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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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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马蹄声过去之后,季子治忿忿灌下一盏茶,半晌,他凑过来,以仅两兄弟听得见的声音,“哥,那个……你去吗?”
  季子穆眉梢终于动了一下,他迅速扫视左右,帐内空无一人,他摸了摸腰侧的配刀,这配刀刀柄是特制中空的,里头塞有一封很短的简信。
  是通过母亲陪房心腹从亲兵处秘密传递给他的。
  署名,竟是杨延宗。
  季子治垂眸,犹带稚气的面庞上有几分怔忪:“……据说,从前阿娘和杨夫人关系极好极好的。”
  他们一房,和杨家私交也很不错。
  他想起从前母亲在时的时光,声音有几分发涩,半晌回神,勉强笑笑。
  只不过,从前关系不管有多好,现在他们已经是敌对关系了,杨延宗是叛党,是逆军头领。
  两军对垒,他突然给他哥传信做什么?!
  有关这个问题,季子穆已经思忖好几日了,此刻缓缓道:“去,为什么不去。”
  听听对方说什么也好。
  季子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的,但他没宣之于口,只对弟弟道:“他总不会杀了我的。”
  特地约见,就是为了杀他?自己还远还不到这分量呢,值得杨延宗这么费尽心思。
  季子穆最终决定,去。
  ……
  西南大营。
  苏瓷半趴在帅案上,托腮,看杨延宗脱了里衣,他直接套上一身黑色扎袖劲装,之后才开始在阿照等人的帮助下一件件套上软甲和重铠。
  这是干嘛呢?
  苏瓷刚抵达陵山关不久,昨天出来送药并探杨延宗的班,不过儿子没敢带出来,就她一个人。
  她自觉原地满血复活了,认为自己可以给军医营出一份力了,不过杨延宗不松口,她就颠颠儿跑出来了,昨夜经过杨延宗的亲眼检验和两口子的友好磋商之后,最后杨延宗同意了,她可以进入半工半休状态,不过得在关内,不能留在营里。
  苏瓷没意见,她也是这个打算的,毕竟宝宝还小,她也舍不得把他扔下。转移至关内的都是重伤员,还有药房也在,现在药房忙得连轴转,后者是她的大本营了,正好把总这两样。
  杨延宗正把阿正招进来,反复叮嘱回去后不允许她太劳累,等告一段落,才回头对苏瓷笑了下,有点意味深长挑眉:“今天,去见个故人。”
  故人?哪门子的故人?
  杨延宗也不说,等扣上重铠的最后一颗麒麟扣之后,他过来亲了亲她,“如果顺利的话,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什么故人啊这么神奇?
  苏瓷隐有所觉,又不敢相信,诧异瞅着杨延宗,杨延宗但笑不语,抱着她的屁屁把她抱起来,“听话,回去乖乖的,别让我担心。”
  半哄半说的,柔和得不行,她快和儿子一个待遇了啊。
  苏瓷嗤嗤笑着,搂着他的脖子:“我知道啦~”
  两人凑过来亲了一下,他拍拍她的小屁屁,就这么一直走到帅帐门口才把她放下来。
  苏瓷没有出去,站到一边冲他挥手。
  杨延宗点点头,阿照撩起帘帐,他一个大步就出去了。
  一出帐门,杨延宗满目柔情顷刻消散,神色恢复一贯的肃穆凌然,他一翻身上马,沉声:“擂鼓!”
  “进军!!”
  ……
  今日的战事规模并不算大,因为月中的时候双方才展开了一场异常激烈的山地战,结果各有进退,双方都调整了攻守部署,目前正处于下一场大战的酝酿当中。
  战机,彼此都还没有找到,因此近来都在互相试探中,不过这试探的频率较之前些天,要紧凑和激烈了不少。
  空气中硝烟的气息渐趋浓厚,可以预见又一场激战大战已不远了。
  在这种遍地开花的试探战之中,季子穆有心想脱身一小段时间,并不难。
  他提前安排过,身畔只留了几个从任氏陪房中选出百分百可信亲兵,连唐显州他们给他挑的人都没带,趁着战场正乱,策马悄悄往东峦方向而去。
  半途直接弃了马,从茂密的山林中穿梭,很好的掩盖住了身形,这般往东而行,一路飞速赶来二三十里的山路,终于见到一个不大的峡谷,三级瀑布飞溅而下,左手边一角如同雄鸡翘首的巨大山岩。
  是这里了。
  “人呢?”
  季子治刚小小声说了一句,兄弟二人便看见对面的柏树一动,树后走出了几个人,就站在那块雄鸡山岩之上。
  为首一个,劲装软甲,玄色长靴,形相英伟却极具威势,那眸光如同冷电一般,极其摄人,被他随意瞥上一眼,季子治当即觉心头一凛,仿若浑身上下被人扫了个通透。
  他有点紧张,却立马绷直了脊梁。
  这人正是杨延宗不假,兄弟俩都曾见过他。
  对方看起来也似乎是来谈事的,仅仅带了几个人,季子穆心稍稍一定,他侧头吩咐几句,将亲兵遣去后面放风,自己仅带了兄弟,缓缓踏步而上。
  双方最终在瀑布下会师。
  上来之后,季子穆发现这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隐蔽,却居高临下,一眼就可以望见他底下几个亲兵的动静,同时瀑布声隆隆,遮掩了所有谈话的声音。
  “许久不见,看来,你们兄弟过得不怎么样啊?”
  杨延宗淡淡一笑。
  这话,确实够戳人心肝的,季子穆不由面色一沉,他也淡淡道:“不知杨督相约,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
  没有猜测,没有期待,季子穆这是赴的哪门子约?需知这也是得冒很大风险的,被人知道的话,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延宗挑了挑眉:“大皇子何必明知故问?”
  他淡淡道:“你兄弟二人处境不易啊,前有虎豹,后有群狼,也不知任夫人在天有灵的话,会不会后悔自己当日所为?”
  提及母亲,季子穆面色控住没变,但拳头却一下子攥起来了。
  杨延宗也不废话:“内子与任夫人好歹算闺中密友,我也是不忍心看你兄弟惨淡收场。”
  “你我合作如何?”
  “合作?”
  季子穆有点讽刺:“怎么个合作法?”
  杨延宗道:“那自然是里应外合,取你那父皇性命了?”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如同滚雷过耳一般!哪怕是事前隐约有些猜测的季子穆,在真正听到那一刻,心脏也不禁紧窒的一缩!
  季元昊再如何,也当了兄弟两人头顶上二十年的天。
  季子穆顿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讥诮一笑:“杨督好打算,损人利己,不多费一兵一卒,就想解眼下大困之局?!”
  杨延宗淡淡一笑:“即便没有你,我和季元昊最终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
  “反倒是你,”杨延宗嗤笑一声,剑眉一扬,毫不忌讳直视季子穆的眼睛:“前有德妃李婕妤等异母弟,后有徐皇后所出之中宫嫡子,更重要的是你渐长成年,而你父皇却未及四旬,正当极盛之年。你光有一个元后嫡出皇长子的头衔,却甚至无丝毫母族助力,嗤,我今日可以在此断言,你将来绝对不会有好收场!”
  不管是谁,想要达到目的,都绕不过季子穆这个元后嫡长子。
  你挨得一个,挨得了两个三个,群起而攻?
  更重要的是,他头上的那个父皇,很可能也成为最大的敌对方。
  皇权倾辄,难有父子。
  更何况是本来就处境不怎么样的季子穆兄弟。
  杨延宗玩味一笑,反正他观季元昊的表现,就不像个会全力保护季子穆兄弟的好父亲。
  季子穆脸色刹那大变!
  他呼吸沉重起来,像恶狼一般凶狠的目光狠狠盯着杨延宗。
  杨延宗却不以为忤:“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循循善诱:“如今唯有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倘若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即助你除去季元昊,如何?”
  杨延宗客观点评:“徐文凯人品端方,眼下倘若季元昊驾崩,你居嫡居长,他必会扶你登基的。”
  至于徐后,徐家还轮不上徐文垣当家做主。
  季子穆怒极反笑:“你助我?我还要答应你的条件?!”
  杨延宗却淡笑:“就局势而言,我远不到困局,而你,却没有第二条生路了。”
  不是吗?
  他可不是做慈善的。
  杨延宗也没多说,话罢丢下一句:“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不迟。”
  只是未来局势会不会出现变化,这个就没人能保证了。
  他直接转身。
  杨延宗率阿照等人快步离去,步伐矫健而稳毫不迟疑,刚刚转下山下,身后一个暗哑的声音:“……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季子穆的声音明显因为情绪变得压抑粗犷,季子治有些混乱,他下意识拉他哥的手,“哥……”
  被季子穆侧头给了一个严厉的“噤声”眼神。
  杨延宗笑了下,须臾,他敛了笑,转过身,扬眉:“我要一封加盖你了官私二印及亲笔署名的诏书。”
  “将西北西南及郑中割让予我。”
  割让也行,赐予也罢,反正随便你写,明明白白写明把西南西北给他就行。
  杨延宗虽不介意当乱臣贼子,但若能名正言顺,日后军政都能省不少麻烦事。
  对面一下没有声音,但杨延宗并不介意,他耐心等着。
  季子穆喉结上下滚动着,喘息很重,半晌,他哑声:“好!我给你!!”
  ……
  杨延宗准备齐全,季子穆不管官私二印都不敢留在帐中,这封以嫡长皇子身份许他日登基之诺的诏书当场就写成了。
  杨延宗满意一笑,之后告知了一些计划,他一行便很快离去。
  瀑布之后,就剩季子穆兄弟二人。
  季子治快憋死了,急道:“哥,哥,这……”
  “他说得对。”
  季子穆转头,眼底尚留着一丝因心绪剧烈起伏而残留的的赤红,但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杨延宗的话虽然很难听,但不得不说,是真的。
  他兄弟二人却是前无去路,后却有刀剑紧逼,看着暂能苟安,且也仅仅是暂时的苟安罢了。
  一旦清晰地明白了这一点。
  弑父的决定下得似也并没这么困难了。
  从小到大,季子穆对父亲是敬畏更多于爱。
  此刻天平一边放上他兄弟的性命,另一边则放上早已不独独是父亲身份也不独独是他们父皇的那人。
  世态炎凉,处境艰难,季子穆都一一尝过了,那些爱早已转化为怨恨,促使他最终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不畏死,但他绝不愿意就这么窝囊死去!更甭提还有季子治。
  徐皇后已经诞下嫡子了。
  而身后的这些异母弟个个如狼似虎。
  季元昊可能一开始只是将势就势,但渐渐的,也真的不喜欢这个老是忤逆他不会体恤他的长子。
  毕竟,他儿子多得很。
  甚至,宫中之前还有传言,说陛下想立的太子其实是元后幼子,目前陛下亲养的九殿下。
  季子穆确实成长了很多很多,最起码,他对事情的看法已经不会再带着一丝侥幸的心。
  “娘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死!”
  既他不仁,那我就不义了!
  季子穆切齿道。
  他一头一脸的热汗,呼吸也很重。
  而最重要的那个决定下了,其他也就很容易了,季子穆对大庆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对皇位其实也没有什么深的执念,更甭提疆土的占有欲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死更绝不能输!
  如果说得登基才能杀开一条血路活下来,那他就必须登基!
  季子治有些黯然,半晌没说话,握着哥哥的手,兄弟二人互相支撑片刻。
  他想了片刻,还是有些怕:“哥,可是咱们还有唐侯陈伯他们支持啊?……”
  真的会这么糟吗?
  季子穆却摇了摇头:“唐侯陈伯等固然向着我们,但他们是拗不过他的。”
  这个他,就是他们那父皇季元昊。
  季子穆无比清醒,唐显州陈义渠等人是季元昊多年的心腹,他们又不是后者的亲儿子,再惋惜再不忍到了最后,若只能二选一,那肯定不会性命家小都不要来支持他们。
  况且,前头才说过,他们还有个小弟弟呢。
  若他们那父皇真立小弟弟呢?
  另外,唐显州陈义渠等将固然向着他们兄弟,但同时前者也极崇拜徐文凯。
  对于徐老将军及徐文凯父子,唐显州等人真的是敬佩至极的,不单单是人品和所为,更有顶级前辈的那种仰望推崇。
  尤其是这次战役双方渐渐熟悉之后,徐文凯人品过关也不藏私,很多时候指点唐显州等人都茅塞顿开,更有半师之谊。
  继后偏偏就是出身徐氏,唐显州等人将来真能过分横眉冷对吗?
  季子穆不敢将未来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期待上,他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徐文凯现还当家,但十来年后他也老了,到那时就未必了。
  兄弟二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有些跄踉冲下陡坡,季子治也不做声了,而季子穆的眉目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了。


第113章 
  季子穆带着季子治冲下斜坡,几个亲兵急忙迎上来,“主子?”
  “回去。”
  季子穆没有废话,马上带着人以最快速度赶回战场,他所在那个区域的战役刚好进入尾声,季子穆下马滚了一身的尘土,迅速加入战场,狠狠厮杀了一番,没多久终于被其余焦急的亲兵找到了。
  “快撤。”
  他们这一范围的战事结果并不好,敌军倍于他们,一开始就被冲散了,所以季子穆才找到机会私遁,大家身上伤痕不少都挺狼狈的,好在没多久就来了一股援军,这才得以扳回局面,一路战至天色入黑,最终双方都没有恋战各自撤退。
  回营之后,季子穆背部拉出一道不浅的伤口,几个小将军过来一看,顿时急了,“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找军医?!”
  这等伤口,自己包扎明显是不行的了!
  唐伯司几人喊完亲兵,急急过来搀扶季子穆,将他扶进帐内,帮着卸甲绞帕擦洗,军医匆匆赶到,小将军们急忙让位,让军医引线缝合,最后注射了一管青霉素。
  ——这个青霉素,自从和杨延宗那边闹翻以后,产量是迅速降低(太医署),变得更加珍贵,哪怕是皇子或将级都得军医判断后确实有必要才会给注射了。
  军医也忙得不行,一般小伤大家都似季子穆昨日那般自行处理了。
  处理完伤口之后,军医没有久留,匆匆嘱咐几句注意事项,提着药箱就急急忙忙去了。
  “我没事。”
  季子穆主动说了句,等季子治给他擦干净伤口附近的血污之后,他坐起身,披上衣物。
  “唉,”唐伯司几个小伙伴叹了一口气,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外头隆隆的马蹄声以及“啪啪”空鞭响,是季子礼和季子瑛回营了。
  还有不少人见礼的声音,“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唐伯司几人不屑撇撇嘴,只是看见季子穆沉默系衣带的面容,还有眼前这个距帝帐颇远摆设甚至不如他们的营帐,几人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唐伯司说:“子穆,你也该找些机会往陛下跟前建功去了!”
  这群小将军还年少,有些事情大人没有和他们说得太透彻太深远,年少意气,见季子穆如今这般被冷落欺辱,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摩拳擦掌代他上,把那群小娘养的统统按在地上打脸。
  往时,季子穆总是苦笑摇头,又或者沉默不语的,只是今日,他喉头滚动片刻,却道:“你们说得对。”
  “子穆,你早就该这样了!”
  “对对,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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