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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虎崽又在胡作非为-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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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牧风眠是故意将他送进来,让他当这个男人的养料?
  他与妖胎是一伙的?
  荀左纵身一跃,从地上翻过滚,再次躲过男子的木剑,心乱如麻,对这个猜想既震惊又不敢相信。
  躲闪间因为心中的慌乱而大意,男子从背后刺中他,这一下比较凶狠,直接捅穿了他的腰腹,木剑将他的血液吞噬,源源不断地送给男子。
  身上符纸用尽,身上的力量又被吸走大半,荀左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他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冷静,现在不是去猜测牧风眠心思的时候,必须要解决面前这个妖怪才行!
  荀左往后退十来步,后跟抵着墙堪堪停住,双手结印催动法诀,一抹白光自身前浮现,下一刻,一柄相当漂亮的长/枪便出现在眼前,被他抬手握住,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气在空中蔓延,驱散了些许腥臭味。
  男子一见,当即脸色大变,猛地往后退,与他的距离拉到最远,“九曦?你怎么会有师镜的东西?”
  荀左平日并不喜欢跟人耍嘴皮子,不过跟着宴星稚有段时间了,多少学会了点她的话术,他嗤笑一声,孤注一掷道:“怕了吧?凭我与师镜的交情,把九曦枪借来玩玩又不是什么难事,方才我已经给他传音,有胆你就别跑,他用不了多久就会从神界赶过来。”
  男子血红的眼眸盯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九曦,忽然轻蔑一笑,“可笑至极,师镜很早之前就从天界消失,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是生是死尚未可知,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说与他交情好。”
  师镜心中一凛暗道失策,上三界的消息能传到凡间的并不多,荀左上哪知道师镜战神失踪了?方才那些也都是他信口胡诌,用来吓唬这妖怪的,却没想到露馅这么快。
  男子又道:“且你这一半妖族一半人族的低贱血统,如何与他攀交情?上三界谁不知道师镜最厌恶妖凡两族?”
  荀左冷哼一声,被识破之后所幸也破罐子破摔道:“那看来师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我与他也没什么交情。”
  男子诧异地瞪眼,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面前这个半妖半凡的低贱之人在说什么东西啊?
  荀左握紧九曦枪,沉甸甸的,长杆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一股清甜的花香忽隐忽现,他心中没底,但不愿露怯,余光悄悄往出口看了一眼,心说实在不行就跑吧,保命要紧。
  男子道:“待我吸收了你,再夺过九曦枪,日后也不怕再有人来寻我的麻烦,此等神器在你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荀左一咬牙,将九曦抬起来,说道:“那就先来试试你有多大能耐吧!”
  先前牧风眠教了他一点口诀,荀左学得很认真,但从未用九曦试过,也并不知道他能将这柄神器的威力发挥多少,但是生死之际也顾不得那么多。
  随着心中法诀念起,九曦几乎是立即就给出了反应,微芒从头至脚缠绕,枪头的花轻轻转动起来。
  九曦泛起的光芒是柔和而美丽的,像是初开的桃,亦或是绽放的莲,颜色浅淡还伴着花香,怎么看都像是仙姬所用的兵器。
  荀左不会耍枪,只得双手将九曦端起来,催动身上的力量灌入其中,随后猛然往前一刺,只见白莲般的光芒闪过,飞快地朝男子刺去,所过之处留下细碎的花瓣。
  男子面对九曦枪不敢轻敌,立即调动全身的藤蔓缠绕包裹在身前,层层叠叠形成厚厚的盾壁。
  九曦直直地冲撞过来,却在刺入盾壁几寸之后便被藤蔓交缠包裹,死死绞住,再不能往前推进一步。
  男子觉得甚为可笑,直接嘲笑出声,“就你也配用九曦?”
  随后他长臂一挥,藤蔓疯狂挥舞,将九曦裹缠,沿着长杆往下如盘旋的毒蛇一般,以极快地速度朝荀左的手臂刺去。
  他握着九曦用力往外抽,却撼不动裹缠着枪的力量,无奈之下只得松手往后退,九曦就这样落入了男子的手中。
  他没再进行攻击,而是近乎痴迷的看着这柄漂亮至极的神器,伸出指尖轻轻抚摸。
  “天界神兵万千,唯有牧风眠的清屿,宴星稚的问情,师镜的九曦最为厉害,以一当千,无坚不摧。”男子道:“曾几何时我做梦都想摸一下,没想到落到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竟然有幸能得到九曦。”
  荀左捂着腹部的伤口后退,念及这九曦是少主给他的,他当初答应过一定会好好保管,却没想到刚拿出来没一会儿就被抢走,心中郁结难当,实在是愧对少主的厚望。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几十年前如一个过街老鼠一般苟活于世,做梦都想着振兴玄音门,他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一众弟子面前,被人恭恭敬敬地对待。
  而现在当初的理想实现,玄音门也在新少主的带领之下重振名声,假以时日就会成为荒雷城最为出名的仙门,仿佛一切都在变好。
  可他还是如当初那般,即便是结金丹修为大涨,却依然还像个废物一样,任人宰割。
  荀左心想,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九曦落入这个妖邪的手中,否则害死不少无辜烦人。
  他一咬牙,幻出一柄长刀,猛地刺中心口,剧烈的疼痛字胸腔快速蔓延,荀左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他咬紧了牙关忍耐,额头爆出根根青筋,双掌掐起法诀。
  光芒从指尖迸发,心口的血被引出来,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掌边,继而从他手臂攀去,将他从头到脚裹在其中。
  心口的血被大量抽出,荀左的脸色迅速变白,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双眉紧拧面色痛苦,双掌间的光芒却越来越盛,将整个昏暗的地下照得无比透亮,光芒将正沉迷与九曦的男子惊动,他抬头的瞬间,荀左猛地双掌一推。
  流动的血柱开始疯狂转动,宛若几条相互缠绕的血蛇,以极快地速度撞向男子,让人根本来不及闪躲。
  血蛇直挺挺地撞上男子的肩胛和腰腹,从心口的大窟窿穿过去,紧紧附着在他的身上,只听荀左狠狠咬住舌尖,钻心疼痛传来,他恍若未觉,一声大吼:
  “焚!”
  一声令下,血蛇猛然爆裂,燃起炙热的火焰,从藤蔓上迅速蹿起,只一个眨眼间的功夫,火焰就将男子吞噬,从头到脚都燃起来。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在火中疯狂挣扎起来,挥舞着手臂往后退,身上的藤蔓也狂飞乱舞,慌乱间他无差别攻击,荀左躲过了几条横来的藤蔓,却因为身上丧失的力量太多,不慎被一条打中后腰,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轰然声音响起。
  荀左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一寸寸打碎一般,被撞碎的土块石头随着他的落下砸在身上,将他压得死死的,分不出半点力气来挣脱。
  他侧着脸,费劲地看着那团火焰,只盼着血祭术能够起作用。
  血祭术其实是禁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那种,当初荀左是看别人用的时候学的,并不精通,也未曾用过,这是第一次。
  到底是禁术,燃烧他心头血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的功夫,他体内的金丹就枯竭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若是这火不足以对付这妖邪,那他也没办法了。
  男子被烈火焚烧,发出刺耳的嘶吼声,痛苦地翻滚挣扎,往墙上撞了好几下,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前赴后继地缠绕而来,将火焰卷入其中,很快火势就变小,直到被一等又一层的藤蔓覆灭。
  男子落地,累极一般粗喘着,靠着墙停了好一会儿,一双怨毒的血眼睛朝荀左瞪来。
  荀左心如死灰。
  输了。
  这条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东躲西藏,低声下气苟活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有几天好日子了,却没想到会死在这里,自是极其不甘心。
  但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动动被小石头压住的手指,连爬一下都难。
  荀左吭哧吭哧地喘着气,脖子上染上血一样的红色,爆出青筋来,身体却还是被石头压得死死的。
  男子往前走了几步,身上的藤蔓飞滚而来,穿过石头刺中他的身体,将他从地上给吊起来,伤口涌出的血瞬间将他的衣袍浸透。
  力量被榨取,荀左无力地歪着头,意识越来越昏沉,视线也渐渐模糊,直到耳朵听不见,疼痛消失,他彻底陷入了无限的死寂之中。
  这就是少主曾经经历过的黑暗吗?
  竟然会如此痛苦,如此不甘。
  荀左闭上的眼睛滑下一行泪,从眼角出来的时候还晶莹剔透,滑过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之后,已变得浑浊不堪。
  这就是死亡吗?
  男子只刚吸收片刻,就感觉这人的身体好像一个空壳,身体里几乎没什么力量,他一下子拧起眉,浮现奇怪的神色。
  按理说一个金丹期的大修,身体里的力量不该如此匮乏,他不是没抽取过金丹期的修士,那些金丹顽强得很,吸收了好几日都还能抽出一点点剩余。
  但这人身体里的金丹却枯竭到了极致,竟是一点点都抽不出来了。
  他心生疑窦,藤蔓微动,将荀左拉近一些,刚想细细查看,却见面前这个已经断了气的人忽而抬起右手,一把握住刺入胸腔的藤蔓。
  男子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诈死?”
  只见那枯死一般的藤蔓忽然冒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来,从起初的一两朵很快开始蔓延,继而刺入他身体里的数条藤蔓都开始生出花朵,花香骤然传来。
  男子惊异,愣神的功夫藤蔓上已经开满了花朵,随后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一阵风,那站满血的藤蔓瞬间碎裂,变为万千小花,一下就所有视线占据,面前全是纷纷扬扬的花瓣,缠绕着面前已经断了气的人飞快旋转。
  他看见这沾了血的小花,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一退再退,甩出十数条藤蔓同时刺出,打算先下手为强。
  然而那些藤蔓飞刺到旋转的花前时,却猛然停住,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阻挡,竟不能再往前一寸。
  紧接着所有的花爆开,飞舞得满地都是,就见方才那个身上被捅得全是血窟窿的人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他立在飞舞的花中,身着绯色长袍,鬓边垂着两缕小辫,头戴藕色的玉簪,长发纷扬,衣摆翻飞。
  这人有十分精致漂亮的眉眼,乍一看好似冰山上的雪莲,皎洁而冷傲。
  睁开双眼,琉璃般浅淡的双眸极致美丽,又仿若万年寒潭,单单是看着,就令人忍不住打寒战。
  男子目眦尽裂,错愕地瞪着面前的人,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压得死死的,一动也不动,张了张唇,颤抖着声音喊出一个名字。
  男生女相,万花缠身,一柄九曦,斩尽妖邪。
  是第一战神。
  师镜。
  作者有话说:
  师镜:天生的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
  荀左:这话是从哪个脑干缺失的人嘴巴里说出来的?
  我骂我自己。
  ——————
  荀左:我早说过我是师镜的嘛。(本文的第三章 结尾处)


第39章 桃花败
  当初师镜在追剿牧风眠的途中突然失去音信; 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神界将上三界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人在哪。
  师镜的失踪,成了一个谜团; 千年过去依旧没有半点踪迹。
  但谁也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入了凡间轮回,投胎成一个凡人,将自己的神体封印在凡体之中; 只要凡体不死; 他的神体就不会出现。
  莫说是这天下人; 就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师镜; 难怪这人手里拿着九曦却压根不会用!
  男子看着面前面容冰冷的师镜;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立即消失,逃得越远越好。
  但他好像吓得四肢发软; 双脚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待周围的风停; 旋在空中的花落下; 师镜才缓缓开口,“骆亭语; 你果然没死。”
  骆亭语全身都在发抖;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镜不爱笑; 即便是面无表情,也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生出一股高不可攀的气质来。
  以前在天界; 骆亭语见过师镜很多次; 但从未被他正眼看过; 唯有这一次,两人面对面,他才发现师镜的眼睛竟是如此具有压迫力。
  难怪那柄九曦枪令天下妖魔闻风丧胆。
  他听到这句话之后,双眉微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爽的事一样,看起来有一丝怒意。
  骆亭语估摸着他的脸色,开口道:“天界的人都说你是被牧风眠重伤后无颜回神界,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一躲便是千年,至今仍然伤势未恢复。”
  师镜唇角勾了一下,露出个讥诮的笑,“我能被他重伤?”
  “那你为何千年不曾露面?”
  “这与你无关。”师镜那双琉璃一般的浅淡眸子轻动,冷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骆亭语一愣,“什么?”
  “你藏这里分毫不泄露邪气,用的是什么东西隐藏?”
  他气息藏得这样隐蔽,连牧风眠和宴星稚都未察觉,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仙器,师镜没有立即动手杀了他的原因也是这。
  骆亭语见状,暗地里疯狂打起算盘来。
  师镜性子冷傲,说一不二,方才他被打得那么惨,化神体之后竟然没有立即对他出手,那就说明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封印在凡体里养伤,至今仍没有恢复,才没有贸然出手。
  若是如此,那他还有一线生机可活。
  师镜见他神情犹疑,一下就猜中他心中打算,眉间染上些许烦躁,一抬手,被卷裹在藤蔓中的九曦受到主人的召唤,发出嗡鸣声响,瞬间将藤蔓撕成粉碎,从空中掠过,飞落在师镜的手中。
  枪头泛起飘摇的花瓣,洒下繁星一般的光芒,凛冽的杀意顿起,那一股压迫到窒息的力量如大山似的重重压下,骆亭语立即被压弯了脊背,费力地喘气着。
  随后他将九曦一掷,花瓣从空中落下,如闪电一样的光在眼前划过,下一刻他腹中剧痛,强大的力量将他死死钉在墙壁上,骆亭语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却没有沾染到九曦身上半分。
  九曦对这些妖邪的气息相当熟悉,无数邪魔在枪下丧生,它的力量就是邪祟的克星。
  骆亭语只觉得疼痛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处,原本缠绕在身上的藤蔓疯了一般从身上褪去,他那残破的身体再无任何东西遮拦保护,心腔的血窟窿袒露出来,血将他的衣袍染得乌黑。
  他窒息了很长时间,直到身上憋得发紫才喘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明白,师镜有没有受伤,他都没有任何能力与之抗衡。
  师镜甚至懒得多说:“交出来。”
  “你不能杀我……”骆亭语的口中往下淌着黏稠的血液,气若游丝道:“我知道……宴星稚的神体在哪……”
  师镜顿了一下,疑惑地皱眉,“宴星稚的闲事,我凭什么管?”
  “只有我知道。”他不死心地补充一句。
  “我以为上三界的人都知道我与宴星稚的关系。”师镜冷淡地说了一句,而后右手一抬,一张符纸被他夹在指尖。
  正是牧风眠给的符纸。
  他双眸一动,指尖的符纸霎时间燃起赤红的焰火,往九曦上一放,火势顺着长杆飞速烧过去,灼热的温度瞬间爆发,将所有藤蔓,白骨,尸体,还有落了满地的花瓣都烧成齑粉。
  骆亭语发出一声惨叫,而后闭上双眼,头颅重重垂下。
  月亮藏进云层里,桃城昏暗下来,街道上更是漆黑一片。
  小客栈里,宴星稚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香喷喷的烤肉,水嫩的唇微微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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