声:“柳师,你的心思太?多了,本王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兄长是秦王,本王是安王,我们的事情你没?有越俎代?庖的权力。”
“我既承诺要将兄长送上那个位置便一定会说到做到,这一点永不会变,除此之外你如何劝服我兄长我并不想管,但你最好不要给我捣乱。”
在将洛帅的军职消去后赵泽瑜便联系到了柳明修,所幸上一世的那些阅历让他看?人看?得还?比较清。
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够帮他及时给兄长传递一些消息。这个人必然得学识渊博、心思灵敏,最重?要的一点是心肠够硬。
论起冷心冷情,柳明修便是这个不二人选。只是这人小动作太?多,他素来不喜自己,时常觉得自己图谋不轨,如今自己得皇帝重?用想来更让他恨不得除自己而后快。
眼下他只是在兄长耳边说些自己手段毒辣、助纣为虐,自己倒也忍得了,但若是他坏了什么事,自己必定不会放过他,哪怕他于自己有半师之谊。
第一次出任务,便是料理一些聚集起来不听朝廷指令几乎占地为王的豪绅。这些豪绅聚集已久,更是几乎为匪,一直把持当地、鱼肉乡里?,之前这几个县的县令要么便是被?他们把控,不得不妥协,要么便是与其同流合污。
直到一个月前今年新任的县令冒死?给朝廷上书?,皇帝才知道此事。
而听那县令说这地方有矿场,一直被?那些豪绅秘密把持,这才是让皇帝动心的地方,遂让赵泽瑜带着暗影过去一趟,先把这些不好处理的豪绅处理掉,再查清他们矿场的开采倒卖线路。
赵泽瑜估摸着这是皇帝想充盈一番自己的私库了,不然直接派个将军来平个匪乱,也不至于这般偷偷摸摸的杀人夺宝。
堂堂皇帝,干的这事也是真不上档次。
只是,赵泽瑜在房顶垂眸看?着房中一个睡着着的小婴儿,眼睫一动不动,到底挥了下手,示意开始行动。
赵泽瑜亲自入了下面这屋中,其他暗卫便也分?散开来。
这一场屠杀不过是不到半个时辰,处理尸体时其他暗卫只是看?到赵泽瑜随手拎着一个染血的襁褓,扔到了尸体丛里?。
大火会烧灭一切痕迹。
赵泽瑜细细地挖着这些豪绅房中留下的线索,又将他特意留下的一个活口提出来审问了一番,顺利在三?日内查出了其矿场所在、他们秘密炼制兵器之处还?有几条主要的运输矿石的线路,其中竟是有两条分?别通往北原和东海倭寇的。
此事虽是让皇帝大为光火,可到底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对赵泽瑜的效率,皇帝还?是极为满意的。便也是如此,注定了赵泽瑜接下来几年和暗影脱不开的联系了,而他自然也是免不了被?别人安一个鹰犬爪牙或是疯狗的名号的。
不过现在赵泽瑜在他人眼中倒也算是意气?风发。
皇帝问及赵泽瑜想要什么赏赐之时,赵泽瑜思索再三?要了一个户部侍郎的官。
这并不算过分?,但户部侍郎和户部主事的职权却也是天差地别,倒也符合赵泽瑜给自己在皇帝眼中的这种渴望权势的安排。
区区一个户部侍郎,皇帝倒也满意赵泽瑜没?有狮子大开口,倒是额外赏赐了他一些奇珍异宝。
乘风看?着这流水的宝贝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赵泽瑜嫌弃地看?了他两眼,实在忍不住道:“我平日是少了你吃还?是穿,眼皮子这般浅?”
“乘风搓搓手,那可不一样?,这是陛下上次给殿下您的,陛下终于看?见您的优秀,开始重?视您了,属下当然高兴了。”
唉,这傻了吧唧的玩意儿,还?真是真情实感地以为自己在意这个所谓父亲呢。
赵泽瑜无奈,倒也不打算纠正?他什么,将他召过来问道:“我交代?你的事,可办妥了?”
乘风低声道:“殿下放心吧,我连夜跑到了邻郡,将孩子放在了一个的医馆门口,没?人发现。”
第172章 第二世(四)
赵泽瑜看到那个孩子时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过是一个稚子何辜罢了,其实这些豪绅家?中?也并非人人应当死罪,只不?过皇帝一怒; 伏尸数家?数户; 这也是谁都阻拦不?了的。
他也不?过是能少造一份杀孽就少杀一人罢了。
救了这孩子; 也算是抵消一点他的罪业罢了。
只是有些事; 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倏忽之间; 又是一载。一年前; 赵泽瑜在?参加韫儿的满月酒时尚且敢去?抱一抱她; 这种?场合谁都要戴上一副慈爱的面具,而这样的场合竟是唯一一个赵泽瑜可勉强卸掉面具真心为韫儿和兄长送一份祝福的地方。
而一年后,赵泽瑜看着自?己的手,恍惚之间都时时沾着黏腻的鲜血一般; 就连自?己的身上也是说不?清的血腥与腐臭的味道。
这是在?边关时他从未感?受过的,在?边关无论如?何他都是正大?光明地保家?卫国、去?进攻杀敌; 而现在?他在?做什么?
他是皇帝手中?一把党同伐异、专做不?可与人说之事的妖刀,他的手上沾满了滥杀的满门血债、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行走坐卧之间,他都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置身于恐怖诡谲腐臭的乱葬场之中?,他连兄长都不?敢靠近; 更?别?提韫儿了。
他忽地便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所有的罪孽都是需要偿还的。
在?这一世最初的时候; 他想过以后将会何去?何从。他想之后他将不?可避免地分去?兄长手中?的兵权; 在?朝堂之上与兄长两相抗衡、水火不?容。
无论兄长到底对他还念不?念及兄弟之情?,他麾下的朝臣都是认为他们会不?死不?休的。
但兄长不?同于皇帝,他和朝臣结交居多,却并不?算真正的合为一体; 这固然让兄长并不?能最大?限度地控制想要依附他的朝臣,但同时也代表着这些朝臣并不?能左右兄长的决定。
所以如?若将来兄长登上皇位之后,如?若还没有对他失望透顶,哪怕众臣反对,想来也许还能给他留一个空闲王爷的位置。
就算他真的让兄长完全?失望了,可兄长那样念旧情?的人,就算对他的人品不?放心应当也不?会舍得杀他,哪怕是幽禁也好,关押也好,他总还是能在?这世上得到些已经许久都不?曾有的喘息之机,还有机会和兄长见上几面。
可原来到现在?他才发现,当他在?选择获得皇帝信任,和暗影搅和到一起时,他就永远地失去?了这个机会。
一个满身罪恶之人,哪怕兄长能允许他苟延残喘,他自?己难不?成就能当做自?己犯下的那些血债从未存在?吗?
更?何况,他也了解兄长,兄长从不?会徇私舞弊。如?若他真的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他的兄长即使?痛心也绝不?会姑息的。
原来早在?他回来的那一刻,透过他沾沾自?喜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有一双无情?的眼睛便将他的所有看在?了眼中?,在?有限的未来斩断了他所有的路,只剩断崖。
那是命运。原来最后的最后,在?他所有计划实行的终点,在?他了结了上一世所有的冤孽后,最后一个要解决掉的,原来是他自?己。
只是不?知是由兄长亲自?处理?还是要由别?人来了断,如?若可以,他宁愿选择前面那一个。
韫儿的周岁宴时,赵泽瑜刚刚从东边的一个郡回来,还带着华不?去?的煞气。一见着他,乘风便道:“殿下,您总算回来了,小郡主的生辰宴,您现在?去?还来得及。”
虽然赵泽瑜的很多举动?乘风都看不?明白,每每他想要问的时候,也都会被殿下含糊过去?,可是乘风总觉得这些并非他家?殿下本意。
作为赵泽瑜身边唯一的一个不?被防备之人,虽然在?所有人眼中?赵泽瑜都变了,在?乘风眼中?他的殿下也变了,但乘风感?觉出?的是每每孤坐在?屋内时他的孤寂寥落,就像是到了冬季光秃秃的树木一样,连生机都显得浅淡,甚至有时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脑子笨,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日之内,他家?殿下就仿佛被什么迅速抽干了生机一样;他同样不?明白为何殿下明明还是那般在?意秦王殿下,却要做出?那一副冷心绝情?的模样;他还不?明白为何殿下明明这般厌恶自?己现在?为皇帝办的事,却还是抓住一切机会在?皇帝面前表现。
他这些年别?的没看出?来,但是却推翻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他家?殿下对皇帝哪有一点半点的父子之情??
提到皇帝时他眼中?的厌恶憎恨简直浓稠得让人心惊。
乘风不?知发生了什么让殿下对皇帝如?此这般的憎恶,但他了解自?家?殿下,他家?殿下一般爱恨都不?怎么强烈,即使?有人惹着他也不?过是等同地报复回去?,至于说因为这人生出?什么恨来,那还是不?够格的。
就比如?皇后和赵泽恒没少欺负过殿下,殿下也是能报复的就报复回去?,报复不?了的就在?心里记着,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报复回去?。
但若说什么恨得咬牙切齿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什么的,那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他觉得殿下对此的执着程度甚至还不?如?对街边摊位上的各种?吃的来得情?真意切呢。
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秦王殿下。哪怕他之前也为殿下不?平过,为何都是皇子,有人那般金尊玉贵,而他家?殿下连最基本的份例和尊严都得不?到。可那时候殿下根本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总不?至于现在?反倒计较起来。
这仇怨,倒像是粉身碎骨、满门被屠一般。
他看着自?家?殿下在?这深可见骨的仇恨中?日夜浮沉,在?疏远秦王殿下的痛苦中?日益消瘦。他不?知道如?何改变,至少不?想让殿下错过能这般无所顾忌地接触秦王殿下的机会,哪怕只带回浅淡的一层星辉也好,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总比这般从无变化的了无生趣要好。
却见赵泽瑜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响,问道:“贺礼送去?了吗?”
“殿下,我想着您回来是要亲自?走一趟的,还没送呢。”
“那你便让人走一趟,送过去?罢,我累了。”
“殿下……”
“按我说的去?做。”
皇帝知道后倒是没想到赵泽瑾和赵泽瑜的关系居然紧张到这种?地步,不?过这样也好,之前他还尚有顾忌。
赵泽瑾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