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季邺离得远,并听不到囚车上声音,但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抑不住一阵快意,眼神和面庞也凌然了几分。
哪怕他明知自己紧接着将会有一个大麻烦,当时那等条件,季堰猜到有内鬼不难,而假如季堰倒了,他将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据他消息,季堰的人已早一步将事情捅回绥平六王跟前了。
“矢口否认不如直接坦然。”
如何应对季邺已反复盘算了无数次,他正神色隐晦间,有一人驱马而上,不远不近,目视囚车渐行渐远,淡淡道。
此人一语切中了季邺的心思!
季邺霍侧头,盯了一眼侧颜神色淡淡的杨延宗。
杨延宗侧头,挑眉:“不是吗?”
季邺也是个聪明人,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杨将军此言何意啊?”
杨延宗来意其实不难猜,他虽然和季邺合作干掉季堰,但他的身份却和季邺不大一样,他也没打算将自己暴露在六王面前。
季邺挑眉,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杨延宗笑了笑:“需知世子一死,王爷却不仅仅只有七公子一儿子,王妃待如何?”她该恨死季邺了,必会不顾一切报复,“而即便成功取而代之,七公子新来乍到,也恐根基未稳。”
此时的杨延宗,可不是旧时的杨延宗,多一个强而有力的支持,不比鱼死网破针锋相对好?
其实说到底,把杨延宗暴露出来,也不会减少季邺要承受的六王怒火和其他种种,何必呢?
季邺问他为什么要替杨延宗隐瞒,这个问题问得好,杨延宗就过给他两个强而有力的理由!
第一,上述的利益。
至于第二,这个长相和声音都带着几分淡淡漠然的男人侧头,声音像恶魔在耳边蛊惑低语一般,他笑笑,眼神陡然变得笃定而凌厉起来,“生子当如狼,不知七公子是否听过这句话。”
对于六王而言,世子事件除去给六王府带来的影响外,他更愤怒的,肯定是失去培养多年的继承人,而非死了一个儿子。
六王要是更看重季堰儿子的身份,后宅那二十余位公子的日子想必就好过多了,其实也不费六王什么事,也就多问几句而已,他其他庶子的日子必然会比现在容易得多。
虽六王不是故意,但总的来说也是不上心的缘故。
季堰要死了,可取而代之出现一个更强心更狠更有手段的优秀儿子呢?
六王会杀死这个儿子给季堰复仇吗?
不不,更大的可能性是,吃惊过后重新审视这个儿子,并将他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一个儿子死了,还有一个更优秀的。
生子如狼,一个异常优秀的、有计谋能隐忍有城府足够心狠手辣符合狼群法则的儿子,想必让六王更加重视吧?
事已至此,如果想将这件事当成自己的筹码的话,你说是和杨延宗合谋,只起到最后一个引兵来围的作用,还是全程自己谋划干掉季堰更显出色?
不用说的,当然是后者啊!
季邺眼神渐渐有了变化,他抬眸盯着杨延宗,杨延宗笑笑:“双赢罢了,七公子以为呢?”
季邺垂下眼睑,遮住眸中神色。
杨延宗拍了拍他肩膀,不再废话,驱马前行。
……
两人擦肩而过,季邺立了片刻,也策马掉头,没再废话,直接返回六王府。
刚出了码头,就有飞马疾奔而至,六王亲卫队长陈旁自囚车方向飞速驰回,巡睃片刻,一扬马鞭拦在季邺跟前,拱手沉声:“七公子,王爷有令,请速归。”
季邺不发一言,沉着脸与陈旁归。
他回了自己小院。
那个位于小湖边,和颜姨娘遥遥相对方便他照看颜姨娘的临湖院落。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不喜欢水,因为他生母就是“落水”而死的,就是脚下这个湖。
季邺一身风尘仆仆,扎袖黑色劲装乌发高束,和往昔温文尔雅完全不一样的穿戴,他并没有换衣裳,静静坐在临湖边的小亭侧等待。
日暮昏暗,有闷雷滚动,又要下雨了,劲风呼啸飞沙走石吹皱粼粼的湖面。
府里很安静,世子被羁押的事情尚未传开。
但小院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暴动的马蹄声,沓沓沓沓,盛怒的六王策马冲进府门,连马都没下,“嘭”重重直接踹开小院大门!
引起附近侍女和小院的下人惊慌奔走一片。
六王提着剑,额心跳动,大踏步闯了进来。
穿过庭院,冲过正厅,六王盛怒杀气腾腾一路来到湖边,季邺霍地转头,黑色劲装让他身形前所未有的挺拔凌厉,那双奔波多天的眼睛微微泛着血丝,看起来是似染了血。
“二十二年前,我的母亲正是死于这个湖里!这么大的王府,这么多的仆役下人,竟没一个听见她呼救挣动的,可笑至极!”
“而我,竟还要为仇人之子俯首帖耳甘供驱使,凭什么?!”
风来,呼啸而过,季邺声音因恨极而变得嘶哑眼神极狰狞,“对,我要让他死!!”
他道:“父王若要我偿命,尽管来罢!”
他锵一声扔下佩剑,毫不迟疑与六王对视!
六王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的这样的季邺,印象的温和唯诺尽数颠覆,一瞬间的狠意和气势比之季堰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隐忍,胆色,谋算,不知道季邺什么时候查清楚的,但他二十年如一日,终于等到机会,才一动出击,如同毒蛇,狠狠噬咬仇人的咽喉。
此子竟是这般的有胆有识,不甘人下。
六王眼神不禁动了动。
其实他并不在意他儿子是一条毒蛇,反正无论如何也毒不到他,相反,他更在意他的继承人能不能扛起六王府接过他的基业。
季堰,基本还算让人满意,再多教教,将来能有八十分。
而此子,让他盛怒之余,不禁刮目相看。
六王盯了他片刻,怒意未曾消退,却一分分压敛回去,他冷冷问:“这件事,还有谁?”
季邺淡淡道:“没有谁,张东陵是我的人。”
六王挑眉:“当真?”
季邺:“当真。”
这父子二人对视片刻,“锵”一声长剑回鞘,六王冷冷道:“给老子待在院里,好好反省!”
他心里天平已有了倾向,冷哼一声:“来人,让陈旁使人围了小院,不许任何人进出!”
六王霍地转身,快步而出。
他直接翻身上马,提着剑疾冲出了府门!
……
杨延宗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回了绥平,先去六王府一趟,但显然现在六王已顾不上他,他与眉头深锁的房先生等人坐了小半个时辰,遂离开。
杨延宗闻讯,笑了笑,围了院子,除了惩罚,还能有另一重相反的效果,那就是保护。
六王显然不并愿意别人代他对季邺施以“惩处”,譬如六王妃,譬如颜姨娘。
很好。
他所谋之事,俱已成功,接下来就专心防老皇帝弄的这桩大事里被波及即可。
杨延宗外事皆顺,只内事上却有一点的不如意。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黑透的,门前挑了两个大灯笼,静谧中一点点的灯光。
他先去西大跨院给父亲问安,大半个时辰后出来,母亲身边的婆子已经探头探脑几次,他快步来到母亲的正院。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准备歇?”
杨氏翘首等了好久,可惜杨父留着儿子一起吃饭,她一等就大半时辰,言语中越发不高兴:“你心里可还有你娘,一个二个就成天给你娘添堵!”
母子俩坐下来,说得几句,杨延宗温言询问母亲这两月几句,颜氏就这么抱怨的,杨延宗替母亲拍了拍背,又嗅到药油味,关切问:“母亲,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颜氏喷气,提起这她又生气了,“还不是你媳妇,一天到晚就是给我添堵的,就这还要再来一个,你是不是想气死你娘?”
下午和苏瓷见过面后,又生闷气,颜氏又说心口疼又要躺,还特地叫人取药油来搽,这个当然是做给杨父和杨延宗看的。
杨父见识过多次,懒得理她,今天连儿子回家都没过来正院吃饭,让颜氏又生了一回闷气。
一来二去,她只觉万分的委屈不高兴,抓住儿子的手哭诉,杨延宗无奈,“这天入夜还有些凉,爹身体不如从前,至于她,她的事也多。”
杨延宗头疼,按了按额角,类似的话题已经说过太多次了,但颜氏对苏瓷的观感从没因为他的劝解而改善,他无奈之下,唯有转移她注意力:“好了娘,医营的事是正事,娘,您不妨先把内宅把起来,如今家里添了不少人,又马上要再办喜事了。”
杨延宗素来都是想干就干的,效率十分高,和苏瓷成亲之后觉得不方便,于是放人进宅的事情就提上日程。而先如今杨家的宅子左右打通了不少地方,也不是像以往那样只是个二进小宅子了,地方大了,人手就缺。
他这两年间其实把以前的家中仆婢找回了不少,和新挑的人一起放在庄子考察了两年,最后挑二三十个,有男有女,有跑腿的小厮健仆也有扫地看门的婆子和伺候人的丫鬟侍女。
现如今人的是够用的了,但人多了,且人心未必一成不变,哪怕选的时候再仔细,也要把起来才能杜渐防微。
外宅不用费心,但内宅还需颜氏好好理顺把人和事都抓起来才是。
说到这一点,颜氏终于高兴起来了,伺候的人多了,管家权抓在手里,这日子才过得舒适起来,“行,娘已经造好人事册子,也给好生训诫过了,这事儿你只管放心!”
杨延宗挑眉:“那便好。”
“延信和延贞呢,来看过您没?”
“来了,不过又出门了,说是有事。”颜氏还特地使人跟出去,见杨延信真的和杨延贞直奔军营去了而不是去看隔壁那苏三,她心里才舒服了。
“二郎就比你听话!”颜氏横了儿子一眼,唠唠叨叨。
杨延宗笑了下。
母子俩说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话,之后杨延宗将母亲送回内房歇息,才转身回了东大跨院。
大开的房门,半敞的窗扉,暖黄的灯光从里头倾泻出来,墙角有晚樱和金绣球,风一吹,淡淡的花香。
这个跨院自从有了女主人,氛围温馨又鲜活。
每当进入院子看见暖黄的灯光,他的心绪总会变得宁静下来。
他快步进了院,苏瓷已经沐浴完毕了,正翘着脚丫在短榻上看书,一见他回来,把书一扔:“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她声音一向轻快又清脆,有一种灵动跳跃的律动感,总带着几分笑意,听起来欢乐极了。
苏瓷趿着鞋子跑过来,听他说吃过饭了,就把门关了,杨延宗随手松开袖扣,斜她一眼:“去看爹和娘了,和娘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这么久啊。
苏瓷聪明,不搭话茬,用膝盖想也知道颜氏说啥了好不好?
杨延宗这回却没她让糊弄过去,他虽在颜氏面前回护了苏瓷,但苏瓷的做法他心里还是有意见的,他拉苏瓷在她大腿坐下,皱眉:“你哄哄她怎么了?那到底是我娘!”
苏瓷这么聪明,有心哄,他就不信拿不下一个颜氏。
杨延宗心眼清明,所以不大高兴,当初苏瓷问他能不能做到把她父亲当杨父一样尊敬,杨延宗自认做到了,凡杨父有的,他给父母搜罗找的,那就肯定会给苏棣陈氏带上一份,平时见面,也会问及身体起居,哪怕不算热情,但他的本就不是热情的性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可苏瓷呢,可有把他娘当她娘?
嘶,这个话题可不适合再说下去啊,苏瓷心里吐槽颜氏脾气能和陈氏一样么,她赶紧打断,一听他说第一句,就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我下次肯定会注意的!”
她缠住他,撒娇。
杨延宗被她扭得心头火起,又气又笑,苏瓷讨巧说话,他当然听出来了,咬牙掐住她的腰,苏瓷正中要害,又啊哈笑着弹了起来,两人打着闹着,又滚到床上去了。
……
从内室短榻一路战至浴房,浴桶的水撒泼了一地,最后两人匆匆擦洗一下,拥着回到房内的大床上。
两人成亲也有不短一段时间了,新房的红绸双喜早就撤了,换上夏日浅淡清爽的颜色,杨延宗盯着湖蓝色的潞绸帐顶,半晌,对苏瓷说:“这两天你先别回医营了,待在家里。”
“姨母可能会来家里,娘那边,你盯着。”
这个姨母,当然是指颜姨娘,季堰的事还没传开,但快了,如无意外,这事明儿就该爆出来了。
杨延宗一手操控季堰今日下场,后悔无从谈起,但唯一的有点麻烦的,就是颜氏和颜姨娘的关系。
杨延宗和颜姨娘男女有别见面不多,维系关系主要的是血缘,但从季堰谋他性命开始,和颜姨母的关系也就那样了。
他可以不在意颜姨娘,但亲娘当然还是在意的。
“嗯嗯,我知道了。”
躺在他臂弯里的苏瓷昏昏欲睡,睁了睁眼皮子应了一声,很快就陷入黑甜乡。
睡了没一会儿,她又嫌热,从他怀里利索滚出去,搂着丝绸凉被蹭了蹭,继续呼呼大睡。
杨延宗慢慢坐起身,拉起半滑下的凉被遮住她的肩膀,顺手用食指撩开沾在她脸颊的发丝,她大概睡梦中觉得痒,伸手拨了拨挠了下,才把手缩回被子里去。
杨延宗垂眸盯了她睡颜半晌,夜深了,长夜寂静,屋内两个烛台一支燃烧到尽头熄了,仅剩一支,半昏半明,烛光晕黄,安静恬静。
杨延宗盯了苏瓷白皙的侧颜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身边躺着的是他的妻子。
商县山中、大西山外,两人算得上是强强联手,他即便离开,也不再需要担心背后。
她心善,有原则,极具魅力。
两人是那样的投契,默契,合拍,婚后的生活让人身心愉悦,他找到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妻子。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满足,杨延宗是个聪明又敏锐的,在两人嬉笑怒骂日常底下,他察觉苏瓷的毫无变化。
哪怕她没再在他面前偷看虔王,但他敢肯定,她并不是真的就老实下来了,有机会她铁定不会错过。
她一点已婚妇人的自觉都没有。
她依然和他的母亲保持距离。
她机智,她快乐,那是因为她是一个无论到了何时何地,都能找到让自己最舒适生活方式的人。
其实她没变过。
嬉笑褪去之后,夜深人静,他很难不由此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她对自己呢?
——也是没变的吧?
第47章
弯弯一线蛾眉月悬于天际,星光隐隐,树影婆娑,只不过不是每一处的夜色都是那般安宁静谧的。
世子的生命在今夜落下帷幕。
杨延宗得讯六王提剑并携季邺张东陵而出的时候,淡淡冷笑一声。
他猜到六王要干什么。
世子的生命即将终结在今夜。
而季堰,此刻大概还心怀父亲六王府全力营救他的希望吧?就该让他好生品尝一下无穷的恐惧惊怕,在骇然和没顶的绝望中痛苦死去,先前的帐,才算两清!
杨延宗猜得一点都没错。
沓沓的马蹄声,响起在阳都西槛寺大监狱的大门外。
今日下船的人虽都涉及重案,不过由于都是嫌犯,还没查清定罪的,于是并未投入天牢之中,而是按惯例一律先投进阳都西的西槛寺大监狱,待禀过皇帝后,再行定夺安排。
“谁?——是六王!”
西槛寺大监狱看守非常严密,不但有狱卒还有随船而下的禁军,可谓里三层外三层,可这里到底不是天牢,六王也不是要带走世子他只是要进去看看,探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