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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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就深觉支持不住。
她捂住小心肝,还是算了吧!
……
但苏瓷没想到的是,杨延宗对她还挺满意是。
她睡了半宿,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兵刃交击的声音早已渐渐停歇下来了,处理好并成功接手了整个军镇的镇兵之后,杨延宗等人才回来。
苏瓷揉了揉眼睛,背着药箱过去了。
检查了一下杨延宗的右手,还好,伤口表面的已经愈合了,现在只看见缝针的结痂,她仔细一个一个慢慢动他的手指头,观察它的灵敏度,以及询问他的感受。
结果还算好,到底已超过半个月了,肌腱慢慢初步长合在一起,活动幅度也没有过分大,里头的缝合线应该没有崩开。
“还好,不过拆线和拆夹板之前你这手可千万不能再动了。”不然运气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好的。算了,夹板她还是给他再上严实点吧,可惜没有石膏。
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营地悬了半宿的心松懈,欢声笑语,气氛高涨,还有食物的香气不断从大锅里传出来,坐在杨延宗这个位置,甚至还能俯瞰到刚刚被他收拢到手的军镇大部队。
她爹和阿康都在下头,下面还得留人盯着呢。
杨延宗见苏瓷侧头望底下,道:“明日你下去一趟,给他们找些水食,我们在此地休整一日。”
虽下面绿意颇多,但大环境却是越来越旱,还是尽快离开为宜。人很多,需要储存的食物和水暴涨,并没有太多时间让底下的人慢慢找。
“哦。”
苏瓷应了一声,她在给杨延宗清洗伤口,篝火熊熊映在这人的面庞上,他深邃的五官像刀锋一样凌厉,苏瓷小小声问:“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杨延宗张开半阖养神的双目,瞟了她一眼,女孩抹掉脸上脏兮兮的尘土,让她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更加清澈更加黑白分明,正睁大眼瞅着他。
苏瓷表现可圈可点,这让她得到了一个不管是苏燕还是苏蓉都不可能得到的待遇,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但杨延宗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回答了她的提问:“绥平。”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义州。”
苏瓷一圈圈给他缠上绷带,杨延宗抬了抬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右手,瞥一眼,随即摊开一张舆图,他点了点其上西北角的一点,“你觉得义州如何?”
苏瓷这段时间的表现完全证明了她的实力。义州也属于灾区,不过是算边缘地带,但数千人的吃喝依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下决定之前,杨延宗先询问她的看法。
苏瓷把剪子棉线之类的东西扔回药箱,杨延宗手下原本有好军医在的,但现在没了,苏瓷除了生存技能之外,她还有医学上的专业技能和素养,可以正好填补上了这个空缺啊。
杨延宗问了一会,没听见回答,蹙眉一看,苏瓷骨碌碌眼睛不知道想什么。
“嗯?”
苏瓷回神:“哦哦。”
她赶紧趴过去看,这处离篝火不远不近,但要看清楚舆图有点不容易,舆图是搁在杨延宗大腿上的,苏瓷得凑到他跟前才能看得到,这姿势真是压力山大啊,她忙收敛心神看了半晌,有不明白的,她就问杨延宗,最后心里仔仔细细斟酌过后,她说:“义州也行,但我觉得蕖州可能会更好些,不过义州距蕖州不远,不行我们再过去。”
苏瓷是根据山势河流结合地质人口分析的,发表的意见言之有物,杨延宗颔忖度片刻,颔首:“可。”
……
苏瓷见没她什么事,赶紧提起药箱溜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下去和大部队汇合了。
接下来是一天时间的休整。
苏棣身上也脏得厉害,黄土混着血迹,不过好在都不是他的,见闺女平安归来,他和陈氏两口子心里大石才算落回地上。
接下来,就是苏燕挨骂了。
这个是必须骂的。
苏棣咬牙切齿,痛心疾首:“为父是怎么教你的,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好啊,好啊,你竟敢……”私相授受,“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了,看老子不揍你!……”
揍吧,揍吧,反正也不掉二两肉。
苏燕低头作忏悔装,甚至挤出一点眼泪表示痛悔不及,实际内心不痛不痒。
毕竟因为季承檀这破事才导致先前计划出现意外,这顿骂是必须的。
苏棣有点作戏成分,但也是真气急了,但还是不敢大声,也不敢透露什么关键字眼,生怕破坏闺女名誉。
苏瓷心虚缩了缩,赶紧偷偷瞄了杨延宗那边一眼。
不想那边刚好也正在说这件事。
杨延信语带两分鄙夷,听着苏棣骂声,抱怨了几句,说着说着话题不免又转移到苏瓷身上:“幸好咱嫂子不是这样的。”
杨三杨延贞,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眉眼颇似其兄,不过眼睛圆溜溜的,少了凌厉,多了清秀和几分少年人的青稚,闻言连忙附和:“对对!幸好有咱嫂子在呢!”
他看他大哥的手,“不然咱大哥这手可就要耽误了。”
就凭这一点,杨延贞就满心感激,他大哥从小带着他们,在兄弟俩心里位置不亚于父亲,甚至比父亲还要更重一分。
杨延宗颔首,他抬了抬腕部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略略端详,夹板位置恰到好处,纱布每一圈外露部分大小都一模一样,包扎得非常漂亮。
从前印象中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影子,经历过军镇和梁慎事件后变得鲜明鲜活,有了一定了解之后,他对苏瓷很满意。
杨延贞高兴地说:“哥年纪也差不多了!”
“等处理好这些事,爹娘接回来,正好把亲事办了!”
杨延宗并没有反对这个说法,他确实也该成家立室了。
他望了苏瓷那边一眼,刚好苏瓷也偷瞄过来,被逮了个正着。
她心虚气短,连忙挤出一抹笑。
切头事件的影响还没过去,她有点条件反射。
不料,也许因为顺利了结梁慎接手镇兵他心情不错,也或许是出于对苏瓷的满意,杨延宗破天荒掀了掀唇角,也回了一抹淡笑。
苏瓷:“???”
喵喵喵,我是谁?我在哪里?
她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怎么回事??
第11章
苏瓷感觉倍受惊吓,不过她也没空细想些什么,因为她马上就忙起来了——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准备水食,不管人还是马,放开喉咙吃饱喝足,然后把所有能装水的器皿囊袋统统灌满,吃的全部烘干背上,数百匹军马派上了大用场,哪怕瘦得厉害,也是很好的脚力。
翌日天未亮就动身,往东出发,花了足足十二天的时间,他们终于走出了重灾区。
沿途的绿色终于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尘仆仆的,灰不溜丢的还干,但树木到底是保持了一些绿色,满目漫漫枯黄终于被他们抛在身后了。
接着他们去了义州,在义州暂驻了小半个月。
快十月的天,风已有丝丝的凉意,但空气仍干干的,苏瓷用竹扇子扇着风,和她姐一起坐在栏杆上,俯眺底下平坡正肃立一动不动的镇兵们。
军容整肃,令行禁止,镇兵的精神面貌和先前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苏瓷终于明白杨延宗为何没有直接回绥平,而是选择掉头暂驻义州。
连同路上的十二天,他花了小一个月的时间,数千镇兵已如臂使指。
这批镇兵,已真正成为了他的人。
再说远一点,他日六王设法让这数千镇兵回归原位,军镇也将握在杨延宗手里。
另外,除此之外的一个目的,大概就是让消息先传回绥平去吧?
当然,上述这些都只是苏瓷猜的,最多和她姐私下嘀咕两句,不知真不真也不知全不全。
反正,在九月末的某一天,苏瓷给杨延宗拆了线、观察过肌腱愈合良好、可以进入复建期的时候,杨延宗站起身,把皮质的束袖扣好,他慢慢活动了一下右手腕,道:“准备一下,明日动身回绥平。”
……
绥平,大庆北方重镇兼陪都阳邑的卫星城池之一,皇帝目前就在陪都阳邑。
老皇帝在阳都待了快两年了,这事得从前年北戎再度大肆犯边皇帝决定御驾亲征开始说起,后来北戎是暂时击退了,但皇帝却被流箭所伤,还摔下了马,据说情况一度不好,这就瞬间引爆几位王爷的激斗,大家差不多是投入所有势力进入你死我活的状态,最后四王七王联手,一度将六王重创。
而杨延宗及他底下的苏杨两家,就是这场重创中下来的。
现在吧,据说局势缓和了一些,因为老皇帝十分坚强,他没死成,又好起来了。
皇帝不用说也对这些年富力强的宗侄十分忌惮的,而皇帝和王爷们的关系也十分微妙,这一点可以从王爷们的所在居处看得出来——王爷们并没同驻阳都,而是驻住在附近的绥平渠原等城。
绥平渠原等城距阳都不远也不近,呈半弧环拱护着阳都城。
目前四王和六王的行辕都在绥平。
从军镇走出灾区回归绥平,这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苏瓷骑在马上,和苏燕并驾前行,姐妹俩都不耐烦坐车,从石林出来就开始骑马了。苏瓷原来是不会的,苏燕对终于开窍的妹妹惊喜,耐心教导之下,苏瓷现在也骑得像模像样了。
她举目眺望,远处城廓巍峨,灰黑色的城墙傍地而起,一路往两边延伸开去,高耸的城墙上旌旗招展甲兵巡戍,底下城门虽不算行人如织,但也不断有车马挑夫百姓进出,很是一番繁庶。天已经有些冷了,一碧如洗的晴空下,郊外仍见青葱绿意。
空气也有些干干的,风沙略大,但北地的秋冬多是这样的,这是常态,这里和灾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啊,前面就是绥平城了。
“又回去了。”
苏燕左右张望,呼了口气,语气难免有些惴惴:“也不知怎么样了?”
马上就回去了,也不知前面会是什么。
苏瓷回忆一下他们在绥平的家,那是个不大不小的两进院子,她房前种了很多花,她爹种的,有一些则是林亦初种的,这边蔷薇不好养活,也不知他在哪找的品种,当年就种养活了,大片大片灿烂的嫣红,爱浪漫的小姑娘,被一家人疼着宠着。
不过可能不会回去住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乖巧闭嘴,不再说话了。
马蹄沓沓,走到距城门还有一里地上下,有快马疾奔迎出,飞驰到近前,对方一勒马长嘶一声,双方都翻身下地,苏瓷姐妹也赶紧随大流下来。
苏瓷抬头望去,来人为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浅白云纹锦衣,简洁文雅又清爽,长相不算格外俊美,但也眉清目秀,苏瓷认得这人,他是杨延宗姨母的养子,六王世子季堰关系最亲近的庶弟,季郴。
这人从小就跟在季堰身边,算得力兄弟和臂膀,他是代季堰出城来迎杨延宗的。
季郴向来不得罪人,逢人总是微笑相迎的,和杨延宗寒暄几句,也算十分融洽。
但也仅是他而已,除了季郴之外,跟出来相迎的后面几个人表现都有些微妙,有些姿态客套保留,抱着静观其变的打算,而另一些则直接隐约带上几分微妙的观察和审视。
谁也没想到,杨延宗被贬边陲后这么快就回来了。
并且还不是灰溜溜回来的,他雷霆反杀梁慎把三千镇兵握在手里,动静之大连王爷都惊动了。
两边一接触,气氛无声变化。
要说先前在灾区在义州,解决了梁慎之后,是辛苦但轻快的,但这一回来,绥平虽太平,但却多了一种无声无形的压力和微妙的紧绷感。
连一路说个不停大咧咧如苏燕,都安静下来了。
城外风大,苏瓷听不清前面说话,只见男人们寒暄了一会儿,就重新翻身上马了。
季郴拍了拍杨延宗肩膀:“慎行,世子在等着呢,我们快回去吧!”
一行人快马进城。
在内城门处,六王世子季堰听见马蹄声响,缓步下了城楼,一行十数骑正好飞奔至城下,杨延宗翻身下马,他一拂袖袍,“啪”一声单膝下跪:“属下见过世子!”
“军镇大旱,无粮迁移,甫归,属下幸不辱王爷及世子。”
不等杨延宗跪实,世子季堰就俯身扶起,垂眸端详一眼,笑道:“甚好,甚好,回来就好。”
他说了好些询问和勉励的话,杨延宗一一作答,旁边又有人附和,不管肚肠里想的是什么,这些人面上都是挑不出错来的。
最后世子道:“姨娘闻听你今日归来,等候已多时了。如今朝中稍缓,其他的都不急于一时,你去给姨娘问了安,先安置下来再说。”
“今夜设宴给你洗尘。”
世子勾着杨延宗肩膀,杨延宗滴水不漏,这对表兄弟晃眼望去,恍如从前。
而不远处酒楼三楼的临窗处,正有人正不动声色看着这边。
一个紫衣男人冷眼看了片刻,狠狠一锤方桌,杯盏猛跳了一下,他恨道:“好一个杨延宗!难道梁慎就这么白死了?!”
这是四王阵营的人,杨延宗刻意缓归,该得消息的人都得了,四王这边当然不会例外。
尤其他们还是当事方之一。
梁慎军职不低,心思慎诡又执行力极强,不管明事暗事都极能干,是四王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原来只打算暂时把他贬到军镇待风波平息再设法捞回来,谁曾想,一去就没了回头。
还丢了个已握在手心的关键军镇,在座诸人恼恨可想而知。
坐在窗户最前沿的主位的,是个白底蓝袍的青年男子,眉目疏朗,目光深邃,这人名季元昊——要是苏瓷在这里听见,肯定会认出来,这人正是季承檀那兄长。
这人眯眼看着远处兄弟和谐的情景,身边群情激忿,他却不见愠色,只淡淡笑了一声:“不急,当初季堰为了保存嫡母表兄,保存镇北侯府助力,牺牲杨延宗。”
“这两人之间绝无恢复如初的可能,你们且看着吧。”
该看的都看了,他旋即站起,转身离去。
语调轻描淡写,却非常笃定。
……
上述的这些,苏瓷是不知道的,作为女眷,姐妹俩略作梳洗,和苏蓉一起,先跟着陈氏进王府拜见颜姨娘。
这位颜姨娘,是杨延宗的亲姨母,也是世子的生母。换而言之,世子和杨延宗其实亲表兄弟。
颜氏姐妹原是官宦出身,后被抄家男丁问斩全家女眷没入教司坊,颜氏姐妹事发时不在家中幸运逃出,后来失散了,妹妹小颜氏即杨延宗的母亲嫁了个小乡绅,后来母凭子贵跟到绥平,最后才得以姐妹相认。
至于大颜氏,即颜姨娘,她被王府管事从人贩子手里买进府当侍女,后来被王爷看中收了房,再后来王妃无出,在众多出身低微的侍妾中选中了她,她的儿子生来就被记到王妃名下做了嫡子,这就是世子季堰了。
虽然只是个妾,但凭着世子,却也算个了不得的亲戚。
苏瓷她们到的时候,杨延宗带着杨氏兄弟和林亦初苏松也刚好到,苏棣没来,他这年纪的外男并不适合进内宅。
世子命季郴带路,本人却没来,毕竟他是王妃养的嫡子,偶尔去看看颜姨娘可以,这种情况却得避嫌。
苏瓷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脚尖前三尺,跟着大部队进去,先去主院拜见王妃,王妃看在世子面上见了见说了两句,就让她们自便了。
离开了华丽的主院,沿着朱红廊道前行,不多时,就来到一处玲珑精致的临水阁楼,规制看着一般,但不管屋外的花木修剪还是屋内摆设装饰,看着都极用心。
苏瓷心里嘀咕,这颜姨娘生了儿子后没被王妃摁死,可见也有两分本事的了。
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