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与狗-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下最重要的,是?防止京城出乱子。
皇陵那边倒不必采取什么措施……已有重兵把守,无端加强兵力,反倒引人?窥探。
一切等云停回来再说?。
庄廉心有决策,再看唐娴一眼,用长辈的语气安慰道:“没事的啊,等公子回来了,就带你去找你爹娘,啊,毛毛,你听话,再等等……”
说?话间,因打翻药碗、弄脏衣裳,被带去沐浴的云袅由侍女领了回来。
云袅小脸烧得通红,见唐娴埋头抽噎,以为是?和她一样病得难受,靠着床沿,努力把抱膝而坐的唐娴搂住。
口中安慰道:“没事的毛毛,喝了药就能好了……”
唐娴抬头,不等人?将她神情看清楚,一把将云袅搂在?了怀中,搂得紧紧的,把她当做一个大型软布娃娃。
病中的云袅没力气说?话,跪坐在?榻上,将脸往唐娴肩上一贴,乖乖的没了声。
庄廉不好继续留下,叮咛侍女将两人?照顾好,就要离去。
到了帘外,惊雷再起。
“毛毛你别害怕,烟霞是?骗人?的,打雷才不是?雷公在?抓小孩……”
云袅软乎乎的嗓音传出来,“不信你去问烟霞,她就在?后院里,被明鲤送去后边石牢里了……”
庄廉心中咯噔一响,果然听见唐娴惊问:“烟霞在?府中?”
“嗯。”云袅道,“我?刚才瞧见了……毛毛你怎么哭啦?你害怕打雷吗?”
“不是?,我?没事!”唐娴按住云袅,抹去脸上泪珠,朝外大喊,“舅舅——”
庄廉:“……哎!”
。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说?清楚,死也让我?死的明白点儿?!”烟霞被五花大绑着,由明鲤押往兰沁斋去。
明鲤摇头叹气,“要么你躲起来,要么跑远点,三天两头在?公子眼前晃,你真当他抓不着你啊?”
烟霞在?白湘湘府上扮了几日?侍女,凌晨时分得知白湘湘被警告安分点,动了动小心思,去书房偷听了人?家父子谈话,得知青州起了祸事。
她跟在?云停身边许久,猜到云停必定会?即刻亲自前去处理?,于是?怂恿白湘湘递上帖子,请唐娴过府赏雨中荷花,同时还邀了祁阳郡主。
暴雨天赏景,听着有点傻,但?白湘湘面子足够大,双方都应了。
在?烟霞的预想中,双方会?在?街头相撞,依祁阳郡主那跋扈的脾气,定会?不依不饶地?将事情闹大。
越大越好,她就可以趁机把唐娴带走?了。
事后云停追责,也该拿祁阳郡主问罪,而非白湘湘。
一切如她所料,除了最后被她拉着的“唐娴”一抬头,露出的是?明鲤的脸。
知道被算计时,已经?晚了。
烟霞身姿灵活,擅易容,但?论及手上功夫,远不及其余侍卫,被明鲤近身后,没两下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你的目的是?庄姑娘,庄姑娘与白湘湘是?好友,猜到你藏在?白湘湘身边,很难吗?”
明鲤道:“不然你以为公子为何?特意警告孟岚看好了白湘湘?从始至终,那句话都是?说?给你听的,提醒你机会?来了!”
烟霞悔得肠子都青了。
躲藏数月,两次从云停手下逃脱,大大助长了她的自信,结果这?次栽了大跟头。
甚至不用云停或者庄廉出手,一个明鲤就轻而易举将她拿下了。
也不知道云停会?不会?杀了她!
烟霞哭丧着脸打听消息:“我?上回与公子说?清楚了,藏宝洞不是?我?搬的,真的……公子不会?杀了我?吧?对了,他不是?不在?府中吗?你要带我?去哪儿??难道公子大发慈悲,不准备把我?关入牢中的吗?”
明鲤嫌她聒噪,扣在?她手臂上的手用力,烟霞登时惨叫起来。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墙壁,传到屋中的唐娴耳中,她忙朝外高喊:“烟霞!”
烟霞收起夸张的痛呼声,仔细打量,认出这?是?兰沁斋,心中一喜,急声喊道:“是?我?,救命啊,娘——”
“娘娘”喊了一半,烟霞一咬舌尖,硬生生把第二?个字憋了回来。
“她管你叫娘?”兰沁斋里的庄廉大受震撼。
年方双十的唐娴生平第一回 被人?喊娘,还是?个岁数与她相近的姑娘。
她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半点纷杂的情绪也没了,竭力镇定,回道:“……好像是?呢。”
这?时烟霞被押了进来,头上、身上被雨水浇透,嬉皮笑?脸道:“公子那个什么,我?喊他一声爹,不为过吧?”
云停要爱民如子的嘛,她是?民,也是?子,喊云停一声爹能换一条命的话,她愿意喊。
“双儿?要与他成亲,那我?喊双儿?一声娘,有什么不对吗?”
唐娴心中凌乱,这?是?什么鬼话?
庄廉反而接收到了烟霞话中的含义,稍微沉默后,诡异地?认同了。
再说?了,倘若这?话让云停听见,多半他也是?认可的,说?不准一高兴,真就赦免了烟霞……
第61章 雨夜
唐娴让人给烟霞松绑。
庄廉无法; 摆摆手命人照她所说做了。
亏得他特意让人避开唐娴,不让她知?晓烟霞被抓回来了,提醒了所?有?下人?,唯独漏掉了个云袅; 让烟霞找到了靠山。
庄廉琐事?繁多; 不能长久留下; 在烟霞去沐浴更衣之前提醒她,“公子说过要?取你性命的; 眀鲤他们是念着曾经的情谊对你手下留情,倘若你再生事?端; 就?休怪他人?无情了。”
烟霞活动着麻木的手腕; 痛得龇牙咧嘴,“知?道了; 我再也不敢了,你还不知?道我有?多识时务吗?”
庄廉很是嫌她,招来眀鲤近身守着唐娴; 出去后,在兰沁斋外多加了道巡守侍卫; 再三?提醒林别述将人?看好; 他才?忙碌正事?去。
烟霞洗漱用了很久,重新回到寝屋时; 唐娴的药碗已经空了,正在拿勺子喂云袅。
她一进屋; 云袅就?噘起了嘴。
“我还当公子是真想与双儿成亲呢,原来只是让她来伺候你这金贵小姐啊!”
云袅撇开脸不肯喝药了; 冲她大声道:“你胡说,哥哥才?没有?这样!”
“不是吗?那这……嗯……”烟霞惊讶地指着唐娴手中的汤匙; 一副这不是在伺候你,是在做什么的疑惑语气。
“那是因为我小!”
烟霞啧啧,“这倒是,你是个‘小人?’嘛。”
云袅来了气,拒绝了唐娴的汤匙,端起药碗咕嘟饮起。
剩余的小半碗药,她快速喝完,“咚”的一声将碗磕在桌上,噘着嘴继续生气。
唐娴病得实在难受,没精力在她俩之中调解,见云袅被激怒干脆地喝完了药,总算露了笑,撑着桌面取帕子给她擦嘴。
为了证明不是把?唐娴当做侍婢,云袅不肯让她帮了,自己?接过帕子胡乱擦起。
烟霞哈哈大笑,“我就?是想骗你自己?喝药、自己?擦嘴的!笨蛋,又上当了!几个月不见,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你才?是笨蛋!”云袅忍不住了,气得站起来追着她打。
烟霞欺负小孩一点不羞愧,一边躲一边奚落,“打不着!哎呀,怎么又差一点?”
躲着躲着,迎面撞上眀鲤,被反剪双臂按在了桌上,撞得桌上烛火摇晃起来。
云袅终于有?出气的机会?了,揪着她耳朵提着嗓门大喊:“你才?是笨蛋!大笨蛋——”
孩童的嗓音尖细嘹亮,刺得隔着好几步的唐娴耳膜发痛,她扶着额头道:“别吵了,我头疼……”
眀鲤第一个放手,过来扶她回到了床榻上。
云袅跟过来,踢掉鞋子上榻,依偎在她怀中,可算也有?了点儿病患的憔悴。
躺着静了会?儿,唐娴恢复了点儿精神,看向?烟霞。
外面的侍女容易屏退,云袅与眀鲤这两人?是赶不走的。
幸好烟霞的目的所?有?人?都知?晓,她便也不遮掩了,直接与唐娴商议起来。
“眼下咱俩想逃出去太难了,得找帮手。”
唐娴按住又要?呛声的云袅,忍着不适摇头,问:“你是怎么被抓的?”
烟霞听出她是忧心双胞胎,三?言两语迅速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刻意制造了白湘湘不知?情的假象。
没连累到任何人?,唐娴放心点头。
她难受得厉害,也顾不上提防云袅与眀鲤了,光明正大接着烟霞之前?的话问:“去哪儿拉帮手?”
“我打不过眀鲤,就?算打得过,也无法从府中众多侍卫手中逃脱,所?以最好的计策,就?是策反了她俩。”烟霞指着云袅与眀鲤说道。
眀鲤反应迅速,态度决然,语气不屑,“我绝无可能帮你。”
云袅迟了点儿明白过来,记得不能吵得唐娴头疼,收紧手臂搂紧了她,以示不肯放手的决心。
烟霞人?人?喊打,落入府中寸步难行?,说话也没人?听的。
她只管出馊主意,不管具体怎么实施,后面就?要?靠唐娴自己?了。
怕唐娴为难,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道:“人?家都把?你关在府里了,你还犹豫什么啊?想想你爹娘,他们可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唐娴“嗯”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烟霞说的有?道理,她要?离开,最先要?解决的就?是贴身跟着的眀鲤,其次是缠着她不放的云袅。
武力不行?,只能靠拉拢。
这府邸中,无人?不敬着云袅,她很好哄。
有?她与明鲤带路,离开府邸会?容易的多。
颠来倒去,最终仍是要?利用小孩,真令人?不齿。
。
京城的暴雨间歇下了三?日?,河水已上涨到数月前?的水位,京兆尹得了命令,着人?时刻警戒着。
除京城外,相邻的几个州府断断续续也开始降水,折子一封一封地往宫中递,庄廉怕漏掉重要?消息,大多时间都陪云岸待在宫中。
两日?未能出宫,白太师与几位尚书同样。
直到第三?日?,被迫处理政事?的云岸先熬不住,将人?全部撵了回去。
庄廉在宫殿外拦住白太师,与他询问起容孝皇帝相关的事?情。
这位皇帝在位近三?十年?,猛然提及,往事?杂乱,白太师一时找不出头绪。
夜风簌簌,将雨水拍打在两人?身上。机灵的小太监看见了,连忙将人?请入偏殿。
入殿后,白太师是想起了些旧事?,但不好开口。
这五年?里他经历了太多皇帝,提起容孝皇帝,脑子里出现的除了他精湛的厨艺、十多年?不上朝的昏庸,就?是朝政被唐家祖父把?控的“光辉”事?迹。
白太师委婉地回问:“庄大人?具体是指哪些?”
云停走时说过,一切等他回来再做处理。
庄廉恐传出去打草惊蛇,扯了个理由,“公子走之前?说过,回来后想去皇陵拜祭先祖,祈求历代先皇庇佑。往前?数五位皇帝……咳……”
庄廉也说不下去了,那五个死得太潦草,正经陵墓都没有?,最近的一个有?单独寝陵的,就?剩容孝皇帝了。
“……算起来,公子需唤容孝皇帝一声祖父,合该去拜祭一下的。”
“拜祭容孝皇帝?”白太师拧着花白的眉头,捋须沉思,不久后,面皮突地一跳,记起被他遗忘许久的事?情。
他神情转为肃然,道:“老臣竟忘了一件事?……当年?太子登基后,曾将先帝后宫中百名妃嫔、侍女赶去皇陵……公子若去祭祀,须得先将人?遣退。”
殿外一道闪电划过,劈在庄廉脑袋里一般,让他懵了一下。
“……皇陵里有?妃嫔和侍女?”
“是,已有?五年?之久。”白太师道。
迷乱间,庄廉记起唐娴手中来自孝陵的血玉玛瑙,主墓室里的宝物,以及她的身世。
落魄的名门贵女,嫁过一个老头子,有?继子,继子苛刻……
还有?烟霞那声“娘”……娘娘?
庄廉脸色惨白,踉跄地扶住了桌案,不敢继续往深处想。
大口喘了几下,他加重语气,极度不能理解地问:“既然恢复了殉葬制,为何不见宗卷记载?”
若是早知?此事?,别的不说,在查看皇陵陪葬品案卷时,云停就?将人?释放出来了。
活人?殉葬,得是多大的恨意才?能做得出来的!
白太师面露窘色,哀叹一声,道:“也并非是殉葬……景广皇帝位居太子时,曾被容孝皇帝的后妃欺凌,之后在朝堂上受唐大人?压迫,差点娶了唐家孙女……掌权后,他难忍屈辱,想将后妃众人?与唐皇后全数处死……”
那些后妃,上有?四十余岁的,下有?十五六岁的,多数为朝臣的女儿、族亲。
有?的官员不舍,不敢开口,就?求到白太师这里来。
白太师在景广皇帝还是太子时帮他许多,颇受信赖,于是他冒险提议将人?送至皇陵守陵。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吗?
景广皇帝应了,下旨要?唐皇后与那些妃嫔永生永世待在皇陵里,祀奉他云氏先祖。
未免被后人?指责违背祖上明确禁止的殉葬制,他特意抹去了所?有?的书面记载,这事?唯有?几个老臣知?晓。
景广皇帝在时,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这事?。
他死后,帝王换得太快,所?有?人?都盯着龙椅,渐渐的,静默无息的皇陵被人?遗忘。
就?连白太师自己?,也是在庄廉提起孝陵后,才?记起这桩旧事?。
庄廉不可置信地听完,再问:“如何守陵?”
“不知?。”白太师道,“是景广皇帝亲自安排的人?手训诫那些妃嫔。”
庄廉听了这么多,震撼了一遍又一遍,这时略静下心,吐出一口浊气,思量起来。
唐娴不会?是守陵妃嫔中的一人?……皇陵将士成千数百,她绝无可能自由出入……
除非有?人?相助。
是烟霞。
可烟霞也无法悄无声息地越过这么多将士潜入。
庄廉开始头疼,因为他记起皇陵闹过鬼。
装神弄鬼,正是烟霞所?擅长的。
假若她那几个月就?躲在皇陵中……
难怪京城搜遍也寻不到任何踪迹,难怪唐娴始终不肯道明身份。
庄廉现在最忧心的是唐娴会?是那些妃嫔中的哪一个。
他在心中祈求,万不能是后宫之主……
应当不是,白太师见过唐娴的,如果是,他该能认出。
庄廉被这事?惊得不轻,被白太师疑惑打量后,他抚了下额头细汗,表明会?将此事?详细告知?云停,之后与白太师道谢送别。
他甚至来不及回府,就?地取了笔墨给云停写起书信。
不敢想象云停知?晓这事?会?是何反应……真是要?命!
庄廉抓耳挠腮地掂量着用词,辛苦写完信件,回府时,已是三?更天。
他害怕弄清唐娴的身份,可不弄清楚,他实在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许久,庄廉在深更半夜,冒雨踱步到兰沁斋外,让侍女进去喊烟霞出来。
守夜侍女得令,轻手轻脚地进去,半盏茶的时间后,跌跌撞撞跑出来。
“烟霞姑娘不见了!小姐与庄姑娘也不在寝屋中!”
庄廉惊骇,往前?跨出一大步,震声问:“明鲤呢?”
侍女结结巴巴:“没、没看……”
话没说完,庄廉已经推开她快步入内,极短的时间内,兰沁斋内燃起无数烛火。
侍女、侍卫均被惊动,众人?搜寻一番,始终不见四人?踪影。
庄廉急赤白脸地开始盘问侍女,侍女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兰沁斋外的巡守侍卫站出道:“天色暗下时,属下曾见过小姐……”
云袅嫌他们妨碍她玩耍,让他们退下。
又几人?站出,“属下见过明鲤……”
同样被遣退。
府邸最外围的侍卫们请罪:“属下是遇上了林别述校尉……”
“林别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