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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虎崽又在胡作非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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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竟是这具身体无法全部容纳神力吗?那神君可要小心些了,若是毁了这躯体,再找一具合适的可就难了。”
  宴星稚被他说中心中顾虑,握剑的手收紧,一阵烦躁缠上心头,眉毛拧起来模样有几分娇凶,“杀你还用不着用上我全部神力。”
  宋轻舟一笑,“是吗?”
  他丢弃被砍断的第六把剑,将腰间别着的长萧拿出,放在唇边闭上双眼,下一刻,悠长浑厚的萧声便流泻而出,低沉声音如潺潺流水,卷入宴星稚的耳中。
  她一时并未警惕这声音,却听得最后一声萧音落下,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宴星稚!”
  这声音极为熟悉。
  宴星稚心中一惊,转头就看见天上乌黑的云已经散去,漫天的云层之中站满了人,散布在四处,皆是长袍飘飘的仙神两族,后边则是密密麻麻的两界精兵。
  眼前的场景变幻得极快,视线散去时,此处已经不是苍羽派的山头,而是变为了当初黑雾山谷之上,宴星稚被仙神两界数千精锐仙兵围剿之地。
  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着妃色衣袍的俊美男子,他容貌有些男生女相,极为精致,长发半束,鬓边垂下两条细辫,手中持着一杆盛放莲花头的长/枪,九曦枪散出凌冽杀意,隔着老远就能让宴星稚感受到威压。
  此人便是神界第一战神——师镜。
  宴星稚眸光在云层上的人中打转,寻找那一抹赤红色,却并没寻到,不禁笑了一下,“狗风眠怎么没来?是害怕了,吓得不敢来讨回清屿剑?”
  话刚说完,巨大的力量就从四面奔涌而来,宴星稚下意识抬起问情抵挡,压得她双腿几乎往下弯。
  师镜抬起九曦枪,周身旋出细细密密的花瓣,卷起强悍的神力,仿若万马奔腾之势,直奔着宴星稚冲来。
  千年前就是这一重击将她手中的清屿剑震落。
  熟悉至极的感觉拉扯着她的思绪,宴星稚来不及做他想,目光一凛,抬剑正面撞上九曦枪,两人相撞的瞬间,金芒混杂着漫天花瓣炸裂。
  从上而下压来的力量让宴星稚心口一闷,一口腥甜卡在嗓处,猛烈的神力持续不断,越来越猛烈,将她压得开始往后退,花瓣化作无比锋利的刃,将她裹在其中,划破衣衫留下细密的伤口,一下就将雪白衣裙染红。
  师镜充满杀意的眼置在面前,冰冷而充满嘲意,“宴星稚,你能接得住我几招?”
  细密的裂纹从她的手臂漫出,往脖子上攀爬,她用力一挥,打散师镜的一击,往后撤退数步,稳住身形之后,深吸一口气,下一刻脚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剑尖直指师镜。
  两人在空中缠斗,漫天仙兵神将围观,旦见风起云涌,天地变色,两柄神兵相撞发出的巨大神力在空中频频爆发,光芒闪烁,引来层层雷云,皎白闪现在滚滚黑云之中流蹿,悬在二人头顶。
  宴星稚的力量一增再增,躯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仍不敌师镜,几番交手下来她浑身覆血,呼吸稍微深一些便忍不住胸腔剧痛,咳出血沫。
  这是幻境。
  宴星稚心中清楚,当初与师镜对峙之时,手中的清屿剑嗡鸣作响,她几乎掌控不住,四面八方的压力将她困在中间,压迫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方才幻境铺开时,她仿佛当真置身与千年之前的绝境,一时不察开口向师镜问话,这才坠入幻境之中。
  没料到这人的幻境之术如此厉害,先前在七百年的万器城遇见宋轻舟时,他当时施展的幻境还极为低级,七百年的时间他就修炼得这般出神入化,属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宴星稚心知若是再顾虑这身体,她极有可能被杀死在这幻境之中,神魂若困于此再想出去就困难了,这副躯体毁就毁了,总有办法再找别的。
  短暂地衡权利弊之后,她高高举起问情,身上迸发出炫目的金色光华,将她从头到脚环绕,须臾之间,天穹卷起层层叠叠的云涡,惊天神力搅动风云,宴星稚身体的裂痕迅速爬满,血液疯狂往外涌。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汇聚力量于掌中,挥动问情重重劈下,大喝一声:“破——!”
  金芒瞬间炸开,奔腾的神力伴着这一剑重重击碎幻境,眼前所有风景如散沙飘散,宴星稚双脚踏地,又回到苍羽派山头。
  力量极快地毁坏她的躯体,双腿顷刻就失去了力气,宴星稚跌坐在地上,问情也握不住,掉落在一旁。
  宋轻舟被这一击打退数丈,背部撞在墙上留下一个坑,才堪堪停下,嘴角溢出血,被他用手擦去。
  见宴星稚浑身覆血,躯体迅速崩坏,已无站立的力气,他扬唇一笑收起长萧,一抬手,那柄莲花头的粉白九曦枪便被抓在掌中。
  幻境为假,九曦却真。
  宴星稚一眼就认出师镜的神器,心中暗自嘲笑。
  千年前她命丧于九曦枪之后,却没想到如今还要再来一次。
  不过她的神魂已经重聚,再想打散可没那么容易了,即便是受了重伤也能慢慢养回来,便是这躯体毁了也不碍事。
  宴星稚双目直视着持枪飞奔而来的宋轻舟,没有半分闪躲和畏惧之色。
  九曦枪所过之地飘出细小花瓣,散发的力量却极为霸道,蕴含着猛烈杀招,宋轻舟的身形快成一道光影,眨眼间便携着雷霆之势到了面前,滔天的杀意逼迫而来。
  宴星稚纵然是死过一回,对死亡已经坦然,但濒临死前的这一刻,还是禁不住心跳一停。
  刹那间,炽热的温度从面颊拂过,宋轻舟的杀招未能落下,凌厉的九曦枪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攥住,生生截停了宋轻舟的攻势,再不能往前一步。
  熟悉的感觉融在空气中,如掀起了巨浪将她淹没,宴星稚眼睛猛地睁大,骤停的心跳剧烈跳动起来,疯狂在心腔中擂起大鼓。
  她的黑眸倒映着站在天光里的人,赤红的发丝飘过,金衣被风卷得烈烈翻飞。
  他背对着宴星稚,接下九曦枪的瞬间,浑身的神力猛然暴涨,空中的风也被染上暖意,拂过皮肤时带着明显的温度。
  火焰从牧风眠的掌中燃起,热烈灼烧,他笑了一下,“你还真敢动这个手?”
  灼烧的感觉从枪杆上传递而来,宋轻舟被烫得一下就松了手,撒开九曦枪往后退,低头一看,手掌已被灼烧得血肉模糊,他也跟着笑,“不愧是赤练神火,真是一下都碰不得。”
  牧风眠将九曦枪轻抛,握住长杆中间,侧身转头,对上宴星稚惊愕的视线。
  宴星稚仰头看着他,即便是躯体崩坏使不出力气,她还是下意识往后挪去,面上的惊慌更是不加掩饰,显然她脑子已经乱成一团,看上去呆呆的,说不定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牧风眠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他没有笑,以他对宴星稚的了解,这会儿若是笑了,她铁定以为是在嘲笑她,搞不好一个恼怒之下自爆躯体神魂遁逃。
  人界如此大,若是丢失,再寻找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也没有第二把问情做诱饵。
  他俯身,蓝眸紧盯着宴星稚,眉宇间尽是认真的神色,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下就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是没了骨头一般,被这么一拉就完全不由自主地靠在牧风眠的身上,两人距离拉得相当近,宴星稚的视线直直地撞进他的蓝眸之中。
  她当年用清屿剑破了魔族封印,闯下这般大祸,引得仙神两界出动数千精兵围剿,原本以为牧风眠也会在其中。
  但当年的黑雾山谷之上,她翻来覆去地寻找,却没看见牧风眠的身影。
  宴星稚死前还在想,牧风眠不能亲手出这个气,一定气死了吧。
  死前未能与牧风眠一战,却是死于师镜之手,宴星稚自是十分不甘心的。
  后来重生,她想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回到九重天上,找到牧风眠,想看看他因当年的事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一定会很生气。
  一生气,那双蓝眼睛里就满是厌烦和冷意,相当漂亮。
  却没想到如此乍然相见,他的眼中既没有厌恶,也没有冰冷的寒意,而是极为平和,充满着认真,甚至让人产生了有一丝温柔的错觉。
  宴星稚因着双腿无力,刚站起来双膝就发软要往下倒,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在还没有找回你原本身体之前,要爱惜这具躯体,能找到一副容纳你力量的躯体可不是简单事。”牧风眠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
  只见掌中的火顺着她的手腕往身上蔓延而去,拂过她皮上细细密密的裂痕,那不断崩裂的伤口便迅速愈合,力量灌入她体内,将快要散成一堆散土的躯体又整合起来。
  宴星稚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恢复的同时,视线开始昏花,下意识手臂用力,将他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同时自己也往后退,瞬间拉开两人的距离。
  “牧风眠?”宴星稚总算找回思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意识逐渐模糊。
  还不等他说话,她便眩晕到撑不住身体,在看了他最后一眼之后,便双眼变黑,直挺挺往地上歪去。
  牧风眠伸手一接,没让她砸地上。
  “传闻是不是有误啊?”那边的宋轻舟又忍不住出声,“不是说风眠神君与白虎神君向来水火不容吗?”
  牧风眠将她搁置在地上,持着九曦枪转身,冷眸扫向宋轻舟,“我先前放你一条命,就是看在司命神女的面子上,你倒是一点都不珍惜你娘的面子。”
  “怎么会?”宋轻舟面前牧风眠的时候,显然没有方才的那股游刃有余,他抬手扒开前襟露出一片胸膛,一道斜在胸前的伤疤极为明显,他道:“神君留下的伤口我用了三百年的时间还没完全愈合,可真是没瞧出你有半分手下留情。”
  牧风眠道:“是你太弱。”
  宋轻舟摊手,无奈道:“没办法,我这身上到底流淌着一半凡人的血脉,自然无法与神君相比。”
  “既知道,又为何来找死?”
  “我本想拿回我娘的东西,再看看让我娘等了七百年的人究竟有多厉害。”宋轻舟看一眼晕在地上的宴星稚,不屑地勾起嘴角,“也不过如此。”
  七百年前,他在万器城第一次遇见宴星稚和牧风眠,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是通过时光回溯阵法而来,在宴星稚打破御雷钟之后,宋轻舟将万器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他们,抱着这个疑问,宋轻舟继续守在万器城。
  直到三百年前,牧风眠持剑劈山,闯入万器城,宋轻舟才知道他娘做了时光回溯阵法,当时与牧风眠一战他身负重伤,在城中躲了许久养伤,直到前段时间万器城传出异样,宋轻舟才知道他娘让他等的人要来了,费尽心思地指引她,将她带进万器城的阵法之中。
  他等了近一千年,才把人等来,自然是无比好奇他娘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人,要布下时光回溯阵法。
  然而宴星稚的表现,确实让他有些失望。
  “你若是早个一千年,在上三界出生,就不会说这种话了。”牧风眠叹一声,抬起九曦枪,红光从莲花尖溢出,飘扬的花瓣纷纷起舞,空中弥漫出一股清甜的香。
  他身形一闪,只见九曦化作一抹红光瞬间划过,所过之处在地上留下一道裂痕,土地翻飞,沙石飞扬。
  这力量强悍而霸道,与清香的花瓣相撞有相融,比方才宋轻舟那一击强上千倍。
  这一击,他断是不敢正面接下的,宋轻舟慌忙捏出法诀护住身体向旁边闪躲,赤练神火的热焰划过,灼意让他半边身子一痛,饶是躲得极快,宋轻舟仍受到力量波及,护身法诀瞬间被打碎,他摔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停下,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这下笑不出来了,宋轻舟只道一声:“风眠神君,咱们后会有期。”
  而后他化作黑烟,消失在原地,遁逃而去。
  牧风眠收了九曦,身形一晃,背上顿时传来剧痛,所有神力在一瞬间卸去,又恢复了黑发黑眸的少年模样,俊俏的面上布满疲惫,他撑着九曦缓缓坐下来,捏了个法诀传唤荀左。
  荀左带着几人逃去山脚,由于山顶设置了结界,发生的一切从外界皆看不见,他担心地张望几下,便坐下来给赵寡妇疗伤。
  被喂了一颗丹药之后,赵寡妇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面色红润正处在睡眠之中。荀左拿出符纸缓缓将她剩下的伤处理了,又一一把其他人的伤势医好。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就坐在地上等候。荀左闭眼调息,身体那股被牧风眠传递来的力量游走于全身的脉络,仿若经年干旱之地突逢天降甘霖,滋润着他快要枯竭的灵力。
  一番调息,他修为竟突飞猛进,从炼气期三层突破金丹,跨越两个大等级。
  浑浑噩噩几十载,他只修到炼气期三层,不想有朝一日得神助,直接飞跃至金丹。
  荀左一睁眼,先抹了一把眼泪。
  其他几人都是凡人,感觉不到他的变化,纷纷吓了一跳,围上来问他怎么了,荀左摆摆手,只说是担心少主,并未多言。
  几人也跟着担心起少主来,你一言我一语正说着,荀左忽然收到了牧风眠的传信,立即掏出符纸道:“少主那边结束了,咱们回去看看。”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只看见山顶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剧烈打斗过的痕迹,所有人都已不见,只余下宴星稚躺在地上,牧风眠靠坐在墙边,垂着头。
  两人身上布满鲜血,模样相当惨烈。
  荀左哭嚎一声,连忙喊着几人将他俩抬进苍羽派的房屋里疗伤。
  经此一战,苍羽派的人几乎散尽,三五日之后才陆续有人回来。
  掌门和长老或死或逃,其他弟子不明当日发生的事情,唯有在那日结界中侥幸活下来的几人知晓其中一部分,有的选择离开苍羽派去别处讨生活,有人则自愿留下来。
  荀左一连多日忙着给少主和左护法疗伤,还要处理苍羽派的事物,所有愿意留下的人他暂且都接纳,离开的人也不拦着,命了几人清点苍羽派的存物,修补被毁坏的大门和墙,擦洗净血迹,忙碌了十来天。
  苍羽派的牌匾被摘下来,换上了玄音门,占领了苍羽派的消息一下传出去。荒雷城林林总总的小仙们也不算少,昔日苍羽派作威作福欺压过不少,如今听闻这门派被一个没听过名声的小门派给占领,当下引起不小轰动,纷纷提着贺礼上门来拜。
  荀左应对不暇,通通婉拒,说等少主处理好门派之事会设宴请诸位一同祝贺。
  玄音门的名号传得很快,不过半月,荒雷城上下人尽皆知。
  荀左昔日做梦也盼望着门派有振兴的一日,真到了这一日,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院中忙忙碌碌的门内弟子,路过时冲他恭敬躬身行礼,唤一声大护法,一时间恍惚起来,还以为身处梦境。
  牧风眠和宴星稚的伤都很严重。
  牧风眠主要是背上的旧伤,荀左特地在库房中寻了一日,从一堆草药之中调配出一副药来,每日混在木桶里给牧风眠药浴,早晚各一次,从挑水到熬药都是他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而宴星稚则是陷入了沉睡,躯体险些被她自己的力量毁成散土,她每日都在进行缓慢的自愈,荀左倒帮不上什么忙,只每天去看个几回。
  牧风眠泡了几日的药浴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作用,他的伤口开始愈合,醒来时面色苍白,眼皮懒懒地耷拉着,一副相当乏力的模样。
  他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些药,让荀左加进药浴之中。
  荀左没见识,不知道这些药是什么来头,但拿在手上就感觉冰冰凉凉,还泛着一股子缥缈仙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极其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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